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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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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

走了幾步,她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索性直接看向師思齊問道:“你剛才叫他‘江哥’?你們是……”

師思齊嘿嘿一笑,拍了拍江懷寂的胳膊:“對啊,他是我表哥,我們關系鐵著呢!”

池念微微蹙眉:“表哥?可我看他之前住的地方……還有工作的地方,怎麽會……”

她沒把話說完,但語氣裏的疑惑再明顯不過——一個住過破舊房子、在聲色場所工作、以色侍人的人,怎麽會和師家少爺關系如此親近?

江懷寂眼看師思齊要開口解釋,及時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地接話:

“別聽他瞎喊。我是他家遠房親戚,來這邊找活幹,師思齊好心,讓我在他家做點雜事。車是暫時借我代步的,佳錦的公寓也是他借我的,怕我住得太差,丟了面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不經意地避開了池念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樹梢上。

師思齊在一旁連忙點頭附和:“對對對!就是這樣!我表哥人勤快,幫了我家不少忙呢!”

池念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裏的疑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加濃重了。

但江懷寂明顯不想多說,她也不好再追問,只能將滿腹疑惑暫時壓下,心裏卻暗暗記下——這件事,肯定沒那麽簡單。

三人繼續往校門口走去,快到門口時,江懷寂不動聲色地朝師思齊遞了個眼色,下巴往旁邊偏了偏。

師思齊立刻會意,停下腳步沖池念擺了擺手: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你們慢慢走,我先撤了!”說完便轉身往另一條路走去,背影幹脆利落。

池念還沒反應過來,江懷寂已側頭看她,語氣自然得像在閑聊:“我不是校內人,出不去。”

“沒事,我帶你出去。”池念說著,腳步未停,與他並肩走向校門。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兩人肩頭。

校門口的人臉識別儀閃爍著冷光。

池念深吸一口氣,站在鏡頭前,屏幕上很快彈出“驗證通過”的綠色字樣。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側身往旁邊讓了讓,眼角的餘光瞥見江懷寂已經跟了上來,腳步輕緩。

儀器發出輕微的“嘀”聲,在江懷寂身影掠過門口的瞬間,池念自然地往前走了兩步,恰到好處地擋住了保安室的視線。

保安室裏靜悄悄的,無人註意到這短暫的銜接,仿佛只是清風拂過的一道痕跡。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風帶著微微涼意。江懷寂側頭看向池念,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剛才多虧你了。”

池念笑了笑,輕輕踢開腳邊的一顆小石子:

“沒事,舉手之勞。而且你本來就是為了我才特意進來的。”

話剛出口,聽到身旁傳來一聲輕笑,她忽然頓住,臉頰微微發燙,又補充道:“哦,不對,是為了送U盤才特意進來的,是你心善,樂於助人。”

說完,她快步朝前走去,像是要躲開那點突如其來的熱意。

江懷寂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池念將江懷寂送到路邊的車旁,擡手說了聲“那我先走了”,轉身剛走出兩步,又像是想起什麽,折回來輕輕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江懷寂清雋的眉眼。池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個……我們好像還沒加聯系方式?”她的指尖在車窗邊緣無意識地劃著,

“你幫了我這麽多次,我連你的聯系方式都沒有,總得讓我有機會謝謝你吧。”

江懷寂將解鎖的手機遞過去,屏幕的光映亮他沈靜的眼底。

池念的指尖在觸到他手背皮膚的剎那,仿佛有微弱的電流悄然竄過。

她強作鎮定地接過手機,快速輸入自己的號碼,遞還回去時,指尖仍殘留著他手背溫熱的觸感。

兩人隔著半開的車窗靜靜對視。微風穿過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凝滯感,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池念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心跳如擂鼓。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滋長,最終沖破理智的防線,脫口而出:

“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

話音剛落,她就懊悔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急忙補充解釋道:

“我知道這很突然……我沒什麽特別能給你的,現在也沒有那麽雄厚的財力。但是……至少這樣,你以後就不用再做那麽多辛苦的工作,不用同時應付那麽多人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是喃喃自語:“算了,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吧。”

江懷寂的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尖緩緩移開,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短暫的靜默讓池念的心一點點沈入谷底,她正欲尋個借口逃離這尷尬的境地,卻聽見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聲。

她下意識擡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那雙總是清冷如冰湖的眸子,此刻仿佛被春風拂過,瞬間融化,漾開細碎而溫暖的光芒。

“好。”

