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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林景川的職場困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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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林景川的職場困境

Ken上位後實際上比林景川要高幾個職級,不再是林景川的直接領導,但林景川上司的職位空缺,Ken萬事萬物親力親為,要求林景川他們暫時匯報給他這個事業部總裁。

那次之後,Ken沒再提過。對林景川一直不鹹不淡,偶爾會在匯報的時候借題發揮,一反常態大談特談,借機指出林景川的問題。林景川心理素質好,對這些倒沒放心上,畢竟這家公司整體還是推崇扁平化管理,他真需要給ken匯報的機會少之又少,通常一個月趕不上一次。所以這段時間他總體過得還不錯,在投資部有大展手腳之意。

Lisa自老陳事件後,也算是元氣大傷,現在一家初創公司工作,一直想挖林景川過去,林景川有些猶豫。初創公司意味著人力少、工作量大,他過去待遇上不會虧待,只是要付出更多精力重頭再來,又得賭上職業前景與小公司共進退,這樣性價比就一般了。

近期有些反常的是,Ken見重要合作夥伴、參加行業峰會偶爾會要求林景川陪同,原來這種場合大部分是帶Eric的,林景川內心抵觸,偷偷和Ken的秘書旁敲側擊也沒得到結論,暫時懷著僥幸心理將其歸結為領導的馭下之法。

與虎謀皮必須時時警惕,林景川心知肚明,對Ken不能不防。所以基本上他都會避免和Ken獨處,匯報主動約在辦公室,且趁Ken秘書在場的時候。

而對於商務場合,就有些頭疼了,難以預測會有什麽突發事件會不會導致他要和Ken單獨相處。

一般這種場分為上中下場,白天領導之間業務交流,晚上商務宴請,還有晚場活動。最近商務局流行打摜蛋,這是一種撲克牌玩法,兩副牌兩兩搭檔。

今晚又是一個以Ken為中心的飯局,在一個商務會所內。飯後四人一圍,Ken和秘書,對方是J集團投資的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和秘書,林景川和其餘人等在另一個房間打摜蛋。一盤還沒打完,Ken的秘書喊他過去替他,“實在不好意思,家裏小孩生病了,你替我一下。”秘書是個快四十的男人,說得誠懇,一張臉上都是汗,林景川無法推辭,只是內心汗顏。

Ken和他一隊,坐在Ken對面打牌,到底有些不自在,一整晚他出錯很多次,上家沒頂住,下家沒吊住,他們一直輸。最後另兩人都不太好意思贏,千方百計放水,Ken終於有些意興闌珊,大手一揮不打了。

林景川早就安排Ken的司機在外面等他,眾人送他上車,他直接對著站在人群裏的林景川說,“Steven你也一起,我還有一些業務上的事,跟你交代下。”

林景川有些無語,心裏打起了鼓,但還是有些無知無畏的意思,他一個大男人還有司機在場,Ken又是那種為人謹慎疑神疑鬼的人,怕什麽,左不過又被惡心一回。

他只好順手交代服務人員叫個代駕將自己的車開回去,又偷偷深吸一口氣,面色如常上了車。

深夜商務車開得平緩,他主動跟Ken扯項目的事,事無巨細跟他匯報,Ken也進入角色,時而評價時而指點,他一一應答。兩人就好像是那種飯局結束快到淩晨還在關心項目的上下屬,林景川內心感嘆,這也太敬業了。

聊得七七八八,冷不丁Ken說,“我聽說你跟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在一起?”

林景川下意識想,領導就能肆意打聽下屬的私事嗎?又想起Scarlett也曾同一個口吻貶低過經輝,他有些生氣,“我愛人是很年輕,現在是學校的副教授。”

Ken沒做太多表示,甚至沒有轉過頭看旁邊座位的林景川,冷冷道,“你喜歡知識分子?”

林景川很想罵人,他盡量壓住快要脫口而出的臟話,“也不是,我喜歡他的時候他是學生、工程師後來又在學校工作。”

“那聽起來是真愛了?”

Ken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嘲諷,林景川沒忍住側過頭看了一眼他的領導。他敞開著西裝,三件套裏有些空,座椅角度調得有些後,身體後仰在靠背上,順著看向前方。

見他一副道貌岸然,裝作不在意卻將下屬私事當做談資肆意評價,林景川心頭湧上一陣無名火,又很快克制住想要說關你屁事的沖動,“是。”

“有些吃驚,你這樣的人會相信愛情。”

林景川氣笑了,“我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相信愛情。”

“您說笑了,每個人享受平等的機會不多,其中就有愛情。”

“你解釋得有些急。”

“...”林景川想要罵人的沖動快要壓不住,Ken這才側過頭看著他說,“我敢打賭,你這次追求所謂的愛情,結局跟上次不會有什麽區別。”

