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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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欺負人
程小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那雙柳葉眼，死死盯著謝槿歡，剛才示弱的樣子已不覆存在，咬牙切齒道：“你也真是較真，我不過是看錯人而已，用得著把話說的這麽難聽？況且桃鄉鎮又不止你一家繡坊，離了你，我一樣能找到活幹！”
謝槿歡淡淡一笑，做出請的姿勢：“請便。”
程小婉剜了他一眼，恨恨離去。
謝槿歡並未多做理會，目光轉向林水，見到他仍在與客人交談，語氣不像平日那般清冷，反而耐心又細致，一點也沒怯場。
謝槿歡觀察了片刻，頗為欣慰，不再多慮，心裏還惦記著許樂的情況，往後院走。
院子裏安靜異常，陽光透過竹簾灑進連廊，落下斑駁的光影。
許樂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廂房裏出來了，換上了棉衣，此刻正坐在連廊上繡著扇子。
他手指纖長，針線在繃緊的絹布上來回穿梭，動作依舊熟練，只是速度稍緩，頭始終低低垂著。
謝槿歡走近了些，看到許樂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大哭過一場。
他剛想開口，許樂倒是說話了：“許玉怎麽樣了？”
“還好，大夫說，只要好生將養，便不會有什麽大礙。”
謝槿歡在他旁邊的繡架前坐好，拿起針線繡開始繡千山雪的定制的衣裳。
“哦。”許樂放下心，沒再多言，整個人悶悶的，不想說話。
“你也別太傷心，等他病好，總要給你個交代。”
許樂哼哼一聲，“我才沒傷心！我許樂是什麽人？錦繡坊未來的大繡郎，他不娶就不娶，我還不稀罕嫁呢！”
他話說的狠，但眼底的情緒卻是騙不了人，謝槿歡看出來，他這明顯是言不由心。
謝槿歡也沒拆穿，順著他的話說：“對，我們樂哥兒這麽能幹，將來一定是會前程似錦！”
“嗯，還是歡哥哥懂我！”
“那是當然，誰叫咱們樂哥兒這麽能幹。”
謝槿歡沒話找話，與許樂聊著天，分散他的註意力。
感覺也沒過多久，天色便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估摸著時間，應該也快到酉時了。
謝槿歡趕緊讓許樂把東西全部收回廂房去，他自己則去竈房做了一小鍋面，炒了盤韭菜雞蛋做鹵子，怕路上不好攜帶，特意用了最大的盆盛，裝了有半盆，這樣即使路上顛簸些，也不會撒出來，又拿了兩幅碗筷放在籃子裏，便招呼許樂和林水二人往醫館去。
一靠近醫館，一股略帶苦澀的藥香便飄了出來。
許玉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情況，時不時咳嗽一陣，咳得很厲害的時候，整個胸口都跟著震顫。
一看到許樂進來，許玉立馬正了臉色，正襟危坐。
“抱歉，午時是我不對，沒有提前出聲招呼，冒犯了你，我……”
“行了，別說了。”許樂眉毛一豎，不想再聽他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及時阻止他的話頭：“知道錯了就好，給我記住了，你現在可是欠我一個人情，以後在我面前少擺譜，說話客氣點，知道不！”
許玉點點頭，徹底沒了往日的脾氣：“好，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亂說話。”
許樂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把臉扭向一旁，不說話了。
沈秀梅捧著碗，夾了一碗面遞給許玉，自己也夾了一碗，食不知味地吃著。
