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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名分 你不能隨便跟我提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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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名分 你不能隨便跟我提分手

在互聯網還不算發達的時候, 網絡暴力這個詞還沒有出現,很多事情明明不合理,但還是會變得理所應當。

比如說……小孩子是沒有人權的。

聞肆覺很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如果手中沒有握著足夠的利益, 什麽血緣親情都是狗屁。

陳家今天能為了一點股權分紅打得頭破血流,明天就能為了繼承人的位置手足相殘。

聞靜的教育方式向來很野蠻,孩子放在家裏只要死不了,那就沒什麽需要管教的地方。

所以聞肆覺的性子一直很孤僻,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知道怎樣跟人相處。

家裏的保姆和老師不會跟他過多交流, 別墅區的同齡人少得可憐,出去轉悠半天都遇不上半個活物。

好在他天生就會獨處, 自己一個人也能找到不少樂趣。

父親時不時會帶一些年輕漂亮的小情人回家,母親也從來不缺少入幕之賓,這些人來來去去, 總是一些陌生面孔。

家教老師第一次跟他聊起家庭的概念, 聞肆覺理所當然地說:“家庭是兩個利益共同體組成的新型經濟體,從法律的角度上來講……”

“等一下, 等一下, ”老師哭笑不得地打斷了他的回答,“你怎麽會這樣想?”

聞肆覺沈默下來,他那時候太小了,腦袋裏所有的概念和認知都是基於身邊人的行為。

老師把他的沈默當做是迷茫, 耐心地給他灌輸家庭的定義, 試圖掰正他的世界觀和價值觀。

結果第二天老師就收到了N+3的補償金——他被辭退了。

聞肆覺不知道真正的家庭是什麽,但絕對不是一個上課摸他大腿的男人能講明白的。

很奇怪,他小時候長得遠比成年後更加秀氣,皮膚雪白, 烏發紅唇,明眸皓齒,像個漂亮的手辦娃娃。

這樣的外表總是會吸引到一些不正常的欲望,加上生長環境所致,他對這種事情幾乎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

大人總覺得小孩子的腦袋還沒發育完全,看不懂也記不住,很多事情都不避諱。

在這方面,尚希和他都是超絕記憶力的“受害者”。

他努力地想要忘掉掉那些人那些事,卻始終不得其法。

尚希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那棟廢棄的閣樓裏,她那天穿的純白連衣裙依依裊裊地蓋著她的腳面,背後的兩根飄帶帶著點小女孩的俏皮。

太久沒有和同齡人面對面地交流,他有些慌張,想要問她是誰,話音出口才發現有些冷硬過頭了。

尚希並不在意,只是對他背在身後的手很感興趣。

聞肆覺剛埋掉了一只死掉的麻雀——給他養的蘭花當花肥。

尚希顯然對他十分好奇,不僅問了他的名字,還想知道怎麽寫,毫不顧忌地抓著他的手腕晃來晃去。

那時候的尚希還是很愛笑的,潔白如貝的兩顆小虎牙會隨著勾唇的弧度冒出頭來,感染力極強。

尚希知道了他用麻雀的屍體做花肥,沒有像保姆那樣大呼小叫說他殘忍,反而真誠地建議他可以用養過魚的綠水澆花,比麻雀更好用。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是會受到磁場影響的,聞肆覺以前不相信,後來不得不信。

那段時間他的狀態其實很差,在尚希詢問他名字之前,他已經將近一周沒有開口說話了。

聞靜忙得腳不沾地,只要成績照舊,他卡裏的錢只會多不會少。

正值暑假,同學們組的那些局他聽了就覺得煩躁不已,更沒心情參與其中。

於是他理所應當地和尚希度過了一整個暑假,他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直到後來開學,他同桌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上午,並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不是最近有喜事。

他這才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他開始不可遏制地恐慌。

聞靜和父親貌合神離的婚姻他嗤之以鼻,如果一個人連共度餘生的法定伴侶都無法選擇,那未免活得太過失敗。

所有的悲劇都是當事人能力不足而造成的,他想要擁有選擇的權利。

但他一個人生活了太久,缺失了感知邊界感和正常值的能力。

“呼……”聞肆覺輕輕呼出一口氣,腦子裏竟然跟走馬燈一樣播放了不少過去的事情。

現在想想,那些事情好像上輩子發生的,邊角都有些褪色。

他用指腹輕輕摸過下頜,那微不足道的潮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晃而過的脆弱和無助有道德綁架的嫌疑,他不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她妥協。

他往前走了兩步,將手中的杯子放到床邊的小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尚希的態度很平靜,他卻不敢冒險。

“抱歉,我不是故意隱瞞你這些事,”聞肆覺小心地斟酌用詞,“你跟朋友出去,我也不會阻止,那是你的自由……”

“你真的這樣想嗎?”尚希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辯白,“我們那天晚上遇到沈右真的只是巧合嗎?”

聞肆覺沈默兩秒,肩膀沈了下去:“不是。”

尚希攤了攤手:“一個沈右就讓你如此緊張,那若是多了張三李四王五,你還能保持冷靜嗎?”

