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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聖贖之城番外】 冰冷。 這是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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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聖贖之城番外】 冰冷。 這是溫音……

冰冷。

這是溫音有意識以後的第一感覺。

她暈暈沈沈睜開眼, 只看到了從眼前不斷飄落的雪花。

她似乎是躺在布滿積雪的道路上。

溫音被凍得打了個寒顫,撐著胳膊從地面坐了起來。

世界一片冰天雪地, 街道兩旁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而她就穿著同迦希爾分離時的那條單薄長裙,突兀地出現在了已經臨近天黑的街頭。

白色的長裙已經被積雪氳濕,透出大片濕漉漉的深色。

冷風呼嘯著卷過狹窄的巷道,凍得溫音唇色發白。

“028?”溫音開口喊了一聲,但沒能得到028的回應。

腦海裏的積分道具面板, 也同028一樣,徹底消失了。

溫音起身,搓了搓手,勉強帶出幾分熱意後,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雖然對可能面對的糟糕情況有所預計,但現在這個身無分文還流落冰天雪地街頭的情況, 還是讓溫音有些頭疼。

她嘆了口氣, 目前最要緊的,得先找個能落腳的地方。

-

溫音是自願留下的。

迦希爾在破碎晚霞中望過來的眼神,裏面盛滿的絕望與即將再次被遺棄的痛苦。

它們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進了溫音的心臟, 讓溫音很痛, 很難受。

迦希爾因她而完整, 難道又要因她的離去而再次破碎嗎?

028得知溫音要留下的舉動,似乎並沒有太過驚詫。

它趁著脫離前的最後十幾秒,飛快地給溫音傳達可能發生的後果。

[根據條例, 若宿主在任務完成後自願放棄脫離,並選擇永久滯留當前小世界,我將獨自返回主神空間, 無法再提供任何支援。而您……]

[您會失去所有系統權限、道具和積分,成為一個真正的此界之人。]

[並且,由於世界已重啟,時間線不確定,我無法保證您會降落在哪個時間節點。]

[宿主可能會遇到尚在繈褓中的迦希爾,也可能會直接面對垂暮之年的他……][您將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經歷完整的生老病死,直到生命終結,靈魂才能回歸主神空間。]

溫音還記得自己聽得很認真,目光卻未曾從迦希爾身上移開半分。

她看到迦希爾朝著她消失的方向,徒勞伸出手,無聲地喊著她的名字。

伴隨著一滴晶瑩的淚水,從他淡金色的眼眸中滑落,在破碎的霞光中折射出璀璨而絕望的光。

溫音感到了心痛。

她好想抱抱他。

於是她選擇了留下。

028最後確認了一遍溫音的選擇,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

“我確定。”

“他需要我。至少……這一次,我不想再讓他一個人。”

028沒有再多勸。

[請務必照顧好自己,宿主。我會在主神空間,等待您……歸來。]

-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皮膚。

溫音行走在積雪覆蓋的街道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

周圍一切都是陌生的。

低矮的建築上布滿了厚厚的積雪,煙囪裏零星冒著稀薄的炊煙。

街道兩旁沒有記憶中那座高聳入雲的聖殿,仿佛那個象征神權與力量的龐然大物從未存在過。

世界的重啟,抹去了舊日的痕跡,只留下這片平和卻讓她無所適從的雪景。

冬天的傍晚,天色已經暗沈下來,只有積雪反射著零星窗戶透出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

稀稀拉拉有幾個裹得嚴實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趕路,投向溫音的目光帶著驚訝和些許憐憫。

畢竟,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只穿一件濕透的薄裙,實在太不尋常。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挎著籃子從旁邊經過,看到溫音瑟瑟發抖的模樣,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哎喲,孩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穿這麽少待在雪地裏?會凍壞的!”

溫音擡起凍得有些僵硬的臉,勉強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謝謝您關心,老人家。我……我是從外地來投奔親戚的,沒想到地址錯了,沒找到人,行李也在路上被盜了……”

溫音聲音帶著真實的顫抖。

老婦人一聽,臉上立刻浮現出濃濃的同情。

她二話不說,連忙將自己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粗布外衣脫了下來,不由分說地披在溫音肩上。

“快披上,快披上!可憐的孩子,這冰天雪地的,可怎麽受得了!”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住了溫音,雖然依舊寒冷,卻驅散了些許致命的寒意。

她緊緊裹住外衣,連聲道謝:“謝謝,真的太感謝您了!”

“不用謝,不用謝,”老婦人擺擺手,又擔憂地看著她,“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有地方去嗎?”

溫音搖搖頭,臉上適時地露出迷茫和懇求。

“身無分文,也不知道能去哪裏……您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暫時落腳,或者……有什麽活計可以讓我做,賺點錢糊口嗎?”

