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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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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婚宴

等村裏賣肉的人漸漸少了,晨光也冒出了頭,許硯和許老爹匆匆吃了早飯,拉著板車往鎮上趕。

沈秀梅聞著滿屋子的血腥,眉頭一皺,開始沖刷起來。

謝槿歡跟去幫忙,用瓢一下一下的潑著,兩人配合默契,沒一會兒就把地給沖刷幹凈,空氣裏那股子不太好聞的味道也逐漸散去。

沈秀梅把稀粥和烙好的餅子端到院壩裏,“今兒天氣好,咱們就在院裏吃!”

“好嘞~”

許玉聽到能吃飯了,放下紙筆跑來幫忙,自告奮勇去院子角落裏搬了個小木桌過來。

沈秀梅把東西放到小桌上,就招呼著吃飯:“歡哥兒,快來吃飯咯。”

“來了~”謝槿歡應了一聲,仔細洗幹凈手上的水漬,走到桌邊坐下。

他拿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口,餅子外脆內軟,麥香混合著玉米的甜香在嘴裏散開。

謝槿歡喜歡吃沈秀梅做的餅子,外皮酥脆,裏面軟綿,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個,又喝了一碗粥,感覺胃裏暖融融的,整個人都精神都好了不少。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沈秀梅來了主意:“歡哥兒,走,今天是你杜嬸子侄子成親的日子,不如咱們看看去?”

謝槿歡眼睛一亮,杜家娶的是羅嬸子的姑娘,他也想看看自己繡出來的喜服,穿在新娘身上是個什麽樣的光景。

許玉聽說要參加婚宴,也吵著要出去:“我也去我也去!娘,帶我去!”

“去去去,都去!”沈秀梅笑著應承,“快去換身齊整衣裳,咱們這就走!”

三人換了身行頭,當即去村口找了許海,坐他的車去了鎮上。

杜家在鎮上做的是酒館生意,雖然才從村裏搬到鎮上沒幾年,但認識的人不少。

婚宴這日,杜家院落裏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大紅的緞帶掛在屋檐,紅色的喜字貼了滿窗,院門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沈秀梅隨了一錢銀子的禮,便帶著謝槿歡和許玉擠進了人頭攢動的院子。

院子兩側排開了十幾張鋪著紅布的方桌,每個桌上都圍桌坐了不少賓客,嗑著瓜子喝著茶水,笑語喧嘩。

杜明蘭眼尖,一眼就從人群中瞧見了謝槿歡,又通過他找到了沈秀梅,連忙從人群中擠了過來,親熱地拉住沈秀梅的手。

“哎呀嫂子,我不是說了嘛,你直接跟我一道來就成,還隨什麽禮呀!快過來快過來,這邊的位置好!”她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把沈秀梅往靠近正屋的一張桌子引。

沈秀梅就知道她會這麽說,所以特意沒跟她同行。

此刻笑著拍拍杜明蘭的手道:“瞧你說的,你既叫我一聲嫂子,那咱們就是實在親戚,禮尚往來那是基本的規矩。再說你給歡哥兒介紹了這麽大一單繡活,幫襯了我們家,我這禮數要是不周到,心裏可過意不去。”

杜明蘭目光立刻轉到旁邊謝槿歡身上,毫不吝嗇的誇讚起來:“那是歡哥兒有本事,那喜服我看了,那繡工別提多好了,我都恨不得再年輕個二十歲,讓歡哥兒給我也繡一件穿穿。”

周圍幾個相熟的婦人聽了,目光好奇地落在謝槿歡身上。

有人開口問:“明蘭妹子,你的意思是新娘身上的喜服是這位小哥兒繡的?”

杜明蘭最是擅長與人打交道,當即跟他聊了起來:“是呢,歡哥兒的手藝可好了,絕對不比大繡坊的手藝差。”

有人不信,覺得是她誇大其詞了,反駁道:“他看著年齡這麽小,手藝有你說的那麽好?”

杜明蘭道:“這手藝看得又不是年紀,人家家裏有獨門繡法,繡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不是我胡亂吹捧,待會兒等新娘來了,保管叫你們看呆了眼!”

“是嗎?我可不是鄉下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被你說的這麽好,那我倒要好好瞧瞧看了!”

“吉時到——!迎新娘——!”

隨著一聲高亢的吆喝,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院門口。

鑼鼓聲驟然變得激昂喜慶,鞭炮也再次劈裏啪啦地炸響。

在彌漫的硝煙和漫天飛舞的紅紙屑中,新郎官一身嶄新的大紅長袍,胸前佩著大紅花,滿面紅光地率先走了進來。

緊接著,在喜婆的攙扶下,新娘子也跟著走了進來。

大紅的蓋頭遮住了新娘的面容,但那一身繁覆的嫁衣,在燦爛的陽光下,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呦餵,瞧瞧這新郎官兒,可真俊!”

“新娘這身喜服可太漂亮了!瞧這繡工,絕了!”

“這蓮花繡得也太好了,活靈活現的,我都以為是真的。”

“這是誰繡的?怎麽沒在鎮上見過這般手藝的繡娘?”

“不知道呢,聽說是羅淑雲臨時找了個鄉下繡娘繡的。”

眾人的議論聲嗡嗡地傳入謝槿歡的耳朵,他坐在人群中,身體微微前傾,緊張的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隨著那身紅裝。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氣氛襯托的原因,比他想象中……更好!更美!

聽著周圍對新郎新娘的祝福,和對喜服的誇讚,謝槿歡心裏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也沒喝酒,怎一頓喜宴吃的人飄忽忽的。

“歡哥哥!”

一個清亮的聲音帶著興奮在喧鬧的人群中響起。

謝槿歡回過神,發現許樂不知何時溜到了他身邊,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歡哥哥,你這手藝也太棒了,我能拜你為師嗎?”

“拜師?”謝槿歡楞住了,看著許樂臉上的笑,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學刺繡?拜他為師?這……這好像都是那些正經繡坊才有的規矩吧?

“對!拜師!”許樂用力點頭:“我問過我娘了,她說我要是想學你的手藝,就得按著規矩來,得先拜師,等你收了我做徒弟,才能把手藝傳給我。”

說著,他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鄭重些,繼續道:“我娘還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要是收了我,從今往後我就相當於是你半個兒子,我以後會孝敬你的!”

“噗——咳咳咳!”

一旁的許玉噗呲一聲把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還好他動作迅速的用袖子給擋住,才沒當眾出醜。

他斜眼去看許樂,見他一臉無比認真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忍不住說道:“就你這笨蛋腦子還想學繡活?針拿得穩嗎?線認得清嗎?”

被許玉無緣無故這般說,許樂臉上那點鄭重瞬間變成了委屈和惱怒。

他幽怨地瞪了許玉一眼,腮幫子都氣得鼓了起來。

這家夥就知道拆臺!真是白瞎了這張人模人樣的臉,裏面裝的全是壞水!

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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