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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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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僅此而已

祁青寂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

擡眼看向祁承宴,“江然不會回來了。”

“是你幹的?”祁承宴瞬間想起監控裏的畫面。

是父親身邊那名貼身助理,將江然送離了別墅。

“爸,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祁承宴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想不通父親為何要這麽做。

“你們兩個不合適。”祁青寂直視著兒子,眼神堅定,

“當年讓你們在一起本就是個錯誤,現在我幫著修訂,有什麽不對?”

當年讓江然和祁承宴結婚,本就是祁青寂精心布下的局。

讓江然頂上去,不過是想用這段關系斷了祁承宴和郁若白的關系。

如今祁老太太讓出祁家大權,郁若白也被自己安排監管起來,江然的“利用價值”也就到頭了。

祁氏正處在擴張的關鍵期,需要的是能帶來資源傾斜的強力聯姻,

而非江家這種只會依附祁氏、不斷索取的親家。

在祁青寂眼裏,江然從一開始就是枚用完即棄的棋子,如今棋局終了,自然該被清理出局。

祁承宴的心沈到了谷底,轉頭看向一直沈默的雲蓉,

“媽,你也是這麽想的嗎?你平時對江然的好,難道都是假的?”

還記得母親會關心江然的身體,那些溫情難道全是裝出來的?

雲蓉避開兒子的目光,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說不出口,臉上滿是為難。

“混賬!”祁青寂厲聲呵斥,“有這時間在這裏糾纏,不如趕緊去處理收購的公司!”

“江家那個爛攤子可是你自己非要撿回來的。”

祁承宴看著眼前這一個個最親近的人,只覺得無比陌生。

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痛得喘不過氣。

轉身踹開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三個月後,M國宸星科技大廈的頂層辦公室裏,

江然正對著一疊厚厚的項目報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叩叩叩——”門被急促地敲響,

沒等江然回應,盛澤軒就慌慌張張地推開門闖了進來,頭發有些淩亂。

“見鬼了?”江然擡眼瞥了盛澤軒一眼。

盛澤軒坐在沙發上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你知道我剛剛在電梯裏見到誰了嗎?嚇得我全程讓秘書擋在前面。”

江然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手裏的鋼筆轉了半圈:

“哦?誰能在你的地盤把盛總嚇成這樣?”

“祁承宴!”盛澤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早知道上次自己就不去他家闖門了,不然也不至於現在看見祁承宴就要繞道走。

江然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墨汁在雪白的報告紙上暈開一小團黑點。

不動聲色地把紙抽出來,扔進桌旁的碎紙機裏,

看著那團墨跡被絞成細條,才重新從打印機裏取出一份新的文件,“他來做什麽?”

盛澤軒沒註意到江然這一連串小動作,隨手拿起茶幾上的車厘子往嘴裏塞:

“我也納悶呢。剛才讓助理去打聽了一下,說是來M國開拓新項目,以後會暫住這邊。”

“祁家這是換人了?”江然擡筆在文件上簽上名字,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種開拓市場的事,怎麽也不會輪到總公司的總裁親自坐鎮,都是交給副總或者區域負責人。

盛澤軒趴在沙發扶手上,緩過了過來,

“我聽說是他自己申請過來的,還說要在這裏駐紮三年。”

“你說他好好的祁氏總經理不當,跑到這從零開始,到底怎麽想的?”

“難道是在總公司犯了什麽錯,被流放了?”

江然沒接話,眉頭卻微微蹙起。

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祁承宴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

更何況是放下華國的一切,跑到異國從零開始。

更何況祁青寂也不想讓自己再和祁承宴有任何瓜葛。

“你這幾天在公司註意點,盡量不要和他碰上。”江然叮囑道。

“憑什麽啊?”盛澤軒不滿地抱怨,

“這是我自己的公司,搞得我跟見不得人似的。要躲也該是他躲著我們吧?”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再次推開,Roin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江總,盛總,不好了!樓下大廳,祁總和司總打起來了!”

“什麽?”江然和盛澤軒同時站起身。

“怎麽回事?”江然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快步朝門口走去。

司南辰怎麽會來這邊,又怎麽會突然和祁承宴動手?

Roin跟在後面解釋:“司總預約了謝總談工作,正好碰到祁總從公司離開,”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就直接動手了。現在好多員工都圍在那裏看,保安拉都拉不住。”

盛澤軒跟在江然身後,咋舌道:

“祁承宴瘋了吧,怎麽感覺你走給他解開了封印。”

江然沒說話,腳步卻越來越快。

電梯門剛打開,就聽到大廳裏傳來嘈雜的人聲。

江然撥開人群擠進去,就看到祁承宴和司南辰臉上都掛了彩,

正被雙方的秘書拉著,兩人臉上都帶著怒容。

“祁承宴,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司南辰喘著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祁承宴冷笑一聲,“司南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江然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

拍了拍盛澤軒的肩膀,“你去處理吧。”

盛澤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江然:

“我?你確定?這倆人我能降得住?”

下意識想往人群後縮,被江然用眼神釘在了原地。

江然擡了擡下巴,朝實驗室的方向偏了偏頭:

“不然你現在去把謝銘程從實驗室拉出來?他剛在顯微鏡前熬了三個通宵,你去試試?”

盛澤軒想起謝銘程炸毛時能把手術刀拍在桌上的樣子,瞬間蔫了。

嘆了口氣,認命地搓了搓手:

“行吧,算我倒黴。我帶這兩位神人去樓上處理傷口,總行了吧?”

