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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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林致於跳下自行車,慢慢推了過去。

“小林子,你臉怎麽了?”沈許和小跑了幾步過來,看著他的臉擔心地問道。

林致於勉強扯出一個笑,摸摸後腦勺,“沒事兒,就......不小心被人打了幾下。”

沈許和從褲子口袋掏出紙巾遞給他,“這不是不小心吧?”沈許和直覺還是跟以前一樣準。

“謝謝。”林致於接過胡亂往臉上擦了幾下,紙巾上被血跡慢慢滲透。

沈許和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被誰打了這件事,先拉著林致於的手往前走,“走,先回家。”

林致於盯著被拉起的手,一時沒出聲。

許和哥的掌心有些涼意,在這個稍微有些悶熱的天氣握著挺舒服。

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沈許和突然停了下來,尷尬地回頭望著林致於,“那個,怎麽走來著?”

林致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僅沒停下來,還笑了好久。

裂開的嘴角盡管有些疼痛但他毫不在意。

今天被揍的煩悶、此刻間仿佛消失不見了,他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有這麽好笑嗎?別笑了......”沈許和看他這麽笑的架勢先是楞住了,然後臉開始漲紅,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頭發。

林致於不但沒停,微微彎著腰,手撐著膝蓋,還在陸陸續續地笑著。

“我說夠了啊,”沈許和伸手敲了一下林致於的腦袋,“有這麽笑哥哥的嗎?”

“不笑了不笑了......”林致於捂著嘴努力撫平嘴角,手碰到還是挺疼的,但他沒顧得上。

“笑夠了就走吧。”沈許和無奈地看著他說。

林母還在學校沒回家,林致於先把醫藥箱拿了出來,然後又準備去廚房倒水過來。

“來,別折騰倒水了,你坐沙發上先。”沈許和指了指沙發,道。

林致於聽話地走過去坐下,沈許和找了個小凳子坐下,打開茶幾上的醫藥箱,翻了幾下,“除了臉上的傷,身上還有沒有?”

林致於搖了搖頭,“沒,只被打了臉我就先跑了。”

沈許和笑著看了他一眼,“嗯,表揚你,沒跟他打起來。”

還表揚他,他是小孩子嗎?

林致於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還踹了他兩腳。”

沈許和看著放下手上拿的酒精,沒說話。

林致於看了他兩眼又低下頭,“還扳了一下手。”

沈許和還是沒說話,看著林致於。

“真沒了!”林致於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

沈許和這才露出一個笑容,“臉湊過來,用清水給你先擦一下。”

林致於的額頭上有處擦傷,顴骨上有點腫,嘴角那邊也有淤青。

這麽大一小夥兒臉上被打成這樣,沈許和作為一個哥哥看著真的有點心疼。

“是對你的臉太嫉妒了嗎?凈朝臉上招呼。”沈許和邊擦邊吐槽了一句。

“可能吧......”林致於說。

腦子裏回想起每次趙勝看著他的眼神,好像也帶點兒嫉妒?真不是他的自以為是。

“所以呢,怎麽回事?都快高考了怎麽還挨了頓揍?”沈許和收起玩笑,嚴肅地問道。

林致於沈默了一會兒,摸摸腦袋,“就......他喜歡的一個女生,跟我有點來往,他一直看不太慣,今兒就......”

沈許和斜眼看了他一眼,“你喜歡人家?”

沒想到啊,當初那個比他還矮點兒整天跟在他後面的小林子已經開了情竇。

林致於楞了一下,然後慌張地擺手道:沒有沒有......”

沈許和帶著探究的意味笑著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清水的涼意輕輕拂過臉頰,額頭,嘴角。林致於閉上雙眼,眼睛無法控制地帶點顫抖。

“小林子,我發現你睫毛挺長的誒。”沈許和湊近了一點點,盯著他的睫毛說。

林致於微微睜開一條小縫,看著沈許和認真給他擦臉的樣子。

細框眼鏡也沒有蓋住沈許和好看的臉,反而給他增添了一份文藝的氣質。

明明許和哥的睫毛更長一點,小時候就很長,現在感覺更長了,隔著鏡片都能感覺到的長度。

“好了。”沈許和擦完說了一句。

林致於還發著小呆呢,給他嚇得心上輕輕顫了一下。

沈許和轉頭又去醫藥箱裏找酒精給他消毒。

撲哧一聲,林致於笑了。

沈許和狐疑的眼神看向他,又看看自己身上,“怎麽了?”

