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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燕轉身便要帶著眾人從校長室出去，那個溫記者連忙跟上。
林清雨和姜芝芝許清博對視了眼，轉身也跟了上去。
許清博心裏有些接受不了，他是個驕傲的人，如果這個榮譽是他應得的，他絕對不會猶豫。
可是，他只是和陸錫燁做了差不多的事情，能夠出現在這裏，僅僅只是因為他學習好。
“走吧。”林清雨回頭小聲地催促了聲姜芝芝和許清博。
許清博微微咬唇，猶豫了下，正要跟上去時，耳邊忽然傳來姜芝芝的聲音。
“校長，如果我不接受這個采訪，學校會開除我嗎？”姜芝芝站在那裏沒有動，目光灼灼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校長，無畏無懼。
她這話落下，所有人都向她看了過來。
校長臉色黑了一下，但是當著記者的面還是努力和顏悅色地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果學校不會開除我的話，請您允許我拒絕這個采訪，現在第一節課已經開始，我想去上課了。”姜芝芝說著，向校長鞠了個躬，轉身便出去了。
“姜芝芝，你站住！”校長猛地一下站了起來，語氣帶著怒意，“你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就必須要有集體榮譽感，這個采訪是為了學校的榮譽，你必須接受。”
姜芝芝回頭看向他，斬釘截鐵地道：“我救李蓉蓉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同學，如果我能夠救她卻不去做，我會問心有愧。校長，我不會去做問心有愧的事情，讓我們接受這個采訪，您是否問心無愧？”
她是重生過一次的人，這一世，她決心要活的坦坦蕩蕩。
雖然她並不喜歡陸錫燁，可這件事確實有陸錫燁的一份功勞，如果只有他們在這裏，陸錫燁不在，她以後怎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
姜芝芝的這一番話，讓校長啞口無言。
在叫他們三個來之前，班主任徐海燕也提出應該把陸錫燁一起帶來，可陸錫燁的學習太差了，這樣一個差生出現在班裏前三名的身邊，那是何等的不和諧？還怎麽凸顯他們教育的優秀？
若說站在學校的立場上，校長自覺問心無愧，可是這件事情，他確實處理的不夠公平。
姜芝芝沒等校長回答，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許清博直直地看著姜芝芝，眸中說不出的震撼。
作為一個乖乖學生，很多時候他哪怕不願意的事情，也都沒有反抗，順從著大人去做了。
可姜芝芝卻那麽勇敢，竟然連校長的安排都敢拒絕。
他看著姜芝芝的背影，陽光的走廊的盡頭灑進來，她好像一步一步走到了耀眼的光芒裏，而他，卻在陰冷的角落。
“老師，我也要回去上課了。”他向徐海燕躬了躬身，轉身去追姜芝芝。
林清雨站在徐海燕的身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徐海燕嘆了口氣，只好對林清雨道：“清雨，你也回教室吧。”
她無奈地看著姜芝芝的背影。
這個姜芝芝，怎麽總是這麽不配合呢？
*
雖然姜芝芝三人拒絕了單獨采訪，但大課間升旗，校長還是在大喇叭裏點名表揚了姜芝芝幾人，甚至還讓那天參與救援李蓉蓉的所有學生一起上臺，讓溫記者給他們拍了一張合照。
陸錫燁就站在姜芝芝的身後，回教室的路上他擠了上來，好奇地問：“早上班主任找你們幹什麽？”
“沒什麽。”她語氣冷淡。
陸錫燁碰了個釘子，心裏很是膈應。
不過很快，姜芝芝拒絕采訪的事就在班裏傳了出來。
中午放學，姜芝芝在學校外面買了兩張燒餅，回到教室時見陸錫燁竟然還沒有走。
她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看書。
“你怎麽總吃餅？”陸錫燁晃晃蕩蕩地坐到姜芝芝旁邊的那個位子。
“方便看書。”
這個回答讓陸錫燁無語，但又十分符合姜芝芝的風格。
“你今天為什麽不接受記者采訪？”
“為什麽要接受？”
“被采訪多好啊，你可以上報紙，到時候說不定還能上電視呢！”
“又不給我錢。”姜芝芝毫無興趣地道。
陸錫燁白了她一眼，“你真是掉進錢眼裏了！以後你肯定會後悔的！”
“你能不能別打擾我看書？”姜芝芝嫌棄地看向他。
“少看一會兒書又不會死人！”
“會。”
“哈？”
姜芝芝起身，拿著書出了教室，到外面樓梯的臺階坐下繼續看書，遠離了他。
簡直像躲瘟疫一樣。
陸錫燁氣結，揣著兜哼哼地走了。
*
下午一點多，學生陸陸續續來到了學校。
姜芝芝坐在座位上看書正看得入迷，李蓉蓉走到了她的桌子前，“姜芝芝，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有事嗎？”她擡眸問道。
李蓉蓉微微咬唇，“那個……謝謝你那天救了我，我爸媽說今天晚上想到你家去登門致謝……”
“不用了……”
“要的，一定要的。”
沒等姜芝芝說完，李蓉蓉就連忙堅決地說道。
“我晚上有事，我媽媽每天也忙到很晚才回來。”姜芝芝道。
“沒關系的，我們可以晚點去。”
“真的不用……”
她再三拒絕，讓李蓉蓉心裏很不舒服，眼眶也微微泛紅起來，委屈地道：“姜芝芝，你是不是討厭我？”
