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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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打算
馬車停到許家小院前，這會兒才剛到申時，許硯和許老爹還沒回來，院子裏靜悄悄的。
謝槿歡把包袱放進屋裏收好，想起林水可能還沒怎麽吃東西，便去廚房熱了餅子和粥，準備去瞧瞧他的情況。
當初他深陷絕望之時，是許家拉了他一把，他才能從泥潭中爬起來。如今看著林水，就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謝槿歡也想拉林水一把。
不過他才剛走到院墻邊，就聽隔壁傳來砸門的動靜。
楊金花用力拍著門，震得那兩塊破舊的木板哐哐直響：“林水，趕緊給我出來！”
她身邊站著林老五，有自家男人在，底氣足了不少，氣焰又囂張起來。
“昨天的事兒沒完，別以為躲在裏面就能蒙混過去，再不出來老娘可要強行破門了！”
“死哥兒，快給老娘滾出來！”
半晌後，林水並沒絲毫有回應，她又去看林老五，“咋整，真把門踹了啊？”
這兩扇門雖然舊了，但踹壞了還得修，修起來還是個麻煩事兒。
林老五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神情有些不耐，對楊金花也沒好臉色：“都怪你教的好兒子！”
別看楊金花平時那麽兇，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在自家男人面前可是一點不敢造次。
她放低了聲音：“哎呀，這不是年紀大了翅膀硬了嘛，昨個兒還拿刀指著我，哪兒還敢管他呀？”
林老五瞥了她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既然管不了，那就嫁出去吧。”
楊金花聽他這麽說，一時還真有點舍不得，畢竟林水走了，家裏的活就要落到她頭上。
“這……有誰能看得上他啊？”
林老五：“村尾那個死了婆娘的鰥夫，他最近不是想著再娶一個嗎？”
這事兒楊金花知道，但是那老鰥夫家裏也不富裕，只肯出四兩銀子娶姑娘，哥兒更少，只肯出二兩。
她忍不住吐槽：“才二兩，那也太低了～”隔壁許家娶個哥兒，光聘禮就整整八兩呢，還不算議親時送的東西。
林老五臉色沈了下來：“你不是說他跟野男人攪合上了？一個失了身子的哥兒，有人娶就不錯了，你還想怎樣？”
楊金花咬咬牙，想起這事兒就氣不打一處來，之前好歹能賣個四五兩銀子，現在頂多值二兩！
要是被她抓住那奸夫是誰，不訛他個八兩銀子這事兒沒完！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找不著奸夫，林水那死哥兒也不肯說，她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要是被人知道林水未婚就與人茍合失了身，不僅要浸豬籠，到時候送人都沒人要，二兩銀子都得泡湯了去。
林老五不是個好脾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頓時不耐煩起來：“你要是覺得少了，那直接打死他得了，省的給老子丟臉！”
啥？打死？
養這麽大，花了不少糧食呢，就算是賤賣，那也是錢啊，直接打死那也太不劃算了！
楊金花一咬牙：“行，我這就去問問他去，你把人看住了，別讓他跑了！”
謝槿歡在自家院墻這邊，將隔壁的動靜聽了個大概，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轉身快步走回去，沈秀梅正坐在院子裏的大水缸邊摘著菜。
“娘，出事了，隔壁楊金花要把林水賣給村尾的鰥夫！”
“什麽？”沈秀梅聞言激動的把菜往盆裏一摔，“這還叫人嗎這？林水那孩子可真是命苦啊，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麽孽，讓他碰見這種爛心爛肺的爹娘！”
謝槿歡看著她的反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娘，我想把林水買下來。”
沈秀梅一楞：“買下來？你買他做什麽？”
謝槿歡繼續說：“我想收他做徒弟。”
沈秀梅還是沒明白他的打算，“你要收徒了？”
謝槿歡點頭，語氣變得堅定：“娘，我仔細盤算過了，借著羅嬸子嫁衣那事兒，我現在在鎮上也算有了一點小名氣，等手上這兩單大繡活完成，名聲肯定會更響。到時候知道的人多了，我想……我想借這個勢，自己開一家繡坊！”
說著，他觀察著沈秀梅的反應。
沈秀梅被兒子夫郎這大膽的想法驚到，沒有別的反應。
