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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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證據
四方齋是桃鄉鎮最大的茶樓，其間以這羅玉春茶最為出名。
此茶色澤清透，茶香馥郁，入口不苦澀，片刻後，還能覺到一股淡淡的回甘。
謝槿歡一向節儉，自然不會特意去買如此名貴的茶葉待客。
眼下這些，全是尹行舟送來的。
這人出手也是闊綽，一送便是好幾袋子，仿佛不要錢似的。
他們喝不完，索性拿來待客用。
“衣裳按你的要求做的，看看可否滿意？”謝槿歡將包裹拆開給祁千雪看，露出裏頭繡好的那件絳紫色對襟外衫。
絳紫色緞面料子泛著流光，領口袖口處是暗紅色的蓮花紋，下擺處用銀色的絲線繡出大片的蘭花圖，一眼看去，華貴大氣，讓人驚艷不已。
祁千雪頓時眸光一亮，連連誇讚道：“不錯不錯，東家果然沒讓我失望，這手藝真是與眾不同！”
親手做出來的東西，能得到別人的認可，謝槿歡心裏也很欣慰。
他淡淡一笑：“祁姑娘喜歡就好。”
祁千雪手指撫摸著衣裳，愛不釋手，看了一會兒才把它收起來，痛快的付了尾款。
“謝東家，幸好當時找了你，有了這件秋衣，縣夫人的賞花宴上，我娘定能壓過那柳氏一頭！”
“噢？”謝槿歡神色一楞，縣夫人，指的應該是縣太爺的夫人吧？
祁千雪家居然還和縣太爺有聯系？
不過他沒多嘴問，只笑道：“沒想到祁姑娘這樣豪爽的人，也會對家宅之事所煩惱。”
祁千雪又抿了一口茶，難得遇到個順眼的人，心裏憋悶了許久的悶氣，終於找到了傾訴口。
她嘆道：“哎，咱們身為女子哥兒，又如何逃得過這些？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從小就看著我娘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柳氏明爭暗鬥，她們鬥了大半輩子，事事都要比較一番，我娘人品相貌都比她好，唯獨在嫁人方面輸了她一頭，然那柳氏仗著自己嫁了有錢人，便隔三差五來信炫耀一番，氣得我娘食不下咽，我也跟著心煩。”
謝槿歡對於後宅之事也算是頗為了解，對此並不訝異。
別說同父異母，即使是同胞血脈，也不見得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祁千雪繼續說：“要我說，她有什麽可得意的，原先也不過是一頂小轎從側門擡進去的一個妾室罷了，欺負人家正妻無依無靠，便設計陷害，這才自己爬了上去。”
“我們祁家一開始是不如那謝家門庭高，但我娘好歹是風風光光從正門進來的，如今做一家主母，也不用落人口舌。”
祁千雪一打開話匣子，便停不下嘴，還想往下說，謝槿歡卻是聽出了端倪，眉頭微蹙，打斷她：“等等！你說的謝家，可是成安縣謝記布莊的謝家？”
祁千雪對漂亮美人向來脾氣好，被打斷也不惱，點頭應是：“沒錯，就是他們，說起也巧，我才發現竟跟你是一個姓呢。”
豈止一個姓。
謝槿歡捏著茶杯，眉眼聚起一股冷意，“那你說的那柳氏，可是謝家如今當家的二夫人——柳若煙？”
一開始謝槿歡並未深思，畢竟天底下姓柳之人眾多，算是大姓，並非稀罕事。
沒想到，竟真會這般巧合！
“這你也知道？”祁千雪挑眉，狐疑的打量他兩眼，這繡坊小老板看著年紀小，消息倒挺靈通啊。
她調笑道：“可別告訴我，你是那謝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謝槿歡知道這是一句玩笑話，但聽著在耳裏實不太舒服。
算起來，他算才是謝家的嫡長子。
不過既然已經與謝家一刀兩斷，他也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嫡次之分了。
謝槿歡調整了心態，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有些糾葛罷了。”
祁千雪放下心，“你和他沒關系最好，那謝老爺能寵妾滅妻，縱容妾室欺壓正室，屬實不是好人！
即使是有關系，那也盡量跟他們少來往，省的沾染一身是非。”
謝槿歡沒想跟他們有過多牽扯，只要把阿娘接回來了，以後便再無瓜葛。
他試探著問：“你說那柳氏陷害謝家主母，可是知道些什麽內情？”
祁千雪搖頭，“那等隱私之事，柳氏自然不可能與我們說起，都是我自己猜測罷了，她信中語氣得意，想來以她的為人，必然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柳氏的手段……
