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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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親事
第二日一早，院子裏又響起了殺豬的動靜。
謝槿歡這段日子夜裏不折騰了，倒也是睡的安穩，院子裏動靜一響，也跟著起了床。
他本想著就待在屋裏不出去，但那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還是順著門縫鉆了進來。
待久了聞著受不了，謝槿歡沒別的辦法，只好往後院的菜地裏躲。
正好鋪子裏的也吃完了，摘一些下來帶過去。
經過院墻時，他下意識朝隔壁瞥了幾眼。
還挺奇怪的，院子裏殺豬的動靜那麽大，隔壁卻一點響動都沒有。
這要換作往日，楊金花多少都會陰陽怪氣的罵上幾句，今個兒倒是安靜得很，屋裏連燈都沒亮。
心裏雖覺得怪異，但謝槿歡也沒多在意，想了一陣便拋諸腦後去了。
他在菜地裏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院裏的聲響徹底平息，又特意多等了一刻，才提著滿滿一籃青菜走回去。
沈秀梅心細，知道謝槿歡聞不得這味兒，等肉一分好，就打水把地上的血給沖刷幹凈，臟水順著水溝沖走，院子裏血腥氣淡了不少。
一家人吃過早飯，天剛蒙蒙亮，許樂急急忙忙跑了來。
“歡哥哥，嬸子，我來了！”
沈秀梅招呼他：“吃飯了沒，過來吃點？”
謝槿歡順手給他塞了一個雜面饅頭，帶著幾分好奇的問：“昨日幹什麽去了？為何沒來？”
聽他問起這個，許樂一張小臉頓時皺了起來，唉聲嘆氣道：“別提了，我娘她娘家嫂子突然來做客，說是……說是要給我說親，纏著我問東問西，死活不讓我走。”
謝槿歡看他一臉煩躁，顯然對說親之事頗為抵觸。
“給你說親？杜嬸子答應了？”
“嗯。”許樂煩躁的踢了踢院子裏小石子，語氣悶悶：“我大伯娘說那家漢子長得周正，人也能幹，家裏在鎮上也做著生意，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那你呢？自己怎麽想的？”謝槿歡註視著他。
“我？”許樂臉都快皺成一個包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還能怎麽想？我娘對那戶人家哪哪都滿意，根本就不聽我的。我說沒感情，她說處著處著就有了，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你們定親了？”
許樂搖搖頭，“那倒沒有，娘說還得去打聽打聽，若是實情便定下來，想等我十七了再成婚。”
許樂年底滿十六，也就是還有一年。
謝槿歡還想再問兩句，身後卻是傳來“哐當”一聲響。
他回頭去看，就見許玉打開了門，一臉難看的站在那裏，手掌緊握成拳，死死的抵在門板上，指節都泛了白。
謝槿歡心道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又怕他過於激動犯病，忙轉移話題：“小玉，你今日不是要去私塾嗎？快去吃點東西，準備出發了！”
許樂也是一驚，隨後莫名感到的心虛，連忙捂著嘴躲到了謝槿歡身後，偷偷去瞧許玉的反應。
“嗯。”許玉沒什麽別的反應，沈著臉，心情明顯很不好，但也努力克制著，沒有激動到發病的地步，扭頭去了竈房。
許樂撇撇嘴，又用力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很快，竈房那邊傳來沈秀梅的聲音：“你這是做啥，怎麽這副表情？”
“娘，明年我還要去成安縣再考一次！”許玉語氣硬邦邦的。
“行啊，你爹早就在給你攢盤纏了，你安心考便是，但……你得多用功啊……”
“我知道。”
“那你之前答應去提親的事，又怎麽說？要不你明天再去私塾，今天先去樂……”
“不用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不算話呢！”
後面的話，許玉卻是沒再應聲了。
但許樂卻是瞪大了眼。
許老爹今日要去賣豬，一個人忙活不過來，沈秀梅便決定一起去幫忙。
反正到了午時肉就賣完了，再一起回來，也不耽誤家裏的牲畜餵食。
許硯則帶著謝槿歡三人另坐許海的車，一路上許玉都沈著一張臉，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謝槿歡看在眼裏，猜他八成是聽見了許樂的話，正自個兒生悶氣。
他也沒去點破。
現在知道郁悶了？早幹嘛去了？許樂又不是非他不可，難道還指望人家永遠眼巴巴地等著他？
牛車到了鎮子外停下，許玉第一個下了車，一聲不吭埋頭就往私塾走。
背影略顯僵硬，連頭都沒回一下。
許樂看著他走遠，眉宇間明顯籠上了一抹失落與煩悶，愁眉不展著。
謝槿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別多想，先去鋪子裏。你還小，若實在不願，總還有機會讓你娘明白你的心意。”
