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定要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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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定要逃出去
砰砰砰～
一大清早，謝府後院一處偏僻矮房前，就烏泱泱圍了好大一堆人。
丫鬟婆子們把門拍的震天響，嘴裏還不斷叫嚷著：“謝槿歡，趕緊給我開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事老爺已經定下，斷沒有反悔的道理！”
“就你這樣的哥兒，大老爺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識相的就乖乖出來成親，別耽誤了好時辰！”
領頭的黃婆子叉著腰，在門前罵罵咧咧好一陣兒，丫鬟們連手都拍紅了，屋裏頭楞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房門依舊緊緊閉著，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黃婆子一雙三角眼幾乎快要噴出火來，暗罵這死哥兒真是不識擡舉，隨後伸手往人群裏一指，“你們兩個，去把門給我撞開！”
兩個家丁聽話的上前撞門，他們動作麻利，一點也沒顧及對方是謝府大公子的身份。
畢竟這府裏還有誰不知道，大夫人纏綿病榻多年，連同這大公子一起早已失勢。
現在的謝家，當家做主的可是二夫人！
就算這事兒鬧到上面去了，老爺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壓根不會出面管教。
二夫人頂多也只是口頭責罰一番，做做面子敷衍過去。
實際上只要不鬧到外人知曉的地步，壓根不會責罰他們，若是二夫人高興了，反而會私底下獎賞一番。
所以類似這樣欺負人的事兒，他們沒少幹，久而久之都習慣了。
陳舊的木門已經有了許多年頭，根本經受不住兩位家丁的大力撞擊。
沒撞幾下，整個木門竟連門帶板的一起倒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黃婆子心裏氣勢洶洶的往屋裏走去，剛才讓她吃了這麽久的閉門羹，心裏正憋著一股火氣。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屋裏的人揪出來，好好教訓一番。
然而她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尋找一圈，除了滿地的狼藉，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那個死哥兒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不見蹤影，被窩都涼透了。
天殺的，這可不得了了！
黃婆子心底一慌，忙往二夫人的院子跑去，邊跑邊扯著她那大嗓門兒叫喊：“不好了夫人，歡哥兒跑了！”
——
天色尚早，夜色濃稠，無人的巷子裏，傳來隱忍的抽氣聲。
“嘶～”
謝槿歡穿著一件單薄的棉布青衣，背著一個小包袱，獨自一人行走在這條朦朧的街道上。
因為走得急，腳腕處的傷開始越發疼痛。
他一邊倒吸著涼氣，一邊扶著街道邊的墻艱難挪動著，額頭上的冷汗不斷順著臉頰往下流淌，很快將他胸前的衣襟濕透。
謝槿歡也顧不上這些，用寬大的袖子胡亂擦了擦糊在眼睛上的汗，繼續跛著腳往城門方向挪去。
大半個時辰後，終於是艱難的挪到了城門處。
此時天色已經放亮，正是進出城的高峰，城門內外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謝槿歡沒有貿然上前，躲在遠處偷偷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出口處明顯比入口處多了好幾名檢查的官差。
他們每人手裏都拿著一幅畫像，將每個出城的人，尤其是哥兒，全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謝槿歡心底一沈，拳頭不自覺的死死緊握。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他逃跑的事兒已經被發現了。
抓他的恐怕不止他爹謝崇，甚至連縣太爺也出手了，不然以他爹的能力，根本還不足以調動官府的人。
謝槿歡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堪堪壓下心底的慌亂。
不太放心的檢查了一下臉上的偽裝，確定剛才擦汗時沒有碰到眉心的位置，嘴上貼著的胡子也都還在，才鼓足了勇氣挪過去，排在了隊伍的末尾。
出城盤查得嚴，等了好一會兒才排到他。
一個官兵上下打量著他，語氣生硬的問：“你，叫什麽名字？”
謝槿歡縮了縮脖子，一副被嚇到的模樣——這倒不全然是偽裝，他確實怕得要命。
“回……回官爺，小的叫何東。”他刻意壓低了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粗獷些。
官差語氣依舊冷冰冰：“擡起頭來！”
謝槿歡握著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那官差一直看著他，實在沒法違令，不得已慢慢擡起了頭。
那官兵拿著畫像，湊近了仔細端詳著謝槿歡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咦，這五官……倒有七八分像。”
可惜眉心光潔，沒有哥兒特有的紅印，皮膚也黝黑，還長了一圈短胡子，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郎。
官差不再刻意打量，開始公事公辦起來：“去哪裏？”
謝槿歡緊張的聲音有些發緊：“成安縣，桃鄉鎮。”
“路引呢？”
“有，有的！”
