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吃一輩子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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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吃一輩子苦
出現了謝家的變故，回家的路變得格外漫長起來。
謝槿歡也沒了閑聊的心情，只想著快點回去。
旁邊的許老爹和林水一頭霧水，不知道這是怎麽個情況，怎麽好端端的，謝槿歡見了那馬車就變了臉色。
到底是林水心細些，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以及謝槿歡的反應來看，大概猜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他主動問：“那馬車裏的人，跟你娘家有關系？”
謝槿歡也沒打算瞞著，這事兒左右瞞不住，把大概事情說了一遍，許老爹聽完，頓時神色也嚴肅起來。
一行人人回到小院時，沈秀梅不在家裏，院裏只有許樂一個人，正坐在庇蔭的屋檐下埋頭練習針法。
許硯將牛套在院子邊的樹樁上，對謝槿歡道：“你在家等我，我去找村長來，我沒回來之前，不管遇到什麽事兒，莫要隨意開門。”
又對許老爹說：“待會兒不論誰來，都等我回來！”
謝槿歡臉色蒼白，點了點頭，緊張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
許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村長家方向奔去。
“哇～歡哥哥，你們家買牛了？”許樂見他們回來，放下針線，跑到黃牛旁邊，羨慕的圍著它看。
自從五六年前府衙征收了兵役，各家各戶窮的叮當響，偌大一個許家村，除了許海一個啞巴免了五兩稅銀，沒有一戶能買得起牛。
許家現在是第二戶。
謝槿歡輕輕嗯一聲，算是回應，完全沒了剛買牛時的興奮勁兒。
眼神時不時地望向院門方向，手指無意識的收緊。
許樂曉是再笨，也看出了不對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
院子裏沈默了一會兒，就聽到院外的泥巴路上，傳來馬蹄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許家院門口停下。
謝槿歡看著這一幕，渾身一僵，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院門外，車夫剛把車停穩，謝崇就迫不及待的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座小院子，看著那泥土糊的墻面，稻草蓋的屋頂，處處透著窮酸破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荒繆！真是太荒謬了！
他謝家的兒子，居然委身於這等窮酸破落戶！
謝崇幾步跨下馬車，走到那扇寒酸的木門前，本想拍門，但看著又破又爛的門板，嫌臟收回了手，聲音裏帶著怒意：“謝槿歡，開門！”
那聲怒喝聲很大，突然炸響在這寂靜的院落裏，顯得尤為刺耳。
許樂嚇了一哆嗦，下意識地縮到了謝槿歡身後，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
謝崇又喊了一聲：“謝槿歡！”
許家的房子破，但院墻修的高，院門是實木，雖然不是很厚重，但卻能完全隔絕外面的視線，讓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景。
但他一路打聽過來，知道謝槿歡嫁的人家就是這裏，也知道他在裏面，這點毋庸置疑。
他強壓著火氣，放緩了語調：“歡兒，爹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就忍心讓爹站在門外？快開門，讓爹進去瞧瞧你過得好不好！”
門內，謝槿歡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父親？
這個男人，的確是他的親生父親。
但從小到大，何曾正眼瞧過他一眼？
府裏的下人欺負他，汙蔑他的時候，他又何曾出面為維護過他一次？
如今不過是覺得他有利用價值，才不惜來回奔波於鄉野之地，說起來還真是諷刺至極！
謝槿歡沒有開門，也沒有應聲，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許老爹也沒動。
他剛開始在路上的時候，還打算請親家公進來好好談談。
畢竟血濃於水，一個當父親的，再怎樣，也不會對自己的孩子太過分吧？
像林老五那兩口子的人是少數，縣城裏有文化的大戶人家，應該不至於也是這種做派。
誰料對方一上來就是這態度？這明顯不是好說話的主，他可不敢把人往屋裏領。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先問謝槿歡的意見：“歡哥兒，你怎麽說？”
謝槿歡趕緊搖頭，“別讓他們進來！”
許老爹不再猶豫，順手抄起門邊一根沈甸甸的鐵棍，橫在身前，扯開嗓子吼道：“你找錯地方了，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故意把聲音放得粗獷，試圖震懾門外。
謝崇聽著這粗野的男聲，心中鄙夷更甚，聽這嗓門怕不是個四五十歲的莽夫？
嫁給這種人，又能比縣太爺強到哪裏？簡直是自甘下賤！
“既如此，那就別怪做爹爹的不留情面了！”