“看來您對我的事了如指掌,但您不知道的一點是,上一次我沒有遺憾。不能因為結局分開而否定過程;更不能滑坡到追求愛情本身是錯的。”

Ken無聲冷笑,“你總是有這麽多的道理,撞了南墻才會醒悟。不過我要提醒你,機會不是總有。”

“這樣的機會是對我的侮辱,我永遠不會需要。”

Ken瞬間臉色鐵青,轉過頭不再看他。

將Ken送回家,Ken囑托司機將林景川送回去,開了幾公裏,林景川有些難受,叫停車讓司機走了。

下車他立即打給經輝,其實這裏離他家不遠,今晚也未飲酒,但就是在這種時候突然很想經輝,想任性一點。

他站在街邊,身旁是一排排路燈,燈火通明。身後是個小型公共花園,花壇裏種滿了花,即使是深夜也能看出花色艷麗。周圍零星有些人在散步,不遠處亮著各類燈箱,街上的商店大多還開著門。這就是這座城市的邏輯,一切如常。即使他剛窺見世間醜惡之事,花還照樣開著,開得花團錦簇。

二十分鐘後,經輝開車到了。經輝遠遠看去,林景川獨自站在路邊,身形挺拔,穿著講究,還是十分精致。經輝心內湧起一股沖動,沒等他上車,率先下來到他身前。

擡頭看他,他應是刻意站在路緣石上,較經輝高半個腦袋,雙眼下垂,眼神有些彌散,經輝心下警鈴頓響,許久未產生這樣的感覺:他是脆弱的、無力的。

經輝從家裏匆匆出來,一看就是隨意套的黑色運動夾克,下身搭著卡其工裝褲。如果是其他人穿會有些不倫不類,但經輝腿長肩寬身形舒展,反而有些新意。他的眉目與身材一樣舒展,更顯得平靜淡然,林景川這才感到一些安心。

經輝見他沒有飲酒,有些奇怪,“怎麽了?”

他朝經輝眨眨眼,笑著問他,“經教授,下個月的房貸水電費可以你來付嗎?”

經輝正站在他面前,刻意矮身擡頭湊近看向他的眼睛,“怎麽了,這點小錢也值得林總監開口?”

經輝盯著他,他反有些閃躲,將頭垂得更低,“快失業了。”

經輝放棄眼神追逐,恢覆站直,面不改色,語氣淡然,“哦,回去就把工資卡交你。”

他這才擡頭,強裝鎮定故作嘻笑,神色帶些平常慣用的調侃,“現在誰還用實體卡,難道我每個月去銀行提款?你到賬直接轉我賬戶得了,我待會發你賬戶信息。”

“好,聽你安排。怎麽了,你這是幹得不開心了?”

“累。”

經輝挺直站著,四目相對,林景川這才仔細看他。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在夜晚更顯得目光灼灼,林景川心頭一漾,忍不住低下頭,用鼻鋒左右蹭經輝的鼻鋒。

經輝很想伸手抱住他,但想到林景川愛面子,三番五次警告他在大街上要克制。經輝雙手伸出又猶豫了一下,插回了口袋。林景川因剛才一直在蹭他,所以直到站正後也未發現他這一系列小動作。

“理由…就這樣?”

“不行嗎?”

“當然行。”

“轉過去。”

“怎麽了?”他邊問邊轉身,身後林景川立即箍在他脖子上,“背我。”

經輝聽話地低下腰往下蹲,林景川傾身到他背上,他托住他雙腿,背著他往前走。

背著他才感覺到他好像又瘦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們去流浪吧。”

“好,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大概到月底,我就跟你去流浪,我們先從亞洲邊緣開始,流浪到歐洲再橫跨去美洲或者非洲。”

見他如此回答,林景川笑出聲,“你不要前途啦?”

“我答應過你。”

他好像突然渾身有勁,迅速跳下來,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經輝被他這一系列流暢的動作弄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也打開車門坐了上去,“怎麽了?”

“充電完畢,趕緊回家!”

“你把我當充電器?”

“明明是充電寶。”

“…”

兩人回家,都沒有睡的心思,還好明天是周六,索性泡澡放松一下。

經輝在學校上班後,不比公司輕松多少。好在李教授能量夠強又惜才。大樹底下好乘涼,他一概不讓學校的行政事物折騰底下的教授副教授,讓他們專心搞研究,順帶做橫向項目,這樣正好也比較符合經輝的心思,所以整體他過得還不錯。

林景川這段時間除了工作忙點,情緒穩定,身體健康。今晚不知道怎麽了有些反常,問他幾次也不說,經輝有點急躁,也只得耐著心等。

他和林景川相處長了已摸清他的性格,越這種時候越不能逼他,他在猶豫在思考,給他一定的空間,默默在他身邊,等他自己想清楚就會坦白。

經輝靠在浴缸邊緣,林景川靠在他胸膛上。林景川的頭發短,被打濕後一縷一縷的,發尖掛著水珠,像個清晨山林裏被露水打濕的小刺猬。經輝覺得有點可愛,忍不住伸手揉他腦袋。

林景川的身體被泡得發熱,水汽氤氳,原本白皙的皮膚透著粉,經輝快忍不住了。他知道林景川現在一定在猶豫,又強行壓抑自己,柔聲問,“可以說了嗎?”

