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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婚禮 不求愛我熱烈,但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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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婚禮 不求愛我熱烈,但求……

顧寧走了, 處在混亂中的兩人並沒有挽留。

情況十分明朗,尚希覺得自己的理解力足夠,不需要過多的解釋。

面前的人有些不敢直視她的雙眼, 恐怕這輩子的心虛和膽怯都用在這一刻了。

真到了這種時候, 尚希反而心無波瀾,面無表情地伸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熱水,裊裊霧氣升騰上來,氤氳了她的眉眼。

“我很高興。”她突然開口, 話裏的內容卻讓聞肆覺心中一抖, 生怕下一句就是他不能承受的後果。

尚希伸手拽過他的領帶——他還穿著正裝,西裝領帶一個都沒少, 顯然是剛從公司出來就趕回了家。

雖然害怕,但也沒有選擇隱瞞,尚希生出幾分詭異的欣慰。

不管怎麽說, 聞肆覺也算是學會了幾分坦誠。

他的目光依舊灼熱, 一如這些年來的每一時每一刻。

她沒有生氣。這個認知讓聞肆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謹慎。

尚希松開了領帶, 指尖無意擦過他喉結下的皮膚, 感受到他瞬間的僵硬和喉結的滾動。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擡眼看他,眼神裏沒有銳利和審視, 反而帶著點淡然。

“明天, ”她站起身往樓上走,轉移了話題,“陪我去看看牧原。”

聞肆覺的心猛地一跳,一種預感縈繞在腦海中, 幾乎快要將理智沖散,但他硬生生壓了下去,沒有流露出絲毫失態。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目光沈靜,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好。”

他沒有多問,沒有表露過多的激動,只是用最簡潔的回應,表達了他的應允和一種無聲的陪伴。

尚希請哼一聲,他總是這樣克制,剛才的失態已經是畢生罕見,沒過多久就恢覆了往常模樣。

白天跟薛琴的爭鋒相對讓她疲憊不已,輿論的發酵或多或少影響了尚希對聞肆覺的看法,她也需要時間冷靜。

當晚,聞肆覺跟在尚希身後走進主臥,試探性地擡起眼打量她的神色。

他沒有急切地靠近,而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默默看著她洗漱,更衣,然後在她身邊躺下。

黑暗中,他側身躺著,目光在適應了黑暗後,久久地、貪婪地描摹著身邊人安靜的輪廓。他沒有貿然伸手,只是在確認她呼吸平穩、似乎入睡後,才極其緩慢地、帶著試探地,將手臂輕輕橫過她的腰際。

尚希的呼吸變輕了一瞬,沒有拒絕。

還好,還好,沒有不讓碰。

聞肆覺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手臂微微收緊,將她輕輕圈進懷裏,下頜抵上她的發頂,掌心輕輕摩挲著下凹的腰線。

黑暗中,尚希沒有看見背後人微微翹起的唇角。

他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尚希蜷縮在他胸前,本以為會失眠,沒想到眼皮意外地沈重,沒過一會兒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懷裏的人呼吸綿長平穩,細細密密的吻這才落下,親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

怕把人弄醒,他沒敢做些別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裏,安然閉上眼。

第二天兩人都換了一身低調的深色休閑裝,聞肆覺親自駕駛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載著尚希駛向郊外的墓園。

他車開得很穩,全程沈默,只是偶爾睨一眼身旁望著窗外的尚希,眸光柔和,好似一對兒再正常不過的愛侶。

車子在墓園入口不遠處停下。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空氣裏帶著濕潤的青草氣息。

尚希推開車門,目光被不遠處一個簡易花攤吸引。攤主是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正低頭整理著幾束鮮花。

聞肆覺鎖好車,繞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當看清花攤上那抹淡紫色時,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下意識地伸手想攔:“妍妍,桔梗……”

他記得很清楚,尚希對桔梗“過敏”。以前家裏但凡出現這種花,她都會立刻出現呼吸不暢、皮膚發紅的癥狀。他為此甚至吩咐過別墅內外不許種植任何桔梗科植物。

然而,尚希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勸阻,徑直走到花攤前,指尖輕輕拂過那束花瓣上還沾著露珠的淡紫色桔梗。

聞肆覺攥著她的手腕,驚疑不定地註視著她的反應,隨時準備將她拉離或是叫救護車。

可預想中的過敏反應並沒有出現。

尚希的呼吸平穩,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背皮膚光潔如常,沒有絲毫異樣。她甚至低下頭,輕輕嗅了嗅那束花,然後對老人溫和地說:“您的花很漂亮,請幫我包起來。”

付完錢,她捧著那束曾經被視為禁忌的花,轉身看向楞在原地的聞肆覺,語氣平靜無波:“走吧。”

聞肆覺怔怔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懷中那束盛開的桔梗,還有些沒回過神。

他沈默地跟上她的腳步,目光落在她捧著花的、纖細而穩定的手上,心中翻湧著難以平息。

兩人沿著幹凈的石階向上走,一路無話。

終於,一塊打磨光滑的黑色墓碑映入眼簾。

墓碑上,那張溫和帶笑的黑白照片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尚希蹲下身,將懷中那束淡紫色的桔梗輕輕放在墓碑前。

花瓣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她伸出手,指尖細細描摹著冰涼的刻痕,許久,眸光繾綣而溫柔。

“我們好像沒有過婚禮。”尚希的聲音響起,聲線平穩,不像是難過的樣子。

聞肆覺站在她身後,怕她起身的時候摔倒,一直關註著她的動靜,聞言點點頭:“抱歉,當時你……”

“就今天吧,”尚希突然起身,擦著聞肆覺的身體,兩人間的距離突兀地拉近,“就今天。”

這樣近的距離,尚希能清晰地看見眼前人眸中流露出的驚詫,殷紅的薄唇蠕動幾下,訥訥道:“什麽……意思?”