謝崇眼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六位護院喝道：“給我破門！”
“是，老爺！”
魁梧的護衛應聲上前，擡腳就踹，木門被踹得發出嘭嘭嘭的聲音。
許樂和林水二人都被這陣仗嚇到，許樂壓低聲音問：“歡哥哥，怎麽辦？他們真的是你娘家人嗎？怎麽這麽兇啊？”
林水壯著膽子往前一步，張開手臂，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了謝槿歡面前。
當初是謝槿歡幫了他，不管打得過還是打不過，這份恩情，他豁出命也要還！
許老爹心知院門擋不住他們，拿著棍子擋在最前面，現在別無他法，只能盼著硯兒能夠快點趕回了。
院門有了好些年頭，只堅持了一小會，就被嘭的一聲撞開。
謝崇大踏步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被許老爹擋在身後的謝槿歡。
兩個月不見，看著倒是比以前更加精神了，一點也沒想象中那般憔悴。
他又看了眼前五大三粗的許老爹，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鼻子裏重重的哼了一聲。
“歡兒，跟我回去！”
謝槿歡下意識後退兩步，微仰著下巴，態度堅決道：“我不會跟你回去，我已經和許大哥成親，你就算帶我走也沒用，你不如想想別的法子討縣太爺歡心，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謝崇緊緊擰著眉，根本不想聽他說這些。
成了親又如何？大朝律法可沒說不能和離！
他目光陰冷的盯著許老爹，勃然大怒：“許大哥許大哥，你這許大哥哪裏比得上縣太爺？你是從小到大沒吃夠苦，還想再吃一輩子是嗎！”
“苦？”謝槿歡像是被這個字刺了一下，他挺直了背脊，眼中第一次燃起灼灼的光。
他直視著謝崇，大聲質問：“難道嫁給有錢人就不苦了？那我娘呢？她在謝府過的什麽日子？你不清楚嗎？我在這裏日子是清貧了些，但每一天都活得有盼頭，有人真心待我，我很滿意！很知足！”
謝崇從未見過這樣的謝槿歡，臉色變了幾遍，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像是被人踩到了痛點。
他不由分說，就要越過許老爹去拽謝槿歡。
許老爹拿著棍子擋著，吼道：“你就是歡兒他爹？有你這麽當爹的嗎？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砸門搶人，講不講道理？當我許家沒人了是不是？”
謝崇神色更冷，一想到他兒子費勁從家裏跑出來，結果嫁給這樣一個啥都沒用的老男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滾，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許老爹被謝崇這麽一吼，額角青筋暴跳，握著鐵棍的手猛地收緊，指著謝崇：“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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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了謝家的變故，回家的路變得格外漫長起來。
謝槿歡也沒了閑聊的心情，只想著快點回去。
旁邊的許老爹和林水一頭霧水，不知道這是怎麽個情況，怎麽好端端的，謝槿歡見了那馬車就變了臉色。
到底是林水心細些，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以及謝槿歡的反應來看，大概猜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他主動問：“那馬車裏的人，跟你娘家有關系？”
謝槿歡也沒打算瞞著，這事兒左右瞞不住，把大概事情說了一遍，許老爹聽完，頓時神色也嚴肅起來。
一行人人回到小院時，沈秀梅不在家裏，院裏只有許樂一個人，正坐在庇蔭的屋檐下埋頭練習針法。
許硯將牛套在院子邊的樹樁上，對謝槿歡道：“你在家等我，我去找村長來，我沒回來之前，不管遇到什麽事兒，莫要隨意開門。”
又對許老爹說：“待會兒不論誰來，都等我回來！”
謝槿歡臉色蒼白，點了點頭，緊張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
許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村長家方向奔去。
“哇～歡哥哥，你們家買牛了？”許樂見他們回來，放下針線，跑到黃牛旁邊，羨慕的圍著它看。
自從五六年前府衙征收了兵役，各家各戶窮的叮當響，偌大一個許家村，除了許海一個啞巴免了五兩稅銀，沒有一戶能買得起牛。
許家現在是第二戶。
謝槿歡輕輕嗯一聲，算是回應，完全沒了剛買牛時的興奮勁兒。
眼神時不時地望向院門方向，手指無意識的收緊。
許樂曉是再笨，也看出了不對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
院子裏沈默了一會兒，就聽到院外的泥巴路上，傳來馬蹄的聲音，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許家院門口停下。
謝槿歡看著這一幕，渾身一僵，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院門外，車夫剛把車停穩，謝崇就迫不及待的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座小院子，看著那泥土糊的墻面，稻草蓋的屋頂，處處透著窮酸破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荒繆！真是太荒謬了！
