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煞筆，滾 登記扣費人：您的妻子宋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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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煞筆，滾 登記扣費人：您的妻子宋玉卿……
裴洛唇角微勾，最開始還游刃有餘。
看到宋玉卿扭頭看過來，裴洛呼吸有些亂，胸腔不斷鼓噪起伏。
壓下心裏那點兒奇異的感覺，挑眉，遙遙對著宋玉卿舉起飯盒。
“吃飯。”
宋玉卿：“……”
宋玉卿沒有留戀，扭頭就走。
卻被忽然跑過來的裴洛抓住手腕，“你跑什麽？”
“我不是裴淮派來欺負你的。”
宋玉卿視線冷淡地掃過裴洛發尾那一綹挑染的克萊因藍，“放開，我不吃。”
裴洛也巴巴給宋玉卿送飯過來，宋玉卿不僅不接受，還冷言冷語地對待，裴洛也有些生氣。
“不吃就算了，我餵狗。”語氣有些沖，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宋玉卿繃著一張白皙的臉，略微點頭，“可以。”
樹葉沙沙作響，把宋玉卿的完全不在乎的回應送到裴洛耳中。
裴洛再次氣笑了，又想到宋玉卿剛才差點兒被飯盒淹了，被裴淮握著手腕摁在桌面上欺負。
卻絲毫不退讓。
裴洛不懂宋玉卿性格為什麽不能軟一點，為什麽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
固執的，死板的，一點也不懂變通的笨蛋beta。
宋玉卿站在那裏，垂眸看著又被抓住的手腕。
身後是能把人吞噬的黑暗。
絞殺藤的藤蔓緊緊纏繞在樹幹上，月光從藤蔓的縫隙落下皎潔光影。
空氣潮濕而沈重，彌漫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絞殺藤的花散發甜膩而詭異的香氣。
宋玉卿迅速將手腕向裴洛拇指方向扭轉，同時用力向外掙脫了裴洛的桎梏。
忽然抓空了，裴洛思緒也回籠了。
裴洛腦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
宋玉卿不是菟絲子，是絞殺大樹的絞殺藤，通過纏繞和競爭，最終絞殺寄主。
裴洛直勾勾盯著宋玉卿那張冷淡頹倦的臉，呼吸越來越重。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沒吃飯，吃一點好嗎？”語氣不覆以往的玩世不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裴洛捧著飯盒，“我和那些整你玩弄你的人不一樣，我不會拿了剩飯給你吃。”
裴洛打開飯盒，擺出裏面的飯，種類繁多，但是……
宋玉卿看到飯盒的飯菜，輕輕蹙眉，生理性的厭惡。
“不吃。”
“你回去上課。”
裴洛還站在原地，堅持，“你不吃飯，會餓。”
宋玉卿：“……”
煩。
“你吃。”那道聲線如同松針上落雪，寂靜地下了一場大雪，卻沾濕了裴洛的一生，“聽話點，裴洛。”
聽話點。
雪後放晴，柔和又溫潤。
重重敲在alpha心上，又是聽話，他聽話，可是……宋玉卿從來沒有給過他一點獎勵。
“我聽話，你會獎勵我嗎？”
alpha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宋玉卿攏住，頭卻很低，目光黏在宋玉卿輕輕耷拉著眼皮上。
宋玉卿垂眸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藍巴倫，那截像是發黃小蔥的尾巴。
beta琥珀色的眸子如凝固的蜜糖，冷冽中帶著一絲溫暖的矛盾感。
夜風如刀割，寒意凜冽。
“不會。”
*
夜色如墨，昏黃的燈光暈在霧氣中暈染開來。
風鈴叮叮鈴鈴，幾只流光螢繞著風鈴劃出一道道柔和的藍綠色光痕，仿佛夜空中墜落的星辰。
學校裏多數商店都是自助結賬，只有這個處於學校最角落的商店還是人工看守。
宋玉卿進門，去購買營養劑。
這，大概是，他最滿意這個世界的一點，不是一定要吃飯，營養劑也可以。
店員昏昏欲睡。
商店角落高腳凳上坐了一個alpha，長腿翹起，校服是專人熨燙打理過的，每一處褶皺都恰到好處，銀框眼鏡底下的灰眸饒有興趣地盯著電腦上的帖子。
宋玉卿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很高，幾乎刷屏校園論壇。