老婦人聞言,嘆了口氣,仰頭對著飄雪的天空輕聲禱告了一句什麽,像是在祈求神的憐憫。

隨後她拉住溫音冰涼的手,指向街道前方:

“孩子,別怕。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就能看到一座灰頂的教堂。”

“今天是‘感恩日’,教堂晚上會發放熱湯和面包。主持教堂的那位神父,是位真正仁慈善良的人,心腸極好,經常收留像你這樣走投無路的人,給他們暫時的庇護和指引。”

“你快去那裏碰碰運氣吧,至少今晚不用露宿街頭了。”

溫音再次向老婦人道謝,緊了緊身上那件救命的厚外衣,依言朝著街道盡頭走去。

沒走多遠,溫音眼前便出現了一座樣式簡樸卻透著莊嚴肅穆的教堂。

教堂窗戶裏透出橘黃色的溫暖光芒,隱約還有人聲傳來。

她推開略顯沈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燭蠟和舊木頭味道的暖流立刻包裹了她。

教堂前廳裏排著一列不算長的隊伍,大多是些衣著樸素、面帶風霜的人,正安靜等待著什麽。

隊伍前方,有教堂的工作人員正在分發冒著熱氣的湯和粗麥面包。

溫音默默排到了隊尾。

身體逐漸回暖,讓她凍僵的思維也活躍了些許。

她聽著前面的人低聲交談,話語間充滿了對“神父”的感激和讚譽。

“……上次多虧了神父收留,不然我那個冬天肯定熬不過去。”

“是啊,神父心善,從來不嫌棄我們這些人……”

“能遇到這樣的神父,是我們的福氣。”

溫音靜靜拍著隊,領到了一碗熱騰騰的濃湯,還有一塊紮實的面包。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溫暖的食物下肚,驅散了體內最後的寒意,也讓她恢覆了些許力氣。

解決了最基本的溫飽問題,下一步就是找到安身之所和謀生的辦法。

她端著空碗,走到剛才分發食物的一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人面前。

“你好,請問……教堂裏還需要人手幫忙嗎?我什麽都能做,只需要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和一點食物就好。”

少年打量了她一下,見她雖然狼狽,但眼神清澈,舉止也不像流浪已久的人,便指了指教堂側面的一個通道。

“神父現在正在聽告解,你到後面休息區稍微等一下吧。”

“等神父忙完了,你可以親自問問他。神父人很好,如果教堂有需要,他會願意幫助你的。”

告解……溫音心中默念著這個詞,點了點頭:“謝謝你。”

她按照指引,穿過側面的通道,來到了教堂相對安靜的後部。

這裏有一個小小的休息區,擺放著幾張簡單的長椅。

而在休息區旁邊,她看到了少年口中的“告解亭”,那是由木板隔出的兩個小間,中間有網格狀的窗口。

隱約能看到其中一個隔間裏坐著一個人的模糊輪廓,那應該就是聆聽告解的神父。

另一個隔間裏,則坐著正在懺悔的人。

斷斷續續壓低了的聲音透過木板傳來。

“……神父,我……我又對我的妻子發了脾氣,甚至推搡了她……”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鋪子裏的生意越來越差,孩子們的學費眼看就要交不上了……我心裏堵得慌,像有一把火在燒……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感覺自己像個罪人,不配得到平靜……”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哽咽和深深的自責。

很快,另一個隔間裏有聲音傳出,是‘神父’開口了。

“能認識到自己的過錯,並向主坦誠,這本身就是恩典的開端。”

溫音在這音色中,倏地擡起了頭。

“生活的重擔有時確實會壓垮我們的理智,但這並非不可饒恕的罪過。”

“重要的是,你在怒火平息後感到了懊悔,這說明你的心並未被黑暗完全占據。”

“不要過分沈溺於自責,那同樣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

“試著向你的妻子道歉,尋求她的原諒。神的愛寬廣無邊,祂理解你的軟弱,也願意赦免真心悔改的人。”

神父的話語不疾不徐,空靈而溫和。

沒有高高在上的訓誡,只有循循善誘的引導和發自內心的寬慰。

他似乎在努力將一種平和的力量,通過言語傳遞給隔間那頭被愧疚淹沒的靈魂。

溫音坐在長椅上,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凍傷了腦子而出現了臆想。

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但這聲音……真的太像了。

溫音一向果斷,無論是在任務世界面對詭異,還是在選擇留下時面對未知,她都未曾如此猶豫不決。

但此時,她真的膽怯了。

她在害怕。

害怕他不記得她,怕那些過往都變成她一個人的記憶。

又怕他記得她,記得他們的相處,也記得她的拋棄。

還記得重啟世界前,那麽多年的漫長孤寂。

猶豫間,先前那個懺悔的人從告解亭裏走了出來。

溫音瞧見他臉上雖然還有愁容,但那份沈重的自責似乎消散了不少。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溫音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向了那個空出來的懺悔隔間。

她拉開門,走了進去。

門被帶上。

狹小的空間裏光線昏暗,只有面前網格狀窗口透進些許微光,勉強勾勒出對面那人模糊的身影。

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木料和淡淡熏香的味道。

她坐上了那張為懺悔者準備的椅子。

似乎是沈默的時間過於長了。

網格的另一側,那個模糊的身影輪廓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隨後有低沈而溫和的嗓音,透過網格緩緩流淌過來,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磁性:

“迷途的羔羊……”

他輕聲開口,溫和的聲線像羽毛般拂過她的耳膜。

“你有什麽想要懺悔,想要在神的面前尋求寬恕與……原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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