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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建築集團總部的董事會會議室裏,長條會議桌在冷白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柄沈默的利劍,鋒芒暗藏。

空氣中彌漫著雪茄的醇厚與咖啡的微苦,卻絲毫沖淡不了眾人眼底的緊繃——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池禹柏坐在主位左手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鱷魚皮扶手,指尖的溫度卻暖不透那冰涼的紋路。

他努力維持著鎮定,面上掛著慣常的從容,目光卻忍不住頻頻掃向門口。

梁遠等幾位老股東今天到得格外齊整,那眼神裏的銳利,像是要將他從裏到外剖開審視,讓他後頸莫名發緊。

“人都到齊了。”梁遠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會議室的沈寂,聲音擲地有聲,

“今天臨時召開董事會,是有項重要事項需要表決——關於池禹柏涉嫌損害公司利益的調查結果。”

池禹柏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靠向椅背,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梁遠,何必搞得這麽嚴肅?我手頭還有個海外項目要盯,有什麽事不能等會後說?”他試圖拿出執行董事的派頭,聲線卻難掩一絲發緊。

梁遠沒接他的話,只朝身旁的律師遞了個眼色。

律師立刻起身,將一沓厚厚的文件分發給在座董事,紙張翻動的窸窣聲裏,藏著山雨欲來的壓迫。

“各位,這是池禹柏先生涉嫌挪用公款、侵吞專利、勾結供應商擡高材料價格並收受賄賂的初步證據。”

文件在桌面上傳遞,抽氣聲此起彼伏。

“這……這是‘綠能覆合建材’的專利轉讓協議?”一位董事指著文件,手指微微發顫,

“受讓方是飛宇公司?那不是你侄子的公司嗎,池禹柏?盛林的核心專利,怎麽能私下轉到關聯公司去?”

“還有這筆三千萬的流水,”另一位董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從盛林賬戶轉到‘宏業材料’,可去年那批建材的市場價,根本值不了這個數!你這是明晃晃地往自己口袋裏裝錢啊!”

池禹柏猛地一拍桌子,水杯裏的水濺出些許,他卻顧不上擦,嘶吼道:“一派胡言!這些都是偽造的!是梁遠他們嫉妒我功高,聯合外人構陷我!”

他試圖咆哮,聲音卻幹澀發飄,毫無威懾力,反倒暴露了內心的慌亂。

“偽造?”梁遠冷笑一聲,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裏面傳出陳勝光帶著酒意的嘟囔,含糊卻清晰:

“……池總這手夠狠的,把盛林的錢填進池峰的窟窿,神不知鬼不覺……那專利也是,白撿的便宜……”

錄音裏的聲音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眾人心中的疑竇。

池禹柏的臉“唰”地褪盡血色,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滿眼的驚恐。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池念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燈光在她周身鍍上一層冷光,目光沈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池禹柏身上。

“還有更詳細的證據,關於我父親當年車禍的疑點,以及他是如何一步步架空我父親、蠶食盛林的。”她將一疊新的文件放在會議桌中央,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池念!你個小賤人!”池禹柏徹底失控,猛地站起來想撲過去,卻被身旁的保安死死按住,掙紮間,他平日裏的體面蕩然無存,只剩下困獸般的瘋狂。

恰在此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幾名經偵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警官亮明證件,聲音洪亮如鐘:

“池禹柏,你涉嫌職務侵占、商業賄賂、非法轉讓專利等多項犯罪,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銬上手腕的那一刻,池禹柏還在瘋狂嘶吼:“你們憑什麽抓我!我是盛林董事長!是他們陷害我!”

但他的咆哮在絕對的證據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只能被警察面無表情地拖出會議室,聲音在走廊裏漸漸遠去,像一出荒誕劇終於迎來了落幕。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池念深吸一口氣,看向仍有些怔忡的董事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叔伯,盛林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絕不能毀在蛀蟲手裏。接下來的審計、重組,還要麻煩大家多費心。

若有人還想步池禹柏的後塵,法律的底線,絕不會姑息。”

“應該的,應該的……”梁遠最先回神,看向池念的目光裏,有愧疚,有欣慰,更有對未來的期許,“池念,以後盛林,就靠你了。”

其他董事也紛紛點頭,經歷這場震蕩,他們看向池念的目光裏,已然多了敬畏與信服。

而此刻,總部大樓外的停車場裏,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角落。

江懷寂坐在駕駛座上,指尖輕叩著方向盤,目光落在頂樓會議室的方向。手機屏幕亮起,是池念發來的消息:“搞定了。”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回了兩個字:“等你。”

池禹柏的罪名最終被一一坐實:

職務侵占掏空公司根基,商業賄賂攪亂市場秩序,非法轉讓專利竊取商業成果,更涉嫌策劃車禍謀害池父——數罪並罰,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裁決,極有可能面臨死刑,名下所有違法所得盡數沒收,一夕之間,從“成功人士”淪為階下囚。

