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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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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用撒謊

段隨州給沈長亭的名單裏,有個名字每隔兩個月就會去紐約一趟。往細一查,這個人與沈家的產業有些聯系,九爺再往深了查,發現這個人曾聯系過一名中心街的國外記者,高價雇傭對方跟拍。

查到這,沈長戈就脫不了幹系了。

沈長戈衣服裏被安裝了竊聽器,兩年前的真相浮出水面。

這頓飯吃了四十多分鐘,陳歇等到鐘禹發來短信:【我工作談好了,什麽時候走?】

陳歇借著上廁所的名義,結了兩間包廂的賬,回覆:【馬上。】

陳歇回來,看向沈長戈:“沈總,單我已經買過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這兩年金錢上的幫助,我會還給你。如果以後你任何能用到我的地方,都可以給我發消息。”

“好。”沈長戈瞇著眼,也起了身,將西裝外套掛在臂彎上,準備一起離開。

二人同時出了包廂,鐘禹正在包廂門口等,他看見沈長戈時,微微楞神兩秒,挑了挑眉:“沈總?”

沈長戈微微一笑,“鐘少。”

鐘禹覺得有意思,沈長亭苦苦搜尋了陳歇這麽久,偏偏是沈長戈把人藏了起來。這怎麽看,都是要兄弟鬩墻的意思。

其實鐘禹和沈長戈有那麽一些微妙的相似,他們都是明面上的私生子。不同的是,鐘禹母親受鐘文山深愛,鐘禹被接回鐘家後受到了偏愛。而沈長戈雖然與沈長亭同父同母,但處境卻大不相同。

沈淵,他的首總父親,從未正眼看過他。

沈長戈的母親,他更是見都沒見過。

二十歲他被接回沈家,不過兩天,就被送到了偏郊生活。每天有不同的老師教他禮數,為他培養上流的興趣愛好,教他學識。

這樣的日子一天又一天,沈長戈唯一能得出來的結論只有:沈家不希望接回來一個無用的廢物。

在他變得有價值後,開始接管沈家的生意。沈家重權,嗜權,碰了生意,就沒法再碰權了。

時間久了,軌跡的差距,眼界的拓展,慢慢的讓沈長戈生出了許多別的心思,他不滿於沈長亭雙腿殘廢依舊可以掌權,可以住在富人區的深水灣,而他只能處理生意,住在郊外,非請不得回沈家。

同為“私生子”,卻不同命。

鐘禹隔在二人中間,揉著脖子,“最近總落枕,欸……阿歇你正骨過嗎?改天我找個好地方,一起試試去?”

“好,我還沒試過。”

鐘禹和陳歇說說笑笑的下樓,快到門口,鐘禹扭頭對沈長戈說:“沈總,我勸您還是處理些事再走吧。”

鐘禹看了眼監控。

沈長戈淡笑:“多謝鐘少提醒。”

沈長戈推開餐廳的門,十分紳士的讓二人先出去,陳歇道了聲謝。

沈長戈並沒有處理監控的意思,與二人一並出了餐廳。

餐廳門口,老萬站在車前,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保持著正常的笑容。

鐘禹對於沈長戈的毫不避諱,很是詫異。

沈長戈看向陳歇:“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我和阿禹一起回去。”

“好,那我先走了。回見。”

沈長戈含笑離開,上車前路過一輛勞斯萊斯時,他步子微微頓了一下,瞥了眼老萬,又看了眼後座。

老萬表情並無詫異,平靜自若。

陳歇看了眼老萬,沒說話,和鐘禹一塊準備回鐘家,鐘禹接了個電話,要去公司一趟,有個臨時會議,不確定什麽時候結束。

老萬笑著說:“陳生,我送您返去。(陳生,我送您回去。)”

“好。”陳歇目送鐘禹上車,才走到車前,拉開後座車門。

後座,沈長亭合著眸,五官英俊,線條流暢鋒利,高大挺拔的身體陷進皮質軟墊,修長的指節搭在中控臺上,金屬邊沿的中控臺折射出冷調的光,從視覺上來說,沖擊感很強烈。

沈長亭長得就很金尊玉貴。

“沈、沈老師。”陳歇眉頭緊了緊。

他不知道沈長亭為什麽會在車上,又是什麽時候來的,是否知道了什麽……很多事想瞞住沈長亭,幾乎是毫無可能性的。

沈長戈說,或許沈長亭已經知道了。

陳歇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沈長亭已經知道了。

“嗯。”沈長亭慢慢地掀開眼皮,“送你回去。”

陳歇沒說話,進後座時,整個人的脊背都有些僵硬。

車上,他們誰也沒說話。

車外的樹影在沈長亭臉上劃過,眼睫上,覆下一層陰影,完全的遮蓋住了沈長亭難得外顯的情緒。

陳歇其實有些詫異。

陳歇印象中的沈長亭與現在的沈長亭截然不同。陳歇所認識的沈老師,一生氣,會將他端在懷裏,問他錯在哪,要他主動討好消火,不滿意,就不原諒。

能讓老狐貍滿意是件很費腰的事。

現在的沈長亭,沈默少言,不再質問,只會給他鋪路,送他回家,遵循他的心意為他尋找安身之所。

陳歇說不回深水灣,沈長亭就將他送去了鐘家。陳歇與沈長戈“私會”,沈長亭也只是坐在車裏等,如果今晚鐘禹沒有臨時會議,他甚至不會知道沈長亭來過。

沈長亭似乎知道很多事,但他從來不說。

沈長亭變了,他更加遵循和註重陳歇的心意,不去強制的幹涉陳歇,只在陳歇狼狽的時候出現,為他提供選擇。而後等待決定,靜候結果。

車上的氣氛有點凝重。

陳歇難得沒在車上睡覺。

車快到鐘家的時候,沈長亭問他:“明天有空嗎?”

陳歇:“?”

沈長亭:“晚上,一起吃飯,有空嗎?”

陳歇:“好。”

陳歇第一次答應沈長亭的邀約。

車到鐘家門口,陳歇下車時,手握著車門,沒立刻走,他回頭看向沈長亭,“兩年前離開港城,是我求沈長戈幫忙的。”

沈長戈是陳岸的恩人。

陳歇不能讓沈長戈難做。

沈長亭語氣很淡:“嗯。”

陳歇:“真的。”

沈長亭目光一沈,“不用撒謊。”

陳歇的心臟揪了起來,“對不起………”

站在沈長亭的角度,自己鋪好了路,準備相守的人不告而別,屍骨無存,他無休止的尋找與期待像是帶血的鞭子,晝夜鞭笞。在痛苦與悔恨中度日如年,然而他的愛人,卻和自己的親弟弟有了牽扯,不惜出言維護。

沈長亭似乎才是個外人。

沈長亭問他:“兩年前送你的生日禮物,喜歡嗎?”

那幅畫,就是沈長亭的處境與心境。

沈長亭這一生都在逆水行舟,用權力來粉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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