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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猜我看到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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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猜我看到了誰

祁承宴擡手捏了捏眉心,試圖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可越用力,江然那張帶著淡笑的臉就越清晰。

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荒蕪的悲涼,看得祁承宴心口發緊。

突然,林清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祁承宴身邊,低聲說:“祁總,江助理他……”

話還沒說完,就被郁若白打斷了。

郁若白敏銳地捕捉到 “江助理” 三個字,立刻笑著拉過祁承宴的胳膊,

“阿宴,來看看這個,這是我這次設計展的主題作品,我特意為你留到最後才揭曉呢。”

祁承宴的註意力被成功吸引過去,看向郁若白手指的方向,

那是一幅以星空為主題的設計畫,色彩絢爛,構思精巧。

“阿宴,你覺得這幅怎麽樣?我用了七種漸變藍,想表現星空的層次感……”

“嗯,不錯。” 祁承宴敷衍地應了一聲,心思明顯不在展廳。

祁承宴知道自己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很明顯,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江然那雙冷靜得像看陌生人的眼睛,

還有手腕上那片刺眼的紅痕,不斷在眼前交替閃現。

以前江然就算幾天不說話,自己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現在不過是幾句質問,就讓自己亂了陣腳。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郁若白察覺到祁承宴的異樣,關切地問,

伸手想去碰祁承宴的額頭,“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祁承宴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動作帶著不易察覺的抗拒。

“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郁若白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但很快又掩飾過去,笑著說:“那等會兒結束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 祁承宴拒絕得幹脆,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一定是因為海外項目競標失敗的原因,自己才會這麽在意江然。

祁承宴在心裏反覆念叨著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絕不願意承認,對江然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工作的範疇。

如果不是江然,辰翼集團怎麽可能那麽順利地拿走標書?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壓過了那些莫名的心慌。

等會兒回去,一定要看看江然對自己的錯誤認識得怎麽樣了,最好能拿出一個像樣的交代。

祁承宴這麽想著,心裏越發待不住了。

展廳裏的設計作品在眼裏變得索然無味,只想立刻回到公司,把這件事徹底了斷。

“若白,我公司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祁承宴轉身看向郁若白,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嗯,工作要緊。” 郁若白體貼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自己早就聽說了祁氏海外業務競標失敗的事,也隱約得知這事與江然脫不了幹系。

看來,祁承宴和江然之間果然出了問題,這對自己來說,或許是個機會。

祁承宴沒再多說,轉身快步離開了展廳。

坐上車,剛想讓司機直接回公司,手機就響了。

是海外分公司負責人打來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興奮:

“祁總,好消息!我們海外的項目可能還有回旋的餘地,對方表示願意重新洽談合作細節。”

祁承宴的心猛地一跳,煩躁的心情頓時緩解了不少。

“林清,立刻定去M國的最近一班機票,我要親自過去一趟。”

“是。” 林清不敢耽擱,立刻著手訂機票。

與此同時,江然已經將自己所有的東西打包完畢。

幾個紙箱整齊地擺放在門口,裏面裝著自己在這個房子裏生活過的所有痕跡。

客廳的桌上,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靜靜地躺著。

江然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

眼神裏沒有留戀,只有釋然。

拉上行李箱,轉身走出了門。

樓下,盛澤軒叼著煙坐在車裏,看到江然出來,立刻掐滅了煙頭。

“夏姨在M國治療得很正常,你不用擔心。”

江然點點頭,坐進了副駕駛。

早在一個月前,就讓祁老太太以治療為由,強行將夏眠帶出了江家。

夏眠是自己眼裏的唯一的親人,也是自己最大的軟肋,

三年時間即將到了,必須把人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才能毫無顧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然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中閃過自己和祁老太太談這件事的那一天。

本來都做好了應對各種刁難的準備,沒想到祁老太太的反應卻平靜得有些反常。

這讓江然有些奇怪,但是時間緊顧不得那麽多了。

盛澤軒彈了彈煙灰,看了一眼從上車開始就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的江然。

知道江然沒有睡著,“對了,我最近在公司抓到一只大耗子,”

“他們通過公司的招標竟然吃了那麽多,我已經讓人重新安排競標了。”

江然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了一棟別墅停機坪前。

停車的一瞬間,江然睜開了眼睛,眼神裏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

“那些人,你知道怎麽處理。” 他淡淡地說道,語氣裏沒有絲毫溫度。

盛澤軒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狠厲的笑容:

“放心,我明白該怎麽做。”

江然 “嗯” 了一聲,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江總,盛總。”Roni 已經等在飛機門前。

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襯得身姿挺拔,顯然是提前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嗯。” 江然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直接上了飛機。

飛機很快降落在私人停機坪。

江然剛走下飛機,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號碼十分陌生,自己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寥寥無幾才對。

“哪位?” 江然按下接聽鍵。

“這麽快就忘了我了嗎?小然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男聲,正是謝銘程。

江然的眉頭跳得更厲害了,“你有事嗎?”

“真是無情啊,” 謝銘程故作委屈地嘆了口氣,

“我都站在你眼前這麽久了,你都看不到我?”

