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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10】都沒人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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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10】都沒人陪你

貨車撞上客車,車上有一位乘客當場死亡,七名乘客重傷,貨車全翻了,陳歇護著一個孩子,肩胛脊背被壓傷,多處出血,有些腦震蕩。

交警說,幸好沒上高速,不然這起事故,無一幸免。

陳歇昏迷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床邊空無一人,他仰躺著望向天花板,眼淚不知道怎麽就流了下來,滑過皮膚,淌在枕頭上。

陳歇無法翻動身體,手也動不了,淚水濕潤眼眶,視線模糊不可見,門口進來幾個身影,陳歇只能依稀看見幾個輪廓,醫生進來查房,問了一番,做著記錄。

陳歇不想太過狼狽,索性閉著眼睛答,眼眶裏的熱淚總算壓了下去,直到醫生傳來一聲恭敬的:“沈生。”

陳歇驟然睜開眸子,他只看清了沈長亭一眼,沈長亭坐輪椅上,保鏢推著他,醫生和沈長亭用粵語說著陳歇現在的情況,說嚴重也不嚴重,多部骨折、拉傷,身上還有些外傷,需要好好養著。

“嗯。”沈長亭用眼神示意醫生離開,保鏢將人推到陳歇病床前後也離開了,順手關了門。

沈長亭擡手摸了摸陳歇的臉頰,他什麽也看不清,只是清楚的感受到沈長亭粗糲的手滑過他的臉頰時,又輕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沈長亭擦著陳歇眼角的淚,怎麽都擦不幹凈,陳歇窘迫、生氣、怨恨、感動,覆雜的情緒糅雜在一起,全成了淚水和緊抿的唇。

陳歇不願意低頭,不願意說話。

沈長亭輕聲道:“好了。”

沈長亭在陳歇的額頭上親了親,溫和道:“疼嗎?”

沈長亭開了口,陳歇才答:“不疼。”

“餓不餓?”

“……”

“剛給你煲了湯。”沈長亭把帶來的保溫桶打開,一勺一勺的給陳歇餵,陳歇的下巴、左側臉、額頭,有輕微的挫傷,火辣辣的疼,嘴都有些張不開。

喝湯的時候,陳歇的眼睛覆了一層淚膜,視線有些模糊,看著沈長亭關心的動作,無微不至的照顧,心裏發酸、難受。

他想要一個答案,又害怕自己要不到想要的答案,和沈長亭徹底的撕破臉,再也回不去。

陳歇糾結,百感交集,最終還是沒問出來。

他問了被他護在懷裏的小孩,這個孩子父母雙亡,是被村裏人接濟著長這麽大的,但供上學是不可能的了,法律援助的志願者一致決定把人送去福利院,供他上學。

沈長亭蹙眉:“沒事。”

“那就好。”陳歇很快就被轉進了VIP病房,沈長亭在醫院照顧了他一天,傍晚,老萬去深水灣拿了換洗的衣服過來,老萬說天冷,勸沈長亭還是回深水灣吧,這裏他看著就好。

沈長亭看了陳歇一眼,說陳歇起床氣大。

陳歇眼眶一濕。

沈長亭留在醫院,靠在陳歇床邊將就了一晚,陳歇很久都沒有睡著,他聽著沈長亭愈發均勻的呼吸聲,手動了一下,沈長亭沒有睡著,握住了他的手,讓他別動。

兩只手上下交疊在一起。

陳歇總算肯開口了:“沈老師……”

“睡吧。”

陳歇攥緊了沈長亭的手,安靜了好久,他也不知道沈長亭有沒有睡著,在一片黑暗中,他說:“我今天昏迷前一直在想,我要是真出了事,你會不會知道……我以後還能不能看見你……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是腿疼了怎麽辦……都沒人陪你。”

陳歇捏捏沈長亭的手,枕頭濕著睡著了。

第二天,陳歇被醫療隊接回了深水灣,每天都會有私立醫院的醫生來給他檢查,在深水灣裏,沈長亭總算是能睡好覺了。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陳歇養了好久,沈長亭也照顧了他很久,陪了他很久,還親自送了幅畫給陳歇做生日禮物。沈長亭說,可以提要求。

陳歇笑著說,先攢著。

二人的隔閡,一點點的被清除,剜了個幹凈。

陳歇第一次動了戒指的想法。

爺爺臨終前,給了陳歇兩枚金戒,說沒什麽能陪陳歇走下去,也等不到陳歇結婚生子了,於是把自己和妻子的戒指給了陳歇,他告訴陳歇,以後要是有決定想一起走下去的人,就把金戒融了,重新打一對戒指。

就當他和妻子見證了陳歇的幸福。

陳歇當時問過一句話:“要是哪天離婚怎麽辦?”

陳德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離婚了也沒關系,別讓戒指束縛你,只要小歇不後悔就好了。當下的幸福是最重要的,沒有那麽多的正確答案,爺爺只希望你開心過,不後悔,就夠了。”

是啊,開心過不後悔就夠了。

三年,陳歇聽懂了陳德的話。

於是在陳歇身體好轉後,把戒指融了,準備向老狐貍求婚。陳歇做夢也沒想到,求婚那天,沈長亭無動於衷,只是蹙眉看著他。

這次,陳歇又看不清沈長亭眼底的情緒了。

長久的沈默中,陳歇撕心裂肺:“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就只是把我當成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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