第140章 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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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網打盡
翌日午時，四方齋‘落生梅’雅間。
許硯在謝槿歡的提醒下，準時赴約。
二樓雅間布置清靜雅致，窗邊擺著一張矮榻，上頭放著木桌和一套繁瑣的茶具。
祁千雪與其父祁岳早已等候在內。
祁岳年約五十，面容清臒，眼神精明卻不失沈穩，穿著藏青色錦緞長袍，不像個叱咤漕運的船商巨頭，反倒更像一位儒雅的賬房先生。
見到許硯，他立刻起身，拱手行禮，態度謙遜客氣：“許管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出少年。小女昨日多有叨擾，還望海涵。”
“祁老板客氣了。”許硯抱拳回禮，神色平靜，“昨日內子已轉達二位之意，許某職責所在，若祁老板確有要事相商，但講無妨。”
“許管事請坐，我們坐下商談。”
許硯走到祈岳對面坐下，祁千雪微微一笑，熟練地烹茶斟水，放到許硯面前。
“多謝。”許硯客氣道謝，卻並未端起品嘗，目光落在祈岳臉上。
祁岳嘆了口氣，一臉沈重：“許管事快人快語，那祁某也就不繞彎子了。今日請許管事前來，一是為表我祁家投誠之決心，二則是……獻上我祁家‘偶然’所得的東西。”
他話語一頓，從懷裏掏出一本藍皮冊子，伸手推至許硯面前。
“許管事請看此物，或許對楊督辦徹查碼頭遇刺一案有所幫助。”
許硯神色一凜，接過藍皮冊子翻看起來。
上面所寫，皆是魏家船隊的支出流水，密密麻麻，讓人一時找不出重點。
祈岳在一旁提醒：“第三十六頁，第六排。”
許硯依言照做，果然在第六排發現端倪。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項五十兩的支出，賬目乃黑水幫，日期正是楊懷成出事的前一日，上面還蓋著魏兆南的私印。
祁岳解釋道：“此乃魏家大管家魏兆南私下一本密賬，裏面詳細記載著他的那日的花銷。那黑水幫在桃鄉鎮和長鄉鎮之間的峽谷處，專幹一些殺人放火的勾當，魏家與他們有秘密交易。”
許硯手指撚著紙張。
這冊子看著陳舊，第一頁的日期是三年前，墨跡也是舊的，不像臨時偽造。
但他仍有疑慮：“僅憑此一條記錄，如何斷定魏家所指是刺殺楊大人？”
“許管事思慮周全。”祈岳讚了一句，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指粗細，半指長的竹筒。
這種東西一般常見於信鴿腿上，用來裝載信紙所用。
祈岳陳懇道：“陳、魏兩家行事，我亦是知情人，但不過是表面配合罷了，並未真的動手。
聽聞他們計劃之後，我便一直暗中收集證據。這份信件，便是我設法截獲而來。”
許硯拿起那竹筒看了看，打開塞子，從裏頭取出一卷信紙，上面寫著：
[明日未時，山秋林，取楊懷成項上人頭來見，事後酬金五十兩·南]
怕許硯不信，祈岳補充了最關鍵的一環：“此外，我多次派人暗中查訪，當日執行刺殺任務的幾名殺手雖已失蹤，但他們其中一人的相好，曾無意中聽到她男人提及‘魏家的買賣’。
此人已被我秘密控制，加上以上兩點物證，足矣徹底擊垮陳、魏兩家。”
許硯瞇著眸子，重新打量了祈岳兩眼。
果然不愧是商人，心思竟如此縝密。不動聲色，就已經掌握了幾大船商的命脈。
“祁老板為何此時才拿出這些？”
祁岳臉上露出苦澀，長嘆一聲：“並非我們不想給，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若非小女恰好與令夫郎認識，恐怕這些東西，還得再費些功夫，才能交到許管事手上了。”
