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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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外婆
“爹！”
謝槿歡沈默了半晌，終於平覆好了心情，出聲打斷謝崇和許硯的僵持。
他知道硯哥是在顧及他的感受，怕他為難，不願與謝崇鬧得太僵。
但他的心裏早已有了決斷，無需這般容忍。
“你既然如此看輕我與硯哥，又何必在此多費口舌？不如趁著村長在此，又有鄉親做見證，與我立下斷親文書，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他這話，讓謝崇猛然一怔，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周圍人聽了半天，也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紛紛議論起來：
“老天爺，又來個斷親的！”
“現在斷親都這麽容易了嗎？”
“你倆是眼瞎嗎？沒看出來那謝老爺是個糊塗蛋？人家兩口子日子過得好好的，他說拆散就拆散？”
“就是，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是缺了大德了！”
“嘖，也不想想他兒子真跟他回去了，這不清不白的，還能嫁得出去？”
“餵，你到底是哪頭的？話說的咋這麽難聽？不會說就閉嘴，聽著就成！”
“哦，那我閉嘴……”
“那誰知道他咋想的，能做這出種事兒，感覺腦子就不太正常！”
“沒準兒是他心裏頭藏著啥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當爹當成這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誒，你們說話聲音別壓那麽低啊，大點聲，讓他聽聽咱們是怎麽議論的！”
謝崇又不是聾子，哪裏會聽不見？
他向來愛面子，被一群人指指點點，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只覺得臉都快丟光了。
當即惱羞成怒，沖謝槿歡怒吼：“混賬東西，你說什麽！”
謝槿歡直視著他，語氣冷冷的重覆：“我說，我們斷親！”
“好！好得很！”謝崇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幾個字，“謝槿歡，你當真是翅膀硬了，敢跟你爹這麽叫板！”
“呸！”人群中一個婦人當即呸了一聲：“還爹呢，我看是仇人也不為過！”
她旁邊那位中年夫郎也不甘示弱：“就是，倚老賣老的老東西！”
謝崇握緊了拳頭，用盡了畢生的毅力，才忍住與這群無知婦人叫罵的沖動。
他咬牙切齒的瞪了那兩人一眼。
誰料那婦人是個直性子，一點也沒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看什麽看？你都敢做，還不讓人說啊？”
謝崇被堵得一噎，臉色難看至極。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丟過人！
“謝槿歡，記住你今天的話，到時候日子過不下去了，可別哭著後悔！”
謝槿歡挺直的胸膛，一點也不懼怕，“我不後悔！”
謝崇：“我倒要看看，你在這窮鄉僻的地方能堅持多久！”
說完這句話，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帶著一身戾氣和無處發洩的怒火，迫不及待的身上了馬車。
那車夫和一群護院也趕緊跟上，騎著馬灰溜溜離開。
他們一走，人群又熱鬧起來。
“呸，什麽東西，有幾個臭銀子就了不起了？”
“就是，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上一個讓我如此開眼的，還是楊老五和他媳婦呢！”
人群中默默吃瓜，暗暗拍手叫好的楊金花：……
“這歡哥兒膽子也太大，敢跟他爹這麽叫板！”
“硯小子，爭口氣幹出個樣來，給那狗眼看人低的瞧瞧！”
許硯向村長和幫忙的漢子們道謝：“今日多謝各位叔伯兄弟過來幫忙，都進院子喝口水歇歇吧，待會兒就在我家吃午飯！”
村長許昌盛擺擺手：“不了不了，咱們一個村兒的，自然應當互相幫忙，不能讓一個外人把咱們欺負了去。”
他一個當村長的，村民遇到麻煩，不出面解決可不行，這是他的責任。
許硯又把目光看向那十幾個來幫忙的小夥子。
一群漢子連連擺手。
他們和許硯關系不錯，靠著他的帶領，才找到碼頭的活做。
李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嗓門洪亮得很：“硯哥，咱們什麽關系？客套話就甭說了，趕緊去收拾你家院門去吧，我們幾個就先回去了。”
李剛也跟著說：“對，咱們哥幾個家裏還有活計，就先撤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硯哥，有事再吱聲！”
“走了走了！”
許硯也沒留人，目送他們離開。
馬上就到做午飯的時辰了，看熱鬧的人見有人離開了，也陸續散去，院子裏終於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然而，許硯的心裏並不平靜。
他握緊拳頭，看著身旁的謝槿歡，又移到他的小腹。
臉色鄭重：“阿歡，相信我，我一定會努力掙錢，養活你和孩子，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謝崇一走，壓在謝槿歡心裏最大的恐懼總算散了去，不曾想又聽到許硯這番話。
他一臉心虛。
這才想起剛才為了反抗謝崇，隨口扯了個謊，沒想到被許硯聽了去，還給當了真。
“那個……硯哥……”謝槿歡悄悄扯了扯許硯的衣袖，壓低聲音，帶著點窘迫：“我是騙他的，我應該沒懷上……”
許硯聞言，神色明顯一怔，目光下意識地就落在了謝槿歡平坦的小腹上。