alpha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擡頭看向商店裏整箱拿營養劑的beta。
宋玉卿？
alpha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宋玉卿抱住一箱蘋果味的營養劑走到結賬處。
拿出自己的付款碼掃了一下，卻發出——餘額不足，付款失敗的提示。
宋玉卿：“……”
商店的員工因為這聲“餘額不足，付款失敗”，詫異擡頭去看買營養劑的人。
維克托聯合高中居然還有買不起營養劑的人？
擡眼就看到一張清冷頹倦的臉，臉色蒼白如紙，唯有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是一副水墨畫。
是很漂亮，那……就更不應該連營養劑都購買不起了。
畢竟，美貌是可以在這所學校兌換資源。
更何況是這樣頂級的美貌。
他要是有錢，他也會舍不得看眼前的美人過這樣窘迫的日子的，根本不會舍得這樣的美人買營養劑來解決溫飽。
這樣的基礎營養劑只能用於解決饑餓。一般普通人過於忙碌才會購買暫時應付，至於大量囤積只有第五區那些貧民窟的人才會這樣做。
像是眼前這個青年來買營養劑，嗯……還錢不夠的，簡直是稀缺。
宋玉卿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去拿零售的營養劑。
只拿了一條。
掃碼。
——餘額不足，付款失敗。
宋玉卿：“發發，我是個窮鬼。”
平鋪直敘的陳述句，帶著淡淡的死感。
88硬著頭皮，明顯因為自己給宋玉卿的這個身份而心虛，“對，你是窮鬼。”
“我要活下去是不是要找份工來打。”宋玉卿臉上是不變的冷漠表情。
88安慰：“雖然你沒錢，但是你在食堂還是在醫院書本等的消費都記在戚正清賬單上啊。”
宋玉卿：“嗯。”
宋玉卿把營養劑放回貨架上。
商店員工看著宋玉卿的一頓操作，有點可憐宋玉卿，真是一個窮學生，連一支廉價營養劑都買不起。
員工：“我，那個……同學。”
宋玉卿已經走到門口，聽到員工似乎在和他說話。
微微偏頭，半側臉模糊在光影之間，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那是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睫毛根根分明，纖長如鳳尾蝶落在眉睫，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沾了霜的玻璃珠。
光是被這雙眼睛凝視，都能爽到。
員工猝不及防又被美了一大跳，吶吶說出那句還沒有說完的話，“你拿走這支營養劑，我送你了。”
只是聲如蚊蠅。
宋玉卿斂眸，輕聲，“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咚——
學校裏的鐘樓高聳入雲，尖頂直指天空，石墻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校徽。
準時在九點敲響。
低沈渾厚的鐘聲傳遍整個校園。
商店工作人員被敲醒。
等再回神，恍若經歷一場綺夢，只有一縷冷香證明宋玉卿曾經到過這裏。
坐在商店角落不知道多久的alpha起身，一身裁剪合身的校服，校服上最醒目的是家族徽章。
銀色銀杏葉，金線描邊的銀葉，意味著alpha是銀葉醫藥的下一任掌權者。
在這個學校，家族大於學校。
alpha唇角噙著一絲笑意，憐憫的語氣，“真是可憐啊。”
工作人員附和：“是好可憐。”
alpha：“可憐的小beta，高中就被騙得結婚了，卻不被丈夫喜歡，就連買營養劑的錢也沒有。”
工作人員有些吃驚。
吃驚那個清冷話少的貧窮少年是個beta。
更吃驚他已經結婚，成為了別人的妻子，還不被丈夫喜歡，心多硬的alpha啊，才會這樣對待貌美的妻子。
alpha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在提示，“論壇裏有不少關於他的帖子，你要是想知道更多他的消息，你可以順便看一下論壇。”
還沒有等alpha離開，這個性別為beta的工作人員就已經迫不及待進入了學校論壇。
致死量的陰暗偷窺，陰暗又扭曲但小心翼翼，發出兩分鐘爽到下一秒又申刪的yy充斥著整個論壇。
他也終於知道了宋玉卿的名字。
beta並沒有想很多，只覺得宋玉卿可憐。
發了自己第一個帖子。
