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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科普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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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科普歷史

廢除奴隸制讓府衙的基層官吏一度忙得腳不沾地。那些響應政策的奴隸主倒還好, 與家中原本的奴隸之間沒什麽扯皮和糾紛,甚至有不少奴隸自願繼續留在原主家中做活,只需簽署勞動契約書即可。

至於那些心中不滿、不怎麽願意配合的, 要處理的麻煩事便多了, 白直和縣令從中調解判定,也是件十分累人的差事。

雙方動不動就下跪哭訴,說什麽請求大人給他們做主, 白直和縣令是日日去府衙都頭疼。

事情雖有險阻, 但總算趕在林肆登基第七年的時候辦妥了。

*

連草原是潼川路一商戶家中的奴婢。

她是家生子,父母都是奴隸,因此自打生下來, 長到能走路時,便已開始幫主家做事了, 自打記事起,連草就知道奴隸和百姓的區別。

奴隸的名字都是沒有姓的,就像她娘叫佩蘭,她爹叫進寶。

因為父母為主家做了一輩子活,得到了主家的賞識, 主家仁慈, 將連草許配給了一個人品以及各方面都還不錯的家丁。

兩個人繼續重覆著奴隸的命運,生兒育女, 養出小奴隸。

連草雖身在後院,卻也曉得新帝登基後, 外頭的世界大不一樣。

她時常替主家拿外送、出門跑腿購物。每次出門, 連草都會聽到許多新鮮事,諸如修建學堂、鋪設水泥路、助學貸款、減免賦稅等等。

連草每每聽到,只能在心中默默哀嘆。

政策再好, 也與她們這些奴隸毫無關系。因為她們是主家的私人財產,嚴格來說,都算不得是人。

她知道,就算新帝再仁德,也管不到他們這些奴隸頭上,那些新世界,不是屬於她們的。

不過她的主家是極為和善的一戶人家,她安慰自己,就這樣過一輩子,也算不錯了。有的奴隸若是遇上不好的主家,免不了挨打受累,吃不飽穿不暖。

只是在連草懷孕後,有時總會忍不住沈思。讓自己的孩子出生繼續做奴隸,真的好嗎?到時他知道了外面的百姓過的這樣好,他會不會覺得傷心和不甘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連草便不敢再往深處想。一旦想得太深,她便覺得作為奴隸活著都沒什麽意思了。

連草懷孕以後反應大,不能做活,主家十分體貼,讓她在屋裏休息兩個月。

連草的丈夫常帶回一些新消息,比如大安要召開第一屆百姓公議大會,要選百姓代表去參加,百姓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推動律法的修改。

連草望著自己的肚子,心道。做百姓可真好,有那麽多的政策,還能提出自己的問題讓朝廷解決。

可惜她不是百姓,只是個奴隸。那些政策,落不到她頭上。

她的丈夫是奴隸,父母是奴隸,即將出生的孩子,也是奴隸。

時間又過了兩個月,連草懷孕的反應好些了,她打算再歇幾日就去做活。

連草後來老到腿腳都不利索,許多事都忘了的時候,卻依然記得那天是個陰雨天。

連草不敢出門,便在屋門口端了張凳子,一邊聽雨,一邊給孩子縫小衣裳。

主家賞了她好些棉布,連草沒舍得給自己和丈夫添新衣,打算全用來給孩子做衣服。

他們住在主家宅院的下人房裏。小雨淅淅瀝瀝,路面又濕又滑。

連草正專心縫衣服,卻聽見丈夫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得了!不得了!陛下……陛下她——”

許是情緒太激動,他連話都說不全,只顧著一個勁兒地跑。

連草站在門口,疑惑道:“怎麽了?還沒到家就喊起來。”

連草的丈夫顧不上喘氣,頭發被雨淋得有些亂,急急說道:“陛下下令廢除奴隸制了!”

連草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當、當真?什麽時候的消息?”

“今早的《黎縣日報》登的,外頭都炸開鍋了!”

連草險些站不穩。“你快掐我一下,我當真不是在做夢吧?”

連草的丈夫哪裏敢掐她,索性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臉都打紅了。

可他眼裏沒有半分痛楚,只有滿滿的興奮與激動。“疼!疼得很,是真的!”

