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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有感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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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有感而發

“為什麽現在不怕?”

“你現在是老油條,萬年老毒物。”

“我當你是誇我了。”周靳聲揚眉,眉峰一高一低的。

“本來就是誇你的,能被人誇萬年老毒物也是你的不事。”程安寧更加理所應當,反正到這年紀,周靳聲也不是什麽小卡拉米,他有的是本事,“而且真犯什麽事的話,你都這把年紀了,好了,後面的話我就不說了,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周靳聲確實知道,她放個屁,他都知道她在打什麽註意,說他壞,她自己不也是,花花腸子可不少,只不過她的道德感比較重,沒他那麽無所謂,她不會主動傷害別人,要別人觸犯到她的利益了,她才會被觸動技能。

程安寧其實覺得人壞一點沒什麽不好的,但也不能太壞,這個壞得有一定限度,說白點,可以自私,但不能太自私,可以自我,也不能太自我。

跟吃飯喝水一樣,都有個度。

程安寧心血來潮,將周靳聲的備註名改成老毒物,一旦上癮,難以戒掉的那種毒。

比如現在的周靳聲,越老越有味道,是歷經世事,千帆過盡的沈穩和游刃有餘,什麽都見過,但仍舊能保持一顆平常心,不驕不躁。

愛一個人,愛他的所有。

這天晚上去張家吃飯,張賀年不下廚做飯了,是家裏保姆阿姨做的,一手的粵菜,堪比國宴級的大廚做出來的味道。

正所謂雞有雞味,招牌的姜蔥雞、白斬雞,無雞不成席,還煲了一天的老火靚湯。

張賀年語重心長說:“別喝那麽多湯了,一把年紀,消化不了,嘌呤高啊。”

秦棠說:“又不是給你喝的。”

程安寧笑嘻嘻問:“你們現在不會還有那什麽生活吧?”

張賀年差點嗆到,說:“你們還有啊?”

這桌可沒有小孩子,都是大人,什麽話題都能聊。

周靳聲沈默。

程安寧說:“你們先說。”

秦棠不參與這話題,她默默吃她的飯,

難為情死了。

張賀年挑眉,說:“為什麽要我們先說,你們先說,誰先問的誰先說交代,坦白從寬,抗擊從嚴。”

周靳聲也不參與話題,但是堅決不喝湯,他的膝蓋時不時疼,喝不了湯,海鮮也吃不了,煙酒全都戒掉了,清淡飲食,青菜都是白灼,不放醬油了。

程安寧也不樂意:“有什麽不能說的,老張,棠棠害羞我能理解,你還害羞啊?”

“老周不也害羞?”

周靳聲語不驚人死不休:“難道你們沒有?”

秦棠:“……”

張賀年說:“哇,你們老當益壯啊,可以啊,雄風不減當年。”

程安寧在桌下狠狠掐了把周靳聲的大腿,胡說八道什麽呢,一把年紀的人了,這面子還死要,知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周靳聲就這臭毛病,打腫臉充胖子。

於是一晚上都被張賀年調侃,說什麽他那還有鹿茸啊當歸啊,補腎氣的,多拿些回去吃,別把身體搞虛了。

一口一個又不是小年輕了,不用拼三胎,得保重。

程安寧想掐死張賀年的心都有了,就在那笑,程安寧就問秦棠:“你和張賀年結婚這麽久,有沒有想要離婚的沖動?”

秦棠:“……”

張賀年說:“唉,你可別挑撥離間。”

程安寧來勁了,說:“棠棠,要是老張走得早,我給你介紹個帥老頭吧。”

張賀年氣笑了,說:“程安寧,你丫的,真的是忘恩負義!”

……

九點多,周靳聲和張賀年去書房下了會象棋,張賀年看他戴眼鏡,問了句:“戴老花鏡啊?”

“你才戴老花鏡。”

“那你戴什麽眼鏡,我還以為你老眼昏花看不見了。”

周靳聲說:“年輕的時候用眼過度,有點近視,戴著看得清楚點。”

“那還不是老眼昏花。”

“你不老眼昏花你瞇什麽眼,把眼睛睜開!”

張賀年就嘴硬,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老,就不戴眼鏡,除了開車的時候偶爾看一下,懟不過他,他又換個切入口:“你這頭白頭發挺帥啊,染的還是一夜白頭啊?”

