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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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林水
原本一直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林水，看到劉十九倒在地上不動後，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不過在聽到劉十九沒死時，神色又黯淡了幾分。
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有憤恨，有悲傷，有絕望，各種表情摻雜在一起，讓他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謝槿歡用被撕成布條子的碎布給林水擦了擦身子，又脫掉自己外衣給他穿上。
因為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他只穿在外面套了件薄薄的對襟半袖外罩，長度在膝蓋位置。林水和他身量差不多，穿在身上只能遮住大半的地方，但小臂和小腿都還在外面。
許樂見狀，也快速脫了自己的外衫，圍在林水的腰上，剛好能遮住腳踝。
謝槿歡見林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擔憂的問：“還能走嗎？”
林水此時的狀態很不好，聽到聲音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轉動眼珠看向謝槿歡和許樂，艱難的開口：“謝謝你們……”聲音啞的不像話。
他然後扶著樹幹自己站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劉十九的方向，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謝槿歡見他哭，心裏也跟著難受，拍拍他的背，安慰的話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情況，似乎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林水無聲的哭泣著，突然一把抓著謝槿歡的手，激動的對他說：“歡哥兒，我…我想殺了他……我想讓他死！”
謝槿歡聽得揪心。
他和林水接觸不多，只聽沈秀梅說過，初到許家時，林水幫他擦洗過身子。
對他最多的了解就是楊金花對他的打罵，林水在家裏似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如今都想著殺人了，心裏該是有多崩潰？
他嘆了口氣，斟酌著用詞，：“今日山上撿菌子的人多，你若殺了他，必定很快被旁人發現。你還年輕，為這樣的人渣賠上自己的一條命……不值得。”
林水松開謝槿歡，雙手抱著自己的頭，不住的搖著，“我這樣的命，活著又有什麽意義……”語氣中充滿了自嘲與絕望。
謝槿歡再次無聲嘆了口氣。
他來到許家才一個月左右，就已經聽到不下十次林水被楊金花打罵的聲音。
沈秀梅有時候看不過去，會跟楊金花嗆兩句。
但到底是別人家務事，外人想管也管不著，說得狠了，楊金花下手只會更狠，除了偷偷給林水塞個饅頭餅子什麽的，再多的也沒有辦法。
林水真的過得很苦，比他還要苦，至少在謝家，還能吃飽穿暖。
許樂看著難受，拍拍林水的背，一個勁兒的勸道：“別哭了，別哭了，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的，千萬不要因為別的事情放棄自己，更不要因為那個人渣放棄自己。”
“對，別放棄自己！”謝槿歡撫著林水的後背，等他情緒平穩了些，說道：“如果你覺得不解氣，咱們把他衣裳拿走，讓村裏人都來看他笑話，讓他永遠擡不起頭。”
林水目光楞了楞，沒有說話。
謝槿歡又接著說：“如果你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那我們陪你去報官，大朝法律嚴禁此類事情，他肯定會得到報應的！”
只是，報了官，這件事就會傳得人盡皆知，林水的名聲恐怕就毀了。
林水盯著劉十九倒在地上的背影看著，沈默良久，他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
他扶著樹幹，一步步向地上的人走去。
謝槿歡想喊住他，讓他別沖動，可是張了張嘴，話沒能說出口。
這種事他沒有親身經歷，並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也沒有資格替林水做決定。
換位想想，如果這種事發生在了他自己身上，恐怕也會崩潰的吧？
林水一步步走到劉十九身邊，那雙死氣沈默眸子裏盡是恨意。
他將人踢成平躺的睡姿，揚起手，將手裏的石頭狠狠砸下。
“啊～”
昏迷的劉十九被生生痛醒，他弓著腰，捂著襠一個勁的在地上翻滾著。
林水忙踉蹌著往後退兩步，怕被他絆倒。
他站穩後扔掉沾著血的石頭，看著劉十九痛苦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暢快的神色。
謝槿歡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林水要……這樣也好，讓那劉十九再也沒法作惡，斷子絕孫！
林水扶著樹幹，身體微微顫抖著，看著謝槿歡和許樂，啞著聲音道：“謝謝你們救我，可…可我不想報官。”
