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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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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別趕我走

“姐姐你剛才哭過嗎?”

飾演小女孩的童星鄒婷婷今年才十二歲, 但是她演戲經驗豐富,對情緒的感觸也很敏銳,此時看著開拍前和她對戲的舒應, 沒忍住問出口。

而舒應朝她笑了笑道:“沒有, 剛才眼睛進沙子了。”

鄒婷婷撇了撇嘴,很小聲地說:“騙小孩呢。”

舒應這次是真笑了, 摸了把她的頭發道:“馬上要拍我們的對手戲, 你已經調整好了嗎?咱們爭取別NG ,一次過。”

鄒婷婷嘴角又往下掉, 苦惱地道:“這兩場戲太難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演。”

舒應看著她道:“不知道怎麽演,因為你的家庭很幸福,而電影裏的這個角色,她從小生活在壓抑的環境裏,被家裏人逼迫成為另外一個人, 長此以往,她產生了一些幻覺, 甚至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你還這麽小,經歷也很平順,進入不了角色是正常的, 這不是你的錯,所以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待會兒你跟著我演, 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鄒婷婷覺得舒應看起來溫柔又可靠, 心裏也就不那麽怕了,抱住她的胳膊嘟囔道:“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她父母要這麽對她,怎麽會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舒應摸著她的發頂嘆了口氣道:“電影裏的葉芙也不明白, 所以她才會一直在歧路上循環,看不到真相,也找不到出口……”

“《歧路》第24場,shot1 take1”

葉芙第三次跟著男友丁小文踏進了旅館大堂,一切情景都跟上次一模一樣,燙著褐色卷發的花襯衫大嬸,一臉怨念地從前臺走出來,把地上的水漬拖幹。丁小文拉著她上了二樓,隔壁房間扔在爭吵,短發小女孩站在門外,低著頭哭得很淒慘。

葉芙這次沒有停下,可在進房之前,她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小女孩,發現她直直看著自己,這次她的表情不再冰冷,而是充滿著恐懼,用嘴型對她說:“快逃。”

葉芙嚇得一抖,牽著她的丁小文回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麽了?”

她連忙搖頭,然後垂著頭跟著男友走進了房,可這次的房間和上次的記憶不一樣了。

這不是他們上次踏進的旅館房間,房間布局和家具,卻讓葉芙覺得無比熟悉,然後她突然醒悟過來,這裏是她和丁小文曾經在A市租住過的出租屋!

可丁小文好像並沒有發現這點,他拖著行李箱往裏走,走到床邊道:“累死了,我先去洗個澡。”

葉芙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麽他會不記得,他不記得這間房是他們住過的嗎?

丁小文打開箱子,拿出睡衣往浴室走,邊走邊道:“這房間好臟,你想點辦法清理一下。”

他的語氣很冷硬,根本不是記憶裏那個溫柔的男友,葉芙扶著自己的胳膊,她很確信自己正在夢境裏,這個丁小文不會保護自己,只會傷害自己。

她該怎麽辦,怎麽樣才能擺脫這一切,她該怎麽出去?

葉芙擡起頭,發現墻紙上好像有什麽東西,走過去仔細看發現是一片紅色的汙漬,就在此時,對面房間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然後是越來越重的響聲,夾雜著小女孩的哭聲和慘叫聲,好像有什麽人正在撞墻。

舒應猛地後退,她突然想起上次循環裏,丁小文曾經說過,對面房間發生了命案,難道他不是在騙自己。

後來她明明聽到那個小女孩在敲門,如果出事的不是她,那命案死得到底是誰。

也許是太多的恐懼情緒讓神經處於高壓狀態,舒應反而鎮定下來,她深吸口氣,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害怕,貼到墻壁去聽一下,弄明白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她剛上前一步,突然看到面前墻紙上的汙漬慢慢擴大,像一團血跡慢慢漾開,然後一點點染得到處都是。

葉芙盯著那塊熟悉的墻紙和血漬,耳朵裏響起了尖銳的嘯叫聲,她猛地蹲下身,用力捂住耳朵,整個身體不停地發抖,可很快有新的聲音鉆了進來,是哭聲,是自己在哭。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她被丁小文拽著頭發摔到墻壁上,鼻血飛濺出來,灑的墻紙上到處都是。

可男友還沒有放過她,仍然拽著她,一臉嫌惡地道:“你把墻紙都弄臟了,你自己想辦法清理!”

