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就算要殺也沒那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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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就算要殺也沒那麽早

當時從七寶空間裏逃離時,香藹作為蘇慶恩惟一的徒弟,自動繼任七寶亭的主人。

但她修為既差,時間又太緊,她僅能勉強收回法寶,卻無法控制,這也是當初她放走小天的最主要原因。直到回到門中得了閑暇,香藹才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出了大問題,她的修為退至築期初期,而那些消失不見的真氣是她一生大半的修為,跑哪去了?不用說,是被七寶亭吞噬了。

加上時隔多日,她的修為已被七寶亭煉化,只留下了淡淡的氣息,以她對七寶亭連一成都不到的控制力,想讓七寶亭把修為還來,難度太高。

且不說那一刻她的驚怒與絕望,光說築期是凡人與修真者的分水嶺,可以說只差一點點,她便被打回成凡人!

她也是一層層修煉上來的人,雖然一路無驚無險,她仍清楚記得當初跨過這一步時的艱難。其實當初師父教過的弟子不止她,但惟有她,跨過了這一步,她自問資質普通,而方才李頎鷗說來了這裏靈氣稀薄,但實際上他們中隱門原來的地盤也說不上靈氣有多充裕,所以她能修到這一步已是僥天之幸。正是這一步之差,她成了師父惟一的徒弟。

所以這一步不可謂不難,若是這場意外,讓她連築期也沒了,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

蘇慶恩生前離群索居,她跟著蘇慶恩,從小也是遠離人群,加上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對當初蘇慶恩當初臨死前一幕,她還有諸多不解,不過她直覺得與小天有關。現在小天跑了,蘇慶恩死了,卻給她留下這樣的麻煩,你說這不是冤枉嗎?

不過雖然逢此大變,但她眼見丹藥無效,她還是決定用她的修為偷偷救治香沅。

原本香藹只是覺得香霭這病得突然,但是,當她用靈氣輸入香霭的蛇體後,問題來了。再加上自己修為大跌的事,她隱隱起了疑心,並隱晦地跟何師兄說了。後來,李頎鷗就建議可以傳信給人在外面的蔣焱垚,看能不能讓蔣焱垚順道帶回那個凡女,至少可以解除部分的疑問。

香霭現在已經恨上了始作俑者的蘇慶恩、小天,連帶著對那個原本沒放在心上的凡女,也討厭起來。所以對這個多少有些冒進的提議,香藹還是照做了。

香藹臉色的變幻落在眾人眼裏,眾人只當她是修為大跌的緣故,一時倒覺得這個年青的女弟子十分可憐,才死了師父,自己又如此。鐵紅錢頗歉疚地道:“香藹,這個……我也不知道你變在了這樣……你先回去休息,若有其他隱情,回頭再說!”他是打算先放香藹一馬。

惟有李綠薈卻在這個一向討厭的修真女孩身上,感到了似曾相識濃烈的頹廢氣息。李綠薈沒吱聲,正想往蔣焱垚身後更藏一些,忽聽香藹又淺聲說:“最清楚這件事的人,還應當是這位李姑娘才對。”

方才還是別人代出聲,現在香藹卻直接出聲,把這盆臟水潑她身上,李綠薈已經出離憤怒了,若不是她記起這裏是中隱界,對方都是修真者,跟她不一樣,早踹人了。不過早在跟修真者接觸之初,她就絕了比拼武力值的念頭。

李綠薈並不怕死,可爸爸還在等著她回去。她想了想,忽然對蔣焱垚道:“蔣焱垚,我可是你學姐,這就是你們中隱界的待客之道?“又沖著香藹道:“香小姐,我強烈地建議,這件事,你可以找外星人、UFO替你查清楚!”

蔣焱垚現在的心情大為不同,親疏有別,他擔心師兄,實在無法去考慮一介凡女是否無辜。外星人、UFO是什麽他不知道,他只是轉臉看著香藹,滿臉的疑問焦慮。連丁小勁也不吭氣了,他緊張地咽著嘴裏的唾沫,眼巴巴地盯著香藹。

而鐵紅錢見這凡女一而再地出言不遜,不喜到極點。不過為了掌門一事門中所有人現在都焦頭爛額,但凡能從這個凡女身上找到一絲線索,就不能輕舉妄動。鐵紅錢又想清場,但四周一看,還是算了,至於那個凡女,聽到就聽到了,一wh無所謂。

鐵紅錢再次悄悄打開了手裏的靈訊通,把話筒對準香藹的方向。

李頎鷗師徒則早知內裏的備細情景,既然香藹還在按計劃走,師徒兩個眼觀鼻、鼻觀心,暫時置身事外了。

香藹也不賣關子,淡淡地說:“不瞞諸位長老說,亡師用七寶亭鎖住那逃囚時,對那逃囚用……用了搜魂……這位李姑娘恰逢其會,香藹腦中莫名多了一些信息,知道了這位李姑娘原來是位大學生,求學之地是京市、法學院,她已經讀了兩年,馬上就要讀大學三年級了!”

香藹的聲音平淡無奇,李綠薈這才明白,為何當時香藹會知道她的想法,後來卻又不知道了,她自是心生憤怒,更多的卻是驚恐。修真者這一手,比克格勃還克格勃!太齷齪了!

