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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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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你靈魂的氣息……可不像是此世之人。”

陰柔的聲線貼著耳廓擦過,林一白渾身的血液幾乎是霎時凍結。她猛地繃緊脊背,眼角餘光瞥見身側的小彌聞聲轉頭,面上依舊帶著渾然未覺的迷茫。

還好他沒有聽懂。

一滴冷汗順著林一白額角滑落,緩緩沒入其鬢發之中。她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快要撞碎她的肋骨。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怎麽會看穿她的來歷?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她強壓下驚惶,竭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算什麽本事?”

話音方落,一陣桀桀怪笑便在虛空中炸開,那笑聲像是生銹的鐵片互相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扼住她脖頸的無形之力驟然消失——

一股濃稠的黑霧如活物般自她身後浮出,在一丈外凝滯。霧中緩緩睜開一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陰慘白光,如同墓碑上反射的月光,死死鎖住她和小彌。

“你心不誠。”黑霧的聲音依舊陰冷,此時還帶上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既是外界闖入的靈魂,不屬於此界,為何還不歸去?莫非,留在這泥潭裏掙紮,你覺得很有趣?”

林一白聽得心驚肉跳,腹誹的話幾乎要沖口而出:“誰不想回去?明明是那個變態系統把我拐來這鬼地方做任務,不按劇情走就要死,我能怎麽辦?”

可她不敢說,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將話咽回肚子裏,她看著眼前黑霧,腦海中瘋狂翻閱著原著中關於雲山之行的描述,試圖拼湊出它的身份。

——無奈多虧了“林一白”的福,原著關於此卷的描述實在太過血腥,以至於她當晚追更時實在不敢細看,便只走馬觀花地過了,是以此時遲遲未能回憶起來!

見她沈默,黑霧發出一聲陰笑,霧氣開始劇烈翻湧,好似醞釀著什麽般:“既然不願主動歸去,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將你的靈魂徹底留在此界!”

它話音剛落,竟有一道陌生而冰冷的聲音,突然在林一白耳畔炸響——

“雲山山考第二重,癡暗嵐,開啟。”

林一白聞聲瞳孔驟縮,失聲道:“癡暗嵐?!那這鬼東西是......”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此次竟是直接掉進了第二重嵐霧裏!

原著中,這一重的殺機比第一重食煞魔所在的食妄嵐更甚,所在之地皆是能扭曲心神的幻境,連修為高深的修士都容易栽在這裏,更何況她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菜雞!

可她的驚叫尚還堵在嗓子裏,便見眼前的黑霧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猛地朝她撲來!

慌亂中,她想側身躲開,可黑霧卻如同冰冷的蛇,瞬間纏上她的四肢,爾後順著軀幹盤上——下一瞬,她眉心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像是有冰針驟然刺入一般,她只覺眼前一黑,耳邊剛傳來小彌害怕的叫聲,視線便飛速陷入全黑。

“......無明魘!”

殘存的理智總算讓她在最後關頭將這東西認出——原著裏提過,癡暗嵐中的核心殺機便是這名為“無明魘”的怪物!其身無定型,看似不過一團黑霧,卻能侵入人的識海,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將其困在幻境中直至神志崩潰,再已這世間最為極端的恐懼為食,壯大己身。

原著中,此物滅殺了數不盡誤闖嵐霧的修士,可謂是難尋敵手、猖狂至極。如若不是晏不見有天生劍骨,即使神志身陷幻境,□□依舊能夠“出鞘”誅敵,恐怕連他也要折在此地。

危機當頭,林一白拼命想調動靈力反抗,可卻絕望地發現,不知是否是因為方才那棺中鎖住她的鎖鏈具有“禁靈”之效,如今這具身體裏殘存的靈力竟空空如也,連一絲微薄的靈氣都調動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黑霧順著眉心鉆進她的識海!

*

林一白的意識被拽進了一片猩紅的霧氣中。

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黏膩的霧絲沾在皮膚上,帶著令人作嘔的溫熱。她心如墜寒淵,幾乎是瞬間便反應過來此時自己身在何處——

原身被食煞魔淩遲而死的地方,食妄嵐!

她猛地低頭,只見自己身上的雲衫竟在此時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件臟汙的囚服。她心驟然一沈,一個可怕的猜測在腦海中炸開——

無明魘最擅長的殺招,便是勾起人內心深處的恐懼。若要問她此時最為恐懼之事是什麽......

莫非,無明魘竟要讓她重溫原身的死亡?!

“我的朱釵呢?肯定掉在這附近了......”

果然!

就在她目露驚惶的下一刻,竟有陌生的臺詞不受控制地從她口中溢出。林一白渾身汗毛登時倒豎,隨後竟發現自己的雙腳也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她想停下腳步,可雙腿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步朝著霧氣更濃的地方走去。

——不行!不能往前走!再走就會遇到......

