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像是情侶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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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像是情侶款
新開的臺球室環境不錯，晚上八點多了，人依然不少。
王新找了一個角落裏的臺球桌，這裏相對來說安靜一些，可以遠離一些在臺球室抽煙的人群。
顧詞拿起一根臺球桿，遞給王新一根，對辰星爍說：”我和王新先打，我們倆邊打邊教你。“
男人接過，道：“好。”
王新對顧詞說：”你今天可得打起精神，我是不會讓你的。”
顧詞笑道：“我盡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
他的臺球還是王新教的，和王新的對戰中，勝率差不多45%。
王新在一旁擺球，顧詞和辰星爍簡單介紹了臺球的種類和規則。
“簡單來說，就是先確定你是花色球還是全色球，第一個打入的球的種類是什麽樣的，你後面就只打某類球。確定之後，要用白球擊打自己的球，當把自己的球全部打入洞之後，最後看誰最先把黑8打進洞，誰就贏了。”
“聽著很簡單。”辰星爍道。
王新說：“得了吧，你都沒打過，就說簡單。”
辰星爍聳聳肩，“感覺挺簡單。”
“你來開球，”顧詞對他說，“我教你打球姿勢。”
顧詞一只手放在臺球桌邊沿，架住臺球桿，對辰星爍道：“像這樣，一只手握住球桿，一只手負責控制球桿的前進方向。”
辰星爍走到他面前，有樣學樣地把手放在臺球桌上，另一只手握在球桿上。
閑閑一擺，就是非常標準的姿勢。
顧詞：“……看樣子你學習能力確實很強。”
又道：“這樣，瞄準好方向後，用力往前推，註意用力方向不要偏離你實際想去的方向，這個度是最難把握的。”
顧詞一只手放在男人握住球桿的位置，重重往前一推，只聽“啪”得一聲，白球擊中臺球桌另一邊擺好的球，將各色球沖得四零八落。
“就是這樣。”顧詞對辰星爍說。
辰星爍笑道：“還挺有意思的。”
王新說：“正式開始了，我一個人打你們兩個人，怎麽樣？”
“行啊。”顧詞是無所謂輸贏的態度，跟朋友一起玩從來不會因為輸了游戲而臉紅。
王新說著，拿起臺球桿輕輕一推，將一顆純色球推入袋中。
“可以啊。”顧詞說。
王新嘴上不說，臉上卻是炫耀的表情。
緊接著又去打另外一顆純色球，這次臺球桿的邊緣堪堪擦過球邊。
“打歪了。”王新懊喪地說。
顧詞找到一顆比較好打的花色球，繞到臺球桌另一邊，他一只手握著球桿較粗的那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用來掌控球桿的方向。
顧詞彎腰的時候，視線凝聚在前方的白球和花球。男人全神貫註的時候，下頜線緊繃。從辰星爍的角度能看到顧詞棗核般的喉結和因為躬身顯露出的細窄的一截腰肢，以及呈現圓潤弧度的臀部。
這次力度不夠，球堪堪停留在洞口邊緣，王新對辰星爍說：“該你了，這麽好進的球應該能進。”
辰星爍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叫他，顧詞說：“陳星，該你了。”
“哦哦，到我了嗎？”他看了一眼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球，問，“打哪一顆？”
王新佯怒，“你專心一點，難不成你要讓阿詞陪著你輸嗎？”
他摸了摸鼻尖，“我不會讓他輸的。”
說著走到合適的位置，俯身，鷹隼般的目光掃了盤面一眼，如同高算力的掃描儀，精準算出想要達到目標應有的力度和角度。
他舉重若輕地一頂，球順利落入袋中。
“可以，”顧詞笑道，“第一球就進了，我們能贏。”
王新說：“繼續。”
“你來，”顧詞說，“你進的球，接著打。”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球，“你想讓哪一顆球進？”
