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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隱秘 他自己說的絕不可能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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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隱秘 他自己說的絕不可能喜歡她!……

尚希破罐子破摔地將所有抽屜都拉開,果然又發現了幾件被塞在角落裏的女士襯衣和開衫外套,輕薄的絲綢衣物被疊得方方正正,只是上面有幾道輕微的壓痕。

若是忽略掉這些東西的來源,單看這幾件飾品衣物,倒也沒什麽不妥。

角落裏擺著幾只小巧精致的香水瓶,是她常用的牌子,不知道他從哪撿的。

好像誤入了私生飯的秘密基地,尚希麻木地想。

從照片到絲巾再到香水瓶,這家夥不知道私藏了多久。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高中時期,她主動詢問他的心意,對方毫不猶豫地潑出冷水,直接澆滅了她的探究欲。

他自己說的絕不可能喜歡她!

這又是在幹什麽?!

尚希目光劃過面前的物件,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平心而論,她並不想在這個時間點和聞肆覺見面,她怕自己忍不住去質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但是林清夢還在聞肆覺身邊,不能讓她發現端倪。

就聞肆覺那個性子,現在沒暴露全憑運氣。

尚希沒再糾結穿搭問題,隨便挑了兩件休閑款式的衣服往身上一套,下意識想通知司機來接她,卻突然意識到她還在聞肆覺的身體裏。

她剛用身體不舒服的原因把助理打發走,現在再去聯系也說不過去。

尚希有駕照,只是好長時間沒有開車上路了。

未免節外生枝,尚希決定叫個代駕。

事實證明,尚希的決定非常正確。

聞肆覺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兩條長腿窩在副駕駛裏根本伸不開,別說開車了,走路都要適應好一會兒。

尚希腦子裏還裝著剛剛看到的東西,心不在焉的,面無表情的樣子落在外人眼裏,簡直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這幫她省了不少麻煩,代駕將她送到目的地就馬不停蹄地跑了。

尚希辦理了入住,和林清夢選的套房挨著,這樣才能拿到通往對應樓層的磁卡。

好巧不巧,在電梯裏正撞上了覓食結束的林清夢。

林清夢瞪大雙眼,面色怪異極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眼,詫異地出聲:“陳總?您也來這裏玩啊。”

尚希下意識柔和了神情,張口想要和她打招呼,卻突然想起聞肆覺那個臭脾氣,這個時候只能克制地點頭。

多說多錯,不說最好。

林清夢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別開眼,她看見聞肆覺的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原因無他,聞肆覺和林在水是差不多的年紀,平日裏都是一副商業精英的成熟風味,今天卻穿得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實在是違和啊!

好在她們所在的樓層不高,電梯門很快就開了。

林清夢很有禮貌地轉身跟他道別,卻見到“聞肆覺”也跟著從電梯裏往外走。

這一層樓的套房數量有限,聞肆覺也住這一層的話……豈不是會和小希撞上?!

林清夢糾結地咬住指尖,思考著換房的可能性。

前任見面,分外眼紅。何況上次他和小希的見面並不算愉快。

林清夢的糾結被尚希看在眼裏,她還是沒忍住,指了指旁邊的房門:“我住這一間,如果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

“啊,噢,好好。”林清夢顯然沒想到“聞肆覺”是個如此熱心腸的,楞楞地點頭。

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前,誰知還沒等林清夢貼卡開門,“嘎吱”一聲,門自己開了。

“尚希”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後,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開衫外套,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林清夢嚇了一跳,立刻上前想挽住她的手臂,關心道:“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眼看她就要貼到“尚希”身邊,兩人異口同聲地制止:

“別碰我!”

“別碰他!”

