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9章 “那乖乖聽話,明白嗎。”

關燈
第669章  “那乖乖聽話,明白嗎。”

這是程安寧第一次來他在外面的住處。

她小心翼翼跟在周靳聲身後進屋,周靳聲打開鞋櫃,拿了一雙灰色的家居鞋給她換,他把車鑰匙放在櫃子上,換了鞋子進了客廳,去冰箱拿了兩瓶礦泉水,遞給她一瓶。

“謝謝小叔。”程安寧接過來擰不開,她又只能遞給周靳聲,“小叔,我擰不開。”

周靳聲沒說什麽,接過來擰開了遞給她。

周靳聲坐在沙發上,長腿無處安放,等她喝完水了,說:“你經常晚上和男生出來吃宵夜?”

“不是啊,沒有經常,偶爾一兩次而已吧。”程安寧捏著礦泉水瓶,有些不知道坐在那裏,周靳聲明明坐著,氣場還那麽強。

“偶爾?到底幾次?”

“就偶爾……”

程安寧越說越小聲,心裏發毛,感覺做壞事被長輩逮到了。

周靳聲這會又不笑,嚴肅得要命,板著臉,就好像老太太一樣,很有距離感。

“以後晚上不要出來,尤其是和男生出來。”周靳聲又一次強調,是為了她好,她到底是一個女生,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萬一真出了什麽事,

程安寧嘟囔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嫌我多管閑事了?”周靳聲目光沈了幾分,他手裏也拿著一瓶礦泉水,沒打開喝過,修長的手指捏著瓶口,晃悠悠的。

程安寧看著他手裏的礦泉水,有些緊張起來,她現在不比以前,越懂事越害怕周靳聲,主要他的脾氣變得有些高深莫測,尤其不愛笑,所以她有點害怕的。

程安寧說:“不是,沒有這意思,是我長大了,我會分辨是非,我也會保護好自己。”

“你能怎麽保護你自己?你打得過誰?剛剛那幾個男的,裏面最瘦最矮那個,你都不是對手,你告訴我,你怎麽保護你自己?”

周靳聲說得直接,不給她一丁點面子。

程安寧抿了抿唇,沒話說了。

周靳聲將礦泉水扔到大理石面的茶幾上,那瓶水一下子立在了那,他沒說話,漆黑沈邃的眼瞳望著她,不說話。

程安寧不敢對上他的視線,看向別的地方,不知道該說什麽,早知道就不跟他來這裏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靳聲才說:“你要是不願意被我管,我現在送你回周家。”

“不行……”程安寧趕緊拒絕,“這麽晚回去,我媽肯定要問的……”

“怎麽,不能讓你媽知道?”

程安寧:“……”

“讓她知道你大晚上和一幫男的出去吃宵夜,一桌子的啤酒,還不用我管,你這麽大人了,是我多管閑事了。”

“不是的,小叔……”程安寧心慌意亂的,“我沒覺得您多管閑事,我只是覺得我能保護好自己就是了。”

“自己跟你媽說去。”

“……”

程安寧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周靳聲起身進了房間,猛地關上門,沒再理她。

程安寧本來心情很好的,因為周靳聲這番話,瞬間宕到谷底,客廳裏的燈昏暗,如同她的心情。

周靳聲進到臥室,一根又一根抽著煙,他心裏很煩躁,胸口窩著一股氣,他意識到程安寧已經長大了,不再是之前喜歡纏著他,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屁孩了。

她長大了,皮膚白了回來,亭亭玉立,黑發紅唇,隨隨便便穿什麽都好看。

他是男人,逐漸意識到她遲早會脫離他的生活,會像和她同齡人一樣,談戀愛,約會,看電影,手拖手,甚至是kiss,而這些,都屬於別的男人,她也不再屬於他了。

周靳聲煙抽得很厲害,一根又一根,房間裏都是煙味,時間不早了,他去了浴室,沖進了個澡出來,想看看程安寧,客廳的燈還是很昏暗,而程安寧蜷縮著身體,懷裏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睡著了,茶幾上放著兩瓶礦泉水,一瓶是她喝過的。另一瓶還沒喝過。