謝槿歡慌忙從懷裏掏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路引，雙手奉上。
這是阿娘於清月耗盡私房才為他弄來的保命符，就是為了應付出城這一關。
官兵接過去，翻來覆去查驗，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何東”二字，蓋著官府的朱紅大印，並無作偽痕跡。
官兵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走吧！下一個！”
謝槿歡如蒙大赦，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點，暗自慶幸娘親的先見之明，趕緊低下頭，跛著腳往城外挪去。
另一個官差盯著他清瘦的背影，狐疑道：“一個漢子，怎麽看著娘們唧唧的？不會是有詐吧？”
“餵～前面那個……何東，你先站住，讓我再看看！”
謝槿歡聽到後面的喊聲，渾身一僵，血液幾乎瞬間凝固，雙腳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但是他不敢。
就在他準備硬著頭皮回去的時候，先前盤查他的那個官兵攔住了同伴。
“瞎琢磨什麽？有的人天生就長這樣。再說了，畫像上那位謝公子，可沒聽說是個瘸子，快別浪費時間了，還有好多人排著隊呢！”
那疑心的官差想了想，覺得有理。後面隊伍還長，也耽擱不起，便只好放棄。
“也是……那算了，下一個！”
謝槿歡死裏逃生，顧不上疼，咬著牙幾乎是半走半跳的跑開。
等順利出了城門，他才總算松了口氣，扶著樹幹大口喘息著。
好險好險！
差點就被發現了！
等緩緩過勁兒後，謝槿歡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腳疼得厲害。
他尋了塊石頭坐下，臉色蒼白一片，嘴唇白得幾乎沒什麽血色。
盡管如此，他也不敢耽擱時間，害怕那些官差回過味兒來後，把他給抓回去，忙從懷裏掏出阿娘給他準備的路線圖查看起來。
阿娘說過，只要一直往北走，就能走到一個叫桃鄉鎮的地方，再找到附近一個叫清柳村的村子，去那裏打聽打聽，就能找到外公外婆的家。
他包裹裏還有一封他娘的親筆信，他們看過信後，想必會收留自己。
謝槿歡的目光在地圖上搜尋著“桃鄉鎮”和“清柳村”的位置。
他對素未謀面的外公外婆毫無交集，不知他們會如何對待他這個“麻煩”。
但他心裏清楚，無論外公家是龍潭還是虎穴，都比留在謝家強上百倍！
以前年紀小的時候他不懂，或許還會期待一下父子親情，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好，不夠聽話，所以謝崇才會這麽不喜歡他。
但自從十三歲過後，他就再也沒有期待過。
尤其是發生了給人做妾這件事，他已經徹底失望。
在他爹謝崇眼中，自己不過是個待價而沽的物件。
唯一的價值，就是用這張還算清俊的臉去諂媚討好他人，為謝家換取長長久久的利益。
謝槿歡不甘心，也不情願。
憑什麽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毀掉自己一輩子？
他不能傻乎乎的坐以待斃，一定要趕緊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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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一大清早，謝府後院一處偏僻矮房前，就烏泱泱圍了好大一堆人。
丫鬟婆子們把門拍的震天響，嘴裏還不斷叫嚷著：“謝槿歡，趕緊給我開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事老爺已經定下，斷沒有反悔的道理！”
“就你這樣的哥兒，大老爺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識相的就乖乖出來成親，別耽誤了好時辰！”
領頭的黃婆子叉著腰，在門前罵罵咧咧好一陣兒，丫鬟們連手都拍紅了，屋裏頭楞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房門依舊緊緊閉著，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黃婆子一雙三角眼幾乎快要噴出火來，暗罵這死哥兒真是不識擡舉，隨後伸手往人群裏一指，“你們兩個，去把門給我撞開！”
兩個家丁聽話的上前撞門，他們動作麻利，一點也沒顧及對方是謝府大公子的身份。
畢竟這府裏還有誰不知道，大夫人纏綿病榻多年，連同這大公子一起早已失勢。
現在的謝家，當家做主的可是二夫人！
就算這事兒鬧到上面去了，老爺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壓根不會出面管教。
二夫人頂多也只是口頭責罰一番，做做面子敷衍過去。
實際上只要不鬧到外人知曉的地步，壓根不會責罰他們，若是二夫人高興了，反而會私底下獎賞一番。
所以類似這樣欺負人的事兒，他們沒少幹，久而久之都習慣了。
陳舊的木門已經有了許多年頭，根本經受不住兩位家丁的大力撞擊。
沒撞幾下，整個木門竟連門帶板的一起倒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黃婆子心裏氣勢洶洶的往屋裏走去，剛才讓她吃了這麽久的閉門羹，心裏正憋著一股火氣。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屋裏的人揪出來，好好教訓一番。
然而她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尋找一圈，除了滿地的狼藉，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那個死哥兒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不見蹤影，被窩都涼透了。
天殺的，這可不得了了！
黃婆子心底一慌，忙往二夫人的院子跑去，邊跑邊扯著她那大嗓門兒叫喊：“不好了夫人，歡哥兒跑了！”
——