一旁的祁千雪忍不住接過話頭，眼神堅定道：“楊大人整頓碼頭，乃是大勢所趨，我們祁家願棄暗投明，從此遵守法度，按時足額繳納賦稅，只求楊大人能給一條活路。”
許硯沈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祁家父女的動機合情合理，話語邏輯清晰，給出的證據也頗具分量。
“好。”許硯終於開口，將賬冊和竹筒謹慎地收入懷中。
“此事，我會立刻稟報楊大人。二位深明大義，獻證有功，楊大人會秉公處置。至於祁家日後……”
祁岳立刻拱手道：“祁家不敢奢求其他，只望能繼續在碼頭經營，必定奉公守法，一切聽從楊大人與許管事安排！”
“如此甚好。”許硯站起身，“許某還需即刻回碼頭覆命，二位靜候消息便是。”
祈岳起身相送：“多謝許管事！”
離開四方齋，許硯趕回碼頭，徑直去見了楊懷成。
楊懷成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聽聞許硯有要事相告，立刻屏退左右。
許硯將懷中的物證獻上，將祁家父女兩的話覆述一遍。
楊懷成聽完神色一凜，一臉鄭重，仔細翻閱那本密賬和信紙。
越看，臉色越是陰沈，眼中寒光閃爍。
“五十兩！”楊懷成猛地一拍桌案，怒極反笑，“好一個魏家！”
五十兩就要買他的命，真是好大的狗膽！
他擡頭看向許硯：“你可知祁家為何此時獻證？這些證物又是否可信？”
許硯將祁家所述魏、陳兩家欲嫁禍、祁家被逼反水之事詳細稟明。
楊懷成聽完，冷哼一聲：“算他祁岳識時務！既然肯棄暗投明，本官也不會趕盡殺絕。眼下，正是利用這些證據，將魏、陳兩家一網打盡的好時機！”
他沈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達指令：“許硯，你即刻去安排，三日後，陳、魏兩家的船會靠岸，屆時你帶人去將他們全部抓捕歸案，一個都不準放過！”
他冷笑一聲，語氣森然：“如今我們兵強馬壯，不必再隱忍。動作要快，要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是！”許硯對此沒有異議，他和楊大人想法一致。
三日後，晌午。
桃鄉鎮碼頭看似一如既往的繁忙，工人們搬卸貨物，喊著響亮的號子。
魏家的兩艘大船緩緩靠岸，立即有等待的散工們一擁而上，開始忙碌地卸貨。
魏家和陳家新上任的管事昂首闊步下船，目光掃過這群低賤的工人，目露不屑。
下船後二人匯合，站在岸邊低聲交談。
就在貨物全部卸下之後，關口處的許硯猛地一揮手！
霎時間，早已埋伏在貨堆、棚戶後的兵丁從四面八方湧出，迅速將陳、魏兩家家人馬團團圍住，
刀劍出鞘，在太陽底下閃著耀眼寒光，直指包圍圈中之人。
“漕臺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許硯踱步上前，揚聲厲喝。
來碼頭幹活的大多都是鄉下的平頭百姓，頓時就被這陣仗嚇得呆立當場，抱頭蹲下，一動不敢動。
魏、陳兩家的人馬臉色驟變，那兩個管事對視一眼，還試圖辯解，卻被如狼似虎的兵丁迅速制服，銬上鎖鏈。
“搜！”許硯一聲令下，兵丁們迅速登船，從裏面搜尋出不少賬本，
還有那些貨箱，裏面除了尋常貨物，還夾雜著大量未報稅的南洋香料、珍貴皮毛以及禁運的鐵器！
許硯冷眼看著面如死灰的魏陳兩家管事，厲聲道：“陳、魏兩家勾結匪幫、走私逃稅、刺殺朝廷命官！全部帶走，押回巡檢司大牢！”