林清夢一下子僵在原地,莫名有些委屈。

尚希說完就後悔了,有心想解釋一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何況她用著聞肆覺的身體,不能和林清夢表現得太過親密。

“尚希”低咳兩聲,嗓音嘶啞:“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你不要離我太近。”

有這句解釋,林清夢的委屈消散了一大半。

林清夢轉而擔憂地望著“尚希”,有心想問她是不是生理期來了,卻因為外人在場不好開口。

“聞肆覺”的臉色很難看,她沒了耐心,直接了當地說:“我們去隔壁聊聊。”

“尚希”沒什麽異議,就要跟著往外走。

林清夢卻看不下去了,她原本有點害怕聞肆覺的冷臉,不想跟他過多交談。

“哎,你怎麽這樣啊?小希今天不舒服你看不出來?就算有什麽事情也不用這麽著急吧?”林清夢很生氣,將“尚希”護在身後。

“聞肆覺”垂眸看她,眸光柔和一瞬,竟然沒有半點生氣的跡象。

林清夢手臂上起了一排雞皮疙瘩,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尚希格外陌生,聞肆覺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尚希”越過林清夢,似乎完全沒看到她保護的姿態,徑直出了門,進了隔壁房間。

林清夢:“……”怎麽回事兒,這兩人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尚希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卻也不能多說什麽,畢竟她還用著聞肆覺的身體。

隔壁房間比林清夢開的房間稍小一些,卻也有起居室和會客廳的劃分。

聞肆覺一進門就找到沙發坐下,攏緊了身上的開衫,面色比剛才更加慘白。

還沒等尚希開口,聞肆覺擡起臉,直直地盯著她:“你的身體,為什麽會這樣?”

“這樣?哪樣?”尚希對他沒什麽耐心,一想到那滿櫃子的絲巾香水瓶,她就煩躁不已,根本沒法冷靜。

聞肆覺捂著小腹,額頭上冷汗直冒:“從昨天晚上開始,腰背胸口就酸痛得不像話,你生了什麽病?”

“……”尚希忍了半天才沒翻出白眼,“你沒聽說過生理期嗎?”

聞肆覺皺起眉,好似並不相信:“疼的位置……”

尚希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生理期不是只有肚子疼,每個人體質不一樣,腰酸背痛是很正常的事情。”

聞肆覺聞言靜靜地垂下眸,並非他沒有見識,而是高中時的尚希根本不會有這種生理痛。

有一次他看到聞靜女士給尚希煲了紅糖銀耳湯,立刻明白是尚希的生理期來了,可是觀她神色,並無半分不適。

等尚希爬上車準備去上學,他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如果難受就請假。”

誰知尚希搖搖頭,滿不在乎的樣子:“我沒什麽感覺,不用請假。”

聞肆覺記得她的生理期,是在每月中旬。

現在不光時間對不上,渾身上下還痛得要命。

怎麽會這樣?

他有心想問,尚希卻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一心想找到交換的契機。

“這種交換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尚希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凝神發問。

聞肆覺揉了揉小腹,在腰後放了個靠枕,腰痛得根本坐不住。

“大概在幾天前,我在睡夢中驚醒……”聞肆覺說了那天晚上從尚希身體裏醒過來的經過,中途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翻了尚希放在床頭的水杯。

尚希算了算時間,聞肆覺第一次發現不對勁,正是她以為做夢的那一次。

“也就是說,這種狀況每晚都會出現,”尚希神情凝重,“而且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周的時間。”

聞肆覺靠坐在沙發上,舔了舔幹澀的唇瓣:“是。”

尚希深吸一口氣,突然有些茫然。

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只在電視劇裏看到過,有朝一日發生在自己身上,根本無從下手,毫無解決渠道。

“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換回來。”尚希竭力維持著冷靜。

聞肆覺突然悶哼一聲,渾身上下都僵住了,本來要說些什麽,也哽在了喉嚨裏,難以發聲。

尚希聽到動靜看過去,見他姿勢古怪小腿微翹,意識到什麽,下意識伸手捏住他的小腿。

掌下的肌肉抽動不止,果然是抽筋了。

然而,就在兩人肌膚相觸的一瞬間,尚希腦中空白神智放空,耳畔嘶鳴一聲,一陣天旋地轉——

兩人皆是一頓,等尚希回過神來,已然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難以言喻的酸痛感從腰背傳來,胸前沈甸甸地漲得難受極了,更別說她小腿還被別人握在手裏。

尚希在聞肆覺的身體裏的時候,擡手握住自己的小腿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換回來才發現這姿勢有多詭異。