“沒什麽,”林致於慢慢收起笑容,“就是突然想起來以前,我玩排球手劃傷了也是你給我處理的傷口。現在長大了,還是你在給我給我處理傷口。”

沈許和往紙片上滴了點酒精,敷在他臉上,也笑了,“挺奇妙的。”

“說明咱倆有緣。”林致於說。

沈許和笑,“命中註定的哥倆是吧。”

哥倆......

挺好,這是他跟沈許和之間存在的聯系的證明,他感覺到了一絲心安。這下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了吧......

酒精消毒完之後沈許和快速簡單給他包紮了一下,“在傷口好之前,每天記得換一下。”沈許和完了囑咐了一句。

林致於點點頭,幫著收好醫藥箱放回原處。

“來吧,正事兒還沒幹呢。”沈許和起身拍拍手掌。

拿出筆記本的時候,林致於想起來那個小人兒畫,他翻到那一頁,指著問沈許和,“許和哥,你這啥時候畫的,前天我背的時候看到都楞住了,還在想,我啥時候畫了這個......”

“當然是趁你專註訂正的時候,被你看到了這驚喜不就沒了嗎?”沈許和笑瞇瞇地說,然後又語重心長道:“小林子,沒多久就要高考了,我也不想多說那些你聽著耳朵早起繭子的話了,以前我聽著也煩。反正,希望你專註一些吧,有些事高考完了再說。”

林致於知道沈許和什麽意思,“嗯,我知道的許和哥,這次真的是意外。會好好覆習的。”

沈許和笑著笑著拍拍林致於的肩膀,“不是要考B大嗎,你可以的。”

B大,沈許和在的地方,林致於再次加強了對這句話的認識。

從黑暗狹窄變得有些寬敞明亮,他腦子一下子清醒了,很清涼舒適。

他要考B大,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

林致於意識到後,突然覺得一陣輕松,壓在他身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的力量慢慢消失了。

到了快八點的時候,林母還沒有回來,林致於說去樓下面館吃一口再走,沈許和推辭了,說自己跟朋友約好了要先走了,林致於就把他送到公交車站那邊。

“下周六見啊,小林子。”沈許和坐上出租車,跟他揮揮手。

“下周請你吃飯。”林致於也揮揮手。

送走沈許和後,林致於心情很好地走進一家面館點了份紅燒牛肉面,他肚子挺餓的,這份面吃得很香。

吃完之後林致於沒有著急上樓,而是慢悠悠地繞著小區晃了幾圈兒,吹吹小熱風。實在有點受不了了就準備回家吹吹空調。

剛進門就看到坐在客廳裏收衣服的林母,“回來啦?”林母本是笑著說的,但在看到他臉的那一瞬間,臉色就不好了,聲音陡然增加了好幾個分貝,“你臉怎麽了?跟人打架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人打架?”

一連串的質問讓林致於有些措手不及,他心裏沈了沈,張口想為自己辯解,“沒有,我沒跟人打。”

林母指著他的臉,語氣非常不好,“那你臉上的傷哪來的!都要高考了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你把高考當什麽?高考對你來說不重要嗎?你能不能定心一點,先把”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林致於突然低聲吼了一句。

但其實說完他就有點後悔了,因為他看到了老媽臉上的楞神和疲憊。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林致於走過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低頭兩只手握在一起,“我會好好的,準備高考。”

雖然他之前一直很煩悶,很迷茫,但是這些他從來沒有在老媽面前展現過,他不想讓老媽擔心,一個人照顧整個家已經很累了。

林母也像是冷靜下來了,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著衣服起身去了房間裏。

林致於往後一仰,癱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後也回了房間。

客廳關上了燈,伴著安靜陷入一片黑暗。

周末兩天過去,臉上的傷好了一點,但還是有印子。沈許和這兩天都問他有沒有換紗布,林致於毫不含糊地認真跟他報備。

這種哥哥關心弟弟的感覺,讓他心裏暖暖的。

林致於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張數學試卷,他停下筆摸了摸嘴角的傷,現在稍微扯一扯還是有點痛,林致於“嘶”了一聲,眸底慢慢染上一絲冷意。