李蓉蓉以前確實不怎麽喜歡姜芝芝，因為姜芝芝的出現，她從班級前三掉到了班級第四。
雖然她知道姜芝芝沒有作弊，可每次看到姜芝芝，她心裏都很難受。
可是，在紅葉山她落水之後，姜芝芝竟然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救了她。
要不是姜芝芝，她已經死了。
回想起之前對姜芝芝的嫉妒，李蓉蓉心裏愧疚不已。
她現在是真心想和姜芝芝做朋友的。
姜芝芝向來吃軟不吃硬，看李蓉蓉快要哭了的樣子，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道：“我不討厭你……”
“那就這麽定了，晚上我和我爸媽到你家去，你放心，我們會晚點去的。”李蓉蓉怕她拒絕，拍板決定之後就立刻跑了。
姜芝芝無奈，她怕媽媽擔心，並沒有把紅葉山的事情如實告訴程玉萍。
如果李蓉蓉的爸媽到她家裏去，事情肯定瞞不住的。
到時候她連自己怎麽會游泳都解釋不清楚。
前世，她二十八歲在游泳館打工的時候，才學會游泳……
*
晚上，姜芝芝給陸錫燁補習完，就匆匆趕回了家。
幸好李蓉蓉的父母還沒來，程玉萍也還沒回來。
姜芝芝一邊整理家裏，一邊想著待會兒要如何解釋。
忽的，外面傳來三輪車咣咣噠噠的聲音，她忙從露臺上往下看，程玉萍的三輪車正好到院子門口。
“媽……”
姜芝芝剛喊了一聲，便看到一輛黑色的寶馬轎車正從前面的巷子口開進來。
“芝芝。”程玉萍把三輪車放在院裏的棚子下面，手裏拿著一張報紙從樓梯上來，她腳步急促，有些著急，神情又有幾分不敢置信，“那天你跟同學去紅葉山，你同學落水，是你跳下去救的？”
程玉萍了解自己的女兒，她根本不會游泳啊！
“媽，這是什麽呀？”
“報紙，你們竟然還上報了，要不是隔壁擺攤的王姨認得你，認出了這張報紙裏是你，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程玉萍十分費解，“這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會游泳的？”
姜芝芝輕咳了聲，“那水根本不深，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下去救的她，我們班裏二十幾個同學都在呢，大家一起救的人。”
“那怎麽只報道你一個人呢？你看，你的照片放的這麽大。”程玉萍指著照片上的姜芝芝道。
姜芝芝心虛地道：“可能是因為我受傷了吧，記者這麽寫比較有噱頭。”
“芝芝，你不會騙我吧？”程玉萍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姜芝芝無奈地一笑，“媽，我和班裏同學一起救人是好事，做好事幹嘛還要騙你呀。”
程玉萍蹙著眉看著報紙上姜芝芝的照片，嘆了口氣，“媽是擔心你。”
雖然姜芝芝救人是好事，可身為母親，程玉萍還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陷入危險。
“你應該誇我才對，其他的小孩要是上了報紙，家裏高興還來不及呢。”姜芝芝拉住程玉萍的手臂，撒嬌地笑道。
程玉萍握住姜芝芝的手，嘴唇動了動，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院外一聲喇叭。
她下意識向外面看了過去。
姜芝芝也看了過去，那輛黑色的寶馬已經停在了她們的這個院子門口。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果然，下一瞬便看到李蓉蓉和她的爸媽一起從車上下來。
他們從後車廂裏拿出了六七箱子的禮品，一起從門口走了進來。
“請問，姜芝芝家是住在這裏嗎？”
李蓉蓉的爸爸李明章一進來，便客氣地向樓下的一個住戶問道。
“是啊，是在這兒住，她們住在樓上……”那個住戶仰著脖子往樓上看，“玉萍，有人來找你們嘞！”
程玉萍詫異地從上面往下看，她並不認識這一家人，而且，他們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
李明章帶著家人走到樓上，一眼就看到了姜芝芝和程玉萍母女，他客氣地向程玉萍道：“您就是姜芝芝的媽媽吧？”
程玉萍點了點頭，“你們有什麽事嗎？”
“我想您已經知道了，那天在紅葉山，是芝芝救了我的女兒李蓉蓉，我是蓉蓉的爸爸。”李明章說道。
李明章的妻子方怡也客氣地道：“我是蓉蓉的媽媽。”
程玉萍沒有想到都已經這麽晚了，李蓉蓉一家竟然還專門過來道謝。
她連忙道：“咱們進屋裏說吧。”
幾人一起進了屋子裏，家裏沒有沙發和招待客人的桌子，程玉萍給他們拿來了板凳，又連忙倒水。
在這種有錢又有底蘊的人家面前，程玉萍顯得格外局促。
“嫂子，您不用忙了，我們今天冒昧過來，已經很打擾了，您坐下吧。”李明章對程玉萍道。
程玉萍訕訕笑了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李明章給方怡使了個眼色，方怡立刻從包裏拿出一個鼓囊囊的紅包來，遞給程玉萍，“嫂子，這是我們給芝芝的謝禮，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哎喲，這不行，我怎麽能拿你們的錢呢？”程玉萍連忙站了起來，不肯收下這個錢。