LZ：他的alpha丈夫怎麽可以讓他就連一支最低廉的營養劑都買不起，有權有勢的alpha就準備這樣把他吃得骨頭都不剩？
語氣極盡憤懣，字字都在為宋玉卿發聲。
已經走出商店的alpha，看到新出現的帖子，臉上的溫和憐憫神情絲毫不見。
只是收起手機，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個，從昨天開始刷屏了整個校園論壇的beta。
像是追尋獵物一樣，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只beta。
*
宋玉卿伸手。
一只被剪掉耳朵的小白鼠，前肢被人暴力扯斷，鮮血從殘缺的耳朵和斷裂的前肢處滲出。
血肉模糊的斷面。
潔白的皮毛被染成了暗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實驗室會用到的那種小白鼠，卻被虐殺。
被殘忍虐殺卻還留著茍延殘喘。
就是這所學校的法則。
被挑選中的人就是這只小白鼠，從肉.體到精神的虐殺，成為一只被閹割，不會反抗，也無法求死，只能茍延殘喘的獵物。
是戚染，也可能會是他。
宋玉卿垂眸，眼眸掠過一絲很淡很淡的憐憫。
宋玉卿伸手，賴皮蛇一樣盤在宋玉卿手上的藍巴倫，咬上小白鼠的脖子，只是纏繞了一圈就徹底讓茍延殘喘的小鼠失去了生機。
藍巴倫還在心虛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即使不願意，還是做了宋玉卿要求他做的事情。
宋玉卿還蹲在原地，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同時讓人如沐春風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救它嗎？你真善良。需要我幫忙嗎？”
alpha直勾勾盯著那截宋玉卿蒼白纖細的手腕，皮膚幾乎透明，仿佛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手心帶著刺目的血跡。
冷香透過皮肉，一種無聲的吸引力。
alpha不動聲色舌尖掠過牙齒。alpha動作緩慢而刻意，帶著一種近乎野性的優雅。
“嗯，可是他死了，記得埋了他。”宋玉卿語氣冷淡。
宋玉卿把小白鼠放在alpha手心。
“你……”宋玉卿微微擡眸，眼珠慢慢移動了一點，視線掃過眼前身材高大，看起來溫和幾乎沒有攻擊力的alpha。
宋玉卿視線很涼，毫無溫度，只是冷淡一瞥衣服上的銀杏葉形狀的胸針，“也很善良。”
死的。
埋了。
他也很善良。
談樞胸腔裏似乎有什麽要蹦出來，內心翻湧著一種近乎扭曲的興奮，瞳孔微微收縮，仿佛在黑暗中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alpha垂眸盯著宋玉卿，談樞外貌和禮儀近乎完美，給人一種溫和有禮的貴公子。
禮貌又懂社交距離，因此談樞一直在學校備受好評。
“你是我在這個學校見過最特別的人，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談樞溫柔開口。
宋玉卿像是人機一樣幹巴巴地商業互誇，“……你也很特別。”
煞筆。
滾。
系統88：“……”
表面，你是善良的好孩子。
心裏，煞筆，滾。
談樞：“是嗎？”
宋玉卿長睫微垂，“嗯。”
煞筆。
宋玉卿禮貌：“再見。”
再也不見，煞筆。
灰色，仿若無機質的眼睛，盯著宋玉卿的背影離開，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其中一只眼眶中一動不動的眼珠，才緩慢轉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湧上心頭，他慢慢將手指舉到唇邊，剛才蹭過beta手背的指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談樞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令人戰栗的快.感。
手心是那只死掉的老鼠，宋玉卿弄死的。
真好玩，和他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好想，玩死他。
談樞手裏還握著那只死老鼠，他本應該隨便丟掉。
此時卻任勞任怨，挖了一個坑，給這只倒黴的小白鼠埋進土裏。
病房裏，