男人的體溫著實燙人,何況她穿著睡裙,小腿光裸著。

這麽肉貼著肉,某種暧昧旖旎的觸感順著兩人相貼的部位竄上來,尚希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跳如雷。

她立刻想趁著聞肆覺沒反應過來掙開他的鉗制,誰知這麽一使力,登時疼得更厲害了。

“別動。”聞肆覺很快反應過來,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有放松,還抓得更緊了。

尚希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腦中飛快閃過他私藏的那些東西,心中無比覆雜,大腦直接宕機了,竟由著他握住她的腿,平放在沙發上。

尚希現在的體重比較正常,小腿卻還是沒多少肉,是聞肆覺一手就能圈住的程度。

她的腳趾糾葛在一起,他順著她的腳踝往上摸,由於膚色偏冷,手背上青筋隆起,握在她的腿上格外明顯。

他專心垂眸動作,五指嵌入皮肉之中,滾燙的掌心揉著她抽筋的腿肉。

尚希楞楞地盯著他,不知不覺間挨過了那陣抽痛。

她回過神來,立刻收回雙腿,蜷縮在衣裙之下。

聞肆覺沒再強求,任由她縮了回去,還順手把一旁的毛毯蓋在她腿上,遮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他眉心微蹙,語氣沈沈:“天氣還不算太熱,註意保暖。”

若非他不能輕易給尚希換衣服,今天早上也不會只套一件開衫出來。

尚希沒把他的叮囑放在心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換回來了……”尚希喃喃道,“為什麽會這樣。”

她這幾天心裏冒出來的為什麽比前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為什麽偏偏是她和聞肆覺?為什麽偏偏這麽倒黴?!

尚希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心尖突然一痛,眼眶鼻梁一酸,有些維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靜。

她慌忙垂下頭,柔順的黑發垂落下來擋住眉眼,淺淡的梔子花香氣順著發尾流入鼻腔。

與她相反,聞肆覺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只覺得渾身一輕,眉頭舒展了不少。

轉頭看到垂著腦袋的尚希,聞肆覺剛放松一點的神經又緊繃起來。

“還能坐得住嗎?”他問。

尚希也難受得要命,卻還是強撐著點頭:“可以。”

聞肆覺並不相信:“去裏面躺著吧。”

本就不是什麽正式的談話場合,她這個樣子,還是要以休息為主。

尚希立刻搖頭:“不用。”她已經習慣了這種酸痛,只是剛才突然換回來,有些不適應。

聞肆覺看她兩秒,沒有繼續勸說,腰身一彎,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腰,輕輕松松地把她抱了起來。

尚希瞪大雙眼,慌亂攬住他寬厚的肩膀防止摔下去:“放開我!”

她今天早上見過聞肆覺赤裸上身的模樣,知道他身材有多好,抱一個體重不過百的人綽綽有餘。

但這並不代表尚希能接受他這強勢獨裁的作風!

勸說無果就直接行動,誰能有他霸道?!

聞肆覺往下瞥了一眼,那條毛毯還蓋在她身上,正好遮住了略短的裙擺。

他抱著尚希往裏走,期間她不安分極了,兩人拉扯對抗間蹭掉了毛毯,睡衣裙擺上縮,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腿肉,涼意襲來,尚希登時僵住,不敢動了。

這並非外出的裝扮,她睡覺也不會穿安全褲,真絲睡裙款式不算暴露,卻完全貼合著身體曲線,她現在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多危險。

尚希僵著身子被他抱到床上放好,身下是柔軟的床鋪,她不著痕跡地縮了縮身子,有些難以啟齒的狼狽。

詭異的氛圍中,尚希突然想起來,她這會兒還沒來例假,只是有點前兆,若是今天晚上兩人再次互換,她又正好見紅,豈不是更加尷尬?

她和聞肆覺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

光是想一想那個場景,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按照規律,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應該不會再換,”聞肆覺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心思,兀自分析道,“但不排除意外情況。”

尚希思緒紛亂,只抓住了一個重點:“也就是說,每天只會交換一次,對嗎?”

