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責任 尚希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使用”……

關燈
第21章 責任 尚希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使用”……

司機打開車門靜候在一旁, 眼觀鼻鼻觀心。

聞肆覺抱著她放到車裏,自己再從另一邊上車。

幸好今天開來的是勞斯萊斯,不然還真盛不下兩人這麽折騰。

尚希垂著眼, 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很緩慢, 她摸著裙擺上的褶皺慢慢撫平,像個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自閉癥患者。

聞肆覺看得直皺眉,這種時候他可以稍微挨近一點,索性拉過她的手, 查看她細軟的手指。

剛才拉扯的力道有點大, 她的皮膚被勒出了幾道壓痕,看來是用了不小的力氣。

他低頭掃了一眼, 領口的扣子崩開兩顆,一直開到胸膛,露出一小片隆起的胸肌, 還有兩道刮蹭出來的紅痕, 應該是拉扯間被她抓到了。

聞肆覺不太在意,他握著尚希的手腕, 從車載冰箱裏拿出一支小巧精致的酒瓶, 讓她握在手裏消腫。

尚希盯著酒瓶看了兩秒,把裏面暗紅色的酒液認成了鮮榨草莓汁。

她有些口渴,握著酒瓶晃了晃:“要喝。”命令的語氣,音色卻很軟。

聞肆覺嗤笑一聲:“還喝?你自己什麽酒量心裏沒點數, 今天我要是沒來, 你打算怎麽辦?”

雖然話不太好聽,但他語速平緩,比起反問句更像是陳述句。

沒辦法,那副不怒自威居高臨下的模樣對著別人或許很好使, 在尚希這裏就完全失靈了。

硬碰硬也不是他的本意。

尚希的酒量一直不算好,剛剛喝掉的那杯酒又是高濃度威士忌兌出來的,一杯下去直接醉了。

不過她酒品好,醉了也能站得住腳,只是思維會變得遲緩許多。

聞肆覺不敢想,就聞景玉那個混世魔王的性子,壓根不會註意到尚希已經醉了,發生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尚希不滿他的無動於衷,又晃了晃酒瓶,敲在他的胸膛上:“打開。”

大小姐發布號令了,仆從還不遵守,這令她很不滿。

她握著酒瓶的手沾了水汽,凍得指節發白,聞肆覺顧念著她還在生理期,直接把酒瓶從她手裏拿走放回原位。

尚希的目光一直追著那暗紅色的瓶身,顯然還沒放棄。

聞肆覺捧起她的手,用紙巾細細擦掉水珠,勒痕已經散了。

她的手在他掌心裏顯得格外細瘦,手指放松地彎曲著,好似沒有骨頭,一握就能融進他的骨血裏。

“前面的路口停一下。”聞肆覺吩咐道。

帶著連號車牌的勞斯萊斯停在24小時便利店門前,這個時間奶茶店都關門了,他進去找了一圈,拿了兩杯常溫的草莓牛奶。

只是這東西外殼是粉色的,跟酒瓶有一定差距,不知道尚希能不能賞臉接受這個平替。

聞肆覺結賬的時候看到櫃臺上擺著便攜式蜂蜜瓶,隨手指了一下:“那個也給我拿兩盒。”

他不常用手機買單,這種事一般都是助理或者司機的活兒,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也是刷信用卡。

以至於他調出付款碼結完賬,才發現袋子裏多了兩盒杜蕾斯。

聞肆覺:“……”他是長了一張很容易讓人想歪的臉嗎?

低嘆一聲,折返回去,從櫃臺旁邊拿起兩罐蜂蜜,店員這才意識到她拿錯了,手忙腳亂地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給您退了吧……”

“沒事,”聞肆覺言簡意賅,“結賬吧。”

兩盒杜蕾斯又沒多少錢,扔到車裏吃灰也無所謂。

尚希很少喝牛奶,草莓味道的除外。

聞肆覺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個粉色的瓶子,她很給面子地接過吸管和牛奶瓶,自己戳開喝掉,沒再執著於那瓶酒。

聞肆覺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已經進入了互換的高危時間段。

“咕嚕嚕——”尚希皺眉,本就沒多少的牛奶瓶被她吸幹了,發出空洞的聲音。

她似乎不太滿意,卻也沒多說什麽,捧著空掉的牛奶瓶,雙手放在膝蓋上,竟有幾分乖巧的意思。

聞肆覺坐在她旁邊,不受控制地凝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鼻端縈繞著淺淡的桔梗花香,是她今天噴的香水,已經到了後調。

“草莓,”尚希突然出聲,“可以喝嗎?”

