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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如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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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如宮鬥

周末的發酵,比林景川預想的效果要更勁爆。原本他只想利用粉絲體量少的公眾號爆料,再匿名發給公司民間組織,這樣會有人將這些搬到內部論壇上。只要內部輿論涉及到那位高管,就會自動有人心虛采取措施,底下人也會投鼠忌器,不敢再肆意給Lisa扣帽子。

但沒想到,或許涉及到的高管實在是太有名氣了,小眾公眾號爆料後,不僅公司內部論壇被刷屏,還被眾多大營銷號公開轉載,甚至帶了詞條上熱搜。

林景川翻了下意識到不對勁,看著像是有炒作營銷的跡象。他查詢了最先轉發的那幾個營銷號,都是同一個網絡公司的,Lisa不會瞞著他做這些,不知是老陳還是公司的競爭對手下場,看來老陳得罪的人不少。

林景川坐在客廳的長吧臺邊對著電腦工作,曾雨在一旁的廚房內做飯。

林景川手藝不錯,來這裏多年,被同化成了大半個廣東人,做廣東菜很拿得出手。但曾雨作為上海人根本吃不慣的,兩人吃飯只能他自己動手做。曾雨說他在廚房做飯,林景川在書房內工作,飯熟了再叫他出來,好像他是這個家的妻子一樣,於是要求林景川必須在吧臺工作,這樣他從廚房一轉身透過玻璃門就能看到他,顯得他們倆是一起做飯的。

林景川懶得指出他這種刻板性別理念,只譴責他默認妻子就要對家庭付出更多的落後觀點,年紀不大,思想還在清朝,曾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被另一半指責大男子主義對於大男子主義的人來說完全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甚至還有些暗喜,林景川受不了他這副德行,索性懶得跟他爭。

“別喝這麽多咖啡,待會吃不下。”曾雨走到他身後,見他端著他一貫用的白色杯子,不停將咖啡送入嘴裏,忍不住制止他。

林景川放下杯子,“飯熟了?”他將菜端出,林景川掃了一眼,暗暗評價看著還不錯,心情有些好。擡頭對他一笑,“今天可以喝點酒嗎?上次開了一瓶還沒喝完。”

“不行,最近你不許再喝酒抽煙。”曾雨斬釘截鐵。他又想罵人,曾雨對他的管束未免也太嚴格了些,但今天心情很好,他嘴角抽搐什麽都沒說,忍了。

吃飯後,林景川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將所有碗碟都放入洗碗機,才出來和曾雨聊天。沙發是L形的,曾雨喜歡斜靠在一角,抱著林景川把他圈在懷裏靠著他。林景川經常吐槽兩個男人這樣很肉麻,但今天很乖巧地任他擺弄。曾雨對他脖子上的淤痕很感興趣,隨手摩挲著。林景川被弄得有些癢,推開他的手,“哎,別弄了,明天還要上班。”

“就應該讓別人看到,免得又冒出什麽老同學。”曾雨一邊打開手機一邊故作漫不經心地說。

林景川嗤笑,“還真記仇,直男的醋你也吃?”

曾雨不置可否,對他展示手機屏幕,“你們公司高管上熱搜了。”

林景川低頭看去,還是老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他一聽樂了,伸手攬住林景川脖子,“這麽有正義感?”

“Lisa離職的罪魁禍首,被爆料純屬活該。”林景川坦然自若,客觀評價。

“左右不過一些男男女女的事。這個人我認識,人品不差。”曾雨聽他說的認真,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微變才故意輕描淡寫,隨手關掉手機。

林景川聽完有些面色不善,曾雨又故作平靜地接,“這是高管,你要是在那個位置也會權衡利弊讓Lisa離職。你就別擔心了,Lisa能力強去哪找不到這個職位的工作?”

林景川一聽就來氣,下意識有一百句話反駁他,但不想跟他吵,悻然道,“知道啦!”

曾雨見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另一只手也攬住林景川的脖子,低頭在他耳邊惡意地說,“正義感小警察,現在有個人很需要你的幫助,你不會不幫吧?”

他故意貼近他耳朵,語帶暗示,說得他無地自容,“大白天別鬧。”

“又害羞了?你想什麽了?我說我也需要咖啡,讓你幫我做一杯。”他眼帶狡黠故意揶揄。

林景川嗖地起身去給他做咖啡,故意將咖啡機開到最大,嘈雜聲裏,他有些納悶與不安,這事怎麽就鬧這麽大呢。

周一的早上,寫字樓仍舊有條不紊地運轉,在其中的人如同大型機械上的一顆顆螺絲釘,無論外界發生什麽,都不影響這顆螺絲釘盡本分維持機械的轉動。林景川一早還沒來得及感受到暗流湧動,如常坐在辦公桌前刷郵箱。他打開第一封就是風險管理部針對Lisa的離任審計報告,裏面已經沒有關於Lisa私人感情的部分了。林景川這才端起咖啡喝起來,他皺眉,咖啡已經冷掉了,他喝到胃裏才感到一陣不適。

他打開微博和公司論壇,所有涉及到老陳的新聞都被刪光,他和Lisa找到的那個已經在海外工作女孩的爆料全網都搜不到。搜關鍵詞出現的是統一通稿,一看就是公司公關發力洗詞條的結果。取而代之的是,公司論壇被好幾件類似事件刷屏了,都是女孩們或少數男孩實名舉報公司其他高管、普通職員男女關系混亂。由於老陳這件事被刪光而其他的還大喇喇放任刷屏,論壇上好多人不指名道姓質疑上梁不正下梁歪,更有嚴肅批評裝單身人設騙人感情的現象,林景川笑得合不攏嘴。

