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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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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果

兩萬……

買了房子和車子之後,陳玉萍手裏還剩下二十幾萬。

但這些錢是意外所得,這輩子,她可能不會遇到第二次那樣的好事了。

憑她自己的能力,這兩萬塊錢都是一筆巨額數字,更何況,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同志,我問一下,我公公這病要治好,得花多少錢啊?”她趴在窗口上,小心翼翼地問。

“不好意思,我不是醫生,不知道你家裏人的病情,具體多少錢,還得等醫生治療之後才能知道,每個人的身體情況都不一樣的。”

沈默了好一會兒,陳玉萍還是咬著牙,從卡裏轉走了兩萬塊錢。

姜芝芝就在不遠處看著,看到她拿出卡交了錢,眸中露出幾分無奈。

她知道,這兩萬只是開始,破了這個口,陳玉萍還會拿出三萬、五萬、甚至更多……

姜大軍得的是絕癥,花再多錢,也只是茍且延長他的壽命。

到最後,終究是人財兩空。

姜芝芝不願意給姜家的人花一分錢,但這是陳玉萍的選擇,是她自己要走的路,是她自己要吃的苦,她幹涉不了……

只能等陳玉萍自己醒悟過來了。

回到病房處,陳玉萍告訴王翠華,“媽,我找朋友借了錢,醫藥費我已經交上了。”

“交上了就好。”王翠華松了口氣,“那你在這伺候你爸,我先回去了,這一天真是累死我了。”

她說完,一副總算甩開了拖油瓶的模樣,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陳玉萍還沒坐下,姜大軍就鬧著要吃飯,她這才發現,剛才她去交錢的時候,王翠華竟然連飯爺沒給姜大軍吃。

姜大軍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身體動彈不得。陳玉萍只能坐在病床前,一口一口地餵給他。

前世,姜芝芝也曾經這樣伺候過王翠華,伺候人吃飯很累,沒一會兒胳膊就酸了,偏偏老人還吃飯吃得很慢,每次都要吃很長時間。

她看著陳玉萍伺候姜大軍的身影,想到前世的自己,心裏更加酸楚。

因為是好人,因為心軟,因為善良,所以才要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嗎?

這個世道為什麽是這個樣子?

為什麽惡人猖狂,善良的人受欺負?

難道只有世上所有的人都成為惡人的時候才能天下大同?

她從醫院裏出來,感覺腦海裏一片混亂。

恍惚間,她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響了兩聲,很快被接通了。

“餵?芝芝?”許鴻瀚很驚訝,沒想到會接到姜芝芝的電話,自從認識以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師兄,你已經到黔州那邊了嗎?”

“嗯,昨天到的,今天剛開完會,接下來要忙起來了。怎麽了?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聽著許鴻瀚暖如和煦的聲音,姜芝芝感覺自己的心裏好像安定了下來,“沒事,我只是在想,你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我才剛過來,怎麽也需要大半年吧?你今天好像有點反常,有什麽事盡管跟我說吧,我們之前還客氣什麽?”他的語氣溫柔又寵溺,讓姜芝芝眼眶有些酸澀。

“真的沒事。”姜芝芝抿了抿唇,沈默了片刻,道:“師兄,你是個好人。”

她剛才腦海裏一片混亂,可是在混亂中忽然想到了許鴻瀚。

許鴻瀚是個好人,而且,他那麽堅定、那麽努力、那麽溫柔、那麽強大……

姜芝芝至今還記得在K市看到引力波探測器的那一天,許鴻瀚那向往又堅定得充滿力量的眼神。正是因為這世上有這樣的人存在,才會充滿光輝。

以前,她一直覺得許清博和林清雨是她的月亮,她沐浴他們的清輝,對他們充滿向往。

可在此刻,她才明白,生命中只遇到明月一般的人是不夠的。

許鴻瀚那一天的眼神,如同熾烈的太陽,在她的心裏灑滿光輝與力量,指引她前行的方向。

如果說那個時候她是恍恍惚惚被牽引著做了選擇,現在的姜芝芝,則是完全堅定了自己的理想。

因為黑暗裏只有痛苦,所以她一定要走向光芒。

*

姜大軍手術後便進了ICU,十幾天的工夫,陳玉萍的錢縮水了十幾萬。

醫生跟陳玉萍說過,姜大軍的病是治不好的,讓她別再浪費錢,早點出院回家準備後事。

可姜大軍死活不願意走,他不相信自己馬上要死了,求著醫生繼續給自己治病。

王翠華拉扯著陳玉萍,罵她不願意給姜大軍治病,讓姜大軍回家等死,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在醫院裏又呆了兩個星期,花了四萬塊錢。

