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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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沈許和去考試的那天是周日，早上林致於還陪他在食堂吃了頓早飯，沈許和拿著個本子邊吃邊念念有詞。
“夥しい......大量......厄介......麻煩......”沈許和背著嘆了口氣，“誒，我現在真是‘厄介’了......”
沈許和說日語的聲音很好聽。
跟沈許和聊天他時不時會蹦出個日語單詞來代替中文，大概是日專生的小通病吧。
林致於咬了口煎餃笑了一聲，催促他：“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背。”
“嗯，”沈許和聽話地點點頭，臉上還有點沒睡醒的樣子，說：“雖說每次考試我不大會緊張，但是前一天晚上就是會失眠，而且考完前都沒有胃口。”
說完小小地抿了一口粥。
“我的話會有點緊張，睡得倒還挺好的......盡量吃，吃不下就別硬撐，考完我帶你去吃大餐。”林致於寵溺地說道。
“行啊，我有點兒饞火鍋了。”沈許說說完咽了口口水。
“行，”林致於答應，又想起什麽認真地囑咐他道：“你字寫端正點兒，別看不清給你拿分兒扣了。”
沈許和盯著林致於看了幾眼，然後樂了一聲：“你終於舍得吐槽我的字了啊，我還以為你會給我留面子留到最後呢。”
“這不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林致於摸摸後腦勺。
沈許和還在笑，笑夠了說：“這個考試全是選擇題，只需要塗卡就好。”
“那，你也要把名字寫端正。”林致於說。
“好。”沈許和點頭答應。
吃完飯又陪沈許和在食堂背了會兒單詞後，送他去校門口打車回來，自己去籃球隊訓練。
本來還在想待會兒訓練完幹脆就帶沈許和去朱昊然家的飯店吃飯好了，休息的時候他收到了久違的林父的一通電話。
林致於有點疑惑，遲疑著接通了電話。
“致於，你奶奶......昨天晚上突發心梗，走了......”林父沙啞的嗓音說著，像是一晚上沒有睡覺。
林致於正擦著額頭的汗，心臟猛地一跳。
什麽......
奶奶......她怎麽了......
林致於感覺到耳朵一陣轟鳴，周遭聲音都聽不見了。
......
沈許和考完試出來是上午十點多鐘，他打了個電話給林致於，林致於沒接。
沈許和又給林致於發了條消息。
林致於過了好久也沒回。
小林子怎麽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還在訓練嗎？
既然沒回音，沈許和打算先回寢室補個覺。
一覺醒來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了，沈許和拿過手機，點來發現林致於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沈許和趕緊坐起身來打過去。
“嘟”了兩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餵？”
有些沙啞又低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沈許和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對勁。
“小林子，你怎麽了？”
那邊好久都沒有說話，沈許和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致於才說了一句話。
“我在以前被拆遷的小區那邊，許和哥......你來找我吧。”
“好。”
沈許和說完，馬上掛掉電話下床穿衣服。
自從小學的時候小區被拆遷，沈許和離開這座城市，到過來上學之後，再也沒有去過那邊，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小林子又為什麽要去那裏？
沈許和心頭的疑問有許多，而這些疑問，只有在見到林致於之後才知道。
沈許和讓林致於給他發了個定位，看到定位上的名字不是小區名，是一個工廠的名字。
沈許和坐在出租車上，望著車窗上冷熱差造成的薄霧，輕輕嘆息了一聲。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份，慢慢的大家都套上了薄棉襖子，在外面口中呼出的氣在空中能看見白霧。
出租車停在工廠的門口。
“謝謝師傅。”
沈許和說完便下了車，一眼望去，這邊已經完全沒有以前的樣子了，破屋、爛樓中間包著一座工廠，這座工廠以前就是他們的住過的小區。
面對著這樣的場景，沈許和感慨萬千，但卻無法很好地與以前美好的回憶聯系起來。
沈許和低下頭，給林致於打電話。
“你在哪兒？”沈許和問。
林致於嗓音依舊沙啞，聲音很沈悶，說得斷斷續續的。
沈許和努力聽明白他在哪個地方。
看見林致於的時候，他穿了一件黑色沖鋒衣，靠在工廠一個角落的圍欄外面，坐在一顆石頭上，仰著頭眼睛閉上。
從沈許和的角度看他的下頜線很清晰，很漂亮。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事的時候。
沈許和一步一步走近林致於，鞋踩在草上的聲音沙沙的，林致於還是閉著眼睛。
沈許和在林致於旁邊一顆石頭上坐下，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學著他的動作，仿佛在冥想。
不知過去多久，沈許和睜開眼睛，發現林致於在看著他。
眼睛沒有紅，也沒有吸鼻子，嘴唇也沒有慘白，但沈許和能看出來，他心情不好，而且還特別不好，臉色有點差。
林致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眼，然後頭微微靠過來，有要靠在他身上的趨勢。
沈許和連忙伸出手，將林致於的身子擁過來，讓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致於乖乖地靠在沈許和身上，一言不發。
周圍的寒氣包裹著他們，這邊很偏僻，看樣子是不會有人來。
沈許和覺得臉冷冷的，他此刻的心也有點兒。
這樣一言不發的林致於，讓他既擔心又害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致於。
“奶奶，說最近......一直胸悶，只告訴了爺爺......昨天晚上......突發心梗......去世了......”
