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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十一年前,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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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十一年前,留筆。

康拉德教授請陳歇和另一名學長一塊吃了個飯,公布了結果,康拉德教授對陳歇的撰寫很滿意,這本書的初稿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過兩天就能遞交出版社。

陳歇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康拉德教授的妻子也出院了,病情控制住了,就是需要人照顧,康拉德教授帶完手裏的學生後就準備退休了。餐廳裏,康拉德教授屢次邀請陳歇留在紐約,說可以為他搞定綠卡。

陳歇婉拒了,他說有人在等他回家。

留在紐約,得到綠卡,不再回國,親朋不在,孑然一身,這從來就不是自由,更不是陳歇想要的生活。

陳歇喜歡有煙火氣的地方,喜歡家。

陳歇陪康拉德教授去簽了合同,拿到了翻譯授權,等康拉德教授書籍上市,陳歇可以著手翻譯的事了。

陳歇離開餐廳時頓感輕松,看著已經有些蕭條的街道,時間過得太快,思念太遠,他踩著落葉,快步回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國。

落地的時候,沈長亭來接的人。

陳歇拉著行李箱下至停車場,停車場裏,燈光昏暗,人群湧動,低頭看手機的旅客時而擡頭張望,行李箱滾動的聲音很大。

陳歇與沈長亭站在人群中對望,距離很遠,但他們一眼就看見了彼此,陳歇喉嚨莫名一緊,淚眼婆娑,沖著沈長亭笑了一下,朝著沈長亭走近,還有五六米時,陳歇快步跑過去,一把沖進沈長亭的懷裏。

陳歇把臉貼在沈長亭胸膛上,緊緊地抱住了沈長亭,難得的重逢伴隨著酸澀的眼淚。

“沈老師……”

“嗯?”沈長亭單手拉住陳歇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親昵的摸了摸陳歇後頸,指腹摩挲上陳歇的眼尾,輕聲笑了笑:“回家。”

陳歇沒松開手:“我不出國了,沈老師。”

沈長亭聲音沈了兩分,有了怒意:“說什麽胡話?”

“轉校申請已經通過了。”陳歇從沈長亭懷裏出來,這是先斬後奏,沒在商量。

沈長亭眉頭微擰著。

陳歇笑著說:“沈老師,我一個人在紐約太辛苦。”

沈長亭擡手摸了摸陳歇的頭:“那就回家。”

太辛苦就回家。

港城,深水灣32號別墅,就是陳歇的家。

沈長亭牽著陳歇的手,上車回深水灣。

陳歇握住沈長亭的手,降下車窗,看向窗外,道路泥濘,鮮花與泥土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氣息。這是七年前離開的路,是三年前離開的家,是回家的方向,是一路的艱難險阻。

陳歇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

陳歇從來就不是困雀,他是自由的、自主的,深水灣也不是困住他的籠子,是家,是彼岸的家,是跨越萬難也想回來的地方,爺爺逝世後,他唯一留念的地方。

陳歇開學後,像十年前那樣意氣風發的前往港大,在學校再忙,也會準時回家,有人會接他放學,會在書房陪沈長亭加班、練字。

他們會一起參加朋友的婚禮,一起在協會上出席,在維港散步,一起吃飯,過著像普通情侶一樣的生活,冬天的時候,陳歇會給沈長亭泡腳,會減少出行,會給沈長亭買羊絨毯。

陳歇乖順,不會讓沈長亭難過,憂心。

沈長亭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陳歇一擡頭就能看見。

陳歇可以放心的往前走,大霧散去,他和沈長亭在同一條路上。

陳歇終於在新年前把翻譯做完,遞給了出版社,安安穩穩的過了個年。他偷偷去了趟蘇州,重新求了兩條檀木手串,在新年送給了沈長亭。

這次的串珠要大一些,陳歇擡手,動的時候,手串微微在晃,聲音非常好聽。

沈長亭修長的指節,將手串盤在掌心,輕輕摩挲著,若有所思。

陳歇坐在沈長亭腿上:“我給你戴上……”

沈長亭摁住陳歇的手:“起來,站好。”

“?”

“乖。”

陳歇沒來的及反應,就被迫照做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金屬聲來的太過迅猛。

“老禽獸!”

老禽獸分開了他的雙膝,陳歇站不穩,手握住桌角,手裏的串珠敲著海梨花木的桌子,聲音一下一停。

沈長亭心情愉悅,起了身,大手墊住陳歇的臉下,怕他硌疼,粗糲的掌心,還要在陳歇臉上作怪,碾著陳歇的唇,陳歇偏開視線,惡狠狠地咬了沈長亭一口。

沈長亭不氣不惱,笑了笑,大手拍了一下陳歇,用力一揉:“bb,脾氣真大。”

低沈的嗓音,讓陳歇瞬間就給了反應,沈長亭挑了挑眉,對這樣的表現滿意的很,大手將人撈了起來,盯著陳歇水汪汪的,指節勾起陳歇下巴,寵溺的親了一下。

“反應好大,點樣同你解決好。(反應好大,怎麽幫你解決好。)”

詢問的話,半點沒詢問的意思,陳歇回身,捂住了沈長亭的唇:“沈老師……”

沈長亭目光帶有侵略性、危險性,視線從陳歇的下巴,移到陳歇唇瓣,身體倒是不動,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陳歇,另一手還捏著陳歇的腰,像是在說松手。

陳歇松開了手,乖乖絞好。

沈長亭興致大好,倒了底部後給陳歇鋪了張紙,握住陳歇的手教他練字,陳歇哪經得起這樣的兇橫,但不得不乖,兇器和架在他脖頸上的刀沒區別。

難怪總說書法大家,玩的最花,陳歇現在是明白了。

“別分神。”沈長亭拍了一下陳歇,陳歇皮膚紅了一塊,緊張的發漲,瞬間站直,不敢造次。

沈長亭握著陳歇的手,寫了完完整整的一首詞。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雨霖鈴·寒蟬淒切》

十一年,驟雨初歇。

這幅詞被沈長亭掛在了書房墻壁上,十一年前的同一副詞被壓在了抽屜最下層,那是陳歇第一次來深水灣時,沈長亭留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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