眼看著手裏的錢快要見底,陳玉萍終究一咬牙,找了幾個人,把姜大軍和王翠華接出了醫院。

一路上,姜大軍呻吟著哭叫,王翠華罵罵咧咧,直到傍晚間才回到了家裏。

把姜大軍安放在床上,拉人的司機走了之後,王翠華抓著陳玉萍的頭發死命地打了起來。

“我打死你!你這個鐵公雞吝嗇鬼,連給你爸看病的錢都不舍得出,你讓你爸在家裏等死,讓大家都看我們的笑話!枉我以前還對你那麽好,你竟然這麽對我們?你現在不給你爸看病,是不是等以後連我也不管了?國重白娶了你這個賤貨……”

她仿佛恨毒了陳玉萍,面色狠厲如同惡鬼,揪著陳玉萍的頭發更是下死手,一把一把地把陳玉萍的頭發往下拽。

陳玉萍哭著解釋,“媽,不是我不給爸治,是醫生說他這病治不了啊。”

床上的姜大軍也嚎叫起來,“我不要死,玉萍,快送我去醫院治病啊,你不給我治病,等我死了,我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脊髓炎,你把你的脊髓捐給我不就行了,你救救我啊……”

王翠華啪啪打了陳玉萍兩個耳光,“你老實跟我們說,醫生是不是說過可以捐脊髓你不肯捐?還是你不願意花錢?你給我說清楚!”

“媽,哪有捐脊髓的,脊髓捐了人怎麽活啊……”陳玉萍哭著道。

“那你就去死,你去死!”

王翠華說著,又要扇陳玉萍的耳光……

但她還沒碰到陳玉萍,身後忽然被人打了一棍,慘叫著摔在地上。

“艹!老東西,你竟然敢打陳阿姨!”

陸錫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拿著一根拖把,一棍子打在王翠華的身上。

王翠華倒下之後,陸錫燁看清陳玉萍被打得滿嘴是血的臉,還有那被拽的亂七八糟的頭發,又想到之前自己也曾經被王翠華無緣無故打了一頓,新仇舊恨一時間湧上心頭。

“我打死你這個老不死的!”

他拿拖把狠狠地王翠華的身上,甚至還故意用拖把頭去搗她的臉。

王翠華到底年紀大了,面對陸錫燁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只能爬著抱住陳玉萍的大腿,“哎喲哎喲,玉萍,你快讓他住手啊!他要把我打死了!”

“我今天就是要打死你!”

陸錫燁再一次揚起拖把,直接往王翠華的腦袋上打去。

陳玉萍見狀嚇了一跳,忙撲上來把陸錫燁攔住,“小燁,別……別打了……”

“陳阿姨,你怎麽這麽沒出息?她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你竟然還護著她?你氣死我了!”看著陳玉萍這不成器的模樣,陸錫燁真是恨鐵不成鋼。

“不……不是這樣的。”陳玉萍把陸錫燁拉開,著急地說道:“我身上疼得,你陪阿姨去一下醫院,行嗎?走吧……走吧……”

和陸錫燁相處了這些日子,陳玉萍自然知道他的性子,生怕他在這種沖動的時候做出糊塗事。

而且,陸錫燁之前還確診過精神問題,如果他被刺激到,就更不得了了。

陳玉萍一臉哀求地拉著陸錫燁離開,看到她滿臉是血的模樣,陸錫燁終究還是放下了拖把,先跟著陳玉萍一起離開了。

“阿姨,這段時間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麽,你把姜芝芝從家裏逼了出去,反而去伺候兩個外人?我聽說你把家裏所有的錢也都拿去給他們治病去了,你怎麽能這樣?你知不知道姜芝芝為了賺錢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你之前中獎的那一百萬根本不是你運氣好,是姜芝芝跟我爸做交易拿到的?”

陸錫燁氣得臉色漲紅,一時激動姜芝芝一直對陳玉萍隱瞞的秘密直接捅了出來。

“什麽?你說什麽交易?”陳玉萍一下子懵了。

“沒什麽,你到時候自己問姜芝芝吧,我先陪你去醫院。”

陳玉萍被陸錫燁強拉著去了醫院,她沒能理解陸錫燁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那一百萬,是芝芝和陸錫燁父親的交易?

什麽交易?

一百萬不是小數目,陸錫燁父親怎麽可能輕易白送給她?

陳玉萍心裏有無數個問號,恨不得立刻去找姜芝芝問清楚,可是……

可如果這一切是真的,現在把那些錢花得一分不剩的她,該怎麽去見她?

想到這一個月,她每日每夜的伺候姜大軍,最終不僅手裏所有的錢都沒了,還被打成了這個樣子……

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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