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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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姜秀珠走到被燒毀的靈堂時，只看到張振邦一個人背對著門，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她輕輕地走了進去，沈默了良久，等待著屬於自己最後的審判。
“您來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張振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嗯，你找我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擡手輕輕地攏了一下頭發，姜秀珠依舊是那樣的優雅，即便歲月早已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卻也平添了幾分獨特的風華。
“您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張振邦轉過身來，目光直視著姜秀珠，仿佛想要透過她皮囊，看到她靈魂的顏色。
姜秀珠沒說話依舊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地看著張振邦的眼睛。
她的眼中有欣慰，有慈愛，唯獨沒有張振邦期待看到的驚慌和後悔。
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攥著，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主人心裏的難過。
林逸看到後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握住了張振邦的手，他知道現在這場面，對張振邦來說有多麽的困難。
他真的是咬著牙逼著自己過來的，之所以選在這個靈堂廢墟裏，也是為了提醒自己，眼前這位溫情脈脈的姨母，究竟做了多少壞事。
“振邦，你很好。”
最終還是姜秀珠先開了口，她還是那樣微笑著，帶著一貫的從容優雅。
可是說出的話，卻讓張振邦心口一緊。
“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姨母不會瞞你，也從不騙你的，你忘記了嗎？”
一句話就讓張振邦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兩人一起坐在山坡上，等父親回家的那個傍晚。
“姨母姨母，父親怎麽還不回來呀！”
“因為他在忙著打壞人，等他打完壞人就會回來啦！”
“可是，父親他去的時候說很快就回來的，他騙人！”
“振邦乖，你父親他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呀！不是故意騙你的。”
“可是……”
“噓，吶，姨母和你拉鉤好不好，我們約定好，以後有什麽事都不要瞞著對方，欺騙對方，不管遇到什麽危險，我們都要一起面對，好不好？”
“好，那我們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將兩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條窗欞的陰影橫亙在兩人中間，隔出一條細細的天塹。
手上的觸感將張振邦從回憶裏拉了回來，他下意識地回握住那只手，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救生圈，可以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了。
“那麽……”將胸口壓抑的那口氣輕輕地呼出，“姨母能說說，這是什麽嗎？”
攤開的手伸到姜秀珠面前，掌心裏躺著一只棕色的藥瓶。
見到這東西姜秀珠的眼神一縮，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拿。
張振邦眼疾手快的將東西收了回來，眼神死死地盯著姜秀珠，等著她的回答。
“你什麽時候……”姜秀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她明明已經把東西給扔了，怎麽會……
“姨母只要告訴我，這是什麽就好。”
張振邦將藥瓶緊緊地攥在掌心裏，這是他根據林怡的描述，讓人從外面買回來的假貨。
雖然證據的假的，但姜秀珠的反應足以說明問題。
姜秀珠沒想到他已經掌握了這麽關鍵的證據，看來即便她想要編造一段謊言，也很難成功地騙過張振邦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沒什麽好說的，是我做的。”
“為什麽？”
即便早已經猜到兇手是誰，面對姜秀珠的坦白，張振邦也覺得難以接受。
他們明明是最親近的家人啊！為什麽？
“為什麽？”姜秀珠低聲呢喃，“是啊！到底為什麽呢？”
“為什麽是你？”大帥躺在床上，詫異地看著端藥進來的姜秀珠。
他知道家裏有內鬼，也懷疑過很多人，卻唯獨沒想過會是她。
“您在說什麽？我來給您送藥呀。”
姜秀珠端著藥邊走邊說，手上也沒閑著，順路還倒了一杯水給大帥一會兒吃藥用。
看著遞到嘴邊的藥，大帥沈默了。
兩人都沒有再繼續說話，就這樣沈默地一起看向那枚藥丸。
過了有一刻鐘，大帥突然笑了起來，在姜秀珠驚訝的目光中，他拿起那枚藥丸吃了下去。
“現在能告訴我了吧，為什麽是你？”
大帥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灑脫，絲毫沒有因為生命即將結束，而產生的恐懼。
“您還記得姐姐嗎？”
見他吃下藥丸姜秀珠緊握著托盤的手，悄悄地放松下來。
“當然，秀娥她……”回憶起亡妻，大帥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下來，“她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是啊！姐姐要是還活著該多好。”
姜秀珠也低下頭陷入了回憶，她的姐姐是那樣美好的女子，最終卻不得善終。
“是我對不起她，你是為了……給她報仇嗎？”
想到妻子的死大帥也沒法再維持平靜，他顫抖的聲音中，帶著對亡妻深深的思念。
“不，姐姐臨終時跟我說，她不怪你。她說都怪這該死的亂世，讓你們要被迫分離，她唯一的願望，就是振邦能好好長大，這世道能早點安定下來。”
姐姐即將臨產那段時間，原本說好了大帥是要留下陪產的。結果傳來急報，說前線吃了敗仗。
大帥沒辦法，只能趕緊帶兵過去支援，卻因為重了埋伏，被困了十天。
等他帶兵殺回來的時候，整座城已經被敵人攻破，城裏的老百姓都被驅趕到一處，而姐姐在堅持了三天後，難產生下振邦後，便撒手人寰了。
“秀娥她……這些年辛苦你了，你把振邦養得很好。”
大帥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直視著姜秀珠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不辛苦，為了姐姐我什麽都願意做的。”
姜秀珠搖了搖頭，她照顧振邦，嫁給大帥都是自己願意的，沒有人逼迫她。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那樣美好的姐姐，不應該被人遺忘。
振邦也好，大帥也罷，他們作為姐姐最親近的人，一定要時刻記掛著姐姐。
所以，她在聽說有人給大帥送女人時，趁機爬了床。