李明章也站起來，“這是芝芝救了我們蓉蓉的救命錢，您一定得收下！我們就蓉蓉一個女兒，芝芝救了蓉蓉，就是救了我們全家，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她們都是同學，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程玉萍道。
方怡把紅包塞到程玉萍的手裏，“您就收下吧，今天我們除了來向你們致謝之外，還有件事得請嫂子您幫忙。”
程玉萍楞住，“什麽事啊？”
李明章道：“我們想讓蓉蓉認您做幹媽。這是我們這邊的老規矩，你們芝芝救了蓉蓉，您就是她的再生父母。蓉蓉她從小體質就弱，一直小病小災不斷，我們也去找人給她算了算，得有個您這樣的幹媽才能鎮住她的病邪，還請您一定得答應。”
他這一番話說的周全，又搬出老規矩，倒讓程玉萍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李蓉蓉走到程玉萍的面前，她生了一張瓜子臉，小巧又可愛，乖巧地道：“幹媽，您就收了我吧，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您，我和芝芝是同班同學，以後也是好姐妹，在學校裏可以互相照應。”
程玉萍看著眼前這個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心裏不禁一軟。
而一旁，李明章和方怡的神色都那麽真摯，她看了眼一旁的女兒，她們倆在這陌生的城市孤零零的，若是以後，芝芝能有這樣一個好人家照拂，也是一件好事。
“好吧，那我就收你做我的幹女兒，你多大了？”程玉萍問道。
李蓉蓉欣喜地道：“謝謝媽，我比芝芝小半個月，得叫她姐姐呢。”
李明章見程玉萍答應了，也高興地笑了起來，“那好，那咱們抽個時間，辦個認親儀式，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李蓉蓉一家走後，程玉萍還覺得玄玄乎乎的。
姜芝芝把紅包拿了過去數了數。
“多少錢啊？”程玉萍楞楞的問。
“五千。”
程玉萍嚇了一跳，“哎喲，怎麽這麽多？”
姜芝芝玩笑著道：“這是李蓉蓉給您的認親錢呢，您就好好收下吧！”
她也沒想到，李家竟然會讓李蓉蓉認自己媽媽做幹媽。
不過，這五千塊錢可以讓她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不用那麽局促，她也不用再想著怎麽把系統賬戶裏的錢拿出來做家用。
認親儀式並沒有大辦特辦，兩家一起吃了個飯，李蓉蓉一家送來了十幾箱的禮品，程玉萍給李蓉蓉包了一個大紅包，這事兒就算成了。
*
是夜。
許清博吃過飯，寫完當天的作業之後，又連做了三套數學卷子。
馬上就要三模了，雖然期中考試他依舊考了第一，可是自從姜芝芝的成績提上來之後，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平時寫完作業之後休息的兩個小時，他也不敢懈怠了。
做完數學卷子，他正要洗澡睡覺，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開。
“清博，你小叔來電話了，要跟你說話呢。”許清博媽媽拿著電話進來。
許清博心裏奇怪，他小叔可是個大忙人，怎麽會打電話來找他？
他接過電話，“小叔。”
“清博啊，最近學習怎麽樣啊？”
電話那頭，許鴻瀚正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屋子裏有些亂，沙發旁邊是兩個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沙發前面的玻璃茶幾上，是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
此刻電腦是打開的，老舊的新聞網頁裏，赫然是一張姜芝芝和班裏二十幾人的照片。
許清博就站在姜芝芝的旁邊，戴著個眼睛，看起來斯文又秀氣。
“嗯，還好……”許清博想到姜芝芝，回答得不怎麽有底氣。
“怎麽了？成績退步了嗎？”許鴻瀚立刻察覺出了許清博低落的語氣。
許清博道：“沒有，只是班裏現在成績好的比較多。”
“市一中附屬小學嘛，你們學校尖子生多很正常。”許鴻瀚道：“聽說你們班裏有個叫姜芝芝的？”
許清博怔住，他不明白平日在南市、京海和西北幾個地方來回飛，忙的腳不沾地的許鴻瀚，怎麽會忽然問起姜芝芝。
但他還是如實道：“是啊。”
“她成績怎麽樣？”許鴻瀚道。
問及姜芝芝的成績，讓許清博更有點別扭了，他嗡著聲道：“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許鴻瀚追根問底，“和你比起來呢？”
許清博抿了抿唇，“跟我差不多。”
“哦，知道了。”
“小叔，你問姜芝芝幹嘛？”許清博好奇地問。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你好好學習吧，我這就要去趕飛機了。拜拜。”
許鴻瀚說著，便掛了電話。
許清博更覺得摸不著頭腦。
“你小叔找你幹嘛？”許清博的媽媽問。
許清博把電話還給媽媽，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
五月二十四，周五，三模。