連草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陛下、陛下她怎麽會廢除奴隸制……我們奴隸又不算人,陛下竟也會為我們考慮……”

連草的丈夫也哭了,他吸了吸鼻子,說道:“陛下定是把大安所有人都當做她的子民了。”

兩人哭了一陣,心情稍稍平覆時,下人房裏已接二連三傳來哭聲。

人人都在哭,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連草兩口子哭過了,便打算去找雙方父母過來,一起商議廢除奴隸制的具體條款。

連草的父母和公婆也哭個不停,哭完之後,都指望連草和丈夫拿主意。

連草說道:“這事終究還得和郎君與娘子商議。我們先理一理家中還有多少錢,看是一次□□夠贖金,還是用做活的方式來抵。”

連草的丈夫點頭:“若是想繼續在主家做活,也可以留下來,只不過簽的就是別的文書了。”

不光是連草一家,下人房裏的其他人發洩完情緒後,也開始商議今後怎麽辦。

是留下來繼續做活,還是出去花錢領一塊地種地?

也有人說,他們自己商量不作數,還得看主家如何打算。

連草坐在屋裏,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你以後就不是奴隸了,你是百姓,是堂堂正正的大安百姓。”



林肆登基第七年,她已完成了多項具有決策性且史無前例的改革。

隨著畢業學生逐漸增加,底層官員幾乎已替換完畢。

因此,林肆和梁年便將重心轉移到了軍事以及對西平的輿論戰上。

這兩年,“五更天”頻頻在西平宣揚大安如何如何好、如何公平,已初見成效,不少西平人對其政權產生不滿。

先前在西平布署的情報探查也已有收獲。西平近兩年頻繁練兵,尤其是騎兵。雖然西平的目標可能是南詔,可大安的目標,卻是西平。

林肆不得不承認,大安的馬匹確實有限。在古代,騎兵確實是足以碾壓步兵的存在,但她有□□啊。

說起武器,林肆深深覺得這系統也有些賴皮——從前那些大炮、步槍不知何時變成了灰色,完全不能兌換。

系統還頻頻提示“宿主進度過快,為維持位面科技發展進程,禁止兌換”。

林肆不信邪地繼續翻,發現帶點現代科技的東西通通被鎖,導致她現在也只能換換書和各類蔬菜水果種子。

不過她並不氣餒。光是□□制成的武器,也足夠吊打西平。

為了給百姓打預防針,《黎縣月報》每月都會刊登一些文章,講述西平與南詔是如何從大安分裂出去的。

林尋如今已是大學堂大二的師姐。最近兩個月,大學堂裏很是喧囂。

學生們比普通百姓嗅覺更敏銳,第一篇文章出現時,就有人猜測:如今大安內部一片祥和,百姓日子蒸蒸日上,接下來是不是要著手解決外部問題,收覆西平和南詔了?

隨後第二個月、第三個月的文章,更讓他們確信了這一點。

於是大學生們紛紛激動不已,甚至有人推算時間,說若真要開戰,希望是在自己大三畢業那年。“一畢業,南詔和西平定會有大量崗位空缺,說不定我們也能像當年黎縣那批人一樣,站在時代的風口上!”

還有人弄來了南詔和西平的地圖,將哪些地方有什麽資源標得一清二楚,一群人沒事便研究,到時候去報哪個崗位能夠做出成績來。

以至於給他們上課的西席都被這一風氣給逗笑了,告訴他們不要胡亂揣測,黎縣月報只是正常刊登科普歷史的文章而已。

對此大學生們自然是不信的。

“西席你一看就是在騙我們,怎得從前不科普,偏偏這個節骨眼科普?”

“就是就是,如今廢除了奴隸制,大安該改革的政策都已改革完了。接下來肯定是要像外頭走了。”

“對啊,西席可別把我們當小學生糊弄啊。”

林尋當然清楚林肆的打算,但她不會說破,只陪著同學一起看地圖。作為農學專業的學生,她早已將西平與南詔的土壤結構了然於心,南詔的氣候非常適合種植棉花和橡膠。

林尋甚至暗暗地想:我要在南詔種出最好的棉花和橡膠,讓橡膠制品更上一層樓!

下課時,林尋的舍友正暢想未來:

“要是真在我們大三那年統一了,我要不要去西平或南詔呢?”

“當然要去!你懂不懂什麽叫‘時代的風口’?上一次可是在陛下登基之前。如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還不趕緊把握?”

“你說得很有道理,大家都去嗎?”

林尋非常堅定地點了點頭:“我要去南詔,在南詔種棉花、橡膠,還有好多熱帶水果。”

“你們都去啊,那我也去!”

“你們說得好像明年真要開戰似的。咱們能不能趕上這風口,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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