他雖然已經決定好好準備高考,但他也不準備就這麽放過趙勝。

林致於摸了摸手上的手表,低頭在沈思著什麽。

“發什麽呆呢?”鄭未一伸手在沈許和面前揮舞了幾下。

沈許和從剛才就沒動筷子了,眼睛也是,也不是眨都不眨一下,就是過了很久才眨一下,盯著卡座旁邊的小櫃子看了好久。

“想啥呢?再楞著我親你了啊。”鄭未一嘴角掛上一絲無奈的笑,手伸過去想捏住沈許和的下巴。

沈許和這才回過神來,身體往後仰了仰,躲開了鄭未一的手,“沒啥。”

鄭未一才不相信,“你看我信嗎?我猜是你們那個外語文化節的活動吧,我看你這幾天一直在忙這個事,人都瘦一圈了。”

沈許和被他逗笑了,並沒有回答他的猜測,“有這麽誇張嗎?”

“有啊,”鄭未一伸出兩根手指比劃出一個長度,“瘦了這麽多呢。”然後又催著他趕緊吃飯,“瘦了抱著你都會硌得慌,所以趕緊,多吃點,把這碗都吃完。”

“知道了。”沈許和埋頭重新吃飯。

鄭未一早就吃完了,在旁邊要擺弄不擺弄他的手機,這會兒不知道在手機上看到了什麽,臉上漾著點笑。

沈許和輕微嘆了口氣,他還是有點擔心林致於。其實重逢之後林致於帶給他的感覺跟小學那時候不一樣了,話變得少了,以前可是能嘰嘰喳喳一路,可能現在長大了,男孩子想耍耍帥。

但在沈許和知道林致於家的變化之後,他或多或少地明白了。林致於畢竟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小孩,接受和處理事情的能力並不強,父母的事情帶給他的沖擊肯定是不小的,畢竟他們的家庭氛圍留給沈許和的印象是非常好的,不如說就是他羨慕的那種家庭。

他覺得自己可以得跟林致於多聊聊天,讓他放平心態,冷靜沈下氣,順利完成高考。

飯還沒吃完,手機響了。

沈許和拿過來一看,是胡冬,於是笑著接了起來,“餵冬冬,你們商量好什麽時候來了?”

手機裏面傳來女生明亮的聲音:“不愧是我四年的閨蜜,來,讓我親一口我可愛的寶寶——mua!”

一聲響亮的“mua”讓鄭未一擡起頭陰沈著臉看向沈許和。

沈許和跟他小聲說:“我朋友冬冬,跟你說過的。”

鄭未一這才臉色緩和了一些。

沈許和繼續跟胡冬打電話,嘆了口氣,“你可別喊我寶寶了。”

那邊胡冬笑嘻嘻地說:“怎麽,某人吃醋了啊?”

沈許和用奇怪的音調嗯哼了一聲,“別扯了,快說,你們什麽時候來?”

“明天!驚不驚喜!”豪爽的男聲突然在電話裏出現。

沈許和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然後無奈地笑道:“你倆在一起啊,不早說?”

胡冬立馬反駁,“什麽在一起,你說話說清楚啊,這樣有歧義的好嗎!”

“好好好,你們,呆在,一起,可以了嗎,冬冬女王?”沈許和重新說了一遍。

沈許和高中的時候把胡冬介紹給許謙飛認識,過了兩個學期,胡冬就對許謙飛表露自己的心意,但許謙飛始終是把胡冬當哥們的,沒有那個意思。但胡冬也沒有放棄,哥們就先哥們吧。

現在他們超級幸運地兩個念的同一個大學,就是他們地方的A大。兩年了許謙飛還是沒開竅,大一也交過一個女朋友,不知道胡冬現在是什麽想法。

沈許和很欣賞胡冬她的那種很無畏的生活態度,大大方方的,一直朝前看的一個可愛又漂亮的小女生。

聽胡冬吐槽她學校裏的最近的倒黴的離譜奇葩事兒,沈許和都要懷疑她最近是不是水逆了。

“所以啊,”胡冬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考完了我就要換個地方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我們這PM2.5比你們那兒高多了。”沈許和故意說。

“哎呀!你就不能順著我說嗎真是的,還跟我扯什麽PM2.5,顯得你專業嚴謹的很啊,沈大少爺。”胡冬有點急眼了。

沈許和沒事兒就喜歡逗逗她,這位可愛的小女孩兒太好玩了。

“不逗你了,那行,明天我帶鄭未一來接你們,那我今天還得緊急規劃一下明天的行程。”

“沒事兒沒事兒,隨意點,碰哪兒算哪兒。”胡冬說。

沈許和笑著應了聲,然後說了“拜拜”之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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