第一科英語，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陸錫燁竟第一次因為考試而感覺到緊張。
昨天補習的時候，姜芝芝特意說了句。
這次三模考試，他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樣瞎寫瞎填，必須發揮出真正的水平。
要是三科總分低於200分，她就不會再給他補習了。
200分，在班裏其實也依舊是三十名往後，但是相比以前的倒數第一，也算是班裏的中游了。
陸錫燁深吸了一口氣，英語聽力播放出來時，他立刻全神貫註地開始做題了。
上午考兩門，英語和數學。
下午是語文。
陸錫燁以前語文從來不寫作文，可這次，他也乖乖地寫完了。
三科考完的那一剎，陸錫燁的心裏隱隱的生出成就感，甚至開始期待成績。
放學後，陸錫燁回家之前非要拉著姜芝芝去吃肯德基，十分豪氣地道：“我請客，你隨便點！”
姜芝芝今天做題也做的暢快，這些天來給陸錫燁補習時，她自己也都鞏固了一遍，如今做起題來，她更加得心應手。
這次她也沒客氣，點了一個漢堡和一杯冰可樂。
“嘿嘿，你現在是不是也喜歡喝可樂了？”看到姜芝芝也點了可樂，陸錫燁有一種她被自己同化的感覺，心裏莫名挺開心的。
姜芝芝淡淡地道：“偶爾可以喝一喝。”
陸錫燁也點了一杯冰可樂，又點了兩個漢堡，一對烤翅，兩個大雞腿。
吃起來像個大倉鼠。
姜芝芝一邊吃一邊暗暗打量他，不嘴欠的時候，這家夥真的挺陽光帥氣的，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睫毛又密又長，笑起來的時候仿佛融化了的蜜糖。
陸錫燁註意到了姜芝芝的目光，忽然對她大咧咧的一笑。
姜芝芝垂下眸子，默默地吃東西。
“姜芝芝，你要考哪個初中？”陸錫燁吃的鼓囊囊的，還是忍不住說話。
“市一中。”
“你要是考市一中，得進重點班吧？”他吧唧著嘴巴說。
姜芝芝點頭，“我想考進重點班。”
“許清博也是要考市一中的重點班吧？”陸錫燁問。
姜芝芝蹙眉，想到之前這家夥說的話，她不悅地道：“你問我幹嘛？”
被姜芝芝這麽看著，陸錫燁不由回想起被她用書包暴打的那次，頓時慫了，“我就隨便問問，又沒說什麽……”
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一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姜芝芝吃完東西，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開始看，不再搭理他。
陸錫燁吃著自己最喜歡的漢堡，也感覺好像沒了味道，味同嚼蠟。
*
周一下午，三模考試分數下來。
姜芝芝總分290，再一次位居班級第一。
許清博總分288，班級第二。
林清雨285，班級第三。
林嘉毅283，班級第四。
不過，大家對他們幾個都已經見怪不怪，而是盯著班級28名的那個人震驚不已。
陸錫燁，英語85，語文80，數學78，總分243。
姜芝芝都覺得意外，她本以為他能考個200分以上就不錯了，沒想到竟然能超出這麽多。
“好家夥，燁哥，你瞞著我們偷偷學習啊！”
沒有了陸錫燁的墊底，王偉成了班裏倒數第一，他看著陸錫燁的卷子誇張地嚎叫起來。
陸錫燁白他一眼，把卷子從他手裏奪回來。
“什麽叫瞞著你們偷偷學習？我以前考試都是瞎寫的，這才是我的真實水平！”陸錫燁說著這話，心裏甚至還有幾分小得意。
“屁！你肯定作弊了，快說，你抄誰的了？”王偉根本不相信，要是陸錫燁真有這水平，以前為什麽要瞎寫？
陸錫燁可沒姜芝芝那麽好脾氣，他這卷子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竟然被質疑抄襲。
“滾蛋！你特麽的才抄襲！”他一把甩開王偉，沒好氣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王偉被甩了一臉，氣得撇了撇嘴。
他還是不相信陸錫燁是自己做的，但又不敢招惹陸錫燁，只好悻悻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班主任徐海燕把陸錫燁叫了過去，讓他做了幾道數學和英語題，就把他放回來了。
臨走前，她還語重心長地道：“陸錫燁，老師是信你的，你第一次這麽工工整整的寫完作文，老師看得出來，你是想要好好學習的，加油，距離畢業還有一個月，好好準備你還是可以考一個好學校的。”
陸錫燁沒想到徐海燕竟然會對他說這一番話，他習慣了被訓斥，此刻倒有些扭捏起來，“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回教室的路上，陸錫燁的心裏甜滋滋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姜芝芝的表情了，她肯定也會誇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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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燕轉身便要帶著眾人從校長室出去，那個溫記者連忙跟上。
林清雨和姜芝芝許清博對視了眼，轉身也跟了上去。
許清博心裏有些接受不了，他是個驕傲的人，如果這個榮譽是他應得的，他絕對不會猶豫。