這話沒頭沒尾的,換個人來聽還以為她在說夢話。

只有聞肆覺知道,尚希小時候被或尚嫻淑批評過很多回,牛奶不要喝其他味道的,會讓她長不高。

時至今日尚希也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

聞肆覺拿過她手裏的空瓶子,又把另一個全新的遞給她。

他什麽都沒說,尚希也沒繼續問,“噗嗤”一聲把吸管戳進去,繼續吸吸吸。

那杯酒仿佛稀釋掉了她全身的水分,口幹舌燥得很,眼前的景象也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不過她隱約能認出面前的人是誰。

聞肆覺的臉是很有辨識度的,陳正信覺得他長得像年輕時的自己,實在是自信過了頭。

聞肆覺更像他的親生祖母,那個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的港城女星,留給了自己的兒子一副絕頂漂亮的皮囊,連帶著聞肆覺也遺傳到了幾分她的昳麗。

尚希還記得聞靜女士說,她被家裏人安排相看聯姻對象,在一眾人選裏選了個最好看的。

也是最不中用的。

不過沒關系,聞靜女士自己可以賺錢養家,她的丈夫只需要貌美如花。

該說不愧是尚嫻淑的閨蜜嗎,兩人幾乎一模一樣的擇偶觀真不像是巧合。

尚希收攏思緒,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對著眼前的男人,餘光瞟到散在一旁的便利店袋子,兩只金色的小盒格外晃眼。

……避孕套?尚希歪了歪腦袋。

好久沒見過這種方形小盒子了,她遲鈍的腦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買這東西幹什麽?

仔細想想,兩人婚姻關系仍在的那兩年,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一開始是因為她睡眠淺,半夜有個動靜就會驚醒,聞肆覺又總是在半夜回來,他很自覺地去次臥過夜。

她們見面的機會本就不算多,聞肆覺不主動提,她也樂得輕松。

床頭櫃裏各式各樣的套總是滿的,全都沒開封過,唯一重見天日的機會就是過期後被管家拿出來扔掉。

在這方面,聞肆覺出乎意料的消極,尚希一度懷疑他有什麽隱疾。

酒精模糊了她的感官和認知,她沒覺得兩人現在這種暧昧湧動的氛圍有什麽不對。

在沈右事件之前,她和聞肆覺的關系算不上好,卻也沒有多差。

高中那點齟齬說到底只是小孩子過家家,兩家的關系也不是她說斷就能斷的。

就算聞肆覺同意,聞靜也不允許。

聞肆覺側了側腿,膝蓋貼到了尚希的腿側,她擡了擡眼,看到他的側臉被手機映出一層幽幽白光。

很顯然今天晚上的行程不在他的計劃之內,這輛車也不是他平常會開的那一輛。

尚希看了看車窗之外,後知後覺地問:“要去哪?”

“先回我那裏,現在太晚了,明天再送你回家。”聞肆覺手上動作不停,還能分心回答她的問題。

“唔,”尚希轉了轉眼珠,慢吞吞道,“我想回去。”

兩杯牛奶稀釋掉了一些酒精,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又開始發號施令。

聞肆覺手指微頓,緊接著又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一樣,繼續編輯著郵件。

尚希用手指撫摸著單薄的裙擺,又重覆了一遍:“我想回去。”

“呵,”他突然低笑了一聲,“這算什麽,用完就扔?”

尚希張了張口,似乎想辯解,聞肆覺卻不給她這個機會:“尚之妍,我也不是什麽專門做慈善的,若非利益捆綁也不會上趕著惹人嫌。”

利益捆綁?尚希眨眨眼,哦對,她們之間還拴著一條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引爆的導火索。

也是因為這層奇妙的關系,她發現了聞肆覺的秘密。

尚希不由得思考,聞肆覺是真的喜歡她、愛她愛到不可自拔,還是因為沒有走出丈夫的身份,在心底留存了某種執念。

聞肆覺曾經養過一條邊境牧羊犬,還是奶狗的時候就被他抱回了家,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它丟飛盤,那狗聰明得很,四五個月的時候就已經能聽懂不少指令了。

某天尚希放學和他一起回家,走到門口卻沒看到狗子來接。

兩人立刻去院子裏找,卻只看到橙黃色的飛盤散落在草地上。

聞肆覺查看了監控,發現是保姆早上出門時忘記鎖院門,它自己開門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他連夜發了朋友圈和尋狗啟示,卻被告知今天早上有一條邊牧在別墅區外面的車道上出了車禍,車主急著趕路,扔下了幾千塊現金了事。

後來聞肆覺再也沒養過任何寵物。

他始終認為,是他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這才導致了那場悲劇的發生。

假如他每天出門前都把它關回狗房,又或者在選擇保姆時再謹慎一點,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即使他從沒將那些自責和愧疚宣之於口,尚希依然能從他偶爾流露出的神情中窺見一二。

一條狗尚且如此,何況是跟他領了結婚證的妻子。

他的責任感只會更加厚重。

這也是尚希一直不太懼怕他的原因。

責任感和道德感高到極致的人,是不會幹出強.奸囚禁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的。

但他現在這種態度,又讓她有些摸不準了。

“用完就扔”是什麽意思?尚希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使用”過他。

頂著他涼薄森冷的視線,尚希一無所覺地把自己的疑惑跟他講了,被他漆黑的瞳仁上上下下掃視了兩遍。

原來怒極反笑這個詞並不是毫無根據。

聞肆覺笑了兩聲,自嘲道:“我跟醉鬼爭辯什麽。”

他聲音很低,尚希沒有聽清,下意識追問:“什麽?”

她有心問,聞肆覺卻不想說了,他整個人都是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尚希縮了回去,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西裝外套,只覺得有些冷,車載空調開得似乎有些太過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