周靳聲說:“你才註意到?”

“早就註意到了,忘了問,還以為你一夜白頭。”

“染的。”

“嘖,帥啊,媽的,都這把年紀了你怎麽還這麽悶騷,還學人家小年輕染頭發,還染白,不對,還有點金,這黃不拉幾的。”

張賀年是真嫌棄。

周靳聲說:“你羨慕啊?”

“羨慕個der,你別給自己臉上盡貼金,我可不像你那麽悶騷。”張賀年嘖了聲,吃掉他的炮。

周靳聲慢悠悠的,說:“你就像個公園裏下象棋悔棋的犟老頭,嘴硬。”

“怎麽說話的,什麽嘴硬?我哪裏犟了。”

“你自己沒察覺問題嗎,你這幅樣子還不犟?”

張賀年嘆息一聲:“唉……”

“又幹嘛?”

“前幾天和棠棠聊到了死亡的話題,我大她那麽多,總歸要先走的,她就掉眼淚,一整天不理我,年輕的時候覺得大她幾歲挺好,吃的苦比她多,她還小的時候,我青春叛逆期,等她長大了,我也成熟穩重了,可以保護她,疼她,哄著她,到了這年紀,就操心起來會比她先走。”

不止周靳聲有這方面的困擾,張賀年也一樣。

生老病死誰都要面對。

周靳聲沒說話,嘴角微抿。

“棠棠現在還年輕,身體健康,我時不時這痛那痛的,和禮禮也說過,禮禮讓我別胡思亂想,不舒服就去醫院檢查,現代人長命百歲的多,我這不是擔心有什麽意外嗎。”

張賀年的擔心,也是周靳聲的擔憂。

但他們都沒有辦法,周靳聲也只是勸他:“過好當下,別想那麽多了,風風雨雨都走過來了,多少有情人沒有圓滿,更別說在一起相伴一生,子女繞膝。”

“是這個理,但人嘛,總歸是貪心的,我還覺得這輩子不夠,想多陪她一段時間,下輩子也行,下下輩子,不過人死了,都沒知覺了,哪來那麽多什麽下輩子,下下輩子。忽悠小孩子的罷了。”

周靳聲沒說話,吃他的將軍。

他贏了。

張賀年誒了聲:“你是真不留情面啊,這都能吃到。”

“行了,別多愁善感了,人嘛,總會這樣,黃土一捧,什麽都管不著了。”

周靳聲說:“對了,最近這段時間多看著點家裏的孩子們,周秉南回來了。”

“就是那個周宸的兒子?”

“嗯。”

張賀年說:“我知道,打過招呼了。”

周靳聲說:“這次回來估計沒那麽簡單,他找了資本當靠山,費這麽大勁都要回來,看來是有什麽必要做的事。”

“也不用太擔憂,家裏這麽多人。”

周靳聲說:“希望吧。”

“別希望了,給孩子們一個鍛煉的機會,不經歷點事,怎麽能看到彩虹,誰當年不是這樣過來的。”

“你心態倒是好。”

“那還是沒你好的。”張賀年這點上還是佩服周靳聲的。

……

晚上回家路上,周靳聲的膝蓋有點不舒服,開不了車,程安寧來開的車,問他:“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老毛病了,是這樣的。”

“你撐著點,車裏沒藥,家裏有藥,一會兒就到家了。”

“老婆,別緊張,慢慢開,不用著急,這點疼還是能忍住的。”周靳聲說。

南方太潮濕了,每次潮濕,周靳聲的腿都疼,是那種鉆心的疼,疼進骨頭裏的,一般止痛藥已經沒有用了,除非去醫院打止痛針,但打多了會有依賴性,還會產生抗藥。

醫生也不建議周靳聲打太多,這些也只能定期去針灸緩解而已。

程安寧最怕就是下雨天,下雨天他的腿就難受,寒氣入侵。

回到家裏,程安寧停穩車,立刻下車到副駕扶他下來。

周靳聲說:“不用扶,這點路還走得了。”

“別逞強了,嘴那麽硬,真是的,走吧,我扶你。”