整個抓捕過程幹凈利落，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碼頭上其他船商和工人看得心驚膽戰，皆知桃鄉鎮的天，是徹底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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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四方齋‘落生梅’雅間。
許硯在謝槿歡的提醒下，準時赴約。
二樓雅間布置清靜雅致，窗邊擺著一張矮榻，上頭放著木桌和一套繁瑣的茶具。
祁千雪與其父祁岳早已等候在內。
祁岳年約五十，面容清臒，眼神精明卻不失沈穩，穿著藏青色錦緞長袍，不像個叱咤漕運的船商巨頭，反倒更像一位儒雅的賬房先生。
見到許硯，他立刻起身，拱手行禮，態度謙遜客氣：“許管事，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出少年。小女昨日多有叨擾，還望海涵。”
“祁老板客氣了。”許硯抱拳回禮，神色平靜，“昨日內子已轉達二位之意，許某職責所在，若祁老板確有要事相商，但講無妨。”
“許管事請坐，我們坐下商談。”
許硯走到祈岳對面坐下，祁千雪微微一笑，熟練地烹茶斟水，放到許硯面前。
“多謝。”許硯客氣道謝，卻並未端起品嘗，目光落在祈岳臉上。
祁岳嘆了口氣，一臉沈重：“許管事快人快語，那祁某也就不繞彎子了。今日請許管事前來，一是為表我祁家投誠之決心，二則是……獻上我祁家‘偶然’所得的東西。”
他話語一頓，從懷裏掏出一本藍皮冊子，伸手推至許硯面前。
“許管事請看此物，或許對楊督辦徹查碼頭遇刺一案有所幫助。”
許硯神色一凜，接過藍皮冊子翻看起來。
上面所寫，皆是魏家船隊的支出流水，密密麻麻，讓人一時找不出重點。
祈岳在一旁提醒：“第三十六頁，第六排。”
許硯依言照做，果然在第六排發現端倪。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項五十兩的支出，賬目乃黑水幫，日期正是楊懷成出事的前一日，上面還蓋著魏兆南的私印。
祁岳解釋道：“此乃魏家大管家魏兆南私下一本密賬，裏面詳細記載著他的那日的花銷。那黑水幫在桃鄉鎮和長鄉鎮之間的峽谷處，專幹一些殺人放火的勾當，魏家與他們有秘密交易。”
許硯手指撚著紙張。
這冊子看著陳舊，第一頁的日期是三年前，墨跡也是舊的，不像臨時偽造。
但他仍有疑慮：“僅憑此一條記錄，如何斷定魏家所指是刺殺楊大人？”
“許管事思慮周全。”祈岳讚了一句，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指粗細，半指長的竹筒。
這種東西一般常見於信鴿腿上，用來裝載信紙所用。
祈岳陳懇道：“陳、魏兩家行事，我亦是知情人，但不過是表面配合罷了，並未真的動手。
聽聞他們計劃之後，我便一直暗中收集證據。這份信件，便是我設法截獲而來。”
許硯拿起那竹筒看了看，打開塞子，從裏頭取出一卷信紙，上面寫著：
[明日未時，山秋林，取楊懷成項上人頭來見，事後酬金五十兩·南]
怕許硯不信，祈岳補充了最關鍵的一環：“此外，我多次派人暗中查訪，當日執行刺殺任務的幾名殺手雖已失蹤，但他們其中一人的相好，曾無意中聽到她男人提及‘魏家的買賣’。
此人已被我秘密控制，加上以上兩點物證，足矣徹底擊垮陳、魏兩家。”
許硯瞇著眸子，重新打量了祈岳兩眼。
果然不愧是商人，心思竟如此縝密。不動聲色，就已經掌握了幾大船商的命脈。
“祁老板為何此時才拿出這些？”
祁岳臉上露出苦澀，長嘆一聲：“並非我們不想給，只是苦於沒有機會，若非小女恰好與令夫郎認識，恐怕這些東西，還得再費些功夫，才能交到許管事手上了。”
一旁的祁千雪忍不住接過話頭，眼神堅定道：“楊大人整頓碼頭，乃是大勢所趨，我們祁家願棄暗投明，從此遵守法度，按時足額繳納賦稅，只求楊大人能給一條活路。”