她們許家在地裏刨食了幾輩人，最多也就做做殺豬的小生意，哪裏敢想去開鋪面的事情？
“你這……”
謝槿歡說出這個想法後，思路越來越清晰起來，見沈秀梅沒有反對的意思，繼續道：“開繡坊光靠我一個人肯定不行，我也繡不過來那麽多活計，還得收幾個徒弟把手藝傳下去，也多個幫手。林水……他看著也是個心細的人，我想借這個機會把他收入門下，讓他給我幫忙，順便擺脫他爹娘的控制。”他頓了頓，看向沈秀梅，“娘，您覺得行嗎？”
沈秀梅對於開繡坊的事兒還是沒底，這麽太玄乎的，哪能這麽容易？不過，她也不想澆滅謝槿歡的信心，開不好，大不了……大不了……算了，開著還沒開，想這些喪氣事兒幹什麽！
“行，你想做就去做，林水那孩子確實可憐，他要是願意來，我們家也能給他一口飯吃。”總比被他爹娘賣了強。
“不過……”沈秀梅隨即又皺起眉，露出擔憂：“他畢竟是楊金花的親兒子，我們直接上門要人，那兩口子指不定怎麽獅子大開口，這事兒……不好硬來啊。”
謝槿歡也想到了這點：“娘，我想先去問問林水自己的意思。看他願不願意……和他父母斷親！”
他眼神銳利起來：“只要斷了親，脫離了林家我收他做徒弟就順理成章，楊金花再鬧也占不住理。”
“斷親？”沈秀梅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讚賞：“這法子……行！”
謝槿歡：“現在林老五在家守著，我不好直接過去。娘，您能不能想個法子，幫我把林老五引開一會兒？”
“行！”
沈秀梅做了決定，便直接解下圍裙，風風火火就去隔壁拍門：“林老五，你在家嗎？”
隔壁很快傳來開門聲，還有林老五那不耐煩的聲音：“你找我啥事兒？”
沈秀梅隨便扯了個借口：“我從地裏回來時，看到有牛在你家地裏啃苗子呢，你快去看看，去晚了牛跑了可找不著人了！”
民以食為天，天大地大糧食最大，林老五也顧不上想沈秀梅為啥突然這麽好心，當即從外頭鎖了院門便急匆匆走了。
林老五走後，謝槿歡踩著墊好的木頭墩子，翻進了林家，湊近柴房輕輕喊：“林水～是我～”
屋裏握著菜刀的林水睜開眼，他知道他娘出去找那老鰥夫去了，他爹被隔壁沈嬸子叫走了，如今謝槿歡又來找自己……
林水從簡易木板床上爬起來，忍著痛走到了門邊，把門開了一條縫。
“歡哥兒～”
林水的狀態比昨日見時更差了，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嘴唇幹裂出血，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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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到許家小院前，這會兒才剛到申時，許硯和許老爹還沒回來，院子裏靜悄悄的。
謝槿歡把包袱放進屋裏收好，想起林水可能還沒怎麽吃東西，便去廚房熱了餅子和粥，準備去瞧瞧他的情況。
當初他深陷絕望之時，是許家拉了他一把，他才能從泥潭中爬起來。如今看著林水，就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謝槿歡也想拉林水一把。
不過他才剛走到院墻邊，就聽隔壁傳來砸門的動靜。
楊金花用力拍著門，震得那兩塊破舊的木板哐哐直響：“林水，趕緊給我出來！”
她身邊站著林老五，有自家男人在，底氣足了不少，氣焰又囂張起來。
“昨天的事兒沒完，別以為躲在裏面就能蒙混過去，再不出來老娘可要強行破門了！”
“死哥兒，快給老娘滾出來！”
半晌後，林水並沒絲毫有回應，她又去看林老五，“咋整，真把門踹了啊？”
這兩扇門雖然舊了，但踹壞了還得修，修起來還是個麻煩事兒。
林老五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神情有些不耐，對楊金花也沒好臉色：“都怪你教的好兒子！”
別看楊金花平時那麽兇，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在自家男人面前可是一點不敢造次。
她放低了聲音：“哎呀，這不是年紀大了翅膀硬了嘛，昨個兒還拿刀指著我，哪兒還敢管他呀？”
林老五瞥了她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既然管不了，那就嫁出去吧。”
楊金花聽他這麽說，一時還真有點舍不得，畢竟林水走了，家裏的活就要落到她頭上。
“這……有誰能看得上他啊？”
林老五：“村尾那個死了婆娘的鰥夫，他最近不是想著再娶一個嗎？”
這事兒楊金花知道，但是那老鰥夫家裏也不富裕，只肯出四兩銀子娶姑娘，哥兒更少，只肯出二兩。
她忍不住吐槽：“才二兩，那也太低了～”隔壁許家娶個哥兒，光聘禮就整整八兩呢，還不算議親時送的東西。