他的聲音一直都是很低沈的那一掛,每次在尚希耳邊說話都能引起一陣陣的耳膜共振,弄得她很癢。

現在這聲音裏帶上了不可置信的氣音,吹進了更深的地方。

尚希仰起臉,澄澈的眼睛一如當年:“就是字面意思。”

他聽著她平靜地念出誓詞,每一個字都像敲在他的心上,當最後那個獨屬於他們的問題問出口時——“肆哥,你能不能用你餘下的全部生命,一輩子愛我,對我坦誠,絕不放開我的手?”

兩人能看清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自然也能洞悉一切肌肉抽動而產生的微表情。

尚希緊緊的盯著他,在此之前,這種目光只會出現在聞肆覺眼中。

如此炙熱、純粹。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眼底帶上了一片海潮。

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沈默後,他沒有說話,反而伸手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打開,裏面是兩枚設計簡約卻質感非凡的戒指。

女戒的主石,是一顆色澤深邃、在不同光線下會微妙變幻的 亞歷山大變石 ——象征忠誠、永恒與歷經考驗不褪色的愛。

這枚戒指,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已備下,等待著某個時機。

這不是他們之前的婚戒,卻比之前那一枚還要耀眼。

尚希了然,怪不得他早上臨出門前還去衣帽間轉了一圈,原來就是為了拿這個。

聞肆覺矮下身去,如願以償地單膝下跪,虔誠而又矜貴,仿佛已經演練了無數遍。

他將尚希剛剛的誓言又重覆了一遍,一邊說一邊執拗地拉過她的手,拇指按在手背上,有些微的顫抖。

“我將所有的忠誠都獻給你,”他似乎有些緊張,控制不住地揉捏她的無名指根,“不求愛我熱烈,但求此情長久。”

尚希有些想笑,他太嚴肅了,弄得她以為這是什麽發布會現場。

實際上這裏只有他們兩人,還有身後那個死氣沈沈的漆黑墓碑。

其實她沒想要在這裏和他搞這些,讓牧原看到了恐怕會打趣她儀式感爆棚,雖然她確實比較喜歡這些東西就是了。

但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一起來掃墓,難免有些控制不住心神。

尚希不合時宜地反思,她大概是個直人,搞不來那些人情世故彎彎繞繞,想到什麽就去做,不喜歡什麽就不做。

所以觸及到他那種卑微虔誠的目光時,尚希幾乎沒有什麽猶豫,點頭默許了他拿出戒指的動作。

耀眼而又華麗的婚戒再次出現在她的手上,尚希握了握手掌,仿佛握住了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

聞肆覺站起身,難以抑制地親了親她的唇角,顧忌著場合,這個吻無比純凈。

尚希手裏被塞了一枚溫涼的素戒,她擡擡眼,看見聞肆覺亮晶晶的雙眼正期待地看著她,好像望著主人討賞的狼犬。

好吧,好吧。

尚希打量了一下那枚戒指,裏面刻著大寫字母SZY,是她的舊名,亦是牧原給予她的祝福。

寬大有力的手掌迫不及待地擠到她眼前,尚希輕笑一聲,將戒指推進他的中指,尺寸有些不合適,顯然並不是戴在這個手指上的。

他顯然有些急了,期期艾艾地叫著:“妍妍。”

尚希故意逗他:“中指好看,我喜歡看你戴在這裏。”

此話一出,他又開始糾結,捧著自己的手摘也不是戴也不是。

以前她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恨嫁呢,尚希饒有興趣地看著,慢悠悠地轉身往外走。

聞肆覺顧不上糾結了,跟上尚希的腳步,名正言順地攬住她的腰肢,低聲嗔怪道:“你又欺負我……”

微風拂過,清雅的桔梗香伴著風飄得很遠,帶著笑意的女聲吹到墓碑之前:“不讓我欺負嗎?那戒指還你。”

他顯然急了,忙不疊挽救:“我下午就去改尺寸,以後就戴中指。”

尚希被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取悅了,心情頗好,步伐也跟著輕快起來。

兩道身影漸漸重疊,消失在早秋的白霧之中。

墓碑之上,牧原笑容依舊,生前最愛的桔梗輕輕顫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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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年少相識的優勢就是糾糾纏纏十幾年歸來仍舊不過而立,所有傷痛愛恨都可以是年少懵懂的見證,此後所有都是甜美的,正文後面還有番外,感悟都留到番外了,感謝各位陪伴,尤其是夏老師,感謝夏老師每一章的評論和鼓勵,是我之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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