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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筒子樓(二十六) 三個人會不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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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筒子樓(二十六) 三個人會不會太多了……

“會死人的。”

溫音松開手指, 稍稍脫離了沈斯年的懷抱。

“我當然怕。”

“原來是這樣。”

見溫音沒事,沈斯年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只是視線還一直停在溫音細白的手指上。

“所以這雙手,才能毫不遲疑割斷流浪漢的咽喉。”

青年視線從細白手腕往上延伸,落在溫音因窒息而泛起生理性淚水的琥珀色瞳孔裏。

“對嗎?”

溫音一楞,擡眼就對上了沈斯年充滿探索欲的銳利眼神。

但她並沒有被抓包的尷尬與窘迫,反而在平覆心緒過後,托腮朝對方歪了歪頭。

“那沈醫生也很有趣了。”

“明明知曉一切, 還故作紳士地前來敲門,沈醫生又安的什麽心呢?”

“呵。”

被溫音反將了一軍的沈斯年發出了一聲輕笑,接著突然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故作憂愁地揉了揉眉心。

再次擡眸看過來的樣子,同不戴眼鏡的房東先生有六分相似。

“溫音,你真的很特別。”

青年狹長的眼尾微擡, 嘴角帶著溫和淺淡的笑意, 單看這副模樣,旁人指不定以為他在說什麽甜言蜜語。

“殺人毫不手軟,也不怕奇怪模樣的阿無。”

沈斯年嘴角笑意加深。

“明明已經發現被掩埋一地的屍骸,還能若無其事扮演著長者的角色。”

他不經意揚了揚手中的眼鏡:“甚至在知曉一些秘密後, 依舊停留、周旋、毫無懼意。 ”

“溫音……”

青年尾音悠長, 他重新戴上眼鏡, 鏡片後的瞳孔卻像覆蓋了某種冷血動物的虹膜,冷冷鎖定了她。

“昨天,是你在虛空中……窺視我嗎?”

[宿主!!!]

默默吃瓜的028被驚得立馬跳了出來。

[千萬不能讓任務對象知道另一維度的存在, 不然這個小世界會有提前崩壞的風險!!]

溫音心下一顫,面上卻沒露出什麽異常反應。

她依舊保持著托腮的姿勢,手肘輕輕撐在桌面, 還是那樣柔弱溫順的模樣。

“沈醫生,你在說什麽?”

“我聽不懂。”

視線交匯,時間流速在這幾秒鐘內被拉得無限漫長。

溫音甚至能在對方的凝視中,聽到自己被放慢了數十倍的呼吸與心跳聲。

直到小團軟軟的聲音從旁傳來,帶著不明所以的疑惑:“叔叔,你們在說什麽?”

沈斯年被小團扯了扯衣袖,終於挪開了目光,他側頭垂眸,目光又在小團身上定格了幾秒。

最後緩緩開口:“我們只是在聊天,小團還小,聽不懂很正常。”

視線分離,溫音心下暫時松了口氣,又聽到小團在問那賭鬼母親的事情,看向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期冀。

“姐姐,壞人被抓住了嗎?”

“還沒有,”溫音輕輕搖了搖頭,“但惡有惡報……”

“小團再等等,好嗎?”

-

吃完午飯的小團很快困倦起來,被沈斯年抱著趴在他肩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午休時間,醫院裏也變得安靜下來,小團放在了護士休息室,被好幾個熱心的同事照看著。

走廊上靜悄悄的,溫音跟著沈斯年站在走廊上,才驚覺周圍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你來醫院,不是來找我的。”

沈斯年突然側頭看向溫音:“你是來看陳四的,對嗎?”

溫音沒有反駁。

昨夜的事她沒有隱瞞遮掩的意思,況且這三人同出一源,她並不覺得沈斯年會不知昨夜的經過。

他不過是在,默默觀察罷了。

觀察她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到底會做什麽。

“昨天好像下手重了點……”

溫音面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我只是怕他死了……”

“哦?”

沈斯年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目光灼灼。

“聽這意思,你似乎還想繼續做點什麽?”

“當然了,”溫音直直望向面前垂眸看她的青年,眉眼彎彎,“畢竟我答應了小團,總不能食言吧。”

“你說呢,沈醫生?”

一陣穿堂風從走廊吹過,將青年額前的黑發吹得微微揚起,也撥動了溫音垂落在耳側的發絲。

只見沈斯年突然擡手,修長微涼的指尖從她白皙的臉頰拂過。

將那一縷被風吹亂的黑發,輕輕別在了她的耳後。

“的確,答應了的事情,就不能食言。”

他不經意般點了點溫音耳垂上被房東先生咬出的傷口,眼底有湧動的情緒一閃而過。

“去吧,期待你的,好消息。”

-

有了沈醫生的指引,溫音很快找到了陳四所在的病房。

溫音站在門外朝裏看了一眼,病房裏有好幾張病床,但明顯入住的只有陳四一人。

此時陳四已經醒來,正目光呆滯地看著窗戶的方向,他那年邁的老母親,正坐在病床前哭天搶地。

“天吶,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陳家的根就這麽斷了,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留下……”

“老婆子我還有什麽顏面,下去見陳家的列祖列宗啊!!”