周靳聲放輕動作走了過去,空調開得很低,是中央空調,她應該沒找到遙控器,很冷,緊緊抱著胳膊,蜷縮成了一團,她穿著短袖短褲,手臂上肉眼可見起了雞皮疙瘩。

他看著程安寧很久,彎下腰去,將她抱起來,進了房間。

程安寧睡得很沈,但是被放在床上的時候,翻了個身,囈語了幾句,說了些夢話。

周靳聲坐在床邊看著她,或許只有這個時候能夠肆無忌憚看著她。

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不是長輩看晚輩。

不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小叔看繼侄女的。

程安寧睡覺的時候,嘟囔著什麽,周靳聲沒聽清楚,俯身靠近,想聽清楚一點,聽到她喊的是“小叔”。

周靳聲一瞬間張大眼睛,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沒去深究她為什麽夢裏會喊自己,他替她掖好被子,起身走去關燈,就出去了。

坐在沙發上,她剛剛睡過的位置,盯著她喝過的那瓶礦泉水,沒由來的口幹舌燥,他拿過她喝剩下的礦泉水,擰開,不嫌棄是她喝過的,一飲而盡。

這瓶水卻沒能熄滅他心裏的那股燥熱,火氣,反而越澆越旺。

兇猛的。

周靳聲去了隔壁客房的浴室間裏,又洗了個冷水澡,然而還是無法澆滅,他正值一個最旺盛的年紀,湊巧今晚程安寧又來了,睡在他的床上,用他平時的被子,她身上此時此刻裹滿了他的氣息。

越是這樣想,越是克制不住。

他仰起頭來,任由花灑的冷水從頭澆灌下去,腦子裏不由自主出現程安寧的臉,身體,他想著她,褻瀆了。

翌日一早,程安寧發現自己是在周靳聲的臥室裏醒過來的,人在他的床上,人直接懵了,她不是在沙發上睡著的嗎,怎麽一覺起來是在他的房間?她夢游爬進來的?那周靳聲呢?不會被她嚇跑了吧?

那太可怕了!

她怎麽會夢游爬進他的床上——

程安寧心想完蛋了,這下,叔侄都做不了!

要是被周家知道,還不知道怎麽蛐蛐她!

程安寧在這一瞬間已經想好怎麽死了。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周靳聲的聲音傳來:“醒了沒?”

她回過神,應了句:“醒了……”

“去洗漱,起來吃早餐。”

程安寧哦了聲,慌慌張張從床上爬起來,人還處於呆楞狀態,下床的時候沒註意,一下子崴了腳,痛得跌在地上,地上有一層地毯,摔到是不疼,倒是腳崴了,疼得她叫了一下。

周靳聲聽到了動靜,折了回來,隔著門板問她:“怎麽了?你叫什麽?”

程安寧痛得滿頭大汗,“小叔,我腳崴了——”

周靳聲開門進來,便看到程安寧坐在地上抱著腿,巴掌大的臉皺巴巴的,他幾步走到她身邊,問她:“怎麽崴到的?”

“剛剛下床,一沒留神,又沒站穩,就崴了一下……”

周靳聲擡起她崴的那只腳看了一眼,有塊骨頭明顯突起來,應該是錯位了,他一把將她抱起來,拿上車鑰匙和手機,帶她去醫院。

程安寧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裏,眼角帶著淚光,倒是沒多疼了,就是嚇得,有心理作用,感覺很疼,她抱著周靳聲的脖子,臉色發白,不知所措了。

昨晚還在發脾氣的人,這會抱著她去醫院。

他把人放在副駕上,系上安全帶,隨後上了主駕,一腳油門,去了附近最近的醫院。

程安寧逐漸緩過神來,擦了擦眼淚。

到了醫院,周靳聲抱著她去掛號找醫生看診,見到醫生,醫生經過檢查說:“拍個片看一下,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醫生很年輕,經驗應該不是很豐富。

要去拍片的時候,來了一位老醫生,看了程安寧的腳,就說:“是骨頭錯位,不用拍片,直接接上去就好了。”

年輕的醫生在一旁觀摩。

老醫生戴上一次性手套,捏住程安寧的腳踝,說:“等會可能有點疼,你忍一忍。”

程安寧問:“有多疼?”