戚染手指點著手機。
那個痛斥他的父親苛待宋玉卿的帖子，已經有了很多回覆。
這個帖子看似是在幫宋玉卿打抱不平，實際上是在釋放宋玉卿根本不受重視的信號。
再度把宋玉卿推向輿論中心，而那些陰暗齷齪的想法會浮出水面。
會有很多人去騷擾宋玉卿。
想到戚正清對宋玉卿也這樣吝嗇，戚染心臟莫名鼓噪著一點不舒服。
戚染調出通訊錄，想轉一點錢給宋玉卿。
不管怎麽說，宋玉卿是第一個對他伸出手，帶他走的人。
戚染卻發現他根本沒有宋玉卿的聯系方式。
戚染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想的宋玉卿就在醫院。
“你好，我想要一箱營養劑。”
聲線清越，如同松枝落雪。
守夜的小護士有些發楞，稍微醒神，最開始只是被宋玉卿的聲音蘇到，現在是因為宋玉卿要的東西有些奇怪。
這個世界觀下，營養劑可以作為貧民窟生活的人類最容易獲得的維持生存的食物。
也是一種多功能的醫療用品，在醫院中作為重要的治療和輔助工具使用。
在病人受傷、生病難以進食的時候，營養劑可以快速提供病人所需的營養。
醫院囤積了大量營養劑，要是宋玉卿今天不來，甚至沒有人能想起來這些營養劑。
88：“……”
是宋玉卿能想出來的辦法。
護士：“你登記一下姓名，以及監護人扣費卡號。”
宋玉卿寫了自己的名字，至於扣費卡號是宋玉卿瀏覽戚正清資料的時候記住的。
戚正清的卡號，宋玉卿都記得。
可以換著偷偷扣戚正清的錢。
宋玉卿想，戚正清那麽多卡那麽多錢，大概扣費了戚正清也不知道。
alpha肩膀寬闊，撐起一件深灰色高定西裝，布料貼合著結實的肌肉線條，並不過分張揚，還隱隱透出一種力量感。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皮膚下隱約可見凸起的極具爆發力的青筋，無聲地宣告著他的強大。
叮！維克托聯合高中校醫院扣費3000新幣。
扣費項目：一箱營養劑。
登記扣費人：您的妻子宋玉卿。
作者有話說：
----------------------
卿卿：老登要是可以今天死就好了，我將繼承他的所有遺產。
戚染：老登要是今天死就好了，我將繼承他的老婆。
*
讀者“果子和餅子”,灌溉20瓶營養液
讀者“level.序”,灌溉20瓶營養液
讀者“寒瓜”,灌溉10瓶營養液
讀者“Komorebi”,灌溉10瓶營養液
讀者“烏托邦.”,灌溉5瓶營養液
讀者“NUT”,灌溉3瓶營養液
讀者“芋頭”,灌溉1瓶營養液
感謝讀者“”,灌溉1瓶營養液
讀者“三水元”,灌溉1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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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玉卿扭頭看過來，裴洛呼吸有些亂，胸腔不斷鼓噪起伏。
壓下心裏那點兒奇異的感覺，挑眉，遙遙對著宋玉卿舉起飯盒。
“吃飯。”
宋玉卿：“……”
宋玉卿沒有留戀，扭頭就走。
卻被忽然跑過來的裴洛抓住手腕，“你跑什麽？”
“我不是裴淮派來欺負你的。”
宋玉卿視線冷淡地掃過裴洛發尾那一綹挑染的克萊因藍，“放開，我不吃。”
裴洛也巴巴給宋玉卿送飯過來，宋玉卿不僅不接受，還冷言冷語地對待，裴洛也有些生氣。
“不吃就算了，我餵狗。”語氣有些沖，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宋玉卿繃著一張白皙的臉，略微點頭，“可以。”
樹葉沙沙作響，把宋玉卿的完全不在乎的回應送到裴洛耳中。
裴洛再次氣笑了，又想到宋玉卿剛才差點兒被飯盒淹了，被裴淮握著手腕摁在桌面上欺負。
卻絲毫不退讓。
裴洛不懂宋玉卿性格為什麽不能軟一點，為什麽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
固執的，死板的，一點也不懂變通的笨蛋beta。
宋玉卿站在那裏，垂眸看著又被抓住的手腕。
身後是能把人吞噬的黑暗。
絞殺藤的藤蔓緊緊纏繞在樹幹上，月光從藤蔓的縫隙落下皎潔光影。
空氣潮濕而沈重，彌漫著淡淡的腐朽氣息。
絞殺藤的花散發甜膩而詭異的香氣。
宋玉卿迅速將手腕向裴洛拇指方向扭轉，同時用力向外掙脫了裴洛的桎梏。
忽然抓空了，裴洛思緒也回籠了。
裴洛腦中一個想法一閃而過。
宋玉卿不是菟絲子，是絞殺大樹的絞殺藤，通過纏繞和競爭，最終絞殺寄主。