她拼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那劇痛卻沒能讓這身體停下寸步——這具身體還在按照原身的記憶行動,她只是個被困在識海裏的旁觀者,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可這身體所受的每一分痛楚,她卻都要一一承受!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她眼角的餘光中緩緩現出身形。

在看清身後之人的瞬間,林一白的目光驟然凝固——

是晏不見!

他悄聲立在原身身後,面色漠然,墨發被猩紅霧氣吹得淩亂,依舊是那副冰冷不可接近的模樣——而就在他手中,正悄然捏著一物......

正是原身所尋的那枚朱釵!

可“林一白”卻恍然未覺,只一味地朝前走去。

下一瞬,晏不見嘴角緩緩牽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不要!”林一白見狀瞬間反應過來,想要哀求出聲,可任憑她在心底如何瘋狂吶喊,喉嚨始終像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隨後,只見晏不見手腕輕揚,那支朱釵便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直直朝著血霧最濃郁的深處飛去。

“我的釵!”“林一白”見狀欣喜萬分,瞬間朝前追去。

腳下的霧氣越來越粘稠,鼻端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林一白甚至能聽到霧中傳來的細微的啃食聲。

理智在尖叫著讓她後退,可身體卻像被磁石吸引,一步步朝著死亡的陷阱靠近。

終於,一點赤光在濃重的霧氣中顯現,正是那枚朱釵。

“林一白”見狀不由喜出望外,不管不顧地朝其跑至其面前,就要彎腰將其撿起——可就在這瞬間,竟有一股腥臭的氣息猛地鉆進她鼻腔!識海中林一白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一只布滿黑鱗、指甲泛著寒光的巨手便從霧中伸來,死死地攥住了她的肩膀!

指甲穿透衣料,深深掐進皮肉,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原身猛地擡頭,卻撞進一雙渾濁而貪婪的眼睛裏——

“嘿嘿,找到了......新鮮的食物。”

食煞魔低沈的嘶吼在她耳邊炸開,妖魔巨大而醜陋的頭顱緩緩低下,布滿獠牙的嘴開合著,涎水滴落在她的長袍上,腐蝕出一個個黑洞。

“林一白”尖叫著拼命掙紮,可肩膀卻被攥得死死的,連動一下都做不到。她只好看著食煞魔擡起另一只利爪,冰冷的尖端泛著寒光,朝著自己的手臂猛然劃來——

“不!不要!”

她發出淒厲的慘叫,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利爪劃破長袍,帶起一片滾燙的鮮血!右臂被硬生生撕下的劇痛傳來,林一白眼前一黑,卻仍舊在劇痛中保持著清醒——她看到自己的手臂落在地上,瞬間被霧中竄出的小魔物圍上來,啃噬得血肉模糊。

“別急,至陰玄體是最好的食材,我一定會萬般小心對待......”食煞魔那粗獷而可怖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萬分的垂涎——林一白只覺眼角寒光一閃,隨後便見一把死灰色的膾刀,被食煞魔反手握在了掌中!

那刀刃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缺口,刀背處則凝結著一層黑色的血痂,不知沈澱了多少年來的亡魂怨念,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不......不要......”林一白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眼淚混合著冷汗滾落,砸在食煞魔布滿黑鱗的手背上。可這求饒在食煞魔耳中,不過是獵物臨死前徒勞的掙紮。它咧開布滿獠牙的嘴,發出一陣沈悶的獰笑,握著膾刀的手緩緩擡起,刀刃對準了林一白的左肩。

“第一片,便從這裏開始好了......”

妖魔的聲音帶著近乎病態的細致,膾刀的尖端輕輕抵住林一白的皮肉,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卻被那只巨手攥得更緊——下一瞬,刀刃猛地砍入!

痛楚沒有如同預想中那般瞬間爆發。因那刀劈得極深、足以見骨,首先自皮肉破裂之處翻滾而上的,竟是一種尖銳的、如同冰錐刮過骨頭的酥麻,爾後襲來的,才是那故足以將人瘋狂的劇痛!

“啊——!”

“林一白”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切開皮肉、劃過筋膜的軌跡,每一分每一寸,都被食煞魔精準地控制著,膾刀在它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刃輕輕一挑,便有一片薄如蟬翼的皮肉便被完整地割下,帶著溫熱的鮮血,落在下方等待已久的小魔物群中。

“嗤啦——”

小魔物們立刻蜂擁而上,瞬間將那片皮肉啃噬得幹幹凈凈,發出滿足的嗚咽聲。食煞魔見狀,眼中浮現一絲滿意神色,爾後面上貪婪更甚,握著膾刀的手再次落下——

這一次,對準了她殘存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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