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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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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寶

辦完借閱證後,姜芝芝在圖書館泡了一天,但是她並沒有急著看書,而是先在整個圖書館逛了一遍,把每一類書的系統定價做了個全面的了解。

她發現關於數學物理生物宇宙天文等類的價值最高,閱讀價值普遍都在S級,其次是歷史和人物傳記,最後則是社會學、詩歌小說一類等等,當然,這也並不代表,小說的閱讀價值一定不高,比如她之前閱讀的《牛虻》和《魯濱遜漂流記》也都是S級。

“為什麽會這麽判定?如果我將來立志做一個廚師,那麽菜譜對我來說應該是閱讀價值最高的的東西,數學和物理有什麽用呢?”她低聲呢喃問系統道。

那個溫柔的聲音仿佛從沈眠中醒來,略帶慵懶,“世界的本質是至高的法則,這些法則對每一個人的影響都至關重要,哪怕人類學習突破其中細微的一點,對於你,甚至對於整個社會,帶來的改變也是極其巨大的,系統是從更宏觀的角度去判定它給你帶來的價值。”

“也許這些是我一生都沒有辦法接觸到的東西。”姜芝芝的手放在了一本《物理學史》上。

系統的聲音響起。

“嘀——系統檢測到宿主此刻觸碰的書籍為《物理學史》,閱讀價值為S級,初次閱讀此書,可獲得獎金500元。”

沈默了良久,那個溫柔的聲音又在姜芝芝的耳邊響起,“真的不想去接觸嗎?了解世界的本質,了解宇宙的廣大,重新活一場不一樣的人生,真的不想嗎?”

姜芝芝怔了下,這個聲音仿佛不是系統的,而是她內心的聲音。

治好母親的病之後,她再無牽掛。

有系統的存在,她也不用考慮金錢的問題,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呢?

活一個不一樣的人生,反正,重生一世,她本來就是賺的。

*

次日,姜芝芝背著書包一出村口,就遇到了許嬌嬌。

“芝芝!”許嬌嬌跑過來,大大咧咧地攬住她的肩膀,“我可算逮著你了,這幾天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沒有,我只是比較忙。”許嬌嬌的親近讓姜芝芝不太舒服,她往左邊側了側,把許嬌嬌的胳膊避開了。

許嬌嬌看出姜芝芝的動作,臉上有些不好看,但並沒有發作,語氣變得冷淡地問道:“昨天模擬考的分數下來了,你猜你考了多少?”

“我不知道,不過應該還可以吧。”

她做題的時候,感覺還挺順暢的,尤其是數學,小學的數學題,對她一個曾經上過初中的人來說,還是太簡單了。

“呵呵。”許嬌嬌笑得有點怪,語氣也有些刺人,“你考了班級第一嘞!連許清博都沒考過你。”

姜芝芝怔了下,隨即神色又恢覆如常。

許嬌嬌又蹭過來,“芝芝,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作弊了?就算你這幾天學習挺努力,也不可能考得過許清博和林清雨啊,你怎麽做到的?”

“我沒有作弊。”姜芝芝說道。

許嬌嬌故意冷下臉來,“好啊,連我你都瞞著,你也太不把我當自己人了,枉咱倆關系這麽好。”

姜芝芝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少女,眸光冷冷,“咱倆關系既然這麽好,你為什麽要懷疑我?難道你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姜芝芝直接又冰冷的質問讓許嬌嬌臉上更加掛不住,她惱羞成怒道:“不就是作弊考了個班級第一嗎?你在我面前拽什麽拽?有病!”

