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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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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父女

“啊!”李綠薈從那可怕的情景中醒來,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被抓,她還躺在蘭城第三醫院的病床上,夕陽從窗口斜射進來,看鐘都一點多了,想不到她一覺睡了這麽長的時間。

在她睡著的時候,護士似乎已經給她拔了針,病床前的桌上則放著盒飯,應該是食堂送來的。

這幾天她常做惡夢。她先用袖子擦了擦汗濕的額頭,然後在床頭拿了一身幹凈的病號服,慢慢挪進衛生間,把浸濕的病號服給換了下來。

等她換好衣服,坐在病床上吃完盒飯時,護士進來告訴她一個姓蔣的先生說他下午不能來醫院了。

李綠薈點了點頭,心想不來也行。

吃完後還剩下飯盒,她去外面丟了,剛走回病房,忽然看到門口多了一個人背對著她。

她當是馮建,喊了聲“馮學長!”自顧走回病床邊,剛坐下,那個人緩緩轉過身,剛好與李綠薈對上。也是轉身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人年紀不小了,不過身材仍舊挺拔,難怪從背後看像是年青人。

“薈薈!”那人本來只是慈愛地看著李綠薈,可忽然發現李綠薈頭上的幾縷銀絲,不禁焦急起來,大手撫上李綠薈的頭頂,拉出那幾縷白發,“薈薈,你頭發怎麽白了?來,讓爸爸看看!”

頭上的手溫暖且寬大,李綠薈經過這些日子的提心吊膽,心裏一暖,眼淚就湧了出來。但她馬上一驚,趁那人不註意,趕緊擦掉,並揮手打掉對方的手,不耐地說道:“我的事,跟你申大律師沒關系吧!申大律師你兒女雙全,一個孤女不敢高攀!”

申一傑心裏一滯,無可奈何地看了看李綠薈,眼中閃過幾絲痛色,說道:“薈薈,爸……”看到李綠薈又瞪他,申一傑趕緊改口,“……我看了新聞,才知道你在這裏出事了!我給你打了幾次電話……”

李綠薈打斷了他的話,不去看他,淡淡地說:“你每次打電話不就是寄錢嗎?我真不需要!地震中的傷者有補助,而且等傷好了我還可以打工,還有兩年,我就可以完成學業,申大律師那些錢,還是拿回去吧,我用不上!”

她想起石新,石新追求她又拋棄她,不就是因為她有一個見不得光的爸爸嗎?她最後告訴石新說申一傑不認她,但實際上,申一傑不是不認她,只是在以前的農村裏他才會認這個女兒,一旦回到京市,他就只會給錢,兩人雖同生活在京市,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唉!你這孩子!”申一傑無奈地說,“我這次來,也沒給你帶啥,就帶了這個!你看,爸爸自己做的,呵呵,我以前沒做過個,女兒,希望你喜歡!”

李綠薈本不欲看,可還是忍不住瞅了一眼,就一眼,她差點又被逼出了眼淚。原來申一傑捧著的,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青草娃娃,滿頭綠油油的細細的青草頭發,黑色的眼睛和鼻子,雖然不漂亮,甚至有些臟,可卻飽含著李綠薈童年的回憶。原來他還記得?!

李綠薈不禁擡頭看向申一傑,幾乎想真地開口喊出那兩個字。可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眼前這個男人有家庭、有兒女,即使在欄城他表現得像個慈父,可只要一回到京市,一切都會回到原點;更何況她自己的危險還不知道過去沒有,何必連累親人?就讓他們一家子繼續過得開開心心!

李綠薈伸手接過青草娃娃,眼中有淚,淡淡地說:“謝謝!”

申一傑原本都準備好聽女兒的冷言冷語,驀地聽到“謝謝”兩個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嘴唇翕張了幾次,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說也是前幾年,他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女兒。作為父親,他很想補償這個女兒,卻發現女兒早過了需要保護的年紀,而且即便是這樣的父女會面,也必須私下進行,也不怪女兒怨恨,也不怪女兒一直表現出得老成持重,完全完全超出了她的年紀。

但現在不同了,他一路開車過來,親眼見到了地震剩下的殘垣斷壁,親眼看到了無數的救援場景,薈薈撿回這條命,不容易,更可貴的是她居然還救了兩個人,而且還上了報紙。作為父親,這個勇敢與堅強的女兒讓他感動、讓他驕傲,卻更讓他心痛不已。

申一傑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女兒:“薈薈……你想哭就哭吧!我是你爸爸,可爸爸來晚了,我的女兒,你受苦了……”

抱住了女兒,他才發現女兒這麽瘦,瘦得硌手,而且還有那幾縷白發。申一傑哽咽起來,泣不成聲。

李綠薈楞住了:父親從未抱過她,這是第一次。她應該推開的,但是父親的懷抱如此溫暖,父親的眼淚也是為她流的,她舍不得。

李綠薈哭了,父女倆哭成一團。長久以來的父女隔閡,似乎也被淚水給沖淡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才重新坐好。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兒,申一傑心痛更甚,再次說道:“薈薈,你受苦了!”