聞肆覺坐在床邊的藤椅上,聞言點點頭:“是。”

尚希理了理思緒,這種事情超乎常理,沒有任何前車之鑒可以給她們做參考,有種兩眼一抹黑的無助感。

若尚希還是之前那個無業游民倒也罷了,偏偏白星月前兩天剛給她派了工作,接下來的空閑時間十分有限。

不過比起她,聞肆覺這種大忙人才更應該苦惱。

“現在怎麽辦?”尚希沒好氣地往後靠去,柔軟的床頭軟包被她狠狠一壓。

聞肆覺盯著她蒼白無色的唇瓣一張一合,神情有些恍惚,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暫且維持現狀。”

“目前所掌握的線索太少,至少要先找到交換的規律和契機。”聞肆覺沈聲說著,視線一直在尚希的臉龐上打轉。

以前讀書的時候,他站在教室門口等她,尚希總能察覺到他望過來的目光。

這人的視線存在感太高,尚希總有一種被緊緊抓住的錯覺。

“契機……”尚希盡力將註意力轉移到正事上面,“剛才我們突然換回來,難道是因為身體接觸?”

她在聞肆覺的身體裏,對自己的身體沒什麽顧忌,直接伸手握了上去,就是那一下,兩人的靈魂換了回來。

聞肆覺下意識捏了捏指骨,那種細膩柔軟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很有可能。”

尚希並不覺得這是個好消息。

如果兩人之後的靈魂互換還是需要身體接觸來解除,豈不是意味著她每天都要和聞肆覺見面?!

尚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卻也意識到這件事不受控制,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她的長相是標準的濃顏系,但凡做點表情就會很生動鮮活。

聞肆覺看著她一下子黯淡下去的神色,抿了抿唇。

他知道尚希在想什麽,沒人比他更了解尚希的脾氣。

尚希很討厭別人侵占她的個人空間,家庭聚餐和同學聚會這樣的虛偽的名利場她甚少出面,既耽誤時間又浪費情緒。

“不知道這種互換會不會有距離限制,”尚希擰眉思索,“現在我們在同一個城市,距離很近,如果我出國……”

“最好不要,”聞肆覺沒等尚希說完就打斷了她,漆黑的眸子沈沈地看過來,“如果現在需要產生肢體接觸才能換回來,距離反而會成為拖累。”

尚希不得不承認這個理由很充分,她和聞肆覺的生活軌跡並不重合,一旦發生互換,必須盡快交換回來。

氣氛有些凝滯,尚希忍不住用餘光瞟他,這人存在感太強,總讓她有種呼吸困難的窒息感。

“等等,”尚希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什麽,“比起我,你出國的次數才更多吧?”

聞肆覺似乎很意外她會這樣說,眉尾輕微地挑動一下:“至少今年之內,我都會留在B市。”

陳家之前一直在拓展海外市場,聞肆覺也因此常駐北美。

不過聞靜女士一直都在B市定居,聞肆覺將工作重心轉移到國內也無可厚非。

尚希不疑有他,她向來不關心聞肆覺的動向。

兩人剛領證的時候,聞肆覺一直想帶她移居國外,提過很多次,都被尚希拒絕了。

國外的華人區其實和國內的生活風格大差不差,只是尚希不想去國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久居。

所以那幾年聞肆覺和尚希一直處於分居兩地的狀態,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尚希捏了捏指尖,她一想到那滿櫃子的東西,就想狠狠打他一巴掌洩憤。

明明他有無數機會向她坦白!卻偏要做個見不得人的地下黨!

“滴滴——”門口響起訪客音,聞肆覺立刻起身。

尚希心中一動,急聲叫住他:“等等,我去開。”

門外的人應該是林清夢,見她久久沒回去,這才來敲門。

聞肆覺身高腿長,尚希出聲的時候他都走到房間門口了,聽了她的話也沒有停下的意思,直接去門口開了門。

“妍妍……”門口的人果然是林清夢,見到開門的人嚇了一跳,“怎麽是你?”

聞肆覺意外得好說話,側身讓她進門:“她不舒服,在裏面休息,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林清夢木木地點點頭:“噢。”

聞肆覺似乎還想說什麽,目光飄向裏間,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輕輕帶上了門。

林清夢回過神來,立刻朝著裏面撲去:“妍妍!你怎麽樣!”