林景川在他身前,早就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動,見他硬是忍住了極耐心問他,心頭一軟,“說出來你不會罵我吧?”

“我什麽時候罵過你?”

“我想想。”

他伸出一只手托腮竟真去想,經輝不想他翻出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拉下他那只手,“我保證不罵你。”

“你說的你記住。”

“Ken,就是現在事業部總裁,我的前上司,…他想那個我,幾次試探,我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潛規則、包養、當情人。”他怕經輝誤解,心一橫索性說出這些不堪的字眼。

林景川明顯感到身前攬著他的手臂加大了力度,他的聲音不容置喙,“明天就辭職,這種情況下你怎麽呆得下去。這公司已經這個地步了,敗類橫行遲早倒閉。”

“唉”

經輝俯下腦袋在他耳邊說,“沒什麽好猶豫的,你難道還找不到一份工作嗎?不是還抱怨工作八年都沒休息過?正好趁機休息下。”

“不是怕找不到工作,是嘔心瀝血打拼了八年,因為這種糟心事辭職,有點認輸半途而廢的意思,你懂吧?”

“我不懂,公司又不是你的,至於這麽真情實感嗎?你八年的工作經驗不是清零了,再找說不定比這份工作還好。”

“…我有這麽厲害嗎?”

“有的,你這麽年輕就是總監級,在公司多個部門幹過,想找什麽樣的工作找不到。”

他被經輝認真分析及盲目信任他的態度逗笑,心裏的難受被消解得七七八八,便也插科打諢,“…其實我是可惜我的股票,最近新授予一筆,要三年解禁,現在辭了就全沒了。”

“多少?”

“按目前的股價可能三百多萬吧?”

“我給你。”

“…你哪來這麽多錢?”

“我簽約學校給的獎勵,加上先前在李教授那裏做的橫向結項發了筆錢,加起來手上正好差不多這個數。”

“…你這麽能掙?”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可以讓你不用操心錢的事,我是那種瞎承諾兌現不了的人嗎?”

“…”

林景川這才笑出聲,“你真好,不過我要那麽多現金也沒地方花,我看了下你的投資賬戶配比還不錯,最近美股回調,可以補倉。”

“你還有心思關心我的投資?你剛才說你上司幾次三番試探你,什麽時候開始的事?你之前怎麽不說?”

經輝的語氣有點嚴肅,林景川想回過頭觀察他的表情,經輝察覺到立即兩手各一邊按住面前的腦袋,他被卡住回不了頭,心裏有點怵。

“…你不是說不罵我嗎?”

“我罵你了嗎?”

“對不起,我不敢告訴你,我一個大男人發生這種事,太丟人了。”

“因為丟人,就可以不說,就可以忍著在那幹這麽久?”經輝的語氣依舊是冷冷的。

“…你還是罵我吧,你這樣比罵我還難受。”

經輝忍不住將他抱著推出去又轉過來正對他,林景川這才看清他的臉,面帶慍怒,眼眸死盯著他,透著一股寒意,“就知道裝可憐。”

林景川一楞,想伸手抱經輝,經輝卻一直抓著他胳膊不讓他動,他垂下頭不敢看經輝的眼睛,“我知道錯了,以後有什麽都第一時間告訴你,征求你的意見再決定。”

經輝擡起他的下巴,“我現在是很生氣,但更多是心疼,你總這樣,發生什麽只會默默承受,即使快崩潰還不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男朋友?”

林景川趁機握住他的手,“我只是覺得我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不想讓你擔心我,本來我打算解決了再跟你說。”

“你再有能力,也要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你身上有點動靜我就會擔心,怕你生氣又不敢問,好不容易問你還不說,只能自己猜。以後能不能別再讓我猜,我不是神,怎麽能次次都猜到你在想什麽?”

“嗯。”

經輝這才一把抱著他,將他埋在懷裏,輕輕摩挲著後頸,“別怕,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在你身邊,不管你做什麽決定,都要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不要考慮太多,不要委曲求全。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都是過眼雲煙,沒有那麽重要。”

林景川將臉貼在經輝胸膛上,浴室全是水汽,他鼻子一酸,淚水與水珠混雜,他掀起些水趁機糊弄過去。

經輝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默默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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