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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修真者和人類的天性都是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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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修真者和人類的天性都是掠奪

李綠薈心情百轉,卻不過轉瞬的事。大金龍長長的龍軀忽然劇烈地震動著,小白龍細嫩的尖叫和大母龍低沈的慘嗷混和在一起,母子兩龍還加上肚裏的一只,便一齊從雲端摔落。

即便明知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但從高空下墮的感覺仍舊太過恐怖。

不用李綠薈或天剎控制,在外的小白龍身軀立刻用兩只爪子蒙上了雙眼,身子在空中也在發抖,重覆了小白龍當年的動作。

與此同時,小白龍身上散發出白光,白光裏,小白龍的龍身化成一顆顆白色的小光點,小光點重新匯成一個人類的嬰兒模樣,體型頓時成倍縮小,直線朝山下巨大的樹葉砸落。

李綠薈雖然驚慌害怕,但看到小白龍如此變化,倒也暗讚了一句:聰明,人類嬰兒的身軀相對加大加長版的巨樹,微小如塵埃,運氣好的話,落在哪片巨大的樹葉或花朵上,以嬰兒的幼嫩,疼歸疼,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保命。

忽然手上一緊,李綠薈側頭一看是天剎。天剎似乎比她更不堪承受,就在這短短幾息的時間內,天剎高大卻薄削的身體已然搖搖欲墮,他的上唇緊包著下唇,已經咬出血來。

李綠薈忽然醒悟過來:這條小龍既是天剎的前生,這可怕的情景也就是在天剎小時候的親身經歷,如今不管天剎是不是志願的,但再經歷一次幼時的可怕經歷,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殘酷的折磨。

所以李綠薈才會在再次見到兩條蛇精時完全無法自控,李綠薈知道那種感覺,雖說天剎天沅劫持了他們,但……她嘆了口氣,伸手反握住天剎骨節突出的手。

天剎似乎沈浸在過去的恐怖記憶裏,被反握住手時,他仍然沒有任何動作。

外面,就在化成嬰兒的小白龍要摔上一棵巨樹的時候,大金龍忽然追上來,一把抱住了小嬰兒。

大金龍在空中,原來也化成了一名宮裝美婦的模樣。

附魂之中,李綠薈身在小白龍體內,自是看不到小嬰兒的模樣,但現在她一看到這宮裝美婦,饒是以現代人見慣電視電影的各色美人,但這一刻,李綠薈腦海裏只有四個字:“國色傾城”!

或許大金龍本身就修為非凡,或許這女人本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雖然她生過一條孩子,而且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但絲毫沒有影響到美人傾國,且屬於母性的光輝更為她增色不少。

金龍美婦一手抱住大兒子,另一手撫著小腹,面現痛楚。她就這樣駕著流雲,身形緩緩下落.

隨著她在空中姿勢優美的下落,李綠薈看到,雲堆中居然藏著一座城池,就像影視劇裏的空中之城般,這座輝煌的古代城池懸在半空的雲朵裏,雖然建築仍然巨大,但隱約看到城池頂上站著的幾條身影皆是正常人類的模樣。

金龍美婦落到空中之城上方約百米的高空,便不肯再下落。她單手抱兒,另一手卻拖起一只小亭,小亭流光溢彩,但光影下的外觀卻讓李綠薈似曾相識。

美婦的動作猶如動畫片裏的托塔天王,喝道:“魔天在、瓏飛瑕、顯易鈴,你們三個頂尖強者,居然聯手暗算我一個拖兒帶女的未亡人,你們可還有半點良心嗎?”

到底是金龍之軀,美婦隨口的喝問聲震四野,不僅白雲城池在顫動,連雲下巨大的山脈石峰亦是簌簌發抖。白雲間,成百的仙人、魔人、龍人皆化出原形,像遭了災似地朝著遠方電射而雲,山峰間如地震似的,無數靈物狼奔豸突,向來兇猛的虎狼亦和鹿兔一起逃命,根本不及捕食。

透過美婦手中的嬰兒的視線,李綠薈腦海中突然多出一段信息,她一下子認清了魔天在、瓏飛瑕、顯易鈴,三條修長的身影皆負手並肩,傲然挺立於空中之城最高的閣樓樓頂,衣袂翻飛,雲霧繚繞,遠望皆如神仙中人。

論修為,這三人加上美婦,乃是當時龍血谷最頂兒尖兒的高手,號稱最接近於神的大羅金仙。他們一旦要打起來,其餘的修真者乃至靈獸,亦本能地逃走、閃避。

他們皆生於龍血谷,日後卻因天資不同,分別選擇了魔修、仙修、龍體三種不同的道路。

李綠薈心想:跟高中生文理分科差不多,天沅說日後或成仙、或入魔、或化龍,皆由自選,全是大實話。

三人中,修仙的瓏飛瑕及龍族顯易鈴似面露不忍,皆轉過頭去,而出身魔族的魔天在卻直接殘忍地笑道:“桀桀桀……天蒂諾,你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太能生!眾所周知,修真之人修為越高,於子嗣上便益發艱難,可若有誕子嗣,這生出來的嬰孩就是集天地靈氣於一身……”

“魔天在,我等已是無限接近於神的仙人,而你們要殺人掠奪靈氣,何必扯這些理由?”