可是，他只是和陸錫燁做了差不多的事情，能夠出現在這裏，僅僅只是因為他學習好。
“走吧。”林清雨回頭小聲地催促了聲姜芝芝和許清博。
許清博微微咬唇，猶豫了下，正要跟上去時，耳邊忽然傳來姜芝芝的聲音。
“校長，如果我不接受這個采訪，學校會開除我嗎？”姜芝芝站在那裏沒有動，目光灼灼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校長，無畏無懼。
她這話落下，所有人都向她看了過來。
校長臉色黑了一下，但是當著記者的面還是努力和顏悅色地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果學校不會開除我的話，請您允許我拒絕這個采訪，現在第一節課已經開始，我想去上課了。”姜芝芝說著，向校長鞠了個躬，轉身便出去了。
“姜芝芝，你站住！”校長猛地一下站了起來，語氣帶著怒意，“你是咱們學校的學生，就必須要有集體榮譽感，這個采訪是為了學校的榮譽，你必須接受。”
姜芝芝回頭看向他，斬釘截鐵地道：“我救李蓉蓉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同學，如果我能夠救她卻不去做，我會問心有愧。校長，我不會去做問心有愧的事情，讓我們接受這個采訪，您是否問心無愧？”
她是重生過一次的人，這一世，她決心要活的坦坦蕩蕩。
雖然她並不喜歡陸錫燁，可這件事確實有陸錫燁的一份功勞，如果只有他們在這裏，陸錫燁不在，她以後怎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
姜芝芝的這一番話，讓校長啞口無言。
在叫他們三個來之前，班主任徐海燕也提出應該把陸錫燁一起帶來，可陸錫燁的學習太差了，這樣一個差生出現在班裏前三名的身邊，那是何等的不和諧？還怎麽凸顯他們教育的優秀？
若說站在學校的立場上，校長自覺問心無愧，可是這件事情，他確實處理的不夠公平。
姜芝芝沒等校長回答，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許清博直直地看著姜芝芝，眸中說不出的震撼。
作為一個乖乖學生，很多時候他哪怕不願意的事情，也都沒有反抗，順從著大人去做了。
可姜芝芝卻那麽勇敢，竟然連校長的安排都敢拒絕。
他看著姜芝芝的背影，陽光的走廊的盡頭灑進來，她好像一步一步走到了耀眼的光芒裏，而他，卻在陰冷的角落。
“老師，我也要回去上課了。”他向徐海燕躬了躬身，轉身去追姜芝芝。
林清雨站在徐海燕的身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徐海燕嘆了口氣，只好對林清雨道：“清雨，你也回教室吧。”
她無奈地看著姜芝芝的背影。
這個姜芝芝，怎麽總是這麽不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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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姜芝芝三人拒絕了單獨采訪，但大課間升旗，校長還是在大喇叭裏點名表揚了姜芝芝幾人，甚至還讓那天參與救援李蓉蓉的所有學生一起上臺，讓溫記者給他們拍了一張合照。
陸錫燁就站在姜芝芝的身後，回教室的路上他擠了上來，好奇地問：“早上班主任找你們幹什麽？”
“沒什麽。”她語氣冷淡。
陸錫燁碰了個釘子，心裏很是膈應。
不過很快，姜芝芝拒絕采訪的事就在班裏傳了出來。
中午放學，姜芝芝在學校外面買了兩張燒餅，回到教室時見陸錫燁竟然還沒有走。
她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開始看書。
“你怎麽總吃餅？”陸錫燁晃晃蕩蕩地坐到姜芝芝旁邊的那個位子。
“方便看書。”
這個回答讓陸錫燁無語，但又十分符合姜芝芝的風格。
“你今天為什麽不接受記者采訪？”
“為什麽要接受？”
“被采訪多好啊，你可以上報紙，到時候說不定還能上電視呢！”
“又不給我錢。”姜芝芝毫無興趣地道。
陸錫燁白了她一眼，“你真是掉進錢眼裏了！以後你肯定會後悔的！”
“你能不能別打擾我看書？”姜芝芝嫌棄地看向他。
“少看一會兒書又不會死人！”
“會。”
“哈？”
姜芝芝起身，拿著書出了教室，到外面樓梯的臺階坐下繼續看書，遠離了他。
簡直像躲瘟疫一樣。
陸錫燁氣結，揣著兜哼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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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多，學生陸陸續續來到了學校。
姜芝芝坐在座位上看書正看得入迷，李蓉蓉走到了她的桌子前，“姜芝芝，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有事嗎？”她擡眸問道。
李蓉蓉微微咬唇，“那個……謝謝你那天救了我，我爸媽說今天晚上想到你家去登門致謝……”
“不用了……”
“要的，一定要的。”
沒等姜芝芝說完，李蓉蓉就連忙堅決地說道。
“我晚上有事，我媽媽每天也忙到很晚才回來。”姜芝芝道。