他謝家的兒子，居然委身於這等窮酸破落戶！
謝崇幾步跨下馬車，走到那扇寒酸的木門前，本想拍門，但看著又破又爛的門板，嫌臟收回了手，聲音裏帶著怒意：“謝槿歡，開門！”
那聲怒喝聲很大，突然炸響在這寂靜的院落裏，顯得尤為刺耳。
許樂嚇了一哆嗦，下意識地縮到了謝槿歡身後，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
謝崇又喊了一聲：“謝槿歡！”
許家的房子破，但院墻修的高，院門是實木，雖然不是很厚重，但卻能完全隔絕外面的視線，讓人看不見裏面的情景。
但他一路打聽過來，知道謝槿歡嫁的人家就是這裏，也知道他在裏面，這點毋庸置疑。
他強壓著火氣，放緩了語調：“歡兒，爹千裏迢迢來看你，你就忍心讓爹站在門外？快開門，讓爹進去瞧瞧你過得好不好！”
門內，謝槿歡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父親？
這個男人，的確是他的親生父親。
但從小到大，何曾正眼瞧過他一眼？
府裏的下人欺負他，汙蔑他的時候，他又何曾出面為維護過他一次？
如今不過是覺得他有利用價值，才不惜來回奔波於鄉野之地，說起來還真是諷刺至極！
謝槿歡沒有開門，也沒有應聲，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許老爹也沒動。
他剛開始在路上的時候，還打算請親家公進來好好談談。
畢竟血濃於水，一個當父親的，再怎樣，也不會對自己的孩子太過分吧？
像林老五那兩口子的人是少數，縣城裏有文化的大戶人家，應該不至於也是這種做派。
誰料對方一上來就是這態度？這明顯不是好說話的主，他可不敢把人往屋裏領。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先問謝槿歡的意見：“歡哥兒，你怎麽說？”
謝槿歡趕緊搖頭，“別讓他們進來！”
許老爹不再猶豫，順手抄起門邊一根沈甸甸的鐵棍，橫在身前，扯開嗓子吼道：“你找錯地方了，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故意把聲音放得粗獷，試圖震懾門外。
謝崇聽著這粗野的男聲，心中鄙夷更甚，聽這嗓門怕不是個四五十歲的莽夫？
嫁給這種人，又能比縣太爺強到哪裏？簡直是自甘下賤！
“既如此，那就別怪做爹爹的不留情面了！”
謝崇眼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六位護院喝道：“給我破門！”
“是，老爺！”
魁梧的護衛應聲上前，擡腳就踹，木門被踹得發出嘭嘭嘭的聲音。
許樂和林水二人都被這陣仗嚇到，許樂壓低聲音問：“歡哥哥，怎麽辦？他們真的是你娘家人嗎？怎麽這麽兇啊？”
林水壯著膽子往前一步，張開手臂，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了謝槿歡面前。
當初是謝槿歡幫了他，不管打得過還是打不過，這份恩情，他豁出命也要還！
許老爹心知院門擋不住他們，拿著棍子擋在最前面，現在別無他法，只能盼著硯兒能夠快點趕回了。
院門有了好些年頭，只堅持了一小會，就被嘭的一聲撞開。
謝崇大踏步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被許老爹擋在身後的謝槿歡。
兩個月不見，看著倒是比以前更加精神了，一點也沒想象中那般憔悴。
他又看了眼前五大三粗的許老爹，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鼻子裏重重的哼了一聲。
“歡兒，跟我回去！”
謝槿歡下意識後退兩步，微仰著下巴，態度堅決道：“我不會跟你回去，我已經和許大哥成親，你就算帶我走也沒用，你不如想想別的法子討縣太爺歡心，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謝崇緊緊擰著眉，根本不想聽他說這些。
成了親又如何？大朝律法可沒說不能和離！
他目光陰冷的盯著許老爹，勃然大怒：“許大哥許大哥，你這許大哥哪裏比得上縣太爺？你是從小到大沒吃夠苦，還想再吃一輩子是嗎！”
“苦？”謝槿歡像是被這個字刺了一下，他挺直了背脊，眼中第一次燃起灼灼的光。
他直視著謝崇，大聲質問：“難道嫁給有錢人就不苦了？那我娘呢？她在謝府過的什麽日子？你不清楚嗎？我在這裏日子是清貧了些，但每一天都活得有盼頭，有人真心待我，我很滿意！很知足！”
謝崇從未見過這樣的謝槿歡，臉色變了幾遍，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像是被人踩到了痛點。
他不由分說，就要越過許老爹去拽謝槿歡。
許老爹拿著棍子擋著，吼道：“你就是歡兒他爹？有你這麽當爹的嗎？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砸門搶人，講不講道理？當我許家沒人了是不是？”
謝崇神色更冷，一想到他兒子費勁從家裏跑出來，結果嫁給這樣一個啥都沒用的老男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滾，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許老爹被謝崇這麽一吼，額角青筋暴跳，握著鐵棍的手猛地收緊，指著謝崇：“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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