“咦?!原來你知道?”

“想我天蒂諾近年雖一直在養胎,可龍血谷這一百年來無有一個嬰孩出生,還時不時失蹤一些人,我又怎會不知?只恨我丈夫天澤防一朝身故,你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孤兒寡母頭上!”

“天澤防自己傻,明明過去幾百年間都未能再發現新的修真界面,他修為又高,靈力枯竭之下,居然一不肯從低等修真者身上掠奪,二來還要保你們母子平安,活該他餓死!”

“你無恥!同為修真者,殺人搋奪靈力的事,你居然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魔天在的話愈發尖刻:“要不然呢?是那些低等修真者無能,修行多年,修為卻一直升不上來,可靈力靈石、各種法寶卻一樣不少耗,還有那些個小門小派,居然也學我們龍血谷,無一例外地劃地為界,又在結界內張開護門道光,門派間又以法寶、陣法互為交通,最後導致靡費浩大。哼,就是這些無用小人,不思去尋新修真界面、尋新的靈力來源,反而繼續爾虞我詐,你爭我奪,到了現在,整個修真界內的靈力都已如此稀少,居然還有人把主意打到龍血谷頭上!難道——就為了這些小人,我們就該學你那死鬼丈夫天澤防一不忍殺生,二不忍傷你,你說想生兩個,他還真讓你生兩個?想天大哥原本是我們之中最傑出的、修為最高,最後數千年的修為因了沒有靈力支撐而毀於一旦,於凡人而言,這種死法就是活活餓死!你天蒂諾行偽善之道,殺夫救子,有悖常理,論罪你該死!”

“你……胡說!”美婦天蒂諾的表情為之一滯,無力地囁嚅著。

李綠薈附魂在小白龍身上,對當時發生過的一切都感同身受,她能感覺到被抱著的嬰兒身體猛地收緊了,劇痛,若非小龍亦是龍體,嬰兒這才沒被她勒傷 。

不過李綠薈不及感受體外的劇痛,她的心感覺更痛。

只是短短數句以及那只似曾相識的小亭,卻讓她明白了:原來在當時的龍血谷,如七寶亭般的慘事竟已成了日常;住在這看似和平無憂的頂尖仙界裏的修真者們,時時刻刻活在恐怖裏;而現在,在兩條小龍的父親也死於靈力不足後,終於輪到了美婦天蒂諾以及她懷裏的兩條幼小生命!

李綠薈又不禁想起自視頗高的諸中隱門人、想起中隱三十七峰以及美麗的中隱道光……這靈力於修真者,就如石油之於地球人,資源是一樣的,也無論修真者、普通凡人,甚至魔族、神族、龍族的區分,人類就是人類,人類的天性就是向大自然無盡索取,人類的習慣就是掠奪資源,為此甚至不惜打了兩次世界大戰,小範圍的流血沖突更是從古至今都沒有平息過!

李綠薈已經不想去猜後面的結局,中隱門既然不遠萬裏跋涉到地球來,那個原本輝煌的修真界想必是毀了,毀了的原因也多半源於戰爭、世界範圍的戰爭!

而中隱界的幸存,多半也不是他們自己的本事,而多半是地處偏僻、戰火沒燒到。

李綠薈連魂魄都在發抖,卻忽覺手上一暖,天剎伸手握住了她 。

天剎兩只眼睛緊閉著,醇厚的嗓音卻有了暖度:“老輩的去了,我們卻還活著!”

李綠薈心中一動,卻見天剎不知做了什麽,雖是附魂中,她發現自己已經和外界隔絕,外面的情景她看不到也聽不到。

天剎就這樣靜靜握著她的手,李綠薈擡頭,能看到七彩的玻璃房在顛簸、在翻滾、在顫抖、在龜裂……七彩的色澤越來越黯淡,連玻璃房的空間亦在壓縮,無法的小玻璃往中間擠壓,兩人的空間在變得更窄和小……

這情景,李綠薈想起欄城的地下,那個地下的小空間也是越來越小,空氣就要耗盡了,且外有地震,內有巨蛇香沅,小天及女售票員樊金娥還昏死過去,當時可比現危險多了,附魂雖險,但至少不會傷及性命。

李綠薈舒服地坐下,兩條細長腿盤著。她笑了,笑聲很輕。

天剎雖然故做沈穩,雖然是他自己主動要求附魂,可附魂的是他幼時經歷的一切。已經模糊的記憶,生生又血淋淋地撕扯開來,痛楚,亦是自然的。

忽然聽到笑聲,天剎內心的煩躁頓時被放大開來。

天剎氣憤地扭頭,嘴唇,卻不經意地觸到了身邊女孩的臉頰,一掃而過。

天剎的臉猛地紅了。

天剎也不知道他在臉紅什麽,雖然是被封印作中隱界的結界陣眼,但他也實際活了很久了,而且就在不久前,他抱過也吻過身邊的這個女孩子,但那是從權,那時候的敵對氣氛也很濃,而現在雖然也未必不敵對了,但似乎有些地方卻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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