她啐了姜芝芝一聲,提著背包快步走了。

姜芝芝並不在意許嬌嬌的翻臉,她本來就知道許嬌嬌是什麽樣的人,就算今天不翻臉,將來兩人也早晚會翻臉的。

只是,考了班級第一確實讓姜芝芝意外。

但想一想,她一個曾經上過初二的人,在六年級考個班級第一,也並不過分。

前世她是掛著尾巴考上一中的,最後只上了個普通班,這一世她想考進重點班。

周三雖然只是一場小模擬,但姜芝芝卻想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水平,所以沒有藏拙。

一進教室,姜芝芝就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了過來,那目光有懷疑、有冷笑、有嫌惡,卻幾乎沒有一人相信她。

不過姜芝芝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桌子上放著三張試卷。

她把三張試卷都翻看了一遍,從書包裏拿出錯題本,把錯的題抄錄下來。

“姜芝芝,班主任叫你過去。”

她擡起頭,是班長林清雨。

“好。”姜芝芝放下筆,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班主任徐海燕是語文老師,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身形略微有些胖,經常繃著一張臉,很是嚴肅。

不過今天,她倒是對姜芝芝和顏悅色,“芝芝,過來。”

姜芝芝知道,這是先禮後兵,成年人慣是如此。

她走過去,“老師。”

徐海燕遞給姜芝芝一張試卷,道:“上午兩節課你不用上了,把這張數學卷子做了。”

徐海燕沒有質問姜芝芝考試有沒有作弊,直接用數學試卷測試她。

數學是最做不得虛的,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如果姜芝芝真的能把這張數學卷子做到九十分以上,那幾個老師自然就相信她這次模考沒有作弊。

姜芝芝接過卷子,在聽到“練習價值100元”的時候,她心裏樂開了花。

白賺了一百塊。

“好的老師。”她拿過卷子,十分幹脆地過去做題。

徐海燕還貼心地給她準備了一支筆和草稿紙。

姜芝芝只用了一節課的時間就交了卷,徐海燕讓她回教室,轉身把卷子拿去給了數學老師王浩。

英語老師廖娟也在這裏,沒一會兒王浩將卷子判完,98分。

三個老師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徐海燕道:“看來姜芝芝真是憑自己本事考的。”

王浩道:“最近上數學課,她都特別認真,平時交上來的練習冊基本都是全對。”

廖娟點頭,“英語課上默寫單詞,姜芝芝最近也基本都沒有錯過,上課時也很認真聽講。”

聽到兩人這麽說,徐海燕的心裏有些不自在,怎麽姜芝芝就在她的課上沒好好聽講呢?

可沒好好聽講歸沒好好聽講,偏偏她語文竟然還是班裏前三名。

尤其是這次的作文,寫的真是漂亮,當時她還以為是林清雨寫的。

*

第三節語文課,徐海燕一進教室,後排一個男生趁亂叫嚷了起來,“老師,姜芝芝作弊。”

一句話仿佛引燃了火藥,教室裏一下子轟亂起來。

徐海燕看了眼姜芝芝,她在座位上不動聲色,正在抄著什麽筆記,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好像這一切都和她無關似的。

徐海燕心裏生出狐疑,怎麽以前她沒有看出來,姜芝芝性子這麽沈穩呢?

要不是她相信科學,還真忍不住懷疑姜芝芝是不是被奪舍了呢。

“肅靜。”她拍了一下黑板刷,沈著臉道:“老師們已經確認過了,姜芝芝沒有作弊,她最近一直努力學習,所以進步才會這麽大,大家都應該向姜芝芝同學學習。”

班裏一下子安靜如雞。

他們都不相信,姜芝芝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會有這麽大的進步,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老師根本沒必要偏袒姜芝芝啊。

徐海燕沒有過多解釋,便開始上課,臺下的不少同學都還對姜芝芝抱有懷疑,但也都只是心裏嘀咕,沒有人再說出來。

中午,姜芝芝從書包裏拿了兩個燒餅吃,一邊吃一邊看書。

一點出頭,許清博早早地到了教室,從包裏拿出三本書來,放到姜芝芝的書桌上。

“以後你的課外書不夠就找我,我家裏的書很多。”許清博沒有考過姜芝芝,臉上隱隱透著幾分不甘心,他咬了咬牙,“下周期中考試,咱們再比!”