裴洛直勾勾盯著宋玉卿那張冷淡頹倦的臉，呼吸越來越重。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沒吃飯，吃一點好嗎？”語氣不覆以往的玩世不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裴洛捧著飯盒，“我和那些整你玩弄你的人不一樣，我不會拿了剩飯給你吃。”
裴洛打開飯盒，擺出裏面的飯，種類繁多，但是……
宋玉卿看到飯盒的飯菜，輕輕蹙眉，生理性的厭惡。
“不吃。”
“你回去上課。”
裴洛還站在原地，堅持，“你不吃飯，會餓。”
宋玉卿：“……”
煩。
“你吃。”那道聲線如同松針上落雪，寂靜地下了一場大雪，卻沾濕了裴洛的一生，“聽話點，裴洛。”
聽話點。
雪後放晴，柔和又溫潤。
重重敲在alpha心上，又是聽話，他聽話，可是……宋玉卿從來沒有給過他一點獎勵。
“我聽話，你會獎勵我嗎？”
alpha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宋玉卿攏住，頭卻很低，目光黏在宋玉卿輕輕耷拉著眼皮上。
宋玉卿垂眸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藍巴倫，那截像是發黃小蔥的尾巴。
beta琥珀色的眸子如凝固的蜜糖，冷冽中帶著一絲溫暖的矛盾感。
夜風如刀割，寒意凜冽。
“不會。”
*
夜色如墨，昏黃的燈光暈在霧氣中暈染開來。
風鈴叮叮鈴鈴，幾只流光螢繞著風鈴劃出一道道柔和的藍綠色光痕，仿佛夜空中墜落的星辰。
學校裏多數商店都是自助結賬，只有這個處於學校最角落的商店還是人工看守。
宋玉卿進門，去購買營養劑。
這，大概是，他最滿意這個世界的一點，不是一定要吃飯，營養劑也可以。
店員昏昏欲睡。
商店角落高腳凳上坐了一個alpha，長腿翹起，校服是專人熨燙打理過的，每一處褶皺都恰到好處，銀框眼鏡底下的灰眸饒有興趣地盯著電腦上的帖子。
宋玉卿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很高，幾乎刷屏校園論壇。
alpha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擡頭看向商店裏整箱拿營養劑的beta。
宋玉卿？
alpha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宋玉卿抱住一箱蘋果味的營養劑走到結賬處。
拿出自己的付款碼掃了一下，卻發出——餘額不足，付款失敗的提示。
宋玉卿：“……”
商店的員工因為這聲“餘額不足，付款失敗”，詫異擡頭去看買營養劑的人。
維克托聯合高中居然還有買不起營養劑的人？
擡眼就看到一張清冷頹倦的臉，臉色蒼白如紙，唯有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是一副水墨畫。
是很漂亮，那……就更不應該連營養劑都購買不起了。
畢竟，美貌是可以在這所學校兌換資源。
更何況是這樣頂級的美貌。
他要是有錢，他也會舍不得看眼前的美人過這樣窘迫的日子的，根本不會舍得這樣的美人買營養劑來解決溫飽。
這樣的基礎營養劑只能用於解決饑餓。一般普通人過於忙碌才會購買暫時應付，至於大量囤積只有第五區那些貧民窟的人才會這樣做。
像是眼前這個青年來買營養劑，嗯……還錢不夠的，簡直是稀缺。
宋玉卿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去拿零售的營養劑。
只拿了一條。
掃碼。
——餘額不足，付款失敗。
宋玉卿：“發發，我是個窮鬼。”
平鋪直敘的陳述句，帶著淡淡的死感。
88硬著頭皮，明顯因為自己給宋玉卿的這個身份而心虛，“對，你是窮鬼。”
“我要活下去是不是要找份工來打。”宋玉卿臉上是不變的冷漠表情。
88安慰：“雖然你沒錢，但是你在食堂還是在醫院書本等的消費都記在戚正清賬單上啊。”
宋玉卿：“嗯。”
宋玉卿把營養劑放回貨架上。
商店員工看著宋玉卿的一頓操作，有點可憐宋玉卿，真是一個窮學生，連一支廉價營養劑都買不起。
員工：“我，那個……同學。”
宋玉卿已經走到門口，聽到員工似乎在和他說話。
微微偏頭，半側臉模糊在光影之間，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那是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睫毛根根分明，纖長如鳳尾蝶落在眉睫，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沾了霜的玻璃珠。