她永遠都記得第二天早上，宿醉醒來的大帥，在看清她時那震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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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珠走到被燒毀的靈堂時，只看到張振邦一個人背對著門，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她輕輕地走了進去，沈默了良久，等待著屬於自己最後的審判。
“您來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張振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嗯，你找我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擡手輕輕地攏了一下頭發，姜秀珠依舊是那樣的優雅，即便歲月早已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卻也平添了幾分獨特的風華。
“您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張振邦轉過身來，目光直視著姜秀珠，仿佛想要透過她皮囊，看到她靈魂的顏色。
姜秀珠沒說話依舊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地看著張振邦的眼睛。
她的眼中有欣慰，有慈愛，唯獨沒有張振邦期待看到的驚慌和後悔。
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攥著，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主人心裏的難過。
林逸看到後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握住了張振邦的手，他知道現在這場面，對張振邦來說有多麽的困難。
他真的是咬著牙逼著自己過來的，之所以選在這個靈堂廢墟裏，也是為了提醒自己，眼前這位溫情脈脈的姨母，究竟做了多少壞事。
“振邦，你很好。”
最終還是姜秀珠先開了口，她還是那樣微笑著，帶著一貫的從容優雅。
可是說出的話，卻讓張振邦心口一緊。
“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姨母不會瞞你，也從不騙你的，你忘記了嗎？”
一句話就讓張振邦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兩人一起坐在山坡上，等父親回家的那個傍晚。
“姨母姨母，父親怎麽還不回來呀！”
“因為他在忙著打壞人，等他打完壞人就會回來啦！”
“可是，父親他去的時候說很快就回來的，他騙人！”
“振邦乖，你父親他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呀！不是故意騙你的。”
“可是……”
“噓，吶，姨母和你拉鉤好不好，我們約定好，以後有什麽事都不要瞞著對方，欺騙對方，不管遇到什麽危險，我們都要一起面對，好不好？”
“好，那我們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將兩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條窗欞的陰影橫亙在兩人中間，隔出一條細細的天塹。
手上的觸感將張振邦從回憶裏拉了回來，他下意識地回握住那只手，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救生圈，可以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了。
“那麽……”將胸口壓抑的那口氣輕輕地呼出，“姨母能說說，這是什麽嗎？”
攤開的手伸到姜秀珠面前，掌心裏躺著一只棕色的藥瓶。
見到這東西姜秀珠的眼神一縮，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拿。
張振邦眼疾手快的將東西收了回來，眼神死死地盯著姜秀珠，等著她的回答。
“你什麽時候……”姜秀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她明明已經把東西給扔了，怎麽會……
“姨母只要告訴我，這是什麽就好。”
張振邦將藥瓶緊緊地攥在掌心裏，這是他根據林怡的描述，讓人從外面買回來的假貨。
雖然證據的假的，但姜秀珠的反應足以說明問題。
姜秀珠沒想到他已經掌握了這麽關鍵的證據，看來即便她想要編造一段謊言，也很難成功地騙過張振邦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沒什麽好說的，是我做的。”
“為什麽？”
即便早已經猜到兇手是誰，面對姜秀珠的坦白，張振邦也覺得難以接受。
他們明明是最親近的家人啊！為什麽？
“為什麽？”姜秀珠低聲呢喃，“是啊！到底為什麽呢？”
“為什麽是你？”大帥躺在床上，詫異地看著端藥進來的姜秀珠。
他知道家裏有內鬼，也懷疑過很多人，卻唯獨沒想過會是她。
“您在說什麽？我來給您送藥呀。”
姜秀珠端著藥邊走邊說，手上也沒閑著，順路還倒了一杯水給大帥一會兒吃藥用。
看著遞到嘴邊的藥，大帥沈默了。
兩人都沒有再繼續說話，就這樣沈默地一起看向那枚藥丸。
過了有一刻鐘，大帥突然笑了起來，在姜秀珠驚訝的目光中，他拿起那枚藥丸吃了下去。
“現在能告訴我了吧，為什麽是你？”
大帥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灑脫，絲毫沒有因為生命即將結束，而產生的恐懼。
“您還記得姐姐嗎？”
見他吃下藥丸姜秀珠緊握著托盤的手，悄悄地放松下來。
“當然，秀娥她……”回憶起亡妻，大帥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下來，“她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是啊！姐姐要是還活著該多好。”
姜秀珠也低下頭陷入了回憶，她的姐姐是那樣美好的女子，最終卻不得善終。
“是我對不起她，你是為了……給她報仇嗎？”
想到妻子的死大帥也沒法再維持平靜，他顫抖的聲音中，帶著對亡妻深深的思念。
“不，姐姐臨終時跟我說，她不怪你。她說都怪這該死的亂世，讓你們要被迫分離，她唯一的願望，就是振邦能好好長大，這世道能早點安定下來。”
姐姐即將臨產那段時間，原本說好了大帥是要留下陪產的。結果傳來急報，說前線吃了敗仗。
大帥沒辦法，只能趕緊帶兵過去支援，卻因為重了埋伏，被困了十天。
等他帶兵殺回來的時候，整座城已經被敵人攻破，城裏的老百姓都被驅趕到一處，而姐姐在堅持了三天後，難產生下振邦後，便撒手人寰了。
“秀娥她……這些年辛苦你了，你把振邦養得很好。”
大帥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直視著姜秀珠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不辛苦，為了姐姐我什麽都願意做的。”
姜秀珠搖了搖頭，她照顧振邦，嫁給大帥都是自己願意的，沒有人逼迫她。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那樣美好的姐姐，不應該被人遺忘。
振邦也好，大帥也罷，他們作為姐姐最親近的人，一定要時刻記掛著姐姐。
所以，她在聽說有人給大帥送女人時，趁機爬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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