許樂蔫蔫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說不上什麽感覺，就是心裏莫名地堵得慌，悶悶的，很不開心。
到了繡坊，張婉見到他們，依舊是熱情的打著招呼，“掌櫃的早啊，今個兒這身衣裳可真襯您，既清雅又素凈。”
這兩日也算是熟悉了，她言語間已經沒那麽拘謹。
珠珠也大膽了不少，看到他們主動問好：“三位哥哥早。”
“珠珠也早。”謝槿歡沖她溫和地笑了笑。
不知道為何，他近來對孩子格外耐心了起來，尤其是像珠珠這種乖巧聽話的，他就想摸摸臉。
但他忍住了，沒做出這種逾矩的事情來。
後院裏，瞿紅蓮正在和林水一起吃早飯。
見他們來了，尤其是看到許樂無精打采的樣子，瞿紅蓮關切地問：“樂哥兒這是怎麽了？瞧著這般沒有精神。”
許樂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早上起猛了。”
瞿紅蓮看出他不想多說，便也不再多問，轉而笑著對謝槿歡道：“歡哥兒，我擬了個大概的章程，頭一個月，先教她們認料子、分絲線、練基礎針法，基本功紮實了，往後學什麽都快。”
“外婆想得真周到，就按您說的辦。”謝槿歡由衷的讚道。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約定拜師的日子。
這期間尹行舟幾乎每日都要來繡房一趟。
有時候會進來打聲招呼，寒暄幾句。有時候把東西交到張婉手裏，托她轉交。
打的還都是許硯的名義。
為此，謝槿歡特意等了他一次，委婉的提醒他做事兒別拐彎抹角。
尹行舟解釋道：“巡檢司近日事務繁忙，抓了一批鬧事的人，需及時審訊，實在不能多留。”
他說的都是真話，碼頭那邊現在亂的很，連帶著巡檢司也沒個清閑，他能每天來一趟，已經很不容易了。
頓了頓，尹行舟語氣變得有些緊張起來：“既然嫂夫郎這麽說了，那尹某也不再拐彎抹角，下月中旬便是花燈節，不知能否邀林水一同出游？”
謝槿歡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嗯，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要不你自己去問問？”
“行，麻煩嫂夫郎幫我喊一聲。”
“那你等著。”謝槿歡說著，就去後院把事情給林水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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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院子裏又響起了殺豬的動靜。
謝槿歡這段日子夜裏不折騰了，倒也是睡的安穩，院子裏動靜一響，也跟著起了床。
他本想著就待在屋裏不出去，但那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還是順著門縫鉆了進來。
待久了聞著受不了，謝槿歡沒別的辦法，只好往後院的菜地裏躲。
正好鋪子裏的也吃完了，摘一些下來帶過去。
經過院墻時，他下意識朝隔壁瞥了幾眼。
還挺奇怪的，院子裏殺豬的動靜那麽大，隔壁卻一點響動都沒有。
這要換作往日，楊金花多少都會陰陽怪氣的罵上幾句，今個兒倒是安靜得很，屋裏連燈都沒亮。
心裏雖覺得怪異，但謝槿歡也沒多在意，想了一陣便拋諸腦後去了。
他在菜地裏磨蹭了好一會兒，直到院裏的聲響徹底平息，又特意多等了一刻，才提著滿滿一籃青菜走回去。
沈秀梅心細，知道謝槿歡聞不得這味兒，等肉一分好，就打水把地上的血給沖刷幹凈，臟水順著水溝沖走，院子裏血腥氣淡了不少。
一家人吃過早飯，天剛蒙蒙亮，許樂急急忙忙跑了來。
“歡哥哥，嬸子，我來了！”
沈秀梅招呼他：“吃飯了沒，過來吃點？”
謝槿歡順手給他塞了一個雜面饅頭，帶著幾分好奇的問：“昨日幹什麽去了？為何沒來？”
聽他問起這個，許樂一張小臉頓時皺了起來，唉聲嘆氣道：“別提了，我娘她娘家嫂子突然來做客，說是……說是要給我說親，纏著我問東問西，死活不讓我走。”
謝槿歡看他一臉煩躁，顯然對說親之事頗為抵觸。
“給你說親？杜嬸子答應了？”
“嗯。”許樂煩躁的踢了踢院子裏小石子，語氣悶悶：“我大伯娘說那家漢子長得周正，人也能幹，家裏在鎮上也做著生意，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那你呢？自己怎麽想的？”謝槿歡註視著他。
“我？”許樂臉都快皺成一個包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還能怎麽想？我娘對那戶人家哪哪都滿意，根本就不聽我的。我說沒感情，她說處著處著就有了，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你們定親了？”