天色尚早，夜色濃稠，無人的巷子裏，傳來隱忍的抽氣聲。
“嘶～”
謝槿歡穿著一件單薄的棉布青衣，背著一個小包袱，獨自一人行走在這條朦朧的街道上。
因為走得急，腳腕處的傷開始越發疼痛。
他一邊倒吸著涼氣，一邊扶著街道邊的墻艱難挪動著，額頭上的冷汗不斷順著臉頰往下流淌，很快將他胸前的衣襟濕透。
謝槿歡也顧不上這些，用寬大的袖子胡亂擦了擦糊在眼睛上的汗，繼續跛著腳往城門方向挪去。
大半個時辰後，終於是艱難的挪到了城門處。
此時天色已經放亮，正是進出城的高峰，城門內外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謝槿歡沒有貿然上前，躲在遠處偷偷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出口處明顯比入口處多了好幾名檢查的官差。
他們每人手裏都拿著一幅畫像，將每個出城的人，尤其是哥兒，全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謝槿歡心底一沈，拳頭不自覺的死死緊握。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他逃跑的事兒已經被發現了。
抓他的恐怕不止他爹謝崇，甚至連縣太爺也出手了，不然以他爹的能力，根本還不足以調動官府的人。
謝槿歡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堪堪壓下心底的慌亂。
不太放心的檢查了一下臉上的偽裝，確定剛才擦汗時沒有碰到眉心的位置，嘴上貼著的胡子也都還在，才鼓足了勇氣挪過去，排在了隊伍的末尾。
出城盤查得嚴，等了好一會兒才排到他。
一個官兵上下打量著他，語氣生硬的問：“你，叫什麽名字？”
謝槿歡縮了縮脖子，一副被嚇到的模樣——這倒不全然是偽裝，他確實怕得要命。
“回……回官爺，小的叫何東。”他刻意壓低了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粗獷些。
官差語氣依舊冷冰冰：“擡起頭來！”
謝槿歡握著拳，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那官差一直看著他，實在沒法違令，不得已慢慢擡起了頭。
那官兵拿著畫像，湊近了仔細端詳著謝槿歡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咦，這五官……倒有七八分像。”
可惜眉心光潔，沒有哥兒特有的紅印，皮膚也黝黑，還長了一圈短胡子，是個貨真價實的少年郎。
官差不再刻意打量，開始公事公辦起來：“去哪裏？”
謝槿歡緊張的聲音有些發緊：“成安縣，桃鄉鎮。”
“路引呢？”
“有，有的！”
謝槿歡慌忙從懷裏掏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路引，雙手奉上。
這是阿娘於清月耗盡私房才為他弄來的保命符，就是為了應付出城這一關。
官兵接過去，翻來覆去查驗，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何東”二字，蓋著官府的朱紅大印，並無作偽痕跡。
官兵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走吧！下一個！”
謝槿歡如蒙大赦，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點，暗自慶幸娘親的先見之明，趕緊低下頭，跛著腳往城外挪去。
另一個官差盯著他清瘦的背影，狐疑道：“一個漢子，怎麽看著娘們唧唧的？不會是有詐吧？”
“餵～前面那個……何東，你先站住，讓我再看看！”
謝槿歡聽到後面的喊聲，渾身一僵，血液幾乎瞬間凝固，雙腳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但是他不敢。
就在他準備硬著頭皮回去的時候，先前盤查他的那個官兵攔住了同伴。
“瞎琢磨什麽？有的人天生就長這樣。再說了，畫像上那位謝公子，可沒聽說是個瘸子，快別浪費時間了，還有好多人排著隊呢！”
那疑心的官差想了想，覺得有理。後面隊伍還長，也耽擱不起，便只好放棄。
“也是……那算了，下一個！”
謝槿歡死裏逃生，顧不上疼，咬著牙幾乎是半走半跳的跑開。
等順利出了城門，他才總算松了口氣，扶著樹幹大口喘息著。
好險好險！
差點就被發現了！
等緩緩過勁兒後，謝槿歡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腳疼得厲害。
他尋了塊石頭坐下，臉色蒼白一片，嘴唇白得幾乎沒什麽血色。
盡管如此，他也不敢耽擱時間，害怕那些官差回過味兒來後，把他給抓回去，忙從懷裏掏出阿娘給他準備的路線圖查看起來。
阿娘說過，只要一直往北走，就能走到一個叫桃鄉鎮的地方，再找到附近一個叫清柳村的村子，去那裏打聽打聽，就能找到外公外婆的家。
他包裹裏還有一封他娘的親筆信，他們看過信後，想必會收留自己。
謝槿歡的目光在地圖上搜尋著“桃鄉鎮”和“清柳村”的位置。
他對素未謀面的外公外婆毫無交集，不知他們會如何對待他這個“麻煩”。
但他心裏清楚，無論外公家是龍潭還是虎穴，都比留在謝家強上百倍！
以前年紀小的時候他不懂，或許還會期待一下父子親情，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好，不夠聽話，所以謝崇才會這麽不喜歡他。
但自從十三歲過後，他就再也沒有期待過。
尤其是發生了給人做妾這件事，他已經徹底失望。
在他爹謝崇眼中，自己不過是個待價而沽的物件。
唯一的價值，就是用這張還算清俊的臉去諂媚討好他人，為謝家換取長長久久的利益。
謝槿歡不甘心，也不情願。
憑什麽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毀掉自己一輩子？
他不能傻乎乎的坐以待斃，一定要趕緊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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