許硯沈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祁家父女的動機合情合理，話語邏輯清晰，給出的證據也頗具分量。
“好。”許硯終於開口，將賬冊和竹筒謹慎地收入懷中。
“此事，我會立刻稟報楊大人。二位深明大義，獻證有功，楊大人會秉公處置。至於祁家日後……”
祁岳立刻拱手道：“祁家不敢奢求其他，只望能繼續在碼頭經營，必定奉公守法，一切聽從楊大人與許管事安排！”
“如此甚好。”許硯站起身，“許某還需即刻回碼頭覆命，二位靜候消息便是。”
祈岳起身相送：“多謝許管事！”
離開四方齋，許硯趕回碼頭，徑直去見了楊懷成。
楊懷成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聽聞許硯有要事相告，立刻屏退左右。
許硯將懷中的物證獻上，將祁家父女兩的話覆述一遍。
楊懷成聽完神色一凜，一臉鄭重，仔細翻閱那本密賬和信紙。
越看，臉色越是陰沈，眼中寒光閃爍。
“五十兩！”楊懷成猛地一拍桌案，怒極反笑，“好一個魏家！”
五十兩就要買他的命，真是好大的狗膽！
他擡頭看向許硯：“你可知祁家為何此時獻證？這些證物又是否可信？”
許硯將祁家所述魏、陳兩家欲嫁禍、祁家被逼反水之事詳細稟明。
楊懷成聽完，冷哼一聲：“算他祁岳識時務！既然肯棄暗投明，本官也不會趕盡殺絕。眼下，正是利用這些證據，將魏、陳兩家一網打盡的好時機！”
他沈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達指令：“許硯，你即刻去安排，三日後，陳、魏兩家的船會靠岸，屆時你帶人去將他們全部抓捕歸案，一個都不準放過！”
他冷笑一聲，語氣森然：“如今我們兵強馬壯，不必再隱忍。動作要快，要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是！”許硯對此沒有異議，他和楊大人想法一致。
三日後，晌午。
桃鄉鎮碼頭看似一如既往的繁忙，工人們搬卸貨物，喊著響亮的號子。
魏家的兩艘大船緩緩靠岸，立即有等待的散工們一擁而上，開始忙碌地卸貨。
魏家和陳家新上任的管事昂首闊步下船，目光掃過這群低賤的工人，目露不屑。
下船後二人匯合，站在岸邊低聲交談。
就在貨物全部卸下之後，關口處的許硯猛地一揮手！
霎時間，早已埋伏在貨堆、棚戶後的兵丁從四面八方湧出，迅速將陳、魏兩家家人馬團團圍住，
刀劍出鞘，在太陽底下閃著耀眼寒光，直指包圍圈中之人。
“漕臺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許硯踱步上前，揚聲厲喝。
來碼頭幹活的大多都是鄉下的平頭百姓，頓時就被這陣仗嚇得呆立當場，抱頭蹲下，一動不敢動。
魏、陳兩家的人馬臉色驟變，那兩個管事對視一眼，還試圖辯解，卻被如狼似虎的兵丁迅速制服，銬上鎖鏈。
“搜！”許硯一聲令下，兵丁們迅速登船，從裏面搜尋出不少賬本，
還有那些貨箱，裏面除了尋常貨物，還夾雜著大量未報稅的南洋香料、珍貴皮毛以及禁運的鐵器！
許硯冷眼看著面如死灰的魏陳兩家管事，厲聲道：“陳、魏兩家勾結匪幫、走私逃稅、刺殺朝廷命官！全部帶走，押回巡檢司大牢！”
整個抓捕過程幹凈利落，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碼頭上其他船商和工人看得心驚膽戰，皆知桃鄉鎮的天，是徹底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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