“比?”姜芝芝一時沒有明白。

許清博道:“下次我一定考過你!”

姜芝芝倏然一笑,“我們一起加油。”

她心裏明白,自己沒有許清博聰明,她這次能夠考第一,只是因為自己曾經學過初中的課程,對小學的題也就理解得更加透徹。

等到了初中,就要全憑自己用功了,她也得趁現在把基礎功夯實才行。

*

姜芝芝沿著綠江村旁邊的鐵道線回家,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計算著給程玉萍買藥的一百萬。

正走著,許嬌嬌忽然從對面跑了過來,氣喘喘地喊道:“姜芝芝,你家裏出事了!你爸在打你媽呢,還帶了人搬你們家的東西。”

雖然今天早上兩個人才剛翻臉,但看到姜芝芝家裏鬧起來,許嬌嬌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跑過來告訴她。

姜芝芝聽到,連忙往家裏跑去。

風吹得她渾身發冷,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姜國重和馮梅從不是省油的燈。

黃昏時分,天邊映得血紅。

姜芝芝跑到房東家門口,看到院子裏擠著一大堆人,休養了一個多星期的姜國重,此刻正拽著程玉萍的頭發在院子裏打。

“好了好了,別打了。”

“夫妻倆有啥事不能好好說啊,怎麽還動起手了?”

“你看看這鬧的,大家都不安生。”

“……”

有人勸和有的拉架,還有的在一旁看熱鬧。

姜芝芝在人群中看到了馮梅,馮梅此刻正站在一個鐵架子上看戲,神情滿是得意與嘲諷。

看著這個女人的神情,姜芝芝想不明白,一個女人怎麽會因為一個男人打另一個女人而生出快意?

而且這個男人,將來還是她自己的丈夫,她難道不會覺得可怕嗎?

姜芝芝不理解這個女人,更厭惡她。

那邊姜國重又要對程玉萍動手,姜芝芝趁著哄亂,將那原本就不牢固的鐵架子一下子推倒了。

“哎喲!”

馮梅跟著鐵架子一起摔了下去,一塊鋒利的石頭劃破了她的臉,她立刻尖叫起來。

鐵架子轟隆砸下去的聲音和馮梅的尖叫打斷了姜國重對程玉萍的暴淩。

沒等周圍的人看出是怎麽回事,姜芝芝就已經躲進了人群裏。

“國重啊,國重,快來救我……”馮梅被壓在鐵架子下面,疼得動彈不得,好幾處傷口火辣辣的疼,她忍不住叫嚷起來。

大家都向馮梅那裏看去,不過,馮梅在村子裏人緣不好,沒有一個人上去幫她。

姜國重只好過去,把那個鐵架子擡起,讓馮梅從架子下面起來。

就在眾人都看向姜國重和馮梅那邊時,姜芝芝已經穿過人群,到了程玉萍的身邊。

她故意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爸,我媽都已經同意和你離婚,讓你跟馮阿姨在一起了,我跟我媽都不拖累你,你為什麽還要打我媽?我媽的錢都給你了,我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拿不出來,你還過來搬家裏的東西,你就不給我們留一點活路嗎?”

姜芝芝說著,語氣哽咽,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他們震驚地看向姜國重和馮梅,這兩個人竟然在一起了?

馮梅確實長得有幾分姿色,但是一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對她都是避而遠之。

姜國重有老婆有女兒,竟然會和她在一起。

沒有人懷疑姜芝芝說謊,畢竟這幾天程玉萍確實跟房東提起,不在這裏續租的事情,鄰裏鄰居的,大家都知道。

現在知道原因了,原來是家裏的錢都被姜國重拿走了,她們母女連租房子的錢都沒有。

再看看姜芝芝那瘦小的身影哭得梨花帶雨,周圍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一直在拉架的鄰居租戶老趙站了出來道:“國重,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玉萍這些年來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吧?哪天她不是把家裏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做好熱乎乎的飯等你回來吃?就算你鐵了心不要她們娘倆了,也不能一點錢都不留給她們啊?我還以為你今天來搬東西是要把東西搬到新租的地方去,沒想到是你自己要帶走啊!”