“口氣不小，”王新拄著球桿說，“想進哪個就能進哪個嗎？你得看哪一個好進。”
顧詞說：“就那一顆吧。”他指了一顆好打的花球。
辰星爍掃了一眼，“好。”
旋即走到合適的位置，只聽球和球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又是一桿進洞！
顧詞拍了兩下手，為了照顧王新的面子，沒有連續鼓掌。
王新一只眼大一直眼小，不可置信地說：“假的吧？”
“天賦異稟。”辰星爍淡淡道。
顧詞笑出聲，“厲害。”
“我還以為是阿詞跟著你混，三天餓九頓，沒想到是潛力股。”王新打起精神，“接著打。”
後面辰星爍收斂了許多，打球沒有那麽咄咄逼人了。
主要是不能露餡。
桌上臺球換了三波，三人都是微微出汗的程度。
雙方勝率尚可，一勝一負一平。
王新道：“不玩了，太晚了。”
顧詞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確實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把王新送回暖爪屋，顧詞開著車和辰星爍一起回家。
到家後，顧詞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洗完澡，在陽臺上把白天晾曬的衣服收起來。光線寥落，顧詞囫圇收起一堆衣服，拿到臥室。
顧詞坐在床上準備把衣服疊好，突然看到手裏拿了一個平角內褲，內褲中間的部位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弧度。
顧詞：“……”不小心把別人的內褲收起來了。
他看了下自己的平角內褲，和另一個人的比起來，像是小了一碼。
顧詞拿著男人的內褲走到陽臺，準備用衣架子撐起來重新掛到繩上。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身，看到男人腰上圍著浴巾，裸著上半身，八塊肌肉塊壘分明，兩道清晰的腰線收束進浴巾內。
辰星爍的視線正落在顧詞手上的內褲上。
顧詞：“……”
空氣在此刻像是凝結了。
顧詞支支吾吾地說：“我……剛才……剛才不小心把你的內褲收起來了。”
男人走近，從顧詞手上接過內褲，“這個我今天要穿。”
兩人相距不到一步的距離，顧詞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熱度。
兩人沈默著，完成了內褲的交接儀式。
“……”
顧詞同手同腳地離開了。
回到臥室，顧詞搓了搓臉，一旁的穿衣鏡中，男人的臉上浮著兩朵紅雲。
感覺臉上都熱了，顧詞把五根手指張開又分開，仿佛剛才拿的是定時炸彈。
以前他沒意識到客房裏睡的是一個成年男性，只當對方是個小弟弟，但實際上對方除了年紀比他小，其它各方面都比他大，比如個子、力氣等。
如果真的想對他做什麽的話，顧詞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顧詞現在想想，自己也真是心大。
“幸好陳星不是啥壞人……”顧詞以心問心。
他的後怕遲到了快一個月，終於來了。
·
顧詞和幾個同事在實驗室做場景測試，他穿著藍色的實驗服，趙海站在不遠處，顧詞刻意和對方保持著距離。
自從上次襲擊事件發生後，顧詞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其餘基本上不和趙海有接觸。
李琦春偷偷問他，“感覺最近你和趙工之間的氣氛有點兒古怪，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顧詞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我們倆一直不咋對付。”
他不能把自己的懷疑當作事實說出去，因為這是造謠，程序正義的情況下必須遵循程序，等程序給他一個結果。
李琦春說：“也是。”
“你是不是快要做轉正述職了？”
“對。”
李琦春道：“緊張不緊張？我跟你說，你不用太緊張，到時候會有三個主管面試，你正常發揮就行。一般就是問你過去一段時間內的工作成果及工作體會相關的，不會太為難你的。而且，黎總的意見在結果中占據的權重相對較高，他對你很滿意，說明勝算越大。”
