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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男怨男的世界好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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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男怨男的世界好覆雜

曾雨沒想到還能在這裏碰到經輝,腦內只有一個念頭:哪哪都有他全是貓膩。他來不及發作,因為他註意到經輝穿的深綠色拖鞋。上次來的時候,他的拖鞋已被林景川丟掉。原本他與林景川是情侶款,現在經輝卻穿上了同款不同色的。血瞬間沖上大腦無法思考,只留一個想法這綠不應在他腳下,應在他腦門。曾雨氣得青筋暴起,咬緊牙關。呲牙咧嘴,像只憤怒的猴子,經輝暗暗評價。

經輝比他反應快,擋在門前,“你有什麽事?”

曾雨怒上加怒,什麽時候輪到他裝主人,沈著臉,“這是我家。”

“你們分手了。”他試探,語氣卻是肯定的陳述不肯露怯。

曾雨氣笑,擡起手背對著經輝,向他展示無名指上的戒指,“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沒聽說嗎?”

經輝被嗆得一楞,不過瞬間又反應過來,“不行,他喝醉了不省人事,你等他明天醒了再來吧。”

曾雨充耳不聞,直接推開經輝進來,經輝體型和林景川差不多,比曾雨瘦弱些,更何況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再加上江湖傳聞,不要輕易介入朋友的感情:朋友吐槽100遍對象,轉眼可能和好,而你是小醜,所以他沒再堅持。

曾雨徑直走到林景川面前,見他醉得不省人事,衣服還嚴實整齊,松了口氣。轉眼又看到他們的合照在垃圾桶裏,照片上的他開懷大笑,好像在嘲諷此刻的他,瞬間又怒不可遏。

經輝跟著他走來,曾雨一腔怒氣正沒處發,擡眼瞪著他,無聲傳達怒意,經輝一臉淡然。

曾雨沒忍住,但仍殘存一絲理智,壓低聲線,“謝謝你送他回來,不耽誤你了,我照顧他。”

經輝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一邊宣示主權一邊趕人走,他忽略曾雨帶火的眼神,語氣平常,“等他醒了我再走。”

心下對將宿醉的朋友丟給怒氣值爆表的前男友這事有點抵觸,不太厚道。

先是被經輝試圖攔在門外,又聽到這套防賊的話術,曾雨終究沒忍住,沖上去抓住經輝的衣領,正對著臉給了一拳。

經輝被打得一懵,下意識肘擊曾雨腹部。

經輝雖是書生,但篤信科研要勞逸結合,那麽多博士猝死,身體才是本錢,所以也愛運動,有氧無氧結合類比如拳擊。

曾雨吃了悶虧,但體格占優,很快就抓住經輝衣領重重推到墻上“砰”地一響。

林景川被驚醒,起身看到曾雨抓著經輝,一副兇神惡煞要揍人的樣子,再一看經輝臉上還有淤青,瞬間怒了,“曾雨,你發什麽瘋?”

曾雨見他醒了第一時間拉偏架,怒氣沖頂,口不擇言,“怎麽,打擾到你偷人了?”

他松開經輝,經輝抓緊整理被揉得皺巴巴像棵鹹菜一樣的夾克,站到林景川身後。

其實他只是想騰出空間讓他們兩個聊,但曾雨看來就是男友擋在疑似情夫身前。

說話越來越難聽,“你們倆什麽時候搞上的?這種小身板能滿足你嗎?還是說你太饑渴了,所以慌不擇食?”

林景川的大腦被酒精荼毒還未恢覆,被氣得想破口大罵,但無法組織語言,當下就想,戒酒戒酒!誰再喝誰王八蛋。

既然說不出,就動手吧,林景川上前抓住曾雨的衣領,毫不猶豫扇了一巴掌,他手掌瘦薄全是骨頭,又不惜力,曾雨臉上瞬間顯現五個手指印。這下輪到他被打懵了,又見林景川真生氣了,反而不敢再鬧。張著那雙桃花眼,眼帶霧氣眼尾微紅地看著他,林景川被看得一陣心軟。

經輝見一張臉面色發白,只看得到五個通紅的指印,另一張滿臉通紅就連鼻尖都是紅的,忍俊不禁,你們癡男怨男的世界好覆雜。

林景川無奈,揉揉眉心,對經輝說,“抱歉,麻煩你了。”

經輝明白他在下逐客令,剛才明明很想逃離,此時又產生一絲異樣,不知是不是看著朋友選擇與渣男繼續糾纏的怒其不爭心態。

“不好意思,見笑了,改天請你吃飯。”

“沒事,我先走了。”留下一個你保重的眼神,在滿心覆雜裏關上門離去。

以曾雨對林景川的認知,本來也不覺得他會和經輝有什麽。林景川選擇送走經輝,他反倒產生一種虛妄的勝利感。你是外人,關上門我們鬧得怎麽樣也是我們兩人的事。

所以全然忘了經輝那一肘,只記得林景川打了他。一邊故作委屈,一邊心裏暗爽。

林景川不想理他,在曾雨的目視下,兀自坐在沙發上,將毯子搭在腿上直楞楞看著曾雨。

曾雨未作聲默默坐到林景川身邊,拉起他的手,看他因打他手掌通紅,就將其放到自己掌心,仔細摩挲著,林景川全程任他擺弄。

見他聽話,曾雨試探著將他腦袋按到自己肩膀上,林景川靠著他,許久才聽到他說,“曾雨,你現在這樣很像什麽你知道嗎?”