農家人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些虛禮，填飽肚子才是正經，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嘆了口氣：“大夫交代了，玉兒這情況，得在醫館裏好好觀察修養幾日，暫時回不了家，也去不了私塾了。”
謝槿歡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擔憂，他壓下心緒，安慰道：“娘，您也別太憂心，身子要緊。私塾那邊，明日一早我會去替小玉告假。”
“不用了，晌午你回去後，我抽空去了一趟私塾，見了夫子，特意問了些玉兒之前發病的情況。”沈秀梅搖搖頭，又低頭吃了兩口面，很快一碗面條就見了底。
她頓了頓，眉頭緊緊皺起，“夫子說，今年私塾裏新來了個叫陳鶴的學生，家裏似乎是鎮上的富戶，有些背景。那孩子性子驕橫，與玉兒起過幾次爭執，玉兒午時自己也跟我交代了，是那陳鶴在私塾裏拉幫結派，讓同窗們孤立他，還言語挑唆他，這才導致他發病。夫子還說，他已經嚴厲訓誡過那陳鶴，若再犯，便勒令他退學。”
許樂聽到這話，眼眸悠的睜大，不可置信道：“有人在私塾裏欺負許玉？”
許玉本來沒覺得什麽，聽到許樂的話，吃飯的動作一頓，突然嗆得咳嗽幾聲。
謝槿歡見他只是吃面嗆著了，便沒搭理他，對樂道：“嗯，我們也是今日才得知此事。”
許樂憤憤不平：“害他發病，訓誡幾句就完了？”
沈秀梅無奈地嘆了口氣，“哎，聽夫子的意思，那陳鶴的家世不一般，連巡檢司都未必能輕易管束他們陳家，夫子能出面訓誡，已是不易了。”
許樂攥緊了拳頭，“難道就沒辦法了？就由著那個陳鶴欺負人？”
謝槿歡拍拍許樂的肩膀，“樂哥兒，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小玉安心養病，其他的，我們只能從長計議，硯哥和尹捕頭那邊，或許也能打聽些消息。”
他又轉向沈秀梅：“娘，您今晚還要在這裏守著嗎？要不我留下來換您？”
“不用不用，”沈秀梅連忙擺手，“你們都累了一天了，我在這兒守著就成，這窄榻也能將就歇歇，你們都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一旁的林水立刻道：“我也留下來，和娘好歹有個照應，你們回去吧。”
謝槿歡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又坐了會兒，等他們吃完，收拾好碗筷，才拉著欲言又止的許樂離開。
城外還有牛車，但是去許家村的沒有了，謝槿歡添了兩文錢，那車夫才肯讓步，多載他們一程。
謝槿歡在路口與許樂分開，各自回家去。
許老爹早就在院裏等著，不知道張望了不知多久，就盼著人回來。
看到謝槿歡一人，他納悶道：“你娘和水哥兒呢？”
謝槿歡把許玉的事情說了一遍。
許老爹頓時一拍大腿，急忙站了起來，“那啥，歡哥兒，你自己在家小心點，我去你海伯那裏借車，去鎮上看看去，把你娘換回來！”
“好，爹盡管去吧，路上小心些。”謝槿歡沒阻止，回屋換了身利落的衣裳出來，去米缸裏舀了米，開始燒火做飯。
這一來一回，估摸著等飯弄好，人也都該到家了。
沈秀梅和林水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海兄弟，真是麻煩你你，你等著，我有東西帶給你！”
許海一個勁擺手，表示自己啥都不要。
沈秀梅可不是跟他假客氣，嗔怪道：“我給你家錦娘帶的，大老遠跑一趟，怎麽能讓你空著手回去。”
她又給林水遞了個眼神，讓他先別下車，只要人在車上，許海鐵定就跑不了。
她回屋拿了幾塊點心，用幹凈的帕子包好，塞到許海手上。
這還是尹行舟昨日送來的東西。
謝槿歡近來吃不了甜，沈秀梅又舍不得吃，林水也很少碰，許硯和許老爹更不用說了，都默契的一塊沒動。
“錦娘病也好了，讓她有空多來我這裏玩兒！”沈秀梅讓林水下車，順嘴交代了一句。
許海見到是金貴的糕點，感動得不行，左右推脫不過，便收下了，連連比寫手勢。