想起過往，謝槿歡臉色不愉，手指緊緊抓住杯子，緊到指節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祁千雪見他臉色不對，猜測謝槿歡與謝府必然是有非同尋常的關系，沒再多言，轉而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你夫君是不是姓許？”
謝槿歡頷首：“是。”
祁千雪摩挲著下巴，似乎在考慮怎麽開口，片刻後才道：“你夫君他們，是不是想扳倒四大船商？”
她語出驚人，謝槿歡心底一驚，與她對視：“祁姑娘何出此言？又與四大船商是何關系？”
祁千雪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明眸直視著謝槿歡，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因為——我們祁家，便是四大船商之一！”
謝槿歡愕然。
他曾聽許硯提及過掌控桃鄉鎮漕運命脈的四大船商，卻並未深究具體是哪四家。萬萬沒想到，祁家竟是其中之一？
而祁千雪作為祁家小姐，竟會對自家所處的陣營生出如此異心……
見謝槿歡微驚的模樣，祁千雪盈盈一笑：“很意外？”
謝槿歡：“確實挺意外的，你為何與我說起這個？”
祁千雪又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四大船商表面看上同氣連枝，實則權力全在陳、魏兩家手裏，內裏早已混亂不堪。
尤其是近些日子以來，楊督辦奉命整改碼頭，查處一些陳年舊賬，他們竟想推我們祁家去做墊腳石！”
謝槿歡不語，默默聽著。
祁千雪指尖輕點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繼續道：“我雖為女子，卻也不願眼見家業被那幾家狼子野心之徒蠶食鯨吞。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搶先尋個盟友，另辟蹊徑。”
“所以，”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謝槿歡，“我想你幫幫忙，替我問問你家夫君，願不願與我們祁家合作？我爹手裏，有魏家謀殺楊大人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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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茶色澤清透，茶香馥郁，入口不苦澀，片刻後，還能覺到一股淡淡的回甘。
謝槿歡一向節儉，自然不會特意去買如此名貴的茶葉待客。
眼下這些，全是尹行舟送來的。
這人出手也是闊綽，一送便是好幾袋子，仿佛不要錢似的。
他們喝不完，索性拿來待客用。
“衣裳按你的要求做的，看看可否滿意？”謝槿歡將包裹拆開給祁千雪看，露出裏頭繡好的那件絳紫色對襟外衫。
絳紫色緞面料子泛著流光，領口袖口處是暗紅色的蓮花紋，下擺處用銀色的絲線繡出大片的蘭花圖，一眼看去，華貴大氣，讓人驚艷不已。
祁千雪頓時眸光一亮，連連誇讚道：“不錯不錯，東家果然沒讓我失望，這手藝真是與眾不同！”
親手做出來的東西，能得到別人的認可，謝槿歡心裏也很欣慰。
他淡淡一笑：“祁姑娘喜歡就好。”
祁千雪手指撫摸著衣裳，愛不釋手，看了一會兒才把它收起來，痛快的付了尾款。
“謝東家，幸好當時找了你，有了這件秋衣，縣夫人的賞花宴上，我娘定能壓過那柳氏一頭！”
“噢？”謝槿歡神色一楞，縣夫人，指的應該是縣太爺的夫人吧？
祁千雪家居然還和縣太爺有聯系？
不過他沒多嘴問，只笑道：“沒想到祁姑娘這樣豪爽的人，也會對家宅之事所煩惱。”
祁千雪又抿了一口茶，難得遇到個順眼的人，心裏憋悶了許久的悶氣，終於找到了傾訴口。
她嘆道：“哎，咱們身為女子哥兒，又如何逃得過這些？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從小就看著我娘和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柳氏明爭暗鬥，她們鬥了大半輩子，事事都要比較一番，我娘人品相貌都比她好，唯獨在嫁人方面輸了她一頭，然那柳氏仗著自己嫁了有錢人，便隔三差五來信炫耀一番，氣得我娘食不下咽，我也跟著心煩。”
謝槿歡對於後宅之事也算是頗為了解，對此並不訝異。
別說同父異母，即使是同胞血脈，也不見得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祁千雪繼續說：“要我說，她有什麽可得意的，原先也不過是一頂小轎從側門擡進去的一個妾室罷了，欺負人家正妻無依無靠，便設計陷害，這才自己爬了上去。”