就在沈許和腦子裏亂想的時候林致於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聲調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很平，但就是因為平，沈許和才會覺得不對勁，才會更加擔心。
奶奶。
那個以前給他做過南瓜餅的和藹的奶奶，那個誇他漂亮的奶奶，那個，關心愛護林致於的奶奶......
竟然就這樣離開了......
沈許和自己的奶奶在他出生前就不在了，所以對自己的奶奶，只有爸媽口中描繪出的模糊印象。
他根本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原因，他心裏很震驚，也湧上難過和些許的遺憾。
但他，能共情卻不是很會安慰人，他一直都覺得一個人如果已經非常難過悲傷甚至產生極大的負面情緒，就憑自己的淺薄的三言兩語實在是微不足道。
與其說著那些麻木的通用的話語，他寧願選擇肢體語言。
沈許和安靜地拍著林致於的背，輕輕的，就像是不想被人察覺一樣。
“上次，去看奶奶，還是幫她染頭的時候......”
林致於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他的手緊緊握在胸前，像是在取暖，指尖有點發紫。
“剛剛，去奶奶家，小小......還是想趕我走......”
說到這句的時候，林致於聲音有些哽咽。
沈許和輕拍著背的手頓了頓，又繼續拍。
“他們，就讓我先走了......”
這句話，讓沈許和鼻子一酸。
林致於沒再說話，臉貼到沈許和的衣服上。
沈許和不用看也知道衣服的有塊兒濕了一點點。
......
過了一會兒，林致於擡起頭，眼角還帶點淚痕。
沈許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給他。
林致於接過紙，看了眼沈許和的臉，淡淡地笑了一下，聲音還是有些哽咽：“你怎麽也哭了啊？”
就在不說話的時間裏，沈許和腦子裏在胡思亂想。
想著想著，他就控制不住地開始流淚，無聲的淚。
沈許和用手背擦了擦，又吸了吸鼻子，聲音很低地回道：“想著你那麽難過，我......也很難過。”
林致於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輕輕的溫柔的笑容，把沈許和的一只手握在手裏摩挲兩下，“謝謝。”
林致於的手好冷，像冰碴子一樣冷。
沈許和反過來盡量包住林致於的手，“你手好冷。”
“那拜托你幫我捂捂了。”林致於說。
“好。”沈許和回答。
林致於頭靠回圍欄上，“今天要洗頭了。”
“我今天也要洗。”沈許和說。
“等會兒還要吃晚飯。”林致於閉上眼睛。
“吃大餐。”沈許和說。
被沈許和包裹著的手的手指動了幾下。
沈許和看過去。
發現林致於剛擦幹凈的臉又有一行淚痕。
沈許和鼻子忍不住又酸了，他手指輕輕點著林致於的手背，“奶奶等著做南瓜餅給你吃呢。”
所以別哭了。
奶奶看到你哭，她也該難過了。
所以不要讓奶奶難過了。
我們一起笑著吃奶奶做的南瓜餅吧。
南瓜餅一定炸得酥酥脆脆的，很香很好吃。
林致於睜開眼看著沈許和，眼神還有點懵，過了會兒才拿起另一只手上的紙再次擦了擦眼睛，說：“嗯，吃南瓜餅的時候，不能哭，不然，奶奶會以為不好吃了。”
說完，林致於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誰也沒有笑，沈許和準備起身，於是說：“走吧，去吃大餐。”
林致於聽話地任沈許和牽著他，跟著沈許和站了起來。
先要走到外面去打車。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路上稀稀落落的路燈時不時眨眨眼。
沈許和跟林致於牽著手往前走，即使昏暗，沒有一個人，他們也沒感覺到害怕。
平靜充滿安心的心跳聲似乎順著手臂傳到了手上。
“以前，跟奶奶在一起最多的地方就是這個小區。”林致於說，輕聲笑了一下，“小時候，每次來都要捏我的臉。”
這個小區，也是沈許和第一次見到林奶奶的地方，即使現在小區已經不覆存在，人過境遷，變成了一座工廠，但痕跡，依然留有。