他又將James叫來,通知他Ken周五就會搬過來。先是有條不紊地安排他要準備的匯報材料,又讓James刷新匯報了下幾個項目的進度,最後又不放心讓James親自通知行政要和ken的秘書對接,說好要準備的儀式,以及問清楚Ken有沒有什麽禁忌。James倒是覺得心安了,看來老板和新的大老板關系融洽,他們這些蝦兵蟹將就不用擔心被波及了。見他這幅神情,林景川想告訴他別高興太早,但剛給他安排一大堆工作,又不忍說出口。只鼓勵般地向他點點頭。

James走後,林景川看一圈自己辦公室,整體是極簡潔的,沒有花草裝飾也沒有書法和書,只有一些公司推出代表性產品時的紀念合照、公司給部門頒發的獎項,整齊地陳列在一整面墻的書架上,除此之外桌上更是一幹二凈,很像那種隨時會辭職不幹的新人。林景川暗暗評價自己。他一貫是這樣,去哪裏都家徒四壁一般,好像準備隨時拎包走人,沒什麽穩定性。

他剛打開James給他發的項目報表,同步收到Lisa給他發來消息。“老陳很生氣,我很高興。”

林景川一笑,回了個,“什麽時候回來上班?”

“快了。”Lisa一向做事風風火火,說快了,那一定是新工作快定下來了,林景川喜上加喜,心情愉悅,感覺電腦屏幕上的數字都格外清秀。

還沒高興一會兒,收到Ken的電話。Ken在電話裏語氣焦灼,“你現在不管在做什麽,立刻來我辦公室!”林景川有些意外,不知道發生什麽,第六感告訴他應該是和老陳有關。

他走進那間陳腐的辦公室,只見Ken臉色鐵青,見他來了,瞥他一眼,手上正拿著個文件,重重摔在辦公桌上,林景川詫異,Ken平時最愛裝波瀾不驚,不知發生什麽了,竟對下屬發這麽大脾氣?

他不好坐下,只打了聲招呼,“Ken,早。”

Ken沒有接話,坐在桌前指向桌面,示意他看文件。他一翻開,赫然是與這次爆料與炒作老陳的營銷矩陣名單,炒作路徑分析。林景川心內一咯噔,轉念又一想,怎麽也查不到他身上,Ken會是在玩兵不厭詐嗎?

林景川鎮定了一下,“Ken,這是什麽?”他語氣淡然,故作冷靜。

Ken又白了他一眼,冷眼盯著他,仿佛一眼看穿他在說謊,“William說這事是Lisa幹的,讓我給他個交代。”

William就是老陳,林景川顧不上吐槽老陳的英文名,只覺得這件事很荒謬,考慮到底Ken是不是在試探他。如果他待會問他賬戶的事,是要抵死不認還是直接質問證據或裝作無知。

“我不明白。”他故作無辜,又鎖緊眉頭,一副共情到領導的為難的模樣。

Ken松了一口氣,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老陳說這位女士之前也是公司職員,雖不是你的直接下屬,但考慮到你和Lisa的關系,那位女士爆料事發的時間段正是你當項目總負責人的時候。”

他應是故作和副董關系好,並沒有再稱呼他的英文名。

林景川心下明白Ken的用意。老陳應該沒將他和這件事聯系起來,這才松了一口氣,不是要他在上司面前承認出錢黑公司高層就行。

“老陳說,這件事已經上升為集團重點輿論事件,處理不好股價也會受影響,他不想鬧大但也不能就這麽算了。”他看一眼林景川,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Ken倒是一副遺憾惋惜的表情,“我替你爭取了,但是老陳很堅持,不過這事也不能放到臺面上說,所以我考慮了一下,會先把你調到研究所工作,風頭過了再調回來。”

林景川不置可否,他沒傻到去感謝Ken,但也沒傻到直接反駁,只說,“因為我曾經是Lisa的下屬,這件事就要我承擔責任,這個結果是集團的意思,還是老陳的意思?”

他一時分不清是老陳在殺雞儆猴警告Lisa還是Ken趁機狐假虎威調走他,給自己心腹騰位置。

“是集團的決定,老陳應該起了很大的作用。”Ken也不再跟他虛與委蛇,直接告訴他反對也沒用。

“我去研究所做什麽?”林景川心生荒謬,這事太不可思議,甚至忍不住嗤笑著問。

“運營部主管。”Ken這時候又刻意表現了一下對林景川態度的不滿,語氣有些不耐煩,轉了下椅子看向屏幕,不再看他。

林景川還想說些什麽,Ken仍舊朝著屏幕,“你犯了個錯。”

“Ken,請您直說。”

他轉過臉意味深長地看向林景川,“那封定稿的調查結果,我只給你看過。你不必解釋,我不怪你,相反我是在保護你,很快你就能明白。”

他說完,為了讓林景川明白解釋是徒勞的,朝他擺擺手示意談話結束。見他下逐客令,林景川打了聲招呼走了。

他離開辦公室之前,Ken還故意補了句,“任職通知下周會發,你這周先交接給Scarlett。”

林景川很想轉身罵他虛偽,但理性告訴他要保持冷靜要有職業素養,他只回答,“好。”關上門就走。

林景川心想,Ken如果只是讓他騰位置,過程也太迂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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