她早想離開蘭城了,因傷一直不能成行,而她的這些個人信息一旦讓這些修真者知道了,那豈不是永無寧日?

瞬間,她整個人出了一層白毛汗,只能慶幸當時與父親沒有和解,或許是這個原因,香藹不曾從她腦海裏讀出的信息裏並沒有關於申一傑的。只是,真是這樣的嗎?難道,她所希望的安穩生活已徹底成了泡影?

不提李綠薈的憂心,且說一幹修真者們也皆是心頭劇震,紛紛看向李綠薈,雖然古殿的光線難免晦暗,但仍舊遮不住這群人目光裏的懷疑、驚訝、揣度、貪婪、妄念……

幾名修真者交換了眼色,鐵紅錢第一次拿正眼看著這個凡人女子,沈聲問:“ 請問李姑娘,貴庚?仙鄉何處?”

李綠薈一楞,剛才這所謂長老對她的態度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現在卻如此客氣?她註意到,這位看起來不好相與的長老用了一個“請”字。

她滿心沈重,一面卻覺莫名其妙,不知道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這些個人信息並不出奇,值得他們這樣嗎?嘁,修真者也不淡定!

李綠薈緊張地後退一步,看了看四周,空蕩蕩的古殿裏除了一輛偽汽車,就只有這些修真者,連那個口口聲聲必不會害她性命的“學弟”現在也不說話了,香藹對她更是滿腔惡意。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她跑不掉,打不過,口袋裏雖然有,但以神秘的修真手段,她有理由懷疑這裏是不是有手機信號,更別說報警了。

李綠薈努力回想著那個青草娃娃和遲到的父愛,想到爸爸說過的這些修真者也不敢真地太囂張,肯定還是有有關方面管著他們的,她沒撒謊,力求鎮靜地道:“鐵長老,我滿二十一了,老家是綠桉的,但我在京市上大學,這回來欄城旅游,剛好趕上地震,還因為在地震裏救了人上了報紙……”她說這些,是力圖證明這些修真者要害了她,絕對會引來相關方面的註意力,總算她怕連累到父親,對自己是某著名律師的私生女絕口不提。

不過還是略微有點效果的,這幾天過去了,長老會多少也知道外面的俗世世界並非完全不設防,但一個小凡女,抓了也就抓了鐵紅錢可不覺得有誰會為走失了一個普通的大姑娘大費周章。

鐵紅錢根本不在意那些,不過這凡女外表雖鎮定,但這惶急的語言暴露了她的內心。

還以為她真是太年青,所以才不怕死呢,但就算要殺也沒那麽早。鐵紅錢想:現在既然暫時先證明了蔣焱垚不太可能叛變,那麽一切還要待會兒蔣焱垚細談後再做決定,還有李氏師徒,他們也是去過外面的,他們的意見也要作為參考。現在掌門未醒,一切還須長老會來布置安排。

鐵紅錢肯定不知道綠桉在哪,一群修真者沒誰知道綠桉在哪,但他要問的也只是這句。

鐵紅錢閉上眼睛,面露疲憊之色地道:“夜深了,香藹,你是女孩子,這位李姑娘你先帶回去,在你院裏給這位李姑娘安排一個睡處!李賢侄,焱垚,你們幾個留一會兒。”

李綠薈一楞,她原是準備好了今晚要把命交代在這裏,或者至少也會被審個底掉,她沒想到這麽輕易過關。

她糊塗了,被抓來的時候,她還可以怪是香藹下了套,但就這麽不審不問,反而先住下,這完全不符邏輯。難道是這裏人多不方便,回頭再讓香藹下暗手?

李綠薈不禁毛骨悚然,看向蔣氏師兄弟的方向。

蔣焱垚卻知道剩下來的單獨對談才是今晚的重頭戲,他還在思考待會兒要怎麽說服鐵長老,根本沒註意李綠薈在看他。

而丁小勁看到了,沖著她呲牙,白森森的牙齒在燈光下顯得頗為可怖。

李綠薈心裏一怒,修真者怎麽了?從小天到香藹,再到蔣焱垚、到鐵紅錢,她看得出來,他們都在輕視她。

這種輕視不是嘴裏的,而是在種種態度就沒有把她視作平等的人。打小,她就因為沒有爸爸,對這種無形卻無所不在的輕視很敏感,之前不過是突逢巨變,又被修真者的種種神通及超強的個體戰鬥力給嚇住了,現在又猛地擡頭。

“多謝諸位長老!那就麻煩你了,香藹!”李綠薈道完謝,自發地跟在了香藹身後,態度不亢不卑,全不似一個被綁架的那個。

香藹見她如此聽話,竟似把倆人之前的恩怨全給忘了,不禁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其實香藹也不是小肚雞腸的女孩子,之前她恨李綠薈是波及,可如今一個凡人表現得比她這個修真者還坦蕩,倒使香藹心生敬意,進而決定不再為難她了,至少不需要在一些瑣事上為難一介凡人。

香藹收好香沅,又有禮地沖三位長老及李頎鷗告了退,她向李綠薈說了句跟我來,也不管餘人,兩個女孩子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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