“以後，我們一起，經常過來看看吧。”沈許和看向林致於，說。
“嗯。”林致於應道。
後來打車去了家火鍋店，林致於也沒吃幾口，但沈許和也看出他在盡力吃了。
途中還接到兩通電話。
一通是林父的，一通是母親的。
林致於現在狀態已經好多了，正對著電話那頭說話。
沈許和喝了一口可樂。
剛才的林致於也沒有崩潰大哭，也沒有聲嘶力竭，但眼中的悲傷，話裏的難過他看得一清二楚，感覺得十分透徹。
林致於能夠，願意將這面露給他，沈許和心中一股暖意。
吃完飯後沈許和先送林致於到宿舍門口，說：“後續他們......應該還是會通知你的，今天先好好睡一覺，別明天看見你兩個大黑眼圈。”
“好。”林致於淺笑了一下答應道，還捏了一下沈許和的小拇指。
今天他們牽手時間非常之長，簡直超標了，沈許和把林致於手捂熱之後都覺得手心出汗了已經。
沒再多說什麽沈許和就讓林致於先上去，自己看著他進去之後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沈許和吃飯時看到林致於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他沒有說什麽。
“我爸，讓我大後天去一趟。”林致於說。
“什麽時候？”沈許和問。
“上午八點左右。”林致於回答。
“你假請好了嗎？”沈許和又問。
“嗯，”林致於點點頭，“請了上午半天。”
“回來吃午飯嗎？”沈許和又想了想，“不對，那邊會留飯的吧。”
林致於搖搖頭，“許和哥，等我回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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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許和去考試的那天是周日，早上林致於還陪他在食堂吃了頓早飯，沈許和拿著個本子邊吃邊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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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許和說日語的聲音很好聽。
跟沈許和聊天他時不時會蹦出個日語單詞來代替中文，大概是日專生的小通病吧。
林致於咬了口煎餃笑了一聲，催促他：“先吃飯吧，吃完飯再背。”
“嗯，”沈許和聽話地點點頭，臉上還有點沒睡醒的樣子，說：“雖說每次考試我不大會緊張，但是前一天晚上就是會失眠，而且考完前都沒有胃口。”
說完小小地抿了一口粥。
“我的話會有點緊張，睡得倒還挺好的......盡量吃，吃不下就別硬撐，考完我帶你去吃大餐。”林致於寵溺地說道。
“行啊，我有點兒饞火鍋了。”沈許說說完咽了口口水。
“行，”林致於答應，又想起什麽認真地囑咐他道：“你字寫端正點兒，別看不清給你拿分兒扣了。”
沈許和盯著林致於看了幾眼，然後樂了一聲：“你終於舍得吐槽我的字了啊，我還以為你會給我留面子留到最後呢。”
“這不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林致於摸摸後腦勺。
沈許和還在笑，笑夠了說：“這個考試全是選擇題，只需要塗卡就好。”
“那，你也要把名字寫端正。”林致於說。
“好。”沈許和點頭答應。
吃完飯又陪沈許和在食堂背了會兒單詞後，送他去校門口打車回來，自己去籃球隊訓練。
本來還在想待會兒訓練完幹脆就帶沈許和去朱昊然家的飯店吃飯好了，休息的時候他收到了久違的林父的一通電話。
林致於有點疑惑，遲疑著接通了電話。
“致於，你奶奶......昨天晚上突發心梗，走了......”林父沙啞的嗓音說著，像是一晚上沒有睡覺。
林致於正擦著額頭的汗，心臟猛地一跳。
什麽......
奶奶......她怎麽了......
林致於感覺到耳朵一陣轟鳴，周遭聲音都聽不見了。
......