“為什麽會有別人?”聞肆覺不解,“為什麽一定要別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尚希聽到他這樣問,就知道之前那番掏心窩子的話又是白說了。

她擡了擡頭,聞肆覺站在三步之外,沒有靠近的意思,壓迫感卻一點不少,瘦長的影子映在地上,比某個國外著名鬼影還要駭人。

如她自己所說,誰是真的為了她好,她心裏很清楚。

只是尚希任性慣了,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會妥協,她不喜歡醫院,也不相信那些所謂的治療,任憑他說破嘴皮也休想讓她屈從。

“你過來。”尚希突然擡起手,指尖微勾。

他摸不清尚希的意思,卻還是挪動腳步,乖順地靠了過來。

尚希扯住他脖子上掛的無事牌,繩鏈拉著他的脖頸,迫使他低下頭。

“你不可能放過我,對嗎?”尚希手上很不客氣,拉得他腳下踉蹌,幹脆單膝跪在床邊,仰視的角度看她。

聞肆覺抿了抿唇,不太想承認這種生疏強硬的形容,好像尚希是他要追捕的罪犯,他急切地想要抓她回監獄裏拷問似的。

尚希垂眸看著他掛在脖子上的這塊翡翠,種水顏色看起來無比眼熟,好像跟他鎖在保險櫃裏的那套是同一塊料子。

“你之前問我能不能給你機會,我現在給你答案,”尚希摸索著無事牌光滑的表面,做出了一個極不理智的決定,“我們交往,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聞肆覺瞳孔不自覺地收縮,幾乎要以為她是在惡作劇,細細觀摩她的神情,驚慌地發現她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你……妍妍,你現在是清醒的嗎?”聞肆覺幹澀的嗓音透著從地獄到天堂的狂喜,聲線都跟著微微顫抖。

尚希放開手,任憑那塊無事牌打落在他的胸膛上:“別高興的太早,你先聽聽我的條件。”

“你說,我在聽。”

尚希好以整暇地雙手抱臂,低下頭看他:“你想做我男朋友,至少要做到尊重我的意願吧?從此刻開始,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於醫院和治療的話題,你能做到嗎?”

她想通了,大禹治水在疏而不在堵,她沒法完全擺脫聞肆覺的監控,他也不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與其讓狼學會吃素,不如給它戴上口枷。

醫院是不可能去的,她不想吃藥也不想跟人剖白內心,她能好好地站在這裏,活得像個人,就說明那些情緒不過是一時的,總會隨著時間流逝消失殆盡。

面對尚希的要求,聞肆覺很躊躇,尚希從不給人第二次機會,今天已經為他破例了,如果這個時候再做一些無謂的爭辯,那未免太不過不識好歹。

但她的身體……同樣也很重要。

兩種思想在不斷拉扯交戰,他從未有過如此游移不定的時刻。

尚希淺淺蹙眉:“這有什麽好猶豫的,我的身體又不是你的,就算我死了……”

一只大手攏住了她下半張臉,不容反抗地把她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尚希睜大眼睛,深褐色的眸中驚怒參半,顯然很是不滿?

“乖,不吉利的話不要說,”他低聲哄著,“玩笑話也不行。”

尚希沒好氣地打開他的手,發出清脆地一聲“啪”,顯然下手不輕。

她沒心情長久地和他對峙下去,只想速戰速決:“你到底要……”

“對不起,如果跟你交往的代價是讓我忽略你的身體和健康,我實在做不到。”他仍舊半跪在床邊,垂著頭,像只命不久矣的困獸。

哈?尚希瞪著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機會是他自己要的,現在她真的松了口,不過是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他都沒辦法滿足,真跟他在一起豈不是會被管到死?!

尚希一陣頭痛,拿他毫無辦法,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好好說也沒用,活像是對著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祈求它開花,這可不就是白日做夢?

好累,尚希腰背一軟,整個人就這麽仰面躺了下去。

這一舉動把跪在面前的人下了一跳,起身查看發現她還睜著眼才松了口氣,溫聲說著:“累了就睡,不要勉強。”

尚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擺出一副安詳入土的模樣:“呵呵,虛偽。”

“……”他這時候又開始裝作好脾氣先生了,“妍妍,你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不是無理取鬧的人?笑死我了,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我最大的愛好就是無理取鬧、得理不饒人,沒理也要裝作有理。”尚希躺在床上說話也硬氣得很,他說一句能懟三句,顯然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尚希火力全開一頓輸出,沒聽到聞肆覺的回音,索性閉上眼假寐趕客,不想繼續對牛彈琴。

時間過去了好久,實際上只有兩分鐘,房間裏響起一聲輕嘆。

聞肆覺聽著耳邊坍塌的聲音,那是他的底線正在崩碎。

“寶貝,我答應你,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惹你不快,同樣的,你不能隨便跟我提分手。”

尚希猛地睜眼,訝異道:“真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是小人,不要侮辱君子。”

聞肆覺閉了閉眼:“好,我是小人,你需要我立個字據給你嗎?”

那玩意能管什麽用,尚希上上下下掃視他兩遍,輕哼一聲:“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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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就是:

妍妍:你叫什麽名字?

阿肆:(她說她想跟我結婚?)

是後知後覺的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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