病房裏充斥著嘶啞的哭喊聲,而病床上的陳四就像失了魂一樣不為所動。

“你,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見陳四不理,狠狠地拍打起床鋪,一不留神,拉扯到了陳四的傷口上。

只聽得陳四發出了一聲慘叫,瞬間疼像蝦米一樣弓起身來,蜷縮在病床冷汗直流。

“兒啊兒啊……”老太太見男人痛苦的神色,又心疼起他來。

“受苦了我的兒!!!”

“只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啊……”

“為什麽啊……”

“是宋婉……”

壓抑顫抖的聲線從床頭傳來,緩過疼痛的陳四臉色慘白著轉過頭來。

“媽,宋婉來找我報仇了……”

“她糾纏我好久了,只要我一睡著,她就會在夢裏折磨我……”

“是她逼我割掉的……”

“是她逼我的!”

“我還以為在做夢!!我以為我在做噩夢啊!”

陳四變得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噩夢可怕噩夢太可怕了,千刀萬剮。”

“好痛好痛,我好痛啊媽媽!!”

看著兒子狼狽恐懼的樣子,老太太布滿皺紋的臉上頓時僵住了。

她先是表現出了不可置信,隨後又像聯想到了什麽,倏地驚懼著站了起來,身下的椅子在與地面的摩擦聲中,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響。

刺拉!

尖銳的音調穿透她的耳膜,在病房裏四散,她猛然想到了連續幾夜那個相同的夢境。

夢裏,她反覆被人按頭溺亡在那桶刺鼻的消毒水裏,又在一個雨夜被拋屍掩埋在一片荒草泥地。

從那奇怪的視角,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消毒水湧入鼻腔,侵蝕著她的肺泡。

感受到濕滑泥土覆蓋她的口鼻全身,將她死死埋在土裏,那絕望而窒息的壓迫力。

最後甚至能感知到有植物根系穿透她的身體,纏繞上她的骸骨,將她當做養料,拆解吸收的痛。

密密麻麻,侵蝕痛到她骨頭縫隙裏。

她原本只以為是她神經太過緊繃,但現在,她看著快要崩潰的陳四,倏地後背發涼。

“夢境……”

“夢境……”

老太太面色衰敗地呢喃出聲,驀地彎下身,死死握住了陳四的胳膊。

“難道真是……她來報仇了……”

床上的男人略顯呆滯側頭,視線忽然穿過了面前的老人,遠遠落在了門邊。

“宋婉……是宋婉!!!!”

“她跟過來了……”

“媽,她跟過來了!”

"你快把她趕走啊啊啊!"

老太太倉皇回頭,只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側影。

-

溫音沒聽多久便離開了。

[看來那老太太也每天都在做噩夢。]

028總結道:[不止是樓裏的人,住在樓外的人,只要做過虧心事,都會被拉入夢境享受定制恐懼。]

早已同沈斯年分離了快半個小時,但溫音耳垂上似乎還殘留著沈斯年指尖冰冷的觸感,揮之不去。

讓她根本沒多少心思再多看陳四一眼。

見溫音一直摸著耳垂,028很快被轉移了註意力。

[宿主,你怎麽了?]

溫音又摸了摸耳朵:[好冰,有點不適。]

[沈斯年這是看到你耳垂上的傷口,所以吃醋了嗎?]

028在醫院聽了這麽一會八卦,似乎也獲得了隨地大小卦的特質。

[可房東不也是他同出一源的分身嗎?]

[按這個說法,他這是自己在醋自己?]

見溫音若有所思的樣子,028又有些茫然開口。

[我還是想不明白,按現在這個情況,宿主難道要同時與他們三都保持關系,並周旋其間嗎?]

[這會不會……有些累啊……]

[畢竟是三……三個……]

為了了解人類覆雜的情緒,028最近下載了不少在人類社會裏暢銷的書籍。

囊括了強某愛,骨某科,恩某劈等無數類型。

獲得知識補充的它,現在只為宿主的未來而憂心忡忡。

[三個的確有些多了……]

溫音摸著耳垂突然開口。

[我得試試。]

[啊???]

028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宿主,你……你要試什麽???]

溫音勾了勾唇角。

[試試,他們彼此的關聯程度……]

[以及……誰才是真正的話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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