這是許久以來李綠薈聽到的最溫暖的話,想到這些時的疲於奔命 ,她的淚水再次湧出了眼眶。

申一傑趕緊從床頭抽了一截衛生紙,手忙腳亂地為女兒擦幹眼淚。他到底是個大男人,雖然心疼女兒,卻不知如何安慰。他心裏發急地道:“薈薈你放心,爸爸一定好好教訓教訓那小子!”

李綠薈一楞,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申一傑嘴裏的小子是誰。說起來,從石新帶她到欄城又把她拋下,雖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但是在生死的壓力面前,在近於玄幻的修真者面前,她似乎很久都沒想起石新了。偶爾想起,也不過淺淺的心痛。

聽到爸爸要教訓石新,李綠薈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原來,遠隔千裏之外的爸爸居然知道她失戀了。原來,爸爸不是不關心她,可關心的方式有點不對頭。

李綠薈苦笑道:“申大律師,你說這個話,是知法犯法!”

申一傑看女兒一點沒輕松,眉眼間反而顯得矛盾糾結。他是律師,觀察情緒還是很有經驗的。方才不過是關心則亂,現在意外解開了心結,他立刻就發現了女兒的反常。難道女兒有其他難處?他笑了笑,有些猶豫地問:“薈薈,你……你不為這個……是不是傷口疼,還是……”

這幾天的時間,李綠薈比一年的時間過得還長,她早就想找個人傾訴了,也幫忙出主意。數次在網上的旁敲側擊,已經可以肯定郭陸是幫不上了。也對,郭陸的年紀比她還小,能有什麽好主意?

現在意外地,她對這個原本陌生的爸爸已經有了初步信任,加上她也只有這麽一個血親了,她只能她尋求幫助了。

於是,握著青草娃娃,李綠薈把從去那個小村遇上小天開始的一切,都要給說出來。

在她剛開始說了一些情況的時候,申一傑就瞪大眼睛。他猛地起身,先去病房門外看了沒人,又把病房門給關上,這才走回來坐好,握住了女兒的手和她手裏的青草娃娃。

直到女兒說完,申一傑就像有刀在紮他的心,他沒想到,他居然有那麽多次就快要失去女兒了。

不過轉過頭,他想起女兒獨自承擔一切這麽久,作為父親,他得挺住,不能慌。饒是他事先作了種種的設想,卻沒想到薈薈真正經歷的,比他的設想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思議、更加……讓他這個作父親的心疼。不過修真者,要不是知道女兒不會撒謊,申一傑壓根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修真者存在。

“回頭我非得好好修理那臭小子!” 又想起這一切事件的起源,是石新帶薈薈來了欄城又把她拋下一個人走,申一傑氣不打一處來,不過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申一傑頓了頓才續道,“薈薈別怕,你很勇敢,也很堅強!”

這是這麽多天來,李綠薈聽到的最溫暖的鼓勵。她強迫自己別哭,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

申一傑認真地分析道:“現在什麽年代了?古代人可以躲進深山野林沒人管,現在哪還有這種地方,都開發了! 衛星明晃晃掛天上,藏也沒處藏呀,人躲進地底下也沒用,上面肯定有人知道他們。而且就算那些修真者一個打幾個,可論整體實力、論人數,他們肯定打不過軍隊,打不過就得受監管,而且以常理推斷,說不定這些修真者還會被征召入伍,作為秘密力量使用!所以,只要我們找到這個監管他們的部門,薈薈你就安全了!”

“爸!”李綠薈只覺一塊大石落地 ,感激地叫了一聲。

“不過薈薈,這些修真者的事肯定是秘密,你爸在京師混了幾十年,人脈算多的,而且娟子……“ 申一傑本來是想說自己的妻子,一想自己的妻子卻非薈薈的生母,他又咽下去了”……反正我從未聽過有這種事,恐怕找得私下進行。不過你放心,只要放出風,驚動了有關方面,那些修真者就不敢對你怎麽樣!我們這兒絕對不允許有無法控制的力量存在,有人有辦法治他們的!”

李綠薈得了準信,早放心多了。她爸爸是大律師,說的話肯定在理。

下午的時候,申一傑硬塞給女兒一部嶄新的蘋果手機加一張□□,且不讓李綠薈再吃食堂的飯,非讓外頭大飯店送來一頓滋補宴,李綠薈又把樊金娥和丫丫給請來,四個人一起吃了頓好的。

吃飯的時候,樊金娥大嘴巴地說出學校派來的兩個學生幹部已經走了,李綠薈沒了陪護,申一傑便不肯走,非留下來頂替陪護。

李綠薈拗不過他,而且說實話,她也舍不得剛剛嘗到的親情滋味,便由著申一傑叫護士在病房裏加了陪床。

一是親生父女,二是真睡下的時候,病房中間也有布簾子分隔,李綠薈就不講究那些了。

晚上洗漱完,父女倆說了一會兒話。申一傑車裏有筆記本,這時候要上網處理下律師事務所的工作。他怕打擾女兒,說到走廊上網。

李綠薈同意了。她坐在病床上,隔著窗戶看到走廊上忙碌的父親,心裏倍感溫暖。

她笑了笑,找了個一次性水杯裝上水,把青草娃娃放進紙杯,放在床頭櫃上擺好,然後拿出新買的蘋果手機,開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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