“沒關系的，我們可以晚點去。”
“真的不用……”
她再三拒絕，讓李蓉蓉心裏很不舒服，眼眶也微微泛紅起來，委屈地道：“姜芝芝，你是不是討厭我？”
李蓉蓉以前確實不怎麽喜歡姜芝芝，因為姜芝芝的出現，她從班級前三掉到了班級第四。
雖然她知道姜芝芝沒有作弊，可每次看到姜芝芝，她心裏都很難受。
可是，在紅葉山她落水之後，姜芝芝竟然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救了她。
要不是姜芝芝，她已經死了。
回想起之前對姜芝芝的嫉妒，李蓉蓉心裏愧疚不已。
她現在是真心想和姜芝芝做朋友的。
姜芝芝向來吃軟不吃硬，看李蓉蓉快要哭了的樣子，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道：“我不討厭你……”
“那就這麽定了，晚上我和我爸媽到你家去，你放心，我們會晚點去的。”李蓉蓉怕她拒絕，拍板決定之後就立刻跑了。
姜芝芝無奈，她怕媽媽擔心，並沒有把紅葉山的事情如實告訴程玉萍。
如果李蓉蓉的爸媽到她家裏去，事情肯定瞞不住的。
到時候她連自己怎麽會游泳都解釋不清楚。
前世，她二十八歲在游泳館打工的時候，才學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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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芝芝給陸錫燁補習完，就匆匆趕回了家。
幸好李蓉蓉的父母還沒來，程玉萍也還沒回來。
姜芝芝一邊整理家裏，一邊想著待會兒要如何解釋。
忽的，外面傳來三輪車咣咣噠噠的聲音，她忙從露臺上往下看，程玉萍的三輪車正好到院子門口。
“媽……”
姜芝芝剛喊了一聲，便看到一輛黑色的寶馬轎車正從前面的巷子口開進來。
“芝芝。”程玉萍把三輪車放在院裏的棚子下面，手裏拿著一張報紙從樓梯上來，她腳步急促，有些著急，神情又有幾分不敢置信，“那天你跟同學去紅葉山，你同學落水，是你跳下去救的？”
程玉萍了解自己的女兒，她根本不會游泳啊！
“媽，這是什麽呀？”
“報紙，你們竟然還上報了，要不是隔壁擺攤的王姨認得你，認出了這張報紙裏是你，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程玉萍十分費解，“這是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會游泳的？”
姜芝芝輕咳了聲，“那水根本不深，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下去救的她，我們班裏二十幾個同學都在呢，大家一起救的人。”
“那怎麽只報道你一個人呢？你看，你的照片放的這麽大。”程玉萍指著照片上的姜芝芝道。
姜芝芝心虛地道：“可能是因為我受傷了吧，記者這麽寫比較有噱頭。”
“芝芝，你不會騙我吧？”程玉萍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姜芝芝無奈地一笑，“媽，我和班裏同學一起救人是好事，做好事幹嘛還要騙你呀。”
程玉萍蹙著眉看著報紙上姜芝芝的照片，嘆了口氣，“媽是擔心你。”
雖然姜芝芝救人是好事，可身為母親，程玉萍還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陷入危險。
“你應該誇我才對，其他的小孩要是上了報紙，家裏高興還來不及呢。”姜芝芝拉住程玉萍的手臂，撒嬌地笑道。
程玉萍握住姜芝芝的手，嘴唇動了動，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院外一聲喇叭。
她下意識向外面看了過去。
姜芝芝也看了過去，那輛黑色的寶馬已經停在了她們的這個院子門口。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果然，下一瞬便看到李蓉蓉和她的爸媽一起從車上下來。
他們從後車廂裏拿出了六七箱子的禮品，一起從門口走了進來。
“請問，姜芝芝家是住在這裏嗎？”
李蓉蓉的爸爸李明章一進來，便客氣地向樓下的一個住戶問道。
“是啊，是在這兒住，她們住在樓上……”那個住戶仰著脖子往樓上看，“玉萍，有人來找你們嘞！”
程玉萍詫異地從上面往下看，她並不認識這一家人，而且，他們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
李明章帶著家人走到樓上，一眼就看到了姜芝芝和程玉萍母女，他客氣地向程玉萍道：“您就是姜芝芝的媽媽吧？”
程玉萍點了點頭，“你們有什麽事嗎？”
“我想您已經知道了，那天在紅葉山，是芝芝救了我的女兒李蓉蓉，我是蓉蓉的爸爸。”李明章說道。
李明章的妻子方怡也客氣地道：“我是蓉蓉的媽媽。”
程玉萍沒有想到都已經這麽晚了，李蓉蓉一家竟然還專門過來道謝。
她連忙道：“咱們進屋裏說吧。”
幾人一起進了屋子裏，家裏沒有沙發和招待客人的桌子，程玉萍給他們拿來了板凳，又連忙倒水。
在這種有錢又有底蘊的人家面前，程玉萍顯得格外局促。
“嫂子，您不用忙了，我們今天冒昧過來，已經很打擾了，您坐下吧。”李明章對程玉萍道。