想著錦娘肯定愛吃，他揮手告別後，迫不及待的駕車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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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那雙柳葉眼，死死盯著謝槿歡，剛才示弱的樣子已不覆存在，咬牙切齒道：“你也真是較真，我不過是看錯人而已，用得著把話說的這麽難聽？況且桃鄉鎮又不止你一家繡坊，離了你，我一樣能找到活幹！”
謝槿歡淡淡一笑，做出請的姿勢：“請便。”
程小婉剜了他一眼，恨恨離去。
謝槿歡並未多做理會，目光轉向林水，見到他仍在與客人交談，語氣不像平日那般清冷，反而耐心又細致，一點也沒怯場。
謝槿歡觀察了片刻，頗為欣慰，不再多慮，心裏還惦記著許樂的情況，往後院走。
院子裏安靜異常，陽光透過竹簾灑進連廊，落下斑駁的光影。
許樂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廂房裏出來了，換上了棉衣，此刻正坐在連廊上繡著扇子。
他手指纖長，針線在繃緊的絹布上來回穿梭，動作依舊熟練，只是速度稍緩，頭始終低低垂著。
謝槿歡走近了些，看到許樂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大哭過一場。
他剛想開口，許樂倒是說話了：“許玉怎麽樣了？”
“還好，大夫說，只要好生將養，便不會有什麽大礙。”
謝槿歡在他旁邊的繡架前坐好，拿起針線繡開始繡千山雪的定制的衣裳。
“哦。”許樂放下心，沒再多言，整個人悶悶的，不想說話。
“你也別太傷心，等他病好，總要給你個交代。”
許樂哼哼一聲，“我才沒傷心！我許樂是什麽人？錦繡坊未來的大繡郎，他不娶就不娶，我還不稀罕嫁呢！”
他話說的狠，但眼底的情緒卻是騙不了人，謝槿歡看出來，他這明顯是言不由心。
謝槿歡也沒拆穿，順著他的話說：“對，我們樂哥兒這麽能幹，將來一定是會前程似錦！”
“嗯，還是歡哥哥懂我！”
“那是當然，誰叫咱們樂哥兒這麽能幹。”
謝槿歡沒話找話，與許樂聊著天，分散他的註意力。
感覺也沒過多久，天色便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估摸著時間，應該也快到酉時了。
謝槿歡趕緊讓許樂把東西全部收回廂房去，他自己則去竈房做了一小鍋面，炒了盤韭菜雞蛋做鹵子，怕路上不好攜帶，特意用了最大的盆盛，裝了有半盆，這樣即使路上顛簸些，也不會撒出來，又拿了兩幅碗筷放在籃子裏，便招呼許樂和林水二人往醫館去。
一靠近醫館，一股略帶苦澀的藥香便飄了出來。
許玉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情況，時不時咳嗽一陣，咳得很厲害的時候，整個胸口都跟著震顫。
一看到許樂進來，許玉立馬正了臉色，正襟危坐。
“抱歉，午時是我不對，沒有提前出聲招呼，冒犯了你，我……”
“行了，別說了。”許樂眉毛一豎，不想再聽他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及時阻止他的話頭：“知道錯了就好，給我記住了，你現在可是欠我一個人情，以後在我面前少擺譜，說話客氣點，知道不！”
許玉點點頭，徹底沒了往日的脾氣：“好，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亂說話。”
許樂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把臉扭向一旁，不說話了。
沈秀梅捧著碗，夾了一碗面遞給許玉，自己也夾了一碗，食不知味地吃著。
農家人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些虛禮，填飽肚子才是正經，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嘆了口氣：“大夫交代了，玉兒這情況，得在醫館裏好好觀察修養幾日，暫時回不了家，也去不了私塾了。”