他眼底倒不見失望，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槿歡無奈的把手一攤，“不信你摸摸，真沒有。”
許硯還真就伸手摸了一下。
謝槿歡的小腹平平，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之處。
他“嗯”了一聲，那只手順勢擡起，自然地拂開夫郎額前的碎發，“沒事，有沒有，都一樣。”
他對孩子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順其自然就好，沒有孩子和夫郎過恩愛日子也不錯，有個孩子家裏熱鬧些也還行。
不過考慮到夫郎可能會喜歡，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想要，那我以後再努力些。”
努力……
這個努力和那個努力的意思可完全不一樣。
謝槿歡跟他在一起久了，一下子就能聽出他的意思，頓時小臉紅成了一片，像染了胭脂。
他還沒想過要當爹，繡坊還沒開呢，錢還沒賺著呢，到時候拿什麽養孩子？
總不能讓孩子跟著他們一起吃苦吧？那他寧可不要！
謝槿歡撅了撅嘴：“我不要。”
許硯本來就是隨口一問，回答的絲毫沒有猶豫：“好，那就不要！”
他忍不住捏了捏夫郎的小臉，“去院裏歇著。”
許樂和林水都快急死了，見謝槿歡回來，趕忙拉著他左看右看。
許樂小臉還白著，聲音裏全是後怕：“歡哥哥，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林水也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沒事，我沒受傷，就是手臂被捏得有點疼。”謝槿歡解釋著，“倒是你們，有沒有受傷？”
林水搖頭，“沒有，那些人只是把我們制住，沒有下死手。”
謝槿歡：“那就好，若你們因此受傷，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許樂見大家都沒事，開始憤憤不平的抱怨：“你爹也太過分了，什麽人嘛，你都成親了，他還想拆散你和許大哥，真是太可惡了！”
謝槿歡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院子裏那棵棗樹。
他不明白，縣太爺又到底看上他什麽了？
縣城裏比他好看的哥兒不是沒有，何必如此執著？
謝槿歡想不通，疲憊感湧上來，閉著眼，只想在椅子上多歇一會兒。
許樂和林水見狀，不再打擾他，兩人相伴去了竈房，讓他一個人在院裏待會兒。
躺了沒一會兒，外頭又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許老爹和許硯都在門口修門，瞅見來人，許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把手裏的木頭一丟，把人請了進來：“外婆，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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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謝槿歡沈默了半晌，終於平覆好了心情，出聲打斷謝崇和許硯的僵持。
他知道硯哥是在顧及他的感受，怕他為難，不願與謝崇鬧得太僵。
但他的心裏早已有了決斷，無需這般容忍。
“你既然如此看輕我與硯哥，又何必在此多費口舌？不如趁著村長在此，又有鄉親做見證，與我立下斷親文書，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
他這話，讓謝崇猛然一怔，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周圍人聽了半天，也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紛紛議論起來：
“老天爺，又來個斷親的！”
“現在斷親都這麽容易了嗎？”
“你倆是眼瞎嗎？沒看出來那謝老爺是個糊塗蛋？人家兩口子日子過得好好的，他說拆散就拆散？”
“就是，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是缺了大德了！”
“嘖，也不想想他兒子真跟他回去了，這不清不白的，還能嫁得出去？”
“餵，你到底是哪頭的？話說的咋這麽難聽？不會說就閉嘴，聽著就成！”
“哦，那我閉嘴……”
“那誰知道他咋想的，能做這出種事兒，感覺腦子就不太正常！”
“沒準兒是他心裏頭藏著啥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當爹當成這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誒，你們說話聲音別壓那麽低啊，大點聲，讓他聽聽咱們是怎麽議論的！”
謝崇又不是聾子，哪裏會聽不見？
他向來愛面子，被一群人指指點點，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只覺得臉都快丟光了。
當即惱羞成怒，沖謝槿歡怒吼：“混賬東西，你說什麽！”
謝槿歡直視著他，語氣冷冷的重覆：“我說，我們斷親！”
“好！好得很！”謝崇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幾個字，“謝槿歡，你當真是翅膀硬了，敢跟你爹這麽叫板！”
“呸！”人群中一個婦人當即呸了一聲：“還爹呢，我看是仇人也不為過！”
她旁邊那位中年夫郎也不甘示弱：“就是，倚老賣老的老東西！”
謝崇握緊了拳頭，用盡了畢生的毅力，才忍住與這群無知婦人叫罵的沖動。
他咬牙切齒的瞪了那兩人一眼。
誰料那婦人是個直性子，一點也沒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看什麽看？你都敢做，還不讓人說啊？”