謝槿歡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好，今日之事，我們不會對任何人提及。”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對女子和哥兒有著諸多的束縛。
這樣的事情一旦傳開，不僅僅是他的名聲毀了，旁人還會拿著別樣的眼光來看待他，他以後在村裏的日子會寸步難行。
許樂卻是為林水感到不值，那壞蛋雖然也受到了懲罰，但是林水的遭遇卻不能挽回，他的人生就因為這麽一個壞蛋給破壞了。
他憤憤不平道：“真是太可恨了！”
謝槿歡搖搖頭，不想再多呆下去，“我們走吧，待會兒該會有人來了。”
許樂氣呼呼的將劉十九的衣裳給撿了起來，準備待會兒扔河裏去。
謝槿歡扶著林水，許樂背著背簍拿著籃子，三人結伴往山下走去，身後還伴隨著劉十九的痛呼和怒罵。
許樂氣不過，又跑回去給了劉十九一棍子，“嚷嚷什麽，再嚷給你嘴巴打爛！”
劉十九這會兒腦袋也疼，下面也疼，血糊糊一片，疼站都站不起來。
他惡狠狠的瞪著許樂，“小賤人，你給我等著！”
許樂撇撇嘴：“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這會兒收拾收拾去京城當太監還來得及！”
“你！”劉十九氣急攻心，當即一口氣沒提上來，再次昏了過去。
幾人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許家小院，一開門就看見看到正在院子裏餵雞的許玉。
許玉咋一看到三人狼狽的樣子，一顆心頓時就提了起來：“歡哥哥，你這是怎麽回事，有人欺負你了？”
又看到更狼狽的林水，眼睛瞪得更大了，“林水？你怎麽了這是？”
三人當中，只有許樂完好無損。
謝槿歡顧不上多說，把林水扶到屋裏去，“樂哥兒，你先看著他，我去燒水。”
給林水燒好水，洗了澡，謝槿歡給他拿了套自己的衣裳穿。
林水太瘦了。
謝槿歡覺得自己算是比較瘦的，他本身就是那種怎麽吃都長不了肉的人。
然而林水比他還要瘦，是那種瘦骨嶙峋的瘦，渾身沒有二兩肉，都能看清肋骨的樣子，穿著他的衣裳都還大一個尺寸。
林水洗完澡換好衣服，感受到謝槿歡和許樂的關心，整個人也不再那般死氣沈沈。
等頭發幹了，他準備告辭：“謝謝你歡哥兒，多謝你們出手救我，我不能再麻煩你了，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回晚了我娘她……會罵我的。”
謝槿歡看著揪心，去竈房裏端了碗早上剩下的雜糧粥和兩個饅頭過來。
“吃飽了再回去。”
林水確實很餓，他早上都沒有吃飯，就被楊金花攆出去撿菌子，路上遇見劉十九，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這會兒聞著食物的味道，他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謝槿歡把饅頭遞到他嘴邊，“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林水緊緊的抓饅頭，眼睛隱隱有淚光在浮動，不過今天他哭得夠多了，這會兒也哭不出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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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直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林水，看到劉十九倒在地上不動後，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不過在聽到劉十九沒死時，神色又黯淡了幾分。
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有憤恨，有悲傷，有絕望，各種表情摻雜在一起，讓他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謝槿歡用被撕成布條子的碎布給林水擦了擦身子，又脫掉自己外衣給他穿上。
因為現在天氣越來越熱，他只穿在外面套了件薄薄的對襟半袖外罩，長度在膝蓋位置。林水和他身量差不多，穿在身上只能遮住大半的地方，但小臂和小腿都還在外面。
許樂見狀，也快速脫了自己的外衫，圍在林水的腰上，剛好能遮住腳踝。
謝槿歡見林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擔憂的問：“還能走嗎？”
林水此時的狀態很不好，聽到聲音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轉動眼珠看向謝槿歡和許樂，艱難的開口：“謝謝你們……”聲音啞的不像話。
他然後扶著樹幹自己站著，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劉十九的方向，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謝槿歡見他哭，心裏也跟著難受，拍拍他的背，安慰的話不知道怎麽開口。
這情況，似乎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林水無聲的哭泣著，突然一把抓著謝槿歡的手，激動的對他說：“歡哥兒，我…我想殺了他……我想讓他死！”
謝槿歡聽得揪心。
他和林水接觸不多，只聽沈秀梅說過，初到許家時，林水幫他擦洗過身子。
對他最多的了解就是楊金花對他的打罵，林水在家裏似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如今都想著殺人了，心裏該是有多崩潰？