光是被這雙眼睛凝視，都能爽到。
員工猝不及防又被美了一大跳，吶吶說出那句還沒有說完的話，“你拿走這支營養劑，我送你了。”
只是聲如蚊蠅。
宋玉卿斂眸，輕聲，“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咚——
學校裏的鐘樓高聳入雲，尖頂直指天空，石墻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和校徽。
準時在九點敲響。
低沈渾厚的鐘聲傳遍整個校園。
商店工作人員被敲醒。
等再回神，恍若經歷一場綺夢，只有一縷冷香證明宋玉卿曾經到過這裏。
坐在商店角落不知道多久的alpha起身，一身裁剪合身的校服，校服上最醒目的是家族徽章。
銀色銀杏葉，金線描邊的銀葉，意味著alpha是銀葉醫藥的下一任掌權者。
在這個學校，家族大於學校。
alpha唇角噙著一絲笑意，憐憫的語氣，“真是可憐啊。”
工作人員附和：“是好可憐。”
alpha：“可憐的小beta，高中就被騙得結婚了，卻不被丈夫喜歡，就連買營養劑的錢也沒有。”
工作人員有些吃驚。
吃驚那個清冷話少的貧窮少年是個beta。
更吃驚他已經結婚，成為了別人的妻子，還不被丈夫喜歡，心多硬的alpha啊，才會這樣對待貌美的妻子。
alpha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在提示，“論壇裏有不少關於他的帖子，你要是想知道更多他的消息，你可以順便看一下論壇。”
還沒有等alpha離開，這個性別為beta的工作人員就已經迫不及待進入了學校論壇。
致死量的陰暗偷窺，陰暗又扭曲但小心翼翼，發出兩分鐘爽到下一秒又申刪的yy充斥著整個論壇。
他也終於知道了宋玉卿的名字。
beta並沒有想很多，只覺得宋玉卿可憐。
發了自己第一個帖子。
LZ：他的alpha丈夫怎麽可以讓他就連一支最低廉的營養劑都買不起，有權有勢的alpha就準備這樣把他吃得骨頭都不剩？
語氣極盡憤懣，字字都在為宋玉卿發聲。
已經走出商店的alpha，看到新出現的帖子，臉上的溫和憐憫神情絲毫不見。
只是收起手機，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個，從昨天開始刷屏了整個校園論壇的beta。
像是追尋獵物一樣，不遠不近地跟著那只beta。
*
宋玉卿伸手。
一只被剪掉耳朵的小白鼠，前肢被人暴力扯斷，鮮血從殘缺的耳朵和斷裂的前肢處滲出。
血肉模糊的斷面。
潔白的皮毛被染成了暗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實驗室會用到的那種小白鼠，卻被虐殺。
被殘忍虐殺卻還留著茍延殘喘。
就是這所學校的法則。
被挑選中的人就是這只小白鼠，從肉.體到精神的虐殺，成為一只被閹割，不會反抗，也無法求死，只能茍延殘喘的獵物。
是戚染，也可能會是他。
宋玉卿垂眸，眼眸掠過一絲很淡很淡的憐憫。
宋玉卿伸手，賴皮蛇一樣盤在宋玉卿手上的藍巴倫，咬上小白鼠的脖子，只是纏繞了一圈就徹底讓茍延殘喘的小鼠失去了生機。
藍巴倫還在心虛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即使不願意，還是做了宋玉卿要求他做的事情。
宋玉卿還蹲在原地，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同時讓人如沐春風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救它嗎？你真善良。需要我幫忙嗎？”
alpha直勾勾盯著那截宋玉卿蒼白纖細的手腕，皮膚幾乎透明，仿佛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手心帶著刺目的血跡。
冷香透過皮肉，一種無聲的吸引力。
alpha不動聲色舌尖掠過牙齒。alpha動作緩慢而刻意，帶著一種近乎野性的優雅。
“嗯，可是他死了，記得埋了他。”宋玉卿語氣冷淡。
宋玉卿把小白鼠放在alpha手心。
“你……”宋玉卿微微擡眸，眼珠慢慢移動了一點，視線掃過眼前身材高大，看起來溫和幾乎沒有攻擊力的alpha。
宋玉卿視線很涼，毫無溫度，只是冷淡一瞥衣服上的銀杏葉形狀的胸針，“也很善良。”