林老五臉色沈了下來：“你不是說他跟野男人攪合上了？一個失了身子的哥兒，有人娶就不錯了，你還想怎樣？”
楊金花咬咬牙，想起這事兒就氣不打一處來，之前好歹能賣個四五兩銀子，現在頂多值二兩！
要是被她抓住那奸夫是誰，不訛他個八兩銀子這事兒沒完！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找不著奸夫，林水那死哥兒也不肯說，她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要是被人知道林水未婚就與人茍合失了身，不僅要浸豬籠，到時候送人都沒人要，二兩銀子都得泡湯了去。
林老五不是個好脾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頓時不耐煩起來：“你要是覺得少了，那直接打死他得了，省的給老子丟臉！”
啥？打死？
養這麽大，花了不少糧食呢，就算是賤賣，那也是錢啊，直接打死那也太不劃算了！
楊金花一咬牙：“行，我這就去問問他去，你把人看住了，別讓他跑了！”
謝槿歡在自家院墻這邊，將隔壁的動靜聽了個大概，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轉身快步走回去，沈秀梅正坐在院子裏的大水缸邊摘著菜。
“娘，出事了，隔壁楊金花要把林水賣給村尾的鰥夫！”
“什麽？”沈秀梅聞言激動的把菜往盆裏一摔，“這還叫人嗎這？林水那孩子可真是命苦啊，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麽孽，讓他碰見這種爛心爛肺的爹娘！”
謝槿歡看著她的反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娘，我想把林水買下來。”
沈秀梅一楞：“買下來？你買他做什麽？”
謝槿歡繼續說：“我想收他做徒弟。”
沈秀梅還是沒明白他的打算，“你要收徒了？”
謝槿歡點頭，語氣變得堅定：“娘，我仔細盤算過了，借著羅嬸子嫁衣那事兒，我現在在鎮上也算有了一點小名氣，等手上這兩單大繡活完成，名聲肯定會更響。到時候知道的人多了，我想……我想借這個勢，自己開一家繡坊！”
說著，他觀察著沈秀梅的反應。
沈秀梅被兒子夫郎這大膽的想法驚到，沒有別的反應。
她們許家在地裏刨食了幾輩人，最多也就做做殺豬的小生意，哪裏敢想去開鋪面的事情？
“你這……”
謝槿歡說出這個想法後，思路越來越清晰起來，見沈秀梅沒有反對的意思，繼續道：“開繡坊光靠我一個人肯定不行，我也繡不過來那麽多活計，還得收幾個徒弟把手藝傳下去，也多個幫手。林水……他看著也是個心細的人，我想借這個機會把他收入門下，讓他給我幫忙，順便擺脫他爹娘的控制。”他頓了頓，看向沈秀梅，“娘，您覺得行嗎？”
沈秀梅對於開繡坊的事兒還是沒底，這麽太玄乎的，哪能這麽容易？不過，她也不想澆滅謝槿歡的信心，開不好，大不了……大不了……算了，開著還沒開，想這些喪氣事兒幹什麽！
“行，你想做就去做，林水那孩子確實可憐，他要是願意來，我們家也能給他一口飯吃。”總比被他爹娘賣了強。
“不過……”沈秀梅隨即又皺起眉，露出擔憂：“他畢竟是楊金花的親兒子，我們直接上門要人，那兩口子指不定怎麽獅子大開口，這事兒……不好硬來啊。”
謝槿歡也想到了這點：“娘，我想先去問問林水自己的意思。看他願不願意……和他父母斷親！”
他眼神銳利起來：“只要斷了親，脫離了林家我收他做徒弟就順理成章，楊金花再鬧也占不住理。”
“斷親？”沈秀梅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讚賞：“這法子……行！”
謝槿歡：“現在林老五在家守著，我不好直接過去。娘，您能不能想個法子，幫我把林老五引開一會兒？”
“行！”
沈秀梅做了決定，便直接解下圍裙，風風火火就去隔壁拍門：“林老五，你在家嗎？”
隔壁很快傳來開門聲，還有林老五那不耐煩的聲音：“你找我啥事兒？”
沈秀梅隨便扯了個借口：“我從地裏回來時，看到有牛在你家地裏啃苗子呢，你快去看看，去晚了牛跑了可找不著人了！”
民以食為天，天大地大糧食最大，林老五也顧不上想沈秀梅為啥突然這麽好心，當即從外頭鎖了院門便急匆匆走了。
林老五走後，謝槿歡踩著墊好的木頭墩子，翻進了林家，湊近柴房輕輕喊：“林水～是我～”
屋裏握著菜刀的林水睜開眼，他知道他娘出去找那老鰥夫去了，他爹被隔壁沈嬸子叫走了，如今謝槿歡又來找自己……
林水從簡易木板床上爬起來，忍著痛走到了門邊，把門開了一條縫。
“歡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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