葉芙倏地擡頭,她想起來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實。

她和男友丁小文從高中時就戀愛,大學時是人人羨慕的恩愛情侶,畢業後葉芙進了培訓機構,丁小文則進了大廠。

兩人為了上班方便在A市中心租了一間公寓,可在大城市求生不易,現實和工作的壓力越來越重,兩人開始不斷爭吵、冷戰,開始丁小文還會認錯,直到有一次,他失控地出手打了她。

葉芙馬上提出了分手,但是丁小文跪著求她,求她原諒自己一時糊塗,葉芙舍不得八年的感情,也舍不得他們親手建立的小家,於是一次次原諒,可丁小文出手越來越重。直到那一次,她的頭被狠狠撞在墻壁上,可丁小文還不撒手,一次次地撞擊,終於被撞得直接昏過去。

她被醫院診斷為腦震蕩,醫生擔憂地問她要不要報警,葉芙看著坐在床前一臉愧疚害怕的男友,終於還是心軟,但是她這次下定了決心要分手。

丁小文苦苦挽留未果,於是策劃了這次分手旅行,他們要開車去看超級血月,這是高中時候的約定,葉芙想要等到完成這個約定,就徹底和他分開。

後來他們發生了爭吵,然後在公路上迷失,在後面的記憶變得很模糊,他們為什麽會走進那間旅館,又為什麽會被困在循環裏,葉芙痛苦地捂著頭,根本想不出端倪。

又想到上次循環裏,自己身上出現的奇怪淤青,也許這就是潛意識在提醒,身邊的男友是不可靠的,必須擺脫他才能安全。

可那個小女孩又是誰,為什麽她會覺得很熟悉很親切,她為什麽要提醒自己快逃?

浴室的門開了,丁小文裹著浴巾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葉芙嚇了一跳,走過來問道:“你怎麽了?”

見葉芙驚恐地往後退,他皺著眉又往前走,突然看到墻紙上的血跡,臉色變得很猙獰道:“這是怎麽回事?是你弄的?”

葉芙抱著膝蓋不住搖頭,眼神裏寫滿了迷茫,丁小文拽著她拉起來,大吼道:“你把墻弄臟了!我們明天怎麽退房,萬一要賠償,不知道會被他們扣走多少錢!”

葉芙在渾噩間覺得此時的丁小文很熟悉,像極了當初他拽著自己頭發往墻上摔的樣子,還有在上個循環裏,用帶血的手死死掐著自己脖子的那個人。

於是她渾身繃緊,不停地發著抖,像只迷失方向的鳥雀,正在此時,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姐姐……姐姐……”

依舊是那個帶著哭腔的小女孩喊聲,丁小文瞪著眼往那邊看,然後把葉芙往地上一甩,大步朝門口走去,可他的手剛碰到把手,腦袋後面就傳來了劇烈的痛意。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驚恐地摸到了一個血洞,眼珠瞪得要凸出來,然後被從頭頂流下的血染得一片模糊,還沒來得及轉身就又被重重打了一下,這次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身體癱軟著倒下。

站在他身後的葉芙全身抖得厲害,手裏緊緊握著那把帶血的扳手,這是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在工具箱裏找到的,經歷了上一次循環,她必須給自己找到防身的東西。

她用衣袖抹去濺到臉上的血,把扳手抱在胸前,開始思索現在該怎麽辦。

如果這是一場噩夢,一定有個開關能讓一切停下來。而她為什麽會進入這場噩夢,好像就是從丁小文在旅館裏失蹤開始,再加上那個女孩給的提示,很明顯男友就是這個循環的關鍵。

可她鼓起勇氣把他擊倒,一切還是沒有停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偏過頭,能看見丁小文眼珠凸著躺在地上,血不斷從他腦袋後面流出來,將他的衣服慢慢浸濕。

葉芙突然覺得不對,她跌跌撞撞走過去,蹲下探了下他的鼻息,然後驚恐地瞪大了眼,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了幹凈。

丁小文死了,是被她用扳手打死的。

一切都和上次不一樣了,為什麽噩夢還不停止,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葉芙用手掌按著劇痛的太陽穴,旁邊門板突然又被敲響,然後外面傳來了女孩的慘叫和哭喊聲。

葉芙顧不得其他,連忙把門打開,小女孩像看到求生的浮木一樣,沖過來緊緊抱住她的腿,喊道:“姐姐救我!”