謝槿歡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擔憂，他壓下心緒，安慰道：“娘，您也別太憂心，身子要緊。私塾那邊，明日一早我會去替小玉告假。”
“不用了，晌午你回去後，我抽空去了一趟私塾，見了夫子，特意問了些玉兒之前發病的情況。”沈秀梅搖搖頭，又低頭吃了兩口面，很快一碗面條就見了底。
她頓了頓，眉頭緊緊皺起，“夫子說，今年私塾裏新來了個叫陳鶴的學生，家裏似乎是鎮上的富戶，有些背景。那孩子性子驕橫，與玉兒起過幾次爭執，玉兒午時自己也跟我交代了，是那陳鶴在私塾裏拉幫結派，讓同窗們孤立他，還言語挑唆他，這才導致他發病。夫子還說，他已經嚴厲訓誡過那陳鶴，若再犯，便勒令他退學。”
許樂聽到這話，眼眸悠的睜大，不可置信道：“有人在私塾裏欺負許玉？”
許玉本來沒覺得什麽，聽到許樂的話，吃飯的動作一頓，突然嗆得咳嗽幾聲。
謝槿歡見他只是吃面嗆著了，便沒搭理他，對樂道：“嗯，我們也是今日才得知此事。”
許樂憤憤不平：“害他發病，訓誡幾句就完了？”
沈秀梅無奈地嘆了口氣，“哎，聽夫子的意思，那陳鶴的家世不一般，連巡檢司都未必能輕易管束他們陳家，夫子能出面訓誡，已是不易了。”
許樂攥緊了拳頭，“難道就沒辦法了？就由著那個陳鶴欺負人？”
謝槿歡拍拍許樂的肩膀，“樂哥兒，眼下最要緊的是讓小玉安心養病，其他的，我們只能從長計議，硯哥和尹捕頭那邊，或許也能打聽些消息。”
他又轉向沈秀梅：“娘，您今晚還要在這裏守著嗎？要不我留下來換您？”
“不用不用，”沈秀梅連忙擺手，“你們都累了一天了，我在這兒守著就成，這窄榻也能將就歇歇，你們都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一旁的林水立刻道：“我也留下來，和娘好歹有個照應，你們回去吧。”
謝槿歡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又坐了會兒，等他們吃完，收拾好碗筷，才拉著欲言又止的許樂離開。
城外還有牛車，但是去許家村的沒有了，謝槿歡添了兩文錢，那車夫才肯讓步，多載他們一程。
謝槿歡在路口與許樂分開，各自回家去。
許老爹早就在院裏等著，不知道張望了不知多久，就盼著人回來。
看到謝槿歡一人，他納悶道：“你娘和水哥兒呢？”
謝槿歡把許玉的事情說了一遍。
許老爹頓時一拍大腿，急忙站了起來，“那啥，歡哥兒，你自己在家小心點，我去你海伯那裏借車，去鎮上看看去，把你娘換回來！”
“好，爹盡管去吧，路上小心些。”謝槿歡沒阻止，回屋換了身利落的衣裳出來，去米缸裏舀了米，開始燒火做飯。
這一來一回，估摸著等飯弄好，人也都該到家了。
沈秀梅和林水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海兄弟，真是麻煩你你，你等著，我有東西帶給你！”
許海一個勁擺手，表示自己啥都不要。
沈秀梅可不是跟他假客氣，嗔怪道：“我給你家錦娘帶的，大老遠跑一趟，怎麽能讓你空著手回去。”
她又給林水遞了個眼神，讓他先別下車，只要人在車上，許海鐵定就跑不了。
她回屋拿了幾塊點心，用幹凈的帕子包好，塞到許海手上。
這還是尹行舟昨日送來的東西。
謝槿歡近來吃不了甜，沈秀梅又舍不得吃，林水也很少碰，許硯和許老爹更不用說了，都默契的一塊沒動。
“錦娘病也好了，讓她有空多來我這裏玩兒！”沈秀梅讓林水下車，順嘴交代了一句。
許海見到是金貴的糕點，感動得不行，左右推脫不過，便收下了，連連比寫手勢。
想著錦娘肯定愛吃，他揮手告別後，迫不及待的駕車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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