尚希正在找拖鞋,剛才和聞肆覺爭執的時候不知道踢到哪裏去了。

她蹲在地毯上,擡頭回答林清夢:“我沒事,就是生理期來了。”

“正好,我給你點了紅棗圓子湯,你一會兒多喝點。”林清夢松了一口氣,她看尚希臉色那麽差,還以為她生了大病。

尚希應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謝謝你,小夢。”

林清夢眨巴眨巴杏眼,歪頭看她,語氣帶著純粹的疑惑:“我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跟我這麽客氣幹什麽?肉麻死了!”

放在往常,尚希肯定會笑著跟她鬥嘴幾句,但此刻她甚至不敢看林清夢的眼睛,生怕裏面清澈的倒影會照出自己此刻的狼狽和謊言。

尚希含糊地“嗯”了一聲,假裝彎腰繼續找拖鞋,指尖卻有些發涼。

“嗡嗡——”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兩下。

這聲音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尚希的心猛地一縮,有種被無形鎖鏈纏住的窒息感。

她略帶抗拒地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亮起,果然是聞肆覺發來的消息。

【我先回公司處理急事。晚上八點,公寓見。】

晚上八點。公寓見。

這幾個字像淬了冰,瞬間凍僵了尚希的四肢百骸。

他又來了,這種不容置疑的安排,這種將她牢牢釘在他視線範圍內的掌控感。

那個堆滿她私人物品的“秘密基地”,那個充滿他偏執氣息的空間……光是想象晚上要獨自面對他,在那種環境下“解決問題”,尚希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和恐慌。

不行,絕對不能去。

她現在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她不想探究他到底想幹什麽,不想知道那些絲巾和香水瓶背後藏著多麽扭曲的心思,更不想在靈魂互換的詭異狀態下,和他產生任何超出必要的交集!每一次接觸,每一次對視,都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和心臟被野蠻入侵。

“怎麽了?臉色這麽白?是哪裏特別不舒服嗎?”林清夢見她握著手機,指尖都在發顫,擔心地扶住她的胳膊。

尚希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清夢,我……我想先回去躺會兒,不好意思,掃興了。”

她語無倫次,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回到一個安全的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去。

“啊?頭暈?那趕緊回去休息!要不要我送你?”林清夢立刻說。

“不用!真的不用!”尚希幾乎是立刻拒絕,聲音都有些尖銳,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自己可以……就是得先回去躺躺。幫我跟大家說聲抱歉。”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多待一秒,都感覺聞肆覺留下的氣息在侵蝕她的空氣。

她胡亂將東西塞進包裏,手忙腳亂地穿上鞋,腳下踉蹌了幾下,看的林清夢止不住地皺眉。

“那……好吧,你趕緊回去,好好休息。”林清夢被她的狀態嚇到,不敢強留。

“不,不用了,謝謝。”尚希抓起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沖向門口,連再見都說得倉促。

走廊裏空無一人,她卻覺得背後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她。電梯下行時,狹小空間帶來的壓迫感讓她呼吸困難。她緊緊靠著冰涼的梯壁,只想盡快回到自己的房間,那個暫時還算安全的空間。

關上自己套房門的瞬間,尚希背靠著門板,脫力般地滑坐在地上。手機又從掌心滑落,屏幕還亮著,顯示著那條讓她心驚肉跳的信息。

晚上八點,公寓見。

每一個字都像催命符。

她該怎麽辦?

假裝沒看到?聞肆覺肯定會找上門,他的強勢尚希時至今日已經有了初步認知。

直接拒絕?用什麽理由?

這個借口在靈魂互換的詭異事實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難道要答應他?

光是想象要再次踏入那個充滿他痕跡的公寓,獨自面對那個讓她完全看不透、甚至感到害怕的男人,她就一陣手腳冰涼。

這種身不由己、被迫捆綁的感覺快要讓她崩潰了。她只是想離這些麻煩遠遠的,為什麽就是甩不掉?

尚希把臉埋進膝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和驚慌。原本清晰的世界因為這場詭異的互換變得混沌不堪,而聞肆覺,就是這片混沌中最讓她不安的存在。她像一只誤入陷阱的鳥,拼命撲騰,卻只覺得那無形的網越收越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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