楊蕓也未能脫罪。她參與商業受賄、利用職務之便輸送利益,更在池禹柏的陰謀中扮演了協助者的角色,

最終以協助故意殺人等罪名被判有期徒刑五年,違法所得被悉數追繳,昔日精心維持的體面化為烏有。

遠在外地的陳勝光聽聞風聲,正收拾行囊準備連夜潛逃國外,卻不知池念早已通過線索鎖定了他的位置。

一通電話打給警方,跨省協作的抓捕網迅速鋪開。

當他拖著行李箱剛走出出租屋樓道,冰冷的手銬便銬住了他的手腕——

挪用公款的共犯身份、刻意隱匿關鍵證據的行徑、參與商業賄賂的事實,再加上協助故意殺人的嫌疑,數罪疊加,

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所有非法獲利全部沒收,只能在鐵窗內償還自己的罪孽。

除此之外,那些曾依附池禹柏一家、從盛林建築中牟取私利、協助他們蠶食公司的幫兇,也在後續的調查中被一一挖出。

審計部門順藤摸瓜,法務團隊固定證據,無論是收受好處的管理層,還是提供便利的合作方,

都根據情節輕重受到了相應的刑事或行政處罰,無一漏網。

盛林建築積弊已久的膿瘡被徹底剜除,陽光終於穿透層層陰霾,照進了這座曾險些被蛀空的大廈,也照亮了它重獲新生的前路。

盛林的重建像一場漫長的修堤,池念一頭紮進去,連軸轉了近兩個月。

每天清晨,她踩著第一縷晨光走進公司,會議室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

重組部門、梳理賬目、對接新的合作方……大三下學期的課表本就稀疏,

她卻連周末的縫隙都被工作填滿,偶爾抓起手機,才發現江懷寂發來的消息早已沈在列表深處。

“今晚有應酬,結束了給你打電話。”

“看到你公司燈還亮著,別熬太晚。”

“周末有空嗎?給你帶了上次說的那家糕點。”

消息大多是陳述句,帶著他慣有的克制,字裏行間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牽掛。

池念常常是在淩晨的辦公室裏,對著屏幕輕輕嘆氣,回一句“剛忙完,你睡了嗎”,

等不到回覆才猛然想起,外面的夜色早已濃得化不開,他該是早已入了夢鄉。

有次視頻通話,她剛結束一場棘手的談判,頭發有些淩亂,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江懷寂在那頭沈默了幾秒,忽然說:“下周我過去。”

“別,”池念趕緊擺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文件,“這邊剛理順,實在走不開……而且你那邊也一堆事。”

他沒再堅持,只定定看著她,目光沈沈的:“飯吃了嗎?”

“嗯,秘書訂了外賣。”她隨口應著,視線已不自覺瞟向旁邊的合同草案。

掛了電話沒多久,秘書抱著個禮盒袋走進來:“池總,樓下前臺說有您的東西。”

池念拆開一看,是幾盒包裝精致的水果糖,正楞神時,手機震了震,江懷寂的消息跳出來:“桌上放盒糖,忙得暈頭轉向時含一顆。別總喝咖啡,傷胃。”

池念低頭笑了笑,眼眶卻微微發熱。他從不會抱怨,只會把所有體諒都藏在這樣的細節裏。

只是偶爾深夜回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會突然想起他曾坐在沙發上等她的樣子——

那時總嫌他擋路,如今才懂,那是多少忙碌都換不來的安穩。

一周後,江懷寂竟真的來了。前臺想通報,被他笑著擺擺手攔住:“我自己上去就好。”

他敲了敲門,沒人應,輕輕推門進去,才發現池念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寬大的辦公桌襯得她身形格外瘦小,雙臂環在頭下,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連睡著時眉頭都微微蹙著。

江懷寂放輕腳步走過去,剛想把她抱到休息間,指尖剛觸到她的肩,她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擡頭,眼裏還蒙著層水汽:

“你來了……我怎麽睡著了?”

“累壞了。”他聲音放得極柔,“接著睡會兒。”

“不行,文件還沒看完呢。”她撐著桌子想坐起來,身子卻晃了晃。

“你睡覺,我來看。乖。”江懷寂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襯衫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氣息,緊繃的神經忽然就松了。

他把她放進辦公室裏的休息間,親了親她的額頭,為她掖好被角,才輕輕帶上門。

轉身回到辦公桌前,他拿起文件看了起來——能批的放在一邊,有問題的用鉛筆細細圈出,還在旁邊附上簡短的批註;

需要進一步核實的則單獨歸置,每一份都處理得條理分明。

等池念醒過來,窗外已是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走出休息間,一眼就看到了收拾得幹幹凈凈的辦公桌。

桌角壓著一張紙條,是江懷寂蒼穹有力的字跡:

“文件給你分類好了,晚上別忘了吃飯。已經給你點了餐,6點送到。若是沒醒,冷了一定要讓助理熱過再吃,別嫌麻煩,對胃不好。有不懂的地方,隨時打給我。”

她拿起一疊文件,發現每一份上都貼著小紙條,上面是清晰的標註和建議,細致得連她自己都自愧不如。

夕陽的光落在紙頁上,那些冰冷的條款仿佛都染上了溫度,池念捏著紙條,忽然就笑了,眼底的疲憊被暖意一點點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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