“我們祁家一開始是不如那謝家門庭高，但我娘好歹是風風光光從正門進來的，如今做一家主母，也不用落人口舌。”
祁千雪一打開話匣子，便停不下嘴，還想往下說，謝槿歡卻是聽出了端倪，眉頭微蹙，打斷她：“等等！你說的謝家，可是成安縣謝記布莊的謝家？”
祁千雪對漂亮美人向來脾氣好，被打斷也不惱，點頭應是：“沒錯，就是他們，說起也巧，我才發現竟跟你是一個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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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槿歡捏著茶杯，眉眼聚起一股冷意，“那你說的那柳氏，可是謝家如今當家的二夫人——柳若煙？”
一開始謝槿歡並未深思，畢竟天底下姓柳之人眾多，算是大姓，並非稀罕事。
沒想到，竟真會這般巧合！
“這你也知道？”祁千雪挑眉，狐疑的打量他兩眼，這繡坊小老板看著年紀小，消息倒挺靈通啊。
她調笑道：“可別告訴我，你是那謝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謝槿歡知道這是一句玩笑話，但聽著在耳裏實不太舒服。
算起來，他算才是謝家的嫡長子。
不過既然已經與謝家一刀兩斷，他也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嫡次之分了。
謝槿歡調整了心態，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有些糾葛罷了。”
祁千雪放下心，“你和他沒關系最好，那謝老爺能寵妾滅妻，縱容妾室欺壓正室，屬實不是好人！
即使是有關系，那也盡量跟他們少來往，省的沾染一身是非。”
謝槿歡沒想跟他們有過多牽扯，只要把阿娘接回來了，以後便再無瓜葛。
他試探著問：“你說那柳氏陷害謝家主母，可是知道些什麽內情？”
祁千雪搖頭，“那等隱私之事，柳氏自然不可能與我們說起，都是我自己猜測罷了，她信中語氣得意，想來以她的為人，必然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柳氏的手段……
想起過往，謝槿歡臉色不愉，手指緊緊抓住杯子，緊到指節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祁千雪見他臉色不對，猜測謝槿歡與謝府必然是有非同尋常的關系，沒再多言，轉而換了一個話題：“對了，你夫君是不是姓許？”
謝槿歡頷首：“是。”
祁千雪摩挲著下巴，似乎在考慮怎麽開口，片刻後才道：“你夫君他們，是不是想扳倒四大船商？”
她語出驚人，謝槿歡心底一驚，與她對視：“祁姑娘何出此言？又與四大船商是何關系？”
祁千雪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明眸直視著謝槿歡，一字一句道：“自然是因為——我們祁家，便是四大船商之一！”
謝槿歡愕然。
他曾聽許硯提及過掌控桃鄉鎮漕運命脈的四大船商，卻並未深究具體是哪四家。萬萬沒想到，祁家竟是其中之一？
而祁千雪作為祁家小姐，竟會對自家所處的陣營生出如此異心……
見謝槿歡微驚的模樣，祁千雪盈盈一笑：“很意外？”
謝槿歡：“確實挺意外的，你為何與我說起這個？”
祁千雪又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四大船商表面看上同氣連枝，實則權力全在陳、魏兩家手裏，內裏早已混亂不堪。
尤其是近些日子以來，楊督辦奉命整改碼頭，查處一些陳年舊賬，他們竟想推我們祁家去做墊腳石！”
謝槿歡不語，默默聽著。
祁千雪指尖輕點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繼續道：“我雖為女子，卻也不願眼見家業被那幾家狼子野心之徒蠶食鯨吞。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搶先尋個盟友，另辟蹊徑。”
“所以，”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謝槿歡，“我想你幫幫忙，替我問問你家夫君，願不願與我們祁家合作？我爹手裏，有魏家謀殺楊大人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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