周靳聲低頭看了看她,溫柔笑了笑,沒說什麽。

到了屋裏坐下來,程安寧翻箱倒櫃找藥貼,先幫他貼上,再去開儀器,幫他烤一烤膝蓋。

周靳聲這會是真走不了,以前可以自己處理,經常大晚上起來弄,被她撞見過幾次,他就怕她擔心,現在還是走到這一步。

小孩子不在家裏,回周程路那了。

家裏就剩下他們。

程安寧拿了熱水袋,放在他膝蓋上,能夠稍微緩解一下吧,其實沒有多大用處,他這毛病是舊疾,老毛病了,年輕的時候不能治愈,更別說現在了。

“不是什麽大事,又不是死了,是不是,你別著急。”周靳聲還有空安慰她,嘴角掛著溫和平靜的笑意,摸了摸她的頭發。

程安寧蹲在一旁,眼眶紅紅的:“我怎麽能不著急。”

她說:“我幫你按摩下吧,要不還是找針灸的醫生來家裏幫你紮幾針?”

“不用麻煩了,都這麽晚了,人家也要休息。”周靳聲握住她冷冰冰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好了,真不著急,又不是死了,是不是。”

“你能不能別烏鴉嘴,胡說八道,什麽死不死的,我說了,你要長命百歲,好好陪我。”

程安寧無法想象萬一他比自己先走,那她以後怎麽辦,怎麽熬過來,現在只要想但有這種可能,她心裏就難過得無以覆加。

她擡頭,對上周靳聲溫柔漆黑的眼睛,他那有太多難以言說的情意,讓她移不開視線,她抱緊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胸口處,說:“你答應我的,以後不要再胡說八道了,真的很氣人。”

“好,不胡說八道了,再也不說了。”

“不,你以後還會亂說,你就這德行,我可太了解你了。”

周靳聲就笑,摸了摸她的頭發,“你不是說我是老毒物嗎,禍害遺千年,你放心,我還會活很多年。”

何況她這幅樣子,真讓他先走了,他也沒辦法安心,是不是。

程安寧眼睛濕潤,抵上他的胸口,悶聲悶氣說:“你最好說到做到,敢騙我,我肯定不放過你。”

“你要怎麽不放過我?”

“你不是求下輩子嗎,那就下輩子不理你,不要你,虐你,讓你愛而不得,讓你發瘋。”

“這可不行。”周靳聲朗聲笑起來,“其他好說,不理我不行。”

“那你對我好一點,多愛我點,不要傷害我。”

“現在對你還不好啊?”

“我說下輩子。”

“好,下輩子也對你好,挖心挖肺,沒遇到你之前,絕對不破戒,守身如玉,不亂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行不行?”

程安寧掐他腰,“都什麽時候了,膝蓋不疼嗎,還片葉不沾身。”

“不疼,有老婆在,就不疼了。”

程安寧想到他的腿,就很遺憾,這輩子的遺憾就在這裏了,“希望你下輩子身體健健康康的,不要再像現在這樣了,我真的很心疼。”

“好,一定。”周靳聲溫柔的目光裏摻雜了太多太多深情,能擠出水來。

折騰到後半夜,周靳聲的腿稍微好了一點,沒那麽疼了,塗了些藥,一屋子的藥味,周靳聲怕她不喜歡,要去書房睡覺,被她攔住,說:“不準分床睡,你又沒有不好的習慣,幹嘛分床睡。”

程安寧不喜歡一覺睡醒身邊空蕩蕩的,她要睜開眼就看到周靳聲,心裏才踏實。

周靳聲於是又在房間裏睡覺。

貓咪在房間裏飛檐走壁的,程安寧沒有理,她窩在周靳聲懷裏,抱著他的腰,說:“周靳聲,我很愛你。”

“今晚怎麽了?有感而發?”

“不行嗎。”

“行,太行了。”

她現在其實很少撒嬌,更別說蹭著他,抱著他,像是沒滿月的小奶貓。

周靳聲吻了吻她的額頭,“好了,別想那麽多,睡覺了,明天一塊去爬山。”

“還爬山啊?你這腿不要了?”

“多鍛煉鍛煉,不然這樣也不是辦法。”

“不行,別爬山了,要不你坐輪椅,我推著你。”

“這麽著急想我坐輪椅啊?你好歹毒的心。”周靳聲沒個正經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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