一個字輕輕落下,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她心中蕩開層層漣漪。

池念怔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懷寂卻微微傾身,更靠近車窗幾分。從車窗縫隙裏鉆進來的風,裹挾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輕輕拂過她的面頰。

他註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覆:

“我說,好。”

這一刻,池念站在車外,幾縷墨色發絲被微風拂起,輕柔地貼在她微紅的臉頰與唇角,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洇開般婉約。

她的指尖懸在身側,不自覺地微微蜷起,眼底還凝著未散的驚訝。望向車內的目光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江懷寂在駕駛座上微微前傾,手肘輕抵著窗沿,整個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姿態。

他目光專註地落在池念臉上,那眼神深邃而溫柔,像是要將這一刻的她永遠鐫刻在記憶深處。

他眼底慣有的清冷在這一刻徹底消融,化作一泓春水,清澈見底,漾著難以言說的柔情。

那溫柔不是浮於表面的笑意,而是從心底滿溢而出的珍視,仿佛在註視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唇角的弧度很淺,卻格外動人,如同初春湖面上被微風拂過的漣漪,一圈圈蕩漾開去,帶著細膩而溫暖的光澤。

燦爛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他側臉勾勒出柔和的光影。

微風在他們之間輕輕打著旋,掀起他額前的碎發,也拂動著她耳畔的幾縷青絲。

空氣中彌漫著松木的沈穩香氣,與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交織在一起,又混著路邊草木的清新芬芳,形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一片半黃的銀杏葉從枝頭悠悠飄落,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最終輕輕停駐在她的肩頭。

那抹明亮的金色映著她深色的衣衫,像一枚別致的胸針。然而她渾然未覺,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此刻卻只映照出他的身影——那個坐在車內,溫柔註視著她的男人。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暖意,讓她不由自主地沈溺其中。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街角的喧囂、遠處的人聲、甚至風過樹梢的聲響,都漸漸淡去,化作模糊的背景。

唯有這一方小小的車窗框出的畫面,清晰地定格在彼此的視線裏——

他溫柔凝視,她怔然回望,中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卻仿佛已經走過了漫長的時光。

池念回到宿舍,在書桌前坐下時,整個人仍有些恍惚。

她擡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清晰的痛感證實了這不是幻覺,可腦海裏江懷寂點頭說“好”的模樣,

依舊像沈在棉花糖裏的夢——軟得發飄,甜得發暈,美好得令人不敢置信。

她低頭看向手機屏幕,那個剛剛添加的聯系方式靜靜地躺在通訊錄裏。

他的頭像是只蜷在陰影處的黑貓,眼神疏離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乖張,倒真有幾分像他本人給人的感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許久,終究沒敢落下發出任何消息,只是反覆點開那個聊天窗口,看著那個極簡的昵稱——“寂”。

一個字,幹凈利落,確實像他平時惜字如金的風格。

“我當時一定是瘋了……”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小聲嘟囔,指尖無意識地輕戳著依然發燙的臉頰,

“怎麽就那樣不管不顧地問出口了……而他,居然還答應了……”鏡子裏的人影,耳根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她猛地擡手捂住臉頰,指縫間卻抑制不住地漏出幾聲輕快的傻笑,像極了偷吃到糖果後心滿意足的孩子。

其實話剛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尷尬得腳趾在鞋裏緊緊蜷縮。

她清晰地記得,江懷寂當時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聲擡眼的剎那,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她甚至看清了他深邃瞳孔裏,自己那副慌張無措的影子。

那幾秒鐘的寂靜仿佛被無限拉長,她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正當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時,卻聽見他低沈而清晰地應了一聲“好”。

“他是不是沒聽清啊?”池念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怔怔出神,“還是覺得我太傻了,一時不忍心拒絕?”

可回憶裏,他眼中分明帶著真切的笑意,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而是像冬日裏曬過太陽的棉被,暖烘烘地將人包裹,連周遭的空氣仿佛都染上了溫吞的甜意。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是江懷寂發來的消息:

“明天什麽時候沒課,我來接你。”

池念盯著那行簡短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猶豫地劃過,刪刪改改,最終回覆道:“上午下午都有課,晚上沒課。”

對話框幾乎立刻出現了他的回覆:

“好,明晚見。”

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她不自覺地捂住嘴,悶悶地笑出聲來。管他是不是一時鬼迷心竅呢,反正……他答應了呀。

她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微涼的掌心,鼻尖仿佛都縈繞著那股甜絲絲的味道,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輕盈起來,腳步像踩在軟綿綿的雲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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