程玉萍訕訕笑了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李明章給方怡使了個眼色，方怡立刻從包裏拿出一個鼓囊囊的紅包來，遞給程玉萍，“嫂子，這是我們給芝芝的謝禮，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哎喲，這不行，我怎麽能拿你們的錢呢？”程玉萍連忙站了起來，不肯收下這個錢。
李明章也站起來，“這是芝芝救了我們蓉蓉的救命錢，您一定得收下！我們就蓉蓉一個女兒，芝芝救了蓉蓉，就是救了我們全家，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她們都是同學，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程玉萍道。
方怡把紅包塞到程玉萍的手裏，“您就收下吧，今天我們除了來向你們致謝之外，還有件事得請嫂子您幫忙。”
程玉萍楞住，“什麽事啊？”
李明章道：“我們想讓蓉蓉認您做幹媽。這是我們這邊的老規矩，你們芝芝救了蓉蓉，您就是她的再生父母。蓉蓉她從小體質就弱，一直小病小災不斷，我們也去找人給她算了算，得有個您這樣的幹媽才能鎮住她的病邪，還請您一定得答應。”
他這一番話說的周全，又搬出老規矩，倒讓程玉萍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李蓉蓉走到程玉萍的面前，她生了一張瓜子臉，小巧又可愛，乖巧地道：“幹媽，您就收了我吧，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您，我和芝芝是同班同學，以後也是好姐妹，在學校裏可以互相照應。”
程玉萍看著眼前這個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心裏不禁一軟。
而一旁，李明章和方怡的神色都那麽真摯，她看了眼一旁的女兒，她們倆在這陌生的城市孤零零的，若是以後，芝芝能有這樣一個好人家照拂，也是一件好事。
“好吧，那我就收你做我的幹女兒，你多大了？”程玉萍問道。
李蓉蓉欣喜地道：“謝謝媽，我比芝芝小半個月，得叫她姐姐呢。”
李明章見程玉萍答應了，也高興地笑了起來，“那好，那咱們抽個時間，辦個認親儀式，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李蓉蓉一家走後，程玉萍還覺得玄玄乎乎的。
姜芝芝把紅包拿了過去數了數。
“多少錢啊？”程玉萍楞楞的問。
“五千。”
程玉萍嚇了一跳，“哎喲，怎麽這麽多？”
姜芝芝玩笑著道：“這是李蓉蓉給您的認親錢呢，您就好好收下吧！”
她也沒想到，李家竟然會讓李蓉蓉認自己媽媽做幹媽。
不過，這五千塊錢可以讓她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不用那麽局促，她也不用再想著怎麽把系統賬戶裏的錢拿出來做家用。
認親儀式並沒有大辦特辦，兩家一起吃了個飯，李蓉蓉一家送來了十幾箱的禮品，程玉萍給李蓉蓉包了一個大紅包，這事兒就算成了。
*
是夜。
許清博吃過飯，寫完當天的作業之後，又連做了三套數學卷子。
馬上就要三模了，雖然期中考試他依舊考了第一，可是自從姜芝芝的成績提上來之後，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平時寫完作業之後休息的兩個小時，他也不敢懈怠了。
做完數學卷子，他正要洗澡睡覺，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開。
“清博，你小叔來電話了，要跟你說話呢。”許清博媽媽拿著電話進來。
許清博心裏奇怪，他小叔可是個大忙人，怎麽會打電話來找他？
他接過電話，“小叔。”
“清博啊，最近學習怎麽樣啊？”
電話那頭，許鴻瀚正躺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屋子裏有些亂，沙發旁邊是兩個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沙發前面的玻璃茶幾上，是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
此刻電腦是打開的，老舊的新聞網頁裏，赫然是一張姜芝芝和班裏二十幾人的照片。
許清博就站在姜芝芝的旁邊，戴著個眼睛，看起來斯文又秀氣。
“嗯，還好……”許清博想到姜芝芝，回答得不怎麽有底氣。
“怎麽了？成績退步了嗎？”許鴻瀚立刻察覺出了許清博低落的語氣。
許清博道：“沒有，只是班裏現在成績好的比較多。”
“市一中附屬小學嘛，你們學校尖子生多很正常。”許鴻瀚道：“聽說你們班裏有個叫姜芝芝的？”
許清博怔住，他不明白平日在南市、京海和西北幾個地方來回飛，忙的腳不沾地的許鴻瀚，怎麽會忽然問起姜芝芝。
但他還是如實道：“是啊。”
“她成績怎麽樣？”許鴻瀚道。
問及姜芝芝的成績，讓許清博更有點別扭了，他嗡著聲道：“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許鴻瀚追根問底，“和你比起來呢？”
許清博抿了抿唇，“跟我差不多。”
“哦，知道了。”