“她放屁!”姜國重氣壞了,“老子哪裏拿過她們的錢!這個小畜生那天還用刀捅了我,給我潑了一身的糞,她說的話能信嗎?”

姜芝芝哭著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拿刀要砍我媽,我只是想攔住他……”

“媽的,你這個賤貨,滿嘴瞎話!”姜國重氣得臉紅脖子粗,跑過來就要踹姜芝芝。

但他還沒有碰到姜芝芝,就被周圍的人拉扯住了。

“好了好了,你快帶著馮梅去醫院吧,她看起來摔得可嚴重呢。”

馮梅疼得站都站不住,哎喲哎喲個不停,尤其是臉上,劃了一道不淺的口子,血不停地往外流,看起來很是嚇人。

姜國重也看到馮梅摔得嚴重,她又叫得淒慘,鬧得人不安生,兩邊都亂作一團。

一堆人拉拉扯扯,總算是將姜國重和馮梅推搡了出去。

幾個婦女將程玉萍扶了起來,低聲的安慰她。

但程玉萍都聽不進去,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恍惚間覺得有些陌生。

所有人都相信姜芝芝,可她知道姜芝芝在撒謊。

明明在撒謊,卻說的那麽真,就連程玉萍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錯了。

“媽,你沒事吧?”姜芝芝走到程玉萍的面前,程玉萍的嘴唇被打破了,唇角一片紅,剛才被打得摔到了花壇上時,手掌也被擦傷了 。

姜芝芝心疼得捧著程玉萍的手,臉上的淚痕還未幹,哽咽地道:“媽,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兒啊?”

周圍的人聽到姜芝芝的這句話,忍不住心疼她們母女,暗暗嘆氣。

但是這終究是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好插手。

“玉萍,咱們先回屋裏吧。”隔壁的一個嬸子扶著程玉萍往樓上去。

姜芝芝也跟著一起回了屋子裏。

大家安慰了她們一番,幾個男人幫忙把搬了一半的家具搬了回來,又都各自散去了。

只留下她們母女兩個。

“芝芝 ,你過來。”程玉萍讓姜芝芝坐到自己身邊來。

姜芝芝走過去,很幹脆的承認錯誤道:“媽,對不起,我剛才不該撒謊。”

“你撒謊是不對,以後不準再這樣了。”

“嗯。”姜芝芝老實的點頭。

程玉萍拉著姜芝芝的手,讓她在身邊坐下,“芝芝,媽有件事想問你……”

“你問吧。”

“你……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程玉萍不確定地道。

姜芝芝對上她的眸子,“媽,你為什麽這麽問啊?”

“你最近……很奇怪,媽也說不好這樣好還是不好,媽就是擔心你。”程玉萍心裏忐忑不安。

姜芝芝沈吟了下,輕輕握著程玉萍的手,“媽,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以後的事情。”

“你夢見什麽了?”

姜芝芝微微咬唇,好一會兒道:“我夢見你死了,被姜國重害死的,馮梅成了我的後媽,每天打我,掐我,他們不讓我上學,讓我去廠子裏打工給他們倆的小孩賺學費,最後又為了錢,讓我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殘疾人……”

她還沒說完,程玉萍就一把將她抱住了。

“別說了,芝芝,別說了,媽一定會跟他離婚,媽不會讓你過這種日子……”她語氣哽咽,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姜芝芝說的太真實了,如果不是真的夢到了這些,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只是聽到姜芝芝說的這些,她就受不了。

女兒是她的心頭寶,她絕不會讓芝芝真的面對這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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