沈許和考完試出來是上午十點多鐘，他打了個電話給林致於，林致於沒接。
沈許和又給林致於發了條消息。
林致於過了好久也沒回。
小林子怎麽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還在訓練嗎？
既然沒回音，沈許和打算先回寢室補個覺。
一覺醒來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了，沈許和拿過手機，點來發現林致於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沈許和趕緊坐起身來打過去。
“嘟”了兩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餵？”
有些沙啞又低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沈許和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對勁。
“小林子，你怎麽了？”
那邊好久都沒有說話，沈許和耐心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林致於才說了一句話。
“我在以前被拆遷的小區那邊，許和哥......你來找我吧。”
“好。”
沈許和說完，馬上掛掉電話下床穿衣服。
自從小學的時候小區被拆遷，沈許和離開這座城市，到過來上學之後，再也沒有去過那邊，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小林子又為什麽要去那裏？
沈許和心頭的疑問有許多，而這些疑問，只有在見到林致於之後才知道。
沈許和讓林致於給他發了個定位，看到定位上的名字不是小區名，是一個工廠的名字。
沈許和坐在出租車上，望著車窗上冷熱差造成的薄霧，輕輕嘆息了一聲。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份，慢慢的大家都套上了薄棉襖子，在外面口中呼出的氣在空中能看見白霧。
出租車停在工廠的門口。
“謝謝師傅。”
沈許和說完便下了車，一眼望去，這邊已經完全沒有以前的樣子了，破屋、爛樓中間包著一座工廠，這座工廠以前就是他們的住過的小區。
面對著這樣的場景，沈許和感慨萬千，但卻無法很好地與以前美好的回憶聯系起來。
沈許和低下頭，給林致於打電話。
“你在哪兒？”沈許和問。
林致於嗓音依舊沙啞，聲音很沈悶，說得斷斷續續的。
沈許和努力聽明白他在哪個地方。
看見林致於的時候，他穿了一件黑色沖鋒衣，靠在工廠一個角落的圍欄外面，坐在一顆石頭上，仰著頭眼睛閉上。
從沈許和的角度看他的下頜線很清晰，很漂亮。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事的時候。
沈許和一步一步走近林致於，鞋踩在草上的聲音沙沙的，林致於還是閉著眼睛。
沈許和在林致於旁邊一顆石頭上坐下，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學著他的動作，仿佛在冥想。
不知過去多久，沈許和睜開眼睛，發現林致於在看著他。
眼睛沒有紅，也沒有吸鼻子，嘴唇也沒有慘白，但沈許和能看出來，他心情不好，而且還特別不好，臉色有點差。
林致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眼，然後頭微微靠過來，有要靠在他身上的趨勢。
沈許和連忙伸出手，將林致於的身子擁過來，讓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致於乖乖地靠在沈許和身上，一言不發。
周圍的寒氣包裹著他們，這邊很偏僻，看樣子是不會有人來。
沈許和覺得臉冷冷的，他此刻的心也有點兒。
這樣一言不發的林致於，讓他既擔心又害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致於。
“奶奶，說最近......一直胸悶，只告訴了爺爺......昨天晚上......突發心梗......去世了......”
就在沈許和腦子裏亂想的時候林致於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聲調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很平，但就是因為平，沈許和才會覺得不對勁，才會更加擔心。
奶奶。
那個以前給他做過南瓜餅的和藹的奶奶，那個誇他漂亮的奶奶，那個，關心愛護林致於的奶奶......
竟然就這樣離開了......
沈許和自己的奶奶在他出生前就不在了，所以對自己的奶奶，只有爸媽口中描繪出的模糊印象。
他根本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原因，他心裏很震驚，也湧上難過和些許的遺憾。
但他，能共情卻不是很會安慰人，他一直都覺得一個人如果已經非常難過悲傷甚至產生極大的負面情緒，就憑自己的淺薄的三言兩語實在是微不足道。
與其說著那些麻木的通用的話語，他寧願選擇肢體語言。
沈許和安靜地拍著林致於的背，輕輕的，就像是不想被人察覺一樣。
“上次，去看奶奶，還是幫她染頭的時候......”
林致於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他的手緊緊握在胸前，像是在取暖，指尖有點發紫。
“剛剛，去奶奶家，小小......還是想趕我走......”
說到這句的時候，林致於聲音有些哽咽。
沈許和輕拍著背的手頓了頓，又繼續拍。
“他們，就讓我先走了......”