謝崇被堵得一噎，臉色難看至極。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丟過人！
“謝槿歡，記住你今天的話，到時候日子過不下去了，可別哭著後悔！”
謝槿歡挺直的胸膛，一點也不懼怕，“我不後悔！”
謝崇：“我倒要看看，你在這窮鄉僻的地方能堅持多久！”
說完這句話，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子，帶著一身戾氣和無處發洩的怒火，迫不及待的身上了馬車。
那車夫和一群護院也趕緊跟上，騎著馬灰溜溜離開。
他們一走，人群又熱鬧起來。
“呸，什麽東西，有幾個臭銀子就了不起了？”
“就是，真是讓人開了眼了。”
“上一個讓我如此開眼的，還是楊老五和他媳婦呢！”
人群中默默吃瓜，暗暗拍手叫好的楊金花：……
“這歡哥兒膽子也太大，敢跟他爹這麽叫板！”
“硯小子，爭口氣幹出個樣來，給那狗眼看人低的瞧瞧！”
許硯向村長和幫忙的漢子們道謝：“今日多謝各位叔伯兄弟過來幫忙，都進院子喝口水歇歇吧，待會兒就在我家吃午飯！”
村長許昌盛擺擺手：“不了不了，咱們一個村兒的，自然應當互相幫忙，不能讓一個外人把咱們欺負了去。”
他一個當村長的，村民遇到麻煩，不出面解決可不行，這是他的責任。
許硯又把目光看向那十幾個來幫忙的小夥子。
一群漢子連連擺手。
他們和許硯關系不錯，靠著他的帶領，才找到碼頭的活做。
李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嗓門洪亮得很：“硯哥，咱們什麽關系？客套話就甭說了，趕緊去收拾你家院門去吧，我們幾個就先回去了。”
李剛也跟著說：“對，咱們哥幾個家裏還有活計，就先撤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硯哥，有事再吱聲！”
“走了走了！”
許硯也沒留人，目送他們離開。
馬上就到做午飯的時辰了，看熱鬧的人見有人離開了，也陸續散去，院子裏終於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然而，許硯的心裏並不平靜。
他握緊拳頭，看著身旁的謝槿歡，又移到他的小腹。
臉色鄭重：“阿歡，相信我，我一定會努力掙錢，養活你和孩子，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謝崇一走，壓在謝槿歡心裏最大的恐懼總算散了去，不曾想又聽到許硯這番話。
他一臉心虛。
這才想起剛才為了反抗謝崇，隨口扯了個謊，沒想到被許硯聽了去，還給當了真。
“那個……硯哥……”謝槿歡悄悄扯了扯許硯的衣袖，壓低聲音，帶著點窘迫：“我是騙他的，我應該沒懷上……”
許硯聞言，神色明顯一怔，目光下意識地就落在了謝槿歡平坦的小腹上。
他眼底倒不見失望，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謝槿歡無奈的把手一攤，“不信你摸摸，真沒有。”
許硯還真就伸手摸了一下。
謝槿歡的小腹平平，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之處。
他“嗯”了一聲，那只手順勢擡起，自然地拂開夫郎額前的碎發，“沒事，有沒有，都一樣。”
他對孩子沒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順其自然就好，沒有孩子和夫郎過恩愛日子也不錯，有個孩子家裏熱鬧些也還行。
不過考慮到夫郎可能會喜歡，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想要，那我以後再努力些。”
努力……
這個努力和那個努力的意思可完全不一樣。
謝槿歡跟他在一起久了，一下子就能聽出他的意思，頓時小臉紅成了一片，像染了胭脂。
他還沒想過要當爹，繡坊還沒開呢，錢還沒賺著呢，到時候拿什麽養孩子？
總不能讓孩子跟著他們一起吃苦吧？那他寧可不要！
謝槿歡撅了撅嘴：“我不要。”
許硯本來就是隨口一問，回答的絲毫沒有猶豫：“好，那就不要！”
他忍不住捏了捏夫郎的小臉，“去院裏歇著。”
許樂和林水都快急死了，見謝槿歡回來，趕忙拉著他左看右看。
許樂小臉還白著，聲音裏全是後怕：“歡哥哥，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
林水也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沒事，我沒受傷，就是手臂被捏得有點疼。”謝槿歡解釋著，“倒是你們，有沒有受傷？”
林水搖頭，“沒有，那些人只是把我們制住，沒有下死手。”
謝槿歡：“那就好，若你們因此受傷，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許樂見大家都沒事，開始憤憤不平的抱怨：“你爹也太過分了，什麽人嘛，你都成親了，他還想拆散你和許大哥，真是太可惡了！”
謝槿歡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院子裏那棵棗樹。
他不明白，縣太爺又到底看上他什麽了？
縣城裏比他好看的哥兒不是沒有，何必如此執著？
謝槿歡想不通，疲憊感湧上來，閉著眼，只想在椅子上多歇一會兒。
許樂和林水見狀，不再打擾他，兩人相伴去了竈房，讓他一個人在院裏待會兒。
躺了沒一會兒，外頭又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許老爹和許硯都在門口修門，瞅見來人，許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把手裏的木頭一丟，把人請了進來：“外婆，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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