“小叔，你問姜芝芝幹嘛？”許清博好奇地問。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你好好學習吧，我這就要去趕飛機了。拜拜。”
許鴻瀚說著，便掛了電話。
許清博更覺得摸不著頭腦。
“你小叔找你幹嘛？”許清博的媽媽問。
許清博把電話還給媽媽，一臉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
五月二十四，周五，三模。
第一科英語，卷子發下來的時候，陸錫燁竟第一次因為考試而感覺到緊張。
昨天補習的時候，姜芝芝特意說了句。
這次三模考試，他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樣瞎寫瞎填，必須發揮出真正的水平。
要是三科總分低於200分，她就不會再給他補習了。
200分，在班裏其實也依舊是三十名往後，但是相比以前的倒數第一，也算是班裏的中游了。
陸錫燁深吸了一口氣，英語聽力播放出來時，他立刻全神貫註地開始做題了。
上午考兩門，英語和數學。
下午是語文。
陸錫燁以前語文從來不寫作文，可這次，他也乖乖地寫完了。
三科考完的那一剎，陸錫燁的心裏隱隱的生出成就感，甚至開始期待成績。
放學後，陸錫燁回家之前非要拉著姜芝芝去吃肯德基，十分豪氣地道：“我請客，你隨便點！”
姜芝芝今天做題也做的暢快，這些天來給陸錫燁補習時，她自己也都鞏固了一遍，如今做起題來，她更加得心應手。
這次她也沒客氣，點了一個漢堡和一杯冰可樂。
“嘿嘿，你現在是不是也喜歡喝可樂了？”看到姜芝芝也點了可樂，陸錫燁有一種她被自己同化的感覺，心裏莫名挺開心的。
姜芝芝淡淡地道：“偶爾可以喝一喝。”
陸錫燁也點了一杯冰可樂，又點了兩個漢堡，一對烤翅，兩個大雞腿。
吃起來像個大倉鼠。
姜芝芝一邊吃一邊暗暗打量他，不嘴欠的時候，這家夥真的挺陽光帥氣的，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睫毛又密又長，笑起來的時候仿佛融化了的蜜糖。
陸錫燁註意到了姜芝芝的目光，忽然對她大咧咧的一笑。
姜芝芝垂下眸子，默默地吃東西。
“姜芝芝，你要考哪個初中？”陸錫燁吃的鼓囊囊的，還是忍不住說話。
“市一中。”
“你要是考市一中，得進重點班吧？”他吧唧著嘴巴說。
姜芝芝點頭，“我想考進重點班。”
“許清博也是要考市一中的重點班吧？”陸錫燁問。
姜芝芝蹙眉，想到之前這家夥說的話，她不悅地道：“你問我幹嘛？”
被姜芝芝這麽看著，陸錫燁不由回想起被她用書包暴打的那次，頓時慫了，“我就隨便問問，又沒說什麽……”
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一瞬間又降到了冰點。
姜芝芝吃完東西，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開始看，不再搭理他。
陸錫燁吃著自己最喜歡的漢堡，也感覺好像沒了味道，味同嚼蠟。
*
周一下午，三模考試分數下來。
姜芝芝總分290，再一次位居班級第一。
許清博總分288，班級第二。
林清雨285，班級第三。
林嘉毅283，班級第四。
不過，大家對他們幾個都已經見怪不怪，而是盯著班級28名的那個人震驚不已。
陸錫燁，英語85，語文80，數學78，總分243。
姜芝芝都覺得意外，她本以為他能考個200分以上就不錯了，沒想到竟然能超出這麽多。
“好家夥，燁哥，你瞞著我們偷偷學習啊！”
沒有了陸錫燁的墊底，王偉成了班裏倒數第一，他看著陸錫燁的卷子誇張地嚎叫起來。
陸錫燁白他一眼，把卷子從他手裏奪回來。
“什麽叫瞞著你們偷偷學習？我以前考試都是瞎寫的，這才是我的真實水平！”陸錫燁說著這話，心裏甚至還有幾分小得意。
“屁！你肯定作弊了，快說，你抄誰的了？”王偉根本不相信，要是陸錫燁真有這水平，以前為什麽要瞎寫？
陸錫燁可沒姜芝芝那麽好脾氣，他這卷子是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竟然被質疑抄襲。
“滾蛋！你特麽的才抄襲！”他一把甩開王偉，沒好氣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王偉被甩了一臉，氣得撇了撇嘴。
他還是不相信陸錫燁是自己做的，但又不敢招惹陸錫燁，只好悻悻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班主任徐海燕把陸錫燁叫了過去，讓他做了幾道數學和英語題，就把他放回來了。
臨走前，她還語重心長地道：“陸錫燁，老師是信你的，你第一次這麽工工整整的寫完作文，老師看得出來，你是想要好好學習的，加油，距離畢業還有一個月，好好準備你還是可以考一個好學校的。”
陸錫燁沒想到徐海燕竟然會對他說這一番話，他習慣了被訓斥，此刻倒有些扭捏起來，“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回教室的路上，陸錫燁的心裏甜滋滋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姜芝芝的表情了，她肯定也會誇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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