可葉芙覺得很不對勁,盯著她顫聲問:“你的頭發呢?”

小女孩的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幾乎只剩一個板寸,她滿臉都是淚,仰著頭道:“我爸爸……我爸爸剃光了我的頭發,我媽媽已經死了,他還要殺掉我,姐姐快帶我走,我好害怕。”

葉芙顧不得其他,握著那把扳手拉著小女孩就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該跑到去,先離開這家詭異的旅館,回到車上再說。

可她們明明只在二層,樓梯卻好像怎麽都走不完,過了將近二十分鐘,葉芙氣喘籲籲地扶著樓梯,問:“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們還沒到一樓?”

小女孩哭得說不出話,只是不斷搖頭,樓梯裏很暗,只從旁邊的樓梯間透來一點光,讓她被胡亂剪出的發型顯得更加古怪。

葉芙覺得這麽跑下去不是辦法,她實在太累,於是靠著墻壁坐下,對小女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家人到底出了什麽事?”

可小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直直盯著她,眼神看起來十分驚悚,突然她擡起手,指向樓梯間道:“那邊,那邊有人。”

葉芙感覺背脊一涼,連忙站起身,重新舉起手裏的扳手,慢慢走向那扇虛掩的木門……

“好,這場過了!”

隨著方淮這聲喊,現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這場戲他們拍了好幾遍,鄒婷婷一直找不到狀態,幸好今天只NG了兩次,鄒婷婷跟著舒應越來越入戲,連最後的定格特寫也拍的很完美。

鄒婷婷讓化妝師幫她把假發卸下來,甜甜地對舒應道謝,舒應摸了摸她的頭,讚許她拍的很好。

方淮走過來道:“多虧你帶她入戲,這場重頭戲能順利拍過去,她後面應該更能找到狀態。”

舒應笑著道:“是她很有悟性,導演也功不可沒。”

方淮看著她,躊躇著要不要問陸銘安的事,可片場人實在太多,於是搖了搖頭,去找攝影師調整後面的機位。

舒應則看向從外面朝自己走來的小冉,把她拉到一邊,問道:“他走了嗎?”

小冉點頭道:“剛才你們拍外景的時候,陸總一直在不遠處看著,不過現在轉場到旅館裏,方導不讓他進來。”

舒應沒想到他還留下看了自己拍戲,又問道:“那現在呢?他回房車了?”

小冉道:“是啊,不過他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她抓了抓頭發,猶豫著說:“還有,我們房車裏不是放了一瓶酒嘛,之前方導當開機禮物送給你的,陸總好像把那瓶酒也帶走了。”

她這話說得很小心,生怕舒應會怪她胡說,畢竟這麽大一個總裁,離開的時候還順人家酒,不應該啊。

可舒應皺了皺眉,道:“他拿酒幹嘛?他不能喝酒。”

陸銘安出去應酬的時候基本不沾酒,因為他有輕微的酒精過敏,他身份夠高,所以從沒人敢灌他的酒。

這時方淮喊工作人員就位,準備拍下一場戲,舒應不能再分心,於是放下這件事,重新回到了片場。

等到晚上回酒店時,打開房門,果然看見陸銘安躺在沙發上,旁邊放著喝了一半的酒瓶,而他脖頸的皮膚已經泛紅,眼神裏也帶著濃濃的醉意。

舒應看得氣不打一處來,走過來道:“你真的喝酒了?你是瘋了嗎?還是覺得這樣裝可憐有用?”

可陸銘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擡頭看著她道:“我明天就要離開了,周一宴給我打電話,他家的公司出了點事,需要我回去幫他。”

舒應還記得周一宴,以前在陸家的別墅見過,周家和陸家是世交,兩人算是發小,他出了事,陸銘安一定不會不管。

陸銘安喝醉時的神態有點像小孩,很依戀地拉著她的手背貼在自己臉上,道:“我就待最後一晚,別趕我走,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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