話音剛落,江然就看到不遠處的樹蔭下,謝銘程正靠在一輛騷包的紅色跑車上,沖著自己揚手笑。

江然直接掐斷電話,謝銘程邁開長腿朝江然走去。

江然有些頭大,“你來做什麽?”

“來接你啊,” 謝銘程站直身體,一臉 “真誠” 地說道,

“我可是在這裏等了你好久。”

“是嗎?” 江然挑眉,“都蹲到我家停機坪了,確實不容易。”

目光瞥向一旁的盛澤軒,眼神裏帶著明顯的 “你幹的” 的意味。

盛澤軒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可能要遭殃了。

趕緊一拍手,臉上擠出誇張的笑容: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剛回來還沒去公司述職呢,一堆事等著我處理,我先走了啊!”

說著,就想溜之大吉。

江然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摁住盛澤軒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盛澤軒齜牙咧嘴。

“這麽愛工作,真是公司的楷模,” 江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正好,不是說華國項目要重新競標嗎?這事兒就交給你負責了。”

“啊?” 盛澤軒頓時垮下臉,

自己也就是隨口找個借口想溜,怎麽這燙手山芋就真的落自己頭上了?

自己剛從華國回來,還想歇兩天呢!

謝銘程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走上前拍了拍盛澤軒的肩膀,語氣 “誠懇”:

“兄弟,辛苦你了,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盛澤軒咬牙切齒地瞪了謝銘程一眼,又看了看江然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

“不辛苦,為兄弟兩肋插刀,是我應盡的本分。”

“只不過,某些兄弟反過來插我兩刀今晚上睡覺記得睜著眼。”

他說著,一把拉過旁邊的 Roni:

“Roni,你跟我一起去公司,正好幫我處理點事。”

Roni 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弄得一楞,但還是順從地跟著盛澤軒離開了。

江然不理會兩人之間的小動作,轉身徑直走進了不遠處的獨棟別墅。

這是自己早就安排好的住處,環境清幽,遠離喧囂。

“嗨,江,你終於回來了。”

剛走進客廳,就看到 Mench從樓梯上下來。

穿著一身寬松的家居服,金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看到江然,立刻熱情地沖過來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銘程緊隨其後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臉瞬間黑了下來。

快步上前,一把將兩人分開,語氣不善:

“幹什麽呢?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像什麽樣子。”

“真小氣。”Mench 白了謝銘程一眼,顯然對謝銘程這副樣子已經習以為常。

轉向江然,臉上又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回來就好了,阿姨這幾天恢覆的不錯。”

江然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些,眉宇間的疲憊也淡了幾分。

“那就好,需要什麽藥物和我說。”

Mench看著江然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不安,本來想要將夏眠手指動了的事說出口。

又怕江然空歡喜一場,身為醫生自然知道失望會比一直沒有消息更傷人。

還是等情況穩定再和江然說,“放心,我肯定不跟你客氣。”

江然點了點頭,語氣柔和了些許:“那就好,我去看看她。”

說著,便邁步朝樓梯走去。

江然推開夏眠的房門時,腳步放得極輕,仿佛怕驚擾了沈睡的人。

已經一個月沒見,母親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勻,身上蓋著柔軟的白色棉被。

Mench把母親照顧得很好,原本在夏家時那層灰敗的氣色褪去不少,

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只是整個人依然瘦得厲害,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江然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母親露在被子外的手背,那上面還留著輸液的針孔痕跡。

“媽媽,” 江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馬上就能拿到你留給我的東西了。江家那些人欠我們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眼神裏面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恨意,“當初他們把你逼到那步田地,我會讓他們一一償還。”

江然盯著母親的臉看了一會,伸手替母親掖了掖被角,語氣又軟了下來:

“等處理完那些事,我們以後就在這裏生活。”

“這裏沒有人能打擾我們,我可以天天陪著你說話,給你講外面的事。”

窗外的風卷起窗簾一角,帶來淡淡的花香。

江然望著母親沈睡的臉,繼續低聲說著:

“對了媽媽,我離婚了。其實婚姻這東西,本來就不可靠,對吧?”

“我現在才明白,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又說了好多外面發生的事情,講公司最近的發展情況,

講M國的天氣比國內更濕潤,卻絕口不提自己和祁承宴決裂時的狼狽,

也沒說這些天是怎麽在失眠和焦慮中熬過來的。

“嗡嗡嗡~” 江然放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房間裏的靜謐。

江然正坐在床邊看著母親沈睡的臉,聽到手機響,動作輕緩地起身拿起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 “盛澤軒” 三個字,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說。”

電話那頭的盛澤軒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公司會客室的監控畫面。

一手撐著下巴,嘴角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慢悠悠地開口:“你猜我在公司看到了誰?”

江然微微蹙眉,能讓盛澤軒用這種語氣來說的,多半是自己認識的人。

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平靜地反問:“誰?”

“祁承宴。” 盛澤軒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玩味,

盯著監控裏那個一身黑色西裝、臉色冷峻的男人,補充道,

“這會兒正在會客室坐著呢,看那樣子,似乎是來和我們談合作的。”

江然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祁承宴怎麽會來這裏?

現在不是應該在華國處理海外項目的事嗎?

這麽快就轉移目標放棄原先的投標公司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江然腦海裏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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