許樂搖搖頭，“那倒沒有，娘說還得去打聽打聽，若是實情便定下來，想等我十七了再成婚。”
許樂年底滿十六，也就是還有一年。
謝槿歡還想再問兩句，身後卻是傳來“哐當”一聲響。
他回頭去看，就見許玉打開了門，一臉難看的站在那裏，手掌緊握成拳，死死的抵在門板上，指節都泛了白。
謝槿歡心道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又怕他過於激動犯病，忙轉移話題：“小玉，你今日不是要去私塾嗎？快去吃點東西，準備出發了！”
許樂也是一驚，隨後莫名感到的心虛，連忙捂著嘴躲到了謝槿歡身後，偷偷去瞧許玉的反應。
“嗯。”許玉沒什麽別的反應，沈著臉，心情明顯很不好，但也努力克制著，沒有激動到發病的地步，扭頭去了竈房。
許樂撇撇嘴，又用力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很快，竈房那邊傳來沈秀梅的聲音：“你這是做啥，怎麽這副表情？”
“娘，明年我還要去成安縣再考一次！”許玉語氣硬邦邦的。
“行啊，你爹早就在給你攢盤纏了，你安心考便是，但……你得多用功啊……”
“我知道。”
“那你之前答應去提親的事，又怎麽說？要不你明天再去私塾，今天先去樂……”
“不用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不算話呢！”
後面的話，許玉卻是沒再應聲了。
但許樂卻是瞪大了眼。
許老爹今日要去賣豬，一個人忙活不過來，沈秀梅便決定一起去幫忙。
反正到了午時肉就賣完了，再一起回來，也不耽誤家裏的牲畜餵食。
許硯則帶著謝槿歡三人另坐許海的車，一路上許玉都沈著一張臉，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謝槿歡看在眼裏，猜他八成是聽見了許樂的話，正自個兒生悶氣。
他也沒去點破。
現在知道郁悶了？早幹嘛去了？許樂又不是非他不可，難道還指望人家永遠眼巴巴地等著他？
牛車到了鎮子外停下，許玉第一個下了車，一聲不吭埋頭就往私塾走。
背影略顯僵硬，連頭都沒回一下。
許樂看著他走遠，眉宇間明顯籠上了一抹失落與煩悶，愁眉不展著。
謝槿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別多想，先去鋪子裏。你還小，若實在不願，總還有機會讓你娘明白你的心意。”
許樂蔫蔫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說不上什麽感覺，就是心裏莫名地堵得慌，悶悶的，很不開心。
到了繡坊，張婉見到他們，依舊是熱情的打著招呼，“掌櫃的早啊，今個兒這身衣裳可真襯您，既清雅又素凈。”
這兩日也算是熟悉了，她言語間已經沒那麽拘謹。
珠珠也大膽了不少，看到他們主動問好：“三位哥哥早。”
“珠珠也早。”謝槿歡沖她溫和地笑了笑。
不知道為何，他近來對孩子格外耐心了起來，尤其是像珠珠這種乖巧聽話的，他就想摸摸臉。
但他忍住了，沒做出這種逾矩的事情來。
後院裏，瞿紅蓮正在和林水一起吃早飯。
見他們來了，尤其是看到許樂無精打采的樣子，瞿紅蓮關切地問：“樂哥兒這是怎麽了？瞧著這般沒有精神。”
許樂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早上起猛了。”
瞿紅蓮看出他不想多說，便也不再多問，轉而笑著對謝槿歡道：“歡哥兒，我擬了個大概的章程，頭一個月，先教她們認料子、分絲線、練基礎針法，基本功紮實了，往後學什麽都快。”
“外婆想得真周到，就按您說的辦。”謝槿歡由衷的讚道。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就到了約定拜師的日子。
這期間尹行舟幾乎每日都要來繡房一趟。
有時候會進來打聲招呼，寒暄幾句。有時候把東西交到張婉手裏，托她轉交。
打的還都是許硯的名義。
為此，謝槿歡特意等了他一次，委婉的提醒他做事兒別拐彎抹角。
尹行舟解釋道：“巡檢司近日事務繁忙，抓了一批鬧事的人，需及時審訊，實在不能多留。”
他說的都是真話，碼頭那邊現在亂的很，連帶著巡檢司也沒個清閑，他能每天來一趟，已經很不容易了。
頓了頓，尹行舟語氣變得有些緊張起來：“既然嫂夫郎這麽說了，那尹某也不再拐彎抹角，下月中旬便是花燈節，不知能否邀林水一同出游？”
謝槿歡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嗯，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要不你自己去問問？”
“行，麻煩嫂夫郎幫我喊一聲。”
“那你等著。”謝槿歡說著，就去後院把事情給林水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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