這句話，讓沈許和鼻子一酸。
林致於沒再說話，臉貼到沈許和的衣服上。
沈許和不用看也知道衣服的有塊兒濕了一點點。
......
過了一會兒，林致於擡起頭，眼角還帶點淚痕。
沈許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給他。
林致於接過紙，看了眼沈許和的臉，淡淡地笑了一下，聲音還是有些哽咽：“你怎麽也哭了啊？”
就在不說話的時間裏，沈許和腦子裏在胡思亂想。
想著想著，他就控制不住地開始流淚，無聲的淚。
沈許和用手背擦了擦，又吸了吸鼻子，聲音很低地回道：“想著你那麽難過，我......也很難過。”
林致於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輕輕的溫柔的笑容，把沈許和的一只手握在手裏摩挲兩下，“謝謝。”
林致於的手好冷，像冰碴子一樣冷。
沈許和反過來盡量包住林致於的手，“你手好冷。”
“那拜托你幫我捂捂了。”林致於說。
“好。”沈許和回答。
林致於頭靠回圍欄上，“今天要洗頭了。”
“我今天也要洗。”沈許和說。
“等會兒還要吃晚飯。”林致於閉上眼睛。
“吃大餐。”沈許和說。
被沈許和包裹著的手的手指動了幾下。
沈許和看過去。
發現林致於剛擦幹凈的臉又有一行淚痕。
沈許和鼻子忍不住又酸了，他手指輕輕點著林致於的手背，“奶奶等著做南瓜餅給你吃呢。”
所以別哭了。
奶奶看到你哭，她也該難過了。
所以不要讓奶奶難過了。
我們一起笑著吃奶奶做的南瓜餅吧。
南瓜餅一定炸得酥酥脆脆的，很香很好吃。
林致於睜開眼看著沈許和，眼神還有點懵，過了會兒才拿起另一只手上的紙再次擦了擦眼睛，說：“嗯，吃南瓜餅的時候，不能哭，不然，奶奶會以為不好吃了。”
說完，林致於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
誰也沒有笑，沈許和準備起身，於是說：“走吧，去吃大餐。”
林致於聽話地任沈許和牽著他，跟著沈許和站了起來。
先要走到外面去打車。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路上稀稀落落的路燈時不時眨眨眼。
沈許和跟林致於牽著手往前走，即使昏暗，沒有一個人，他們也沒感覺到害怕。
平靜充滿安心的心跳聲似乎順著手臂傳到了手上。
“以前，跟奶奶在一起最多的地方就是這個小區。”林致於說，輕聲笑了一下，“小時候，每次來都要捏我的臉。”
這個小區，也是沈許和第一次見到林奶奶的地方，即使現在小區已經不覆存在，人過境遷，變成了一座工廠，但痕跡，依然留有。
“以後，我們一起，經常過來看看吧。”沈許和看向林致於，說。
“嗯。”林致於應道。
後來打車去了家火鍋店，林致於也沒吃幾口，但沈許和也看出他在盡力吃了。
途中還接到兩通電話。
一通是林父的，一通是母親的。
林致於現在狀態已經好多了，正對著電話那頭說話。
沈許和喝了一口可樂。
剛才的林致於也沒有崩潰大哭，也沒有聲嘶力竭，但眼中的悲傷，話裏的難過他看得一清二楚，感覺得十分透徹。
林致於能夠，願意將這面露給他，沈許和心中一股暖意。
吃完飯後沈許和先送林致於到宿舍門口，說：“後續他們......應該還是會通知你的，今天先好好睡一覺，別明天看見你兩個大黑眼圈。”
“好。”林致於淺笑了一下答應道，還捏了一下沈許和的小拇指。
今天他們牽手時間非常之長，簡直超標了，沈許和把林致於手捂熱之後都覺得手心出汗了已經。
沒再多說什麽沈許和就讓林致於先上去，自己看著他進去之後才轉身離開。
第二天沈許和吃飯時看到林致於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他沒有說什麽。
“我爸，讓我大後天去一趟。”林致於說。
“什麽時候？”沈許和問。
“上午八點左右。”林致於回答。
“你假請好了嗎？”沈許和又問。
“嗯，”林致於點點頭，“請了上午半天。”
“回來吃午飯嗎？”沈許和又想了想，“不對，那邊會留飯的吧。”
林致於搖搖頭，“許和哥，等我回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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