曾雨的第六感告訴他,接下來是讓他心碎的話,也許聽完再也無法收場。他這才真實感受到情感是非常脆弱的東西,稍縱即逝又容易溜走,越想抓住卻怎麽也抓不住,他的心在劇烈顫抖。

他不想讓他說出,於是側身吻住他。像是要吃掉他的力度,反覆咂摸吸吮,攻城略地。林景川很想推開他,但渾身乏力。

心內又想起一個人宿醉的寒冷與孤獨,默認了他的行為。林景川軟化的態度,令曾雨心中一喜,曾雨有一刻覺得那種感覺回來了。

急著證明一般,他猛地將林景川按在沙發靠背上,鎖住他的胸膛,脫下外套,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襯衣紐扣,是白貝母的。好像剝開蚌殼,就能見到珍珠一般。

他瘋狂吻他,惡意在許多角落留下印記,就像狗標記地盤,他在標記愛人。如果握不住人心,是不是讓他的身體記住他更現實?

落地燈換了白光,四周漆黑,餘下所有的光都映照在他身上,像一個即將上祭臺的聖潔祭品。他自己卻衣冠楚楚,他想做那個暴君。緩慢又徹底地點燃他,見證他沈淪,再一點一點吃幹抹凈,這是對食物最虔誠的禮儀。

他摟住他,將他徑直抱到臥室,欺身而上。林景川眼神迷離,他忍不住將他劉海撥至一邊,手指輕觸在他額頭。

三年了,這個人還是那麽好看,叫他舍不得放手,看到他和別人站在一起,就心生暴戾。想將他按在床上,耗盡他所有的力氣,讓他無力再與其他人見面。

他有一絲猶豫,這算不算趁人之危。心內強烈想要控制他的想法占了上風,他還是狠下心。他想要他記住。不一會兒,他繃直了腳尖,饜足地抽搐。

曾雨會心一笑,這人的所有他都能掌握,輕易就能調動他的情緒。

至於他的心,也是一樣的,他要完全掌握。

一想到這點,他忍不住加速,他縮成一團,他緊緊抱著他,得到了驚天的滿足。

曾雨將他清洗一凈,他剛躺下主動窩到曾雨懷裏,將臉貼在他胸膛上,曾雨心滿意足地摟住他。

時間似乎停止流逝,有些東西在默默湧動。林景川才徹底酒醒,他不再感到冷,曾雨將他手腳都揉得暖暖的,緊緊相貼的肌膚不斷制造溫暖回到心臟,再又隨血液循環至全身。

他暗自難過,就像冰箱裏放著的藍莓,看著還是飽滿的,一咬下才發現壞了,而他又舍不得丟掉,只能勉強吞下,卻又擔憂明天會不會因吃了腐爛的藍莓而得腸胃炎一樣。

他覺得三年的感情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可他好像怎麽也握不住,人心是這個世上最難把握的東西,他無法認清自己與對方的心。越抱得緊,他越覺得正在流失。

人總是這樣,睡在一起,抱在一起,但是心不一定在一起。動物的本能是放肆欲望,而人類之所以是人類,就是學會了與本能對抗,生出了比生理本能更高級的情感。有了情感之後,繼而感受到了孤獨,人類以為通過群居通過抱團可以對抗孤獨,卻忘了,最開始孤獨感就是發自靈魂深處、深入骨髓的,與那些本能生理行為本就相差很多層級。就像你用小學數學的100分來對比高等數學的70分,完全不是一種東西,怎麽去對比?

早上醒來,感官甫一覆蘇,迎來的是頭疼欲裂渾身酸痛,林景川暗暗想,酒精真是個壞東西。

“親愛的,生日快樂。桌上賀卡上是曾雨的幾個大字,張狂有力,旁邊放著禮物盒,用藍白十字條紋的紙打包,系了個純白蝴蝶結。

他拆開是一只表。嗤笑一聲,果然是暴發戶審美。每次犯錯就送奢侈品,這次惹到他的底線,就送了價值翻了數倍的。

林景川一向反感他這樣,好像暗含著感情是可以用金錢衡量的意思一樣。如果他覺得虧欠,應是欠什麽還什麽,怎麽能用金錢來補償?

還真是一貫的傲慢。

打開手機又彈出微信留言,老婆,公司有點事,我回上海了,回來給你補過生日。他很想回一句,不要再喊老婆,很土,但是一想這會兒他應該還是飛機上,忍住沒發。

總以為感情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磨滅,但在日積月累中,因為愛意生出的包容是會有耗盡那天的。

這件事上林景川倒是誤會曾雨了,他是思想有些傳統的男人,俗稱大男子主義,認定男人賺錢養家天經地義。痛恨林景川跟他什麽都要分得很清,好像兩個人是搭夥過日子一樣。

不過這一次也不涉及到這些,他送他表,單純是因為見他沒帶那只情侶電子表。大男子主義的男人,自然也不會覺得自己在外面偷吃一兩次是多大的事,大到會觸及到他的底線。只是林景川這次的反應出乎意料,著實讓他有些怕了,暗暗想以後不敢了,但他可是頂天立地的男人,怎麽會先低頭?

而林景川認為人與人之間,應該是兩個平等的靈魂在相處,互相尊重對方,人格相吸,才是純粹的愛。不因賺錢多少而分出高下,也不因誰更愛而低頭犧牲。但他從不直接要求曾雨,固執地認為曾雨做不到。可笑,曾雨這樣的男人如果知道從始至終在愛人心裏他是如此“無能”,會怎麽想?

兩個思想不同頻的人,最終愛意會成功抵抗所有的誤解與消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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