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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沒有被包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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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沒有被包養

邰彬比誰都清楚陳歇給了他父親二十萬的事,他前兩天晚上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問他什麽時候把兒媳帶回家,準備什麽時候辦婚禮,請親戚擺席,邰彬沈默了很久,只說婚事在年後。

半晌,他和邰爺爺說了彩禮的事。

彩禮向來是規矩,但現在他要做手術,又在燒錢的醫院待了這麽久,積蓄所剩不多,好在他之前有先見之明,早早給邰彬存了彩禮,這筆錢他沒動過。

邰爺爺知道,喬詩是港城書香門第,總不好讓姑娘委屈,想著省點錢,要不就別治了反正也沒多久了。他告訴邰彬,他不治了,這就回去把錢打給他。

後來被護工勸住了,護工說陳歇給邰爺爺交了手術錢,讓他等著手術,這錢退不了,邰爺爺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只有感激。

邰爺爺把這事告訴了邰彬,本想告訴邰彬,自己遇到了一個好心人,沒想到邰彬大怒,倍感羞恥,臉都氣紅了,狠狠地罵了他一通。

邰彬早就說過,不讓自己的母親出門賣糖水。沒想到自己母親非但沒聽,還擺攤到了光啟附近,甚至認識了陳歇。

喬詩驕縱慣了,喬家又非常清高,好不容易才答應把喬詩嫁給他這個平頭小子,謊言一旦被拆穿,同事、未婚妻會怎麽想他?

邰彬還怎麽娶喬詩?

邰彬好面子,從不和人說自己的父母,在國外的時候,他的那點錢根本不夠生活,同學生活令他艷羨,有了等級差。

在國外時喬詩見他拮據,但十分勤勞,又很聰明,慢慢地對他產生了些許好感,喬詩問他,是不是家庭不好,邰彬當時面色僵了一下,喬詩以為邰彬父母亡故,立刻為自己的言論道歉。

邰彬幹脆也沒解釋,沈重的點了頭。

謊言與欺騙至此開始。

邰彬罵完邰爺爺後,言辭兇戾,他讓邰爺爺不要和陳歇走太近,這是他的領導,他事業剛有起步,就讓領導幫了忙,他以後要怎麽還人情?

邰爺爺道了歉。

邰彬說,明天讓朋友來接他,換個醫院治。

邰爺爺笑著說:“冇事,唔使醫啦,還返啲錢。阿仔……陳總同我預存咗手術費,明日你記得叫你朋友領出嚟,還返畀人。好大筆錢……(沒事,不用治了,省點錢。兒子……陳總給我預存了手術費,明天你記得讓你朋友取出來,給人還回去。好大一筆錢呢……)”

“是但你,收線。(隨便你,掛了。)”

今天早上,邰彬收到了電話,說醫院裏存了二十萬,現在還剩十九萬,一次性打給邰彬了。

下午會議上,邰彬的手機一直在響。

是父親的電話,但他沒接,晚上,兩個小時前,他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說父親自殺去世了。

邰彬身體僵了一下,要說不心疼,毫無反應肯定是假的,心裏還綿綿的疼。

直到陳歇來了,不由分說地打了他,同事詫異的眼神,懷疑的目光,以及陳歇口中的事實真相,邰彬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勝過一切疼痛。

傷疤被人當眾揭開,邰彬咬緊後槽牙,索性破罐子破摔,怒罵了回去:“陳歇!”

“你知道我在M國過的是什麽生活嗎?你知道我從小到大在什麽環境中長大的嗎?”邰彬摘了眼鏡,怒聲道。

邰彬從小是被“打壓”著長大的,這讓他有很強烈的不配得感。父母總說,家裏沒錢,要不就不買了,或者買個便宜的。

當時出國也是,父母讓他要不在國內讀書,M國這個地方消費很高,而且一張機票就不便宜。邰彬是免學費過去的,但單是生活都成問題,家裏根本供不起他。

每次要生活費,都會被苦口婆心的說一通,到最後,他索性就不給家裏打電話了。

邰彬憤怒的眼神中,漸漸變成了嘲諷:“我和你不一樣,我可沒有被包養。陳歇!我要是像你一樣豁得出去,腿一張,早就什麽都來了。”

“你有什麽資格,趾高氣昂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質問我?”

“我告訴你,明天發布會,老子不去了!都他媽的給我滾!”邰彬一把甩開同事拉著他的手,扯開領帶,“我大不了就不幹了,我有技術,我上哪都能找到工作。”

“你呢?你能不要光啟嗎?不能吧……到嘴的鴨子飛了,沈會長會責怪你的!”

眾人的目光,慢慢的將視線移到陳歇身上。

被包養、沈會長……

港城還能有誰擔得起沈會長這個稱呼?

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陳歇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似的,吐不出一個字來,心臟陣陣抽疼,像是在滴血。

邰彬說的,是實話。邰彬可以換工作,最多就是被說品行不端,陳歇不一樣……陳歇身系光啟,如果這個時候傳出什麽謠言,會影響光啟市值,也會辜負沈長亭的美意,他會被責怪。

陳歇沖動了,但他沒做錯。

陳歇有很多事,都沒做錯,他只是總在妥協。

阿月正要和邰彬爭執,陳歇一把拽住阿月的手,陳歇能感受到手臂上緊攥著她的手,用力到發抖,陳歇不讓阿月說話。

阿月不知道,沈長亭一直都不承認這段關系。如今陳歇和沈長亭的關系被當眾說出來,陳歇如果爭辯一句,都會讓沈長亭為難。

陳歇不想讓人求證到沈長亭跟前,他不敢,他害怕,也不能這樣做。

陳歇深吸一氣,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散了吧……”

這是陳歇唯一能說的話。

這場鬧劇,就此散了,誰也沒撈到好。

陳歇回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沙發上,背影頹然地望向窗外,眉頭緊鎖著,那張臉蒼白,凝不出絲毫血色,比急性腸胃炎時看起來還要虛弱。

阿月沒見過這樣的陳歇。

阿月給陳歇倒了杯熱水,“陳總,您別……”

“我沒事。”陳歇喝了口水,“你先回去吧。”

“好……您有事就嗌我(喊我)。”

阿月走到門口,關門時,她聽見屋裏輕飄飄地傳來一句話。

“我沒有被包養……”

陳歇深深地吸了口氣,算了……其實沒有什麽分別。

光啟是沈長亭送給他的,這是一筆天價的“包養費”,誰會不這樣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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