就在江然剛轉身離開,祁承宴像是意識到什麽,目光朝江然離開的方向看去。

祁承宴只看到一個背影——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線條利落。

手腕上的腕表是江然常戴的那一塊,祁承宴心臟猛地一縮,

撥開人群就要追過去,胳膊被一旁的盛澤軒死死攥住。

“讓開。”祁承宴眼神裏的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如果剛才在人群中自己還不敢確定,此刻看清了那截熟悉的後頸,祁承宴百分百肯定那就是江然。

盛澤軒使出吃奶的勁攥著祁承宴,

“祁總要去哪?介意和我上樓聊聊嗎?關於我們合作的項目有了新的進展。”

祁承宴盯著江然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門,拳頭捏的作響,

最終還是壓下心頭的躁動,咬牙道:“好。”

暫時穩住祁承宴,盛澤軒朝司南辰投去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揚聲道:

“司總,我就不陪你嘮了,記得讓助理來財務室結一下大廳那盞水晶燈的賬,碎得挺徹底。”

司南辰扯了扯被扯皺的領帶,眼底還泛著怒意,

朝盛澤軒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盛澤軒把祁承宴拽進自己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茶幾上放著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醫療箱。

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有些人真是口嫌體直。

將祁承宴摁在沙發上,把醫療箱往祁承宴面前一推:

“祁總,自己收拾吧,我這沒多餘的人手伺候。”

“不用。”祁承宴隨手把醫療箱推到一邊,

胳膊上被司南辰揍出的淤青還在泛著紅,卻毫不在意,

“江然他……是不是在這裏?”

盛澤軒沒接祁承宴的話,慢悠悠打開醫療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祁總還是用一下吧,不然傳出去,”

“人家還以為我們宸星科技苛待合作夥伴,這罪名我可擔不起。”

蘸了碘伏往祁承宴胳膊上懟,力道沒輕沒重。

祁承宴眉頭微蹙,一聲沒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盛澤軒等待答案。

盛澤軒沒想到祁承宴這麽能忍,在祁承宴的註視下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擡眼冷笑:

“祁總這話問的有些晚了吧,據我所知,你們二人已經離婚了。”

另一邊,司南辰跟著Roin走進江然的辦公室時,正看到江然對著電腦屏幕皺眉。

屏幕上是今天的預約申請,最新一條赫然是司南辰的名字,預約對象寫著“謝銘程”。

江然擡眼,“司總,我怎麽不知道你跟我們謝總有預約?”

“據我所知,他今天全天都在實驗室,恐怕沒時間見客。”

司南辰拉過江然對面的椅子坐下,嘴角噙著抹淺淡的笑:

“實不相瞞,我預約江總三次都沒約上,只好走個後門,借謝總的名字混進來。”

Roin給司南辰拿來備用醫療箱,江然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

“我記得司總今天剛從Z國出差回來,是有什麽急事一定要今天見我。”

司南辰將醫療箱裏的碘伏、棉簽一一歸位,關上醫療箱遞給一旁的 Roin,

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難道就不能是我想你了?”

Roin 接過醫療箱,識趣地退出辦公室。

辦公室裏只剩兩人,司南辰收起玩笑的神色,直接開口:

“祁承宴來 M 國,說是要長駐。”

“對外宣稱是拓展新項目,可他這兩天的行蹤,與其說是考察市場,不如說更像是在找人。”

江然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始終沒說話。

“江然,你是怎麽想的?”

司南辰往前傾了傾身,試圖從江然平靜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這是他的自由。” 江然避開司南辰的目光,

低下頭,翻看著桌上的項目文件,

“M 國這麽大,他想做什麽,與我無關。”

司南辰盯著江然垂著的眼睫,確認江然確實對祁承宴的消息沒什麽明顯反應,

從西裝內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推到江然面前:

“這是我去 Z 國出差時看到的,覺得挺適合你。”

木盒打開,裏面躺著一枚銀質袖扣,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江然擡起頭,目光落在袖扣上,又緩緩移到司南辰臉上,

“南辰,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沒事,我可以等。” 司南辰已經習慣江然的拒絕。

見江然抿著唇不再說話,司南辰主動換了個話題:

“對了,我給大家都帶了伴手禮,也給夏姨帶了些 Z 國的補品,“

“夏姨最近身體怎麽樣了?一會忙完,我去看看夏姨。”

提到夏眠,江然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語氣裏多了幾分頭疼:

“她還好,就是閑不住。”整天沒事就撮合自己和司南辰,

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司南辰會那麽得夏眠的眼緣。

從夏眠知道自己和祁承宴離婚開始,夏眠就明裏暗裏地打探自己對司南辰的態度,

哪怕自己已經不止一次明確拒絕,說兩人只是朋友,夏眠也總是鍥而不舍,

總說 “南辰這孩子多好,對你又上心”。

江然心裏嘆了口氣,把木盒推了回去,

“南辰,你值得更好的人,比我好得多的人。”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司南辰沒有接木盒,只是看著江然,

“我見過很多人,可只有你,讓我覺得值得等。”

司南辰忽然想起什麽,語氣又軟了幾分,

“放心,我不會強迫你,更不會利用我和夏姨的關系綁架你。”

江然擡眼望進司南辰眼底,那裏的認真像一汪澄澈的湖,映得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當初兩人接觸,本就是各懷目的。

自己需要司家的資源對抗江氏,司南辰則想借自己的公司的渠道打開歐洲市場。

可隨著接觸的次數增多,司南辰的沈穩可靠確實是個難得的夥伴。

僅此而已。

江然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文件邊緣的折痕。

感情從來不是做項目,能靠規劃和努力達成目標。

司南辰的好自己都懂,可心裏那片荒蕪的地方,早就種不出新的東西了。

祁承宴留下的烙印太深,深到自己連重新開始的勇氣都沒有,更遑論接受另一個人的深情。

江然拿起木盒,重新蓋好,放在一邊:

“禮物我收下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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