“骨頭錯位要移回去,肯定很疼的。”老醫生說。

周靳聲摸了摸程安寧的頭發,說:“你別看,轉過頭去。”

程安寧下意識抓住周靳聲的手,她就靠在他身上,似乎能從他身上找到一丁點安全感,沒那麽心慌,“小叔,你別走,你陪我。”

“我不走,你放心。”周靳聲心裏有一塊地方漸漸塌陷,柔軟下來。

老醫生說:“行,那我開始了,你忍一忍。”

程安寧點點頭。

老醫生手上用力,先是輕輕扭了扭她的腳踝,緊接著找到了為止,一下子用力,骨頭哢嚓一聲——

真到這一刻,程安寧疼得叫出了聲,眼淚嘩啦啦就掉下來,渾身起了一陣冷汗,死死抓著周靳聲,一直喊疼,疼死了,她快死了。

周靳聲抱著她,輕輕拍她肩膀:“沒事了,已經覆位了。”

老醫生說:“沒事,疼是正常的,現在已經接回去了,一會兒就不疼了。”

程安寧還在嗷嗷哭,眼淚一顆顆掉,她沒想到會那麽疼,疼得真想死。

周靳聲擦掉她的演了,溫聲哄著,跟哄小孩一樣:“好了,沒事的,不哭了,這麽大人了,還哭,邊上的小朋友笑話你了。”

程安寧很沒骨氣說:“不準笑話,你行你來——”

周靳聲無奈輕笑:“我又不像你,下個床還能崴腳的。”

“你還說——”程安寧說著又要哭,傷心壞了。

她哭,周靳聲就笑,笑得很過分。

老醫生開了藥單,說:“好了,不要哭了,多大點事,這麽大姑娘了,是不是。”

程安寧一抽一抽的,眼淚全往周靳聲身上抹,他很嫌棄,又不能說她什麽。

“我開了藥貼給你貼上去,一周後再撕掉,期間不要碰水,洗澡的時候避開腿,估計明天後天你的腳會腫,那是正常的,不要擔心,知道嗎。”

老醫生給她的腳纏上藥貼,厚厚的一圈,就讓他們走了。

自然還是周靳聲抱她離開醫院的。

程安寧看著包得腫腫的腳,擦幹眼淚,沒搭理周靳聲。

周靳聲看她還在慪氣的樣子,回到了住處,說:“要不要送你回周家?”

“不要。我要回學校。”

“你都這樣了,回學校誰照顧你?”

“你別管,我就要回學校。”

“又來脾氣了是吧。”周靳聲沈了臉,沒有在醫院那副好說話的樣子。

程安寧瑟縮了下:“我沒有……我都這樣了,您還要兇我嗎?”

“你覺得你做的對嗎?你才幾歲,天天和一幫男的混?還吃宵夜,想吃宵夜我不會給你買?”

“我不吃你的。”

“長大了,出息了,瞧不上我了?”

“不是……”程安寧的聲音又弱下來,明明是他不想搭理她,她才遠離他的。

周靳聲心想算了,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麽,他下了車,將她抱下來,又抱上樓去。

電梯裏間遇到了別人,程安寧很難為情,緊緊抱著周靳聲,周靳聲就說她:“你勒那麽緊幹什麽,趁機報覆啊,想掐死我?”

程安寧輕哼,“我哪裏敢,您是小叔,是長輩——”

“好好說話,別掐著嗓子。”周靳聲最受不了矯揉造作的聲音。

程安寧說:“我就這樣說話,您不愛聽就別聽。”

周靳聲說:“不想被我摔了,老實點。”

程安寧這才老實下來。

回到住處,周靳聲把她放在沙發上,伺候她吃早餐,這麽一折騰,早餐也沒吃,他早上還要見個客戶,十一點左右,被她這麽一搞,可能趕不及,但也只能先把她安頓好,再去換衣服,去見客戶。

程安寧吃了早餐,找輔導員請假,她這樣得休息一周才行。

“跟學校請假,這幾天你就住這裏,我等會要去見客戶,中午回來,有什麽事給我電話。”周靳聲一邊打領帶一邊叮囑她。

他換了身西裝,又變成了平日裏斯文禁欲的樣。

程安寧餘光看他筆挺西褲下的那雙大長腿,皮鞋鋥亮,說:“知道了,我崴腳的事您別告訴我媽。”

“知道怕了?”

“我是怕我媽擔心。”

“那乖乖聽話,明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