死的。
埋了。
他也很善良。
談樞胸腔裏似乎有什麽要蹦出來，內心翻湧著一種近乎扭曲的興奮，瞳孔微微收縮，仿佛在黑暗中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alpha垂眸盯著宋玉卿，談樞外貌和禮儀近乎完美，給人一種溫和有禮的貴公子。
禮貌又懂社交距離，因此談樞一直在學校備受好評。
“你是我在這個學校見過最特別的人，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談樞溫柔開口。
宋玉卿像是人機一樣幹巴巴地商業互誇，“……你也很特別。”
煞筆。
滾。
系統88：“……”
表面，你是善良的好孩子。
心裏，煞筆，滾。
談樞：“是嗎？”
宋玉卿長睫微垂，“嗯。”
煞筆。
宋玉卿禮貌：“再見。”
再也不見，煞筆。
灰色，仿若無機質的眼睛，盯著宋玉卿的背影離開，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其中一只眼眶中一動不動的眼珠，才緩慢轉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湧上心頭，他慢慢將手指舉到唇邊，剛才蹭過beta手背的指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談樞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令人戰栗的快.感。
手心是那只死掉的老鼠，宋玉卿弄死的。
真好玩，和他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好想，玩死他。
談樞手裏還握著那只死老鼠，他本應該隨便丟掉。
此時卻任勞任怨，挖了一個坑，給這只倒黴的小白鼠埋進土裏。
病房裏，
戚染手指點著手機。
那個痛斥他的父親苛待宋玉卿的帖子，已經有了很多回覆。
這個帖子看似是在幫宋玉卿打抱不平，實際上是在釋放宋玉卿根本不受重視的信號。
再度把宋玉卿推向輿論中心，而那些陰暗齷齪的想法會浮出水面。
會有很多人去騷擾宋玉卿。
想到戚正清對宋玉卿也這樣吝嗇，戚染心臟莫名鼓噪著一點不舒服。
戚染調出通訊錄，想轉一點錢給宋玉卿。
不管怎麽說，宋玉卿是第一個對他伸出手，帶他走的人。
戚染卻發現他根本沒有宋玉卿的聯系方式。
戚染不知道的是，他正在想的宋玉卿就在醫院。
“你好，我想要一箱營養劑。”
聲線清越，如同松枝落雪。
守夜的小護士有些發楞，稍微醒神，最開始只是被宋玉卿的聲音蘇到，現在是因為宋玉卿要的東西有些奇怪。
這個世界觀下，營養劑可以作為貧民窟生活的人類最容易獲得的維持生存的食物。
也是一種多功能的醫療用品，在醫院中作為重要的治療和輔助工具使用。
在病人受傷、生病難以進食的時候，營養劑可以快速提供病人所需的營養。
醫院囤積了大量營養劑，要是宋玉卿今天不來，甚至沒有人能想起來這些營養劑。
88：“……”
是宋玉卿能想出來的辦法。
護士：“你登記一下姓名，以及監護人扣費卡號。”
宋玉卿寫了自己的名字，至於扣費卡號是宋玉卿瀏覽戚正清資料的時候記住的。
戚正清的卡號，宋玉卿都記得。
可以換著偷偷扣戚正清的錢。
宋玉卿想，戚正清那麽多卡那麽多錢，大概扣費了戚正清也不知道。
alpha肩膀寬闊，撐起一件深灰色高定西裝，布料貼合著結實的肌肉線條，並不過分張揚，還隱隱透出一種力量感。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皮膚下隱約可見凸起的極具爆發力的青筋，無聲地宣告著他的強大。
叮！維克托聯合高中校醫院扣費3000新幣。
扣費項目：一箱營養劑。
登記扣費人：您的妻子宋玉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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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老登要是可以今天死就好了，我將繼承他的所有遺產。
戚染：老登要是今天死就好了，我將繼承他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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