他嘆了口氣，斟酌著用詞，：“今日山上撿菌子的人多，你若殺了他，必定很快被旁人發現。你還年輕，為這樣的人渣賠上自己的一條命……不值得。”
林水松開謝槿歡，雙手抱著自己的頭，不住的搖著，“我這樣的命，活著又有什麽意義……”語氣中充滿了自嘲與絕望。
謝槿歡再次無聲嘆了口氣。
他來到許家才一個月左右，就已經聽到不下十次林水被楊金花打罵的聲音。
沈秀梅有時候看不過去，會跟楊金花嗆兩句。
但到底是別人家務事，外人想管也管不著，說得狠了，楊金花下手只會更狠，除了偷偷給林水塞個饅頭餅子什麽的，再多的也沒有辦法。
林水真的過得很苦，比他還要苦，至少在謝家，還能吃飽穿暖。
許樂看著難受，拍拍林水的背，一個勁兒的勸道：“別哭了，別哭了，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的，千萬不要因為別的事情放棄自己，更不要因為那個人渣放棄自己。”
“對，別放棄自己！”謝槿歡撫著林水的後背，等他情緒平穩了些，說道：“如果你覺得不解氣，咱們把他衣裳拿走，讓村裏人都來看他笑話，讓他永遠擡不起頭。”
林水目光楞了楞，沒有說話。
謝槿歡又接著說：“如果你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那我們陪你去報官，大朝法律嚴禁此類事情，他肯定會得到報應的！”
只是，報了官，這件事就會傳得人盡皆知，林水的名聲恐怕就毀了。
林水盯著劉十九倒在地上的背影看著，沈默良久，他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
他扶著樹幹，一步步向地上的人走去。
謝槿歡想喊住他，讓他別沖動，可是張了張嘴，話沒能說出口。
這種事他沒有親身經歷，並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也沒有資格替林水做決定。
換位想想，如果這種事發生在了他自己身上，恐怕也會崩潰的吧？
林水一步步走到劉十九身邊，那雙死氣沈默眸子裏盡是恨意。
他將人踢成平躺的睡姿，揚起手，將手裏的石頭狠狠砸下。
“啊～”
昏迷的劉十九被生生痛醒，他弓著腰，捂著襠一個勁的在地上翻滾著。
林水忙踉蹌著往後退兩步，怕被他絆倒。
他站穩後扔掉沾著血的石頭，看著劉十九痛苦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暢快的神色。
謝槿歡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林水要……這樣也好，讓那劉十九再也沒法作惡，斷子絕孫！
林水扶著樹幹，身體微微顫抖著，看著謝槿歡和許樂，啞著聲音道：“謝謝你們救我，可…可我不想報官。”
謝槿歡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好，今日之事，我們不會對任何人提及。”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對女子和哥兒有著諸多的束縛。
這樣的事情一旦傳開，不僅僅是他的名聲毀了，旁人還會拿著別樣的眼光來看待他，他以後在村裏的日子會寸步難行。
許樂卻是為林水感到不值，那壞蛋雖然也受到了懲罰，但是林水的遭遇卻不能挽回，他的人生就因為這麽一個壞蛋給破壞了。
他憤憤不平道：“真是太可恨了！”
謝槿歡搖搖頭，不想再多呆下去，“我們走吧，待會兒該會有人來了。”
許樂氣呼呼的將劉十九的衣裳給撿了起來，準備待會兒扔河裏去。
謝槿歡扶著林水，許樂背著背簍拿著籃子，三人結伴往山下走去，身後還伴隨著劉十九的痛呼和怒罵。
許樂氣不過，又跑回去給了劉十九一棍子，“嚷嚷什麽，再嚷給你嘴巴打爛！”
劉十九這會兒腦袋也疼，下面也疼，血糊糊一片，疼站都站不起來。
他惡狠狠的瞪著許樂，“小賤人，你給我等著！”
許樂撇撇嘴：“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這會兒收拾收拾去京城當太監還來得及！”
“你！”劉十九氣急攻心，當即一口氣沒提上來，再次昏了過去。
幾人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許家小院，一開門就看見看到正在院子裏餵雞的許玉。
許玉咋一看到三人狼狽的樣子，一顆心頓時就提了起來：“歡哥哥，你這是怎麽回事，有人欺負你了？”
又看到更狼狽的林水，眼睛瞪得更大了，“林水？你怎麽了這是？”
三人當中，只有許樂完好無損。
謝槿歡顧不上多說，把林水扶到屋裏去，“樂哥兒，你先看著他，我去燒水。”
給林水燒好水，洗了澡，謝槿歡給他拿了套自己的衣裳穿。
林水太瘦了。
謝槿歡覺得自己算是比較瘦的，他本身就是那種怎麽吃都長不了肉的人。
然而林水比他還要瘦，是那種瘦骨嶙峋的瘦，渾身沒有二兩肉，都能看清肋骨的樣子，穿著他的衣裳都還大一個尺寸。
林水洗完澡換好衣服，感受到謝槿歡和許樂的關心，整個人也不再那般死氣沈沈。
等頭發幹了，他準備告辭：“謝謝你歡哥兒，多謝你們出手救我，我不能再麻煩你了，我得先回去了，不然回晚了我娘她……會罵我的。”
謝槿歡看著揪心，去竈房裏端了碗早上剩下的雜糧粥和兩個饅頭過來。
“吃飽了再回去。”
林水確實很餓，他早上都沒有吃飯，就被楊金花攆出去撿菌子，路上遇見劉十九，他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這會兒聞著食物的味道，他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謝槿歡把饅頭遞到他嘴邊，“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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