“嗯，我知道，正常發揮就行。”
突然，實驗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顧詞離得比較近，摘掉口罩去開門。
是齊夢珂。
齊夢珂問他：“趙海在裏面嗎？”
“在。”
“今天有警察來，說要詢問他一些事情，你能讓他出來一下嗎？”
顧詞一聽，心想警察終於來了，那就等問詢結果吧。
“好。”顧詞朝趙海的方向走。
趙海正在做測試，眼角餘光已經註意到了他，但是佯裝沒看到。
“趙海，齊夢珂讓你出去一趟。”
趙海裝作聽不到，顧詞耐心地說：“警察說要和你溝通一下。”
聽到“警察”的名字，趙海終於動了動，把臉轉向顧詞。
顧詞傳遞完信息，徑直走了。
趙海脫掉身上的實驗服，打開門跟齊夢珂出去，顧詞實驗結束後都沒看到他回來。
下午有個例會，顧詞站在會議室前面講述4270樣品的測試結果。
身後是PPT投影，顧詞胸前帶著工牌，一絲不茍地講解著。
黎遠端坐在桌子最前面，雙手交疊，時不時提幾個問題，每次顧詞都輕而易舉地做了解答。
“……這款產品針對客戶的需求做了一個調整，目前已經在進行灰度測試，預計明後天會有結果。”
突然，安靜的會議室內，趙海皺眉問：“你有證據嗎？”
聲音很大，似乎有穿透墻壁的力量。
眾人面面相覷，一片嘩然。
顧詞問：“什麽證據？”
“你怎麽能說明你的產品是滿足客戶需求的？”
“我和客戶郵件溝通過，客戶已經確認。”
“難道不可以做的更好嗎？”趙海明顯情緒上頭，“如果是我，我可以更好地滿足客戶的要求。”
顧詞：“你所謂的更好，不過是滿足客戶一些非必要的功能，且會增加客戶的成本。”
“好了，”黎遠叫停了兩人的辯論，“客戶既然已經確認，說明能接受目前的功能和成本。”
顧詞走下講解臺，李琦春上去講述項目進程。
顧詞卻根本聽不進去，腦海中全是趙海的那句“你有證據嗎”，這句話像是借題發揮的挑釁。
他原本以為警察來了，趙海所做的事情便東窗事發，可是看趙海的態度，事情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
晚上，顧詞坐在書桌上的電腦前，用企鵝號聯系了一個私人偵探。
他猜測警察抓不到背後指使者是因為存在黑/市交易，且雙方的交易過程被完美隱藏。
他想問一下私人偵探有沒有門路。
【GC：能幫忙找幾個打手嗎？其中一個人手腕上有一個五角星的刺青，前陣子在老城區那邊襲擊了我】
【大同偵探社：可以，我先問一下我們的消息網，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信息】
過了沒多久，企鵝號滴滴響了兩聲。
【大同偵探社：我們負責信息的人員在目前的信息庫中也沒有找到有這個特征的打手的信息，但是我發現了一個事情，感覺有必要告訴你一下】
【GC：什麽事？】
【大同偵探社：有人前陣子花了大筆價錢懸賞知情人，懸賞的人也是手腕上有五角星刺青，最近活動區域和時間就是三周前的老城區。據說最高金額是一百萬，已經成為所有偵探及獵人的重點關註對象了……】
顧詞看著電腦屏幕，眼鏡片上浮著一片藍紫色的光。
他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公安機關的工作人員聯系的？要不然誰會出這麽大的手筆？”
想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
辰星爍拿著一盤草莓，對他一揚，笑問：“吃不吃草莓？”
顧詞摘下眼鏡，“吃，我還真有點兒餓了。”
辰星爍把草莓放在他手邊，“我下午買的，賊甜。”
“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吃甜的。”顧詞拿起一顆果肉飽滿紅潤的草莓。
“對，我喜歡吃甜的，小時候我爸媽為了防止我吃太多甜的，每天甚至限制我吃糖的顆數。”
顧詞咬了一口草莓，果然很甜。
“小孩子少吃點兒甜的沒什麽問題。”
他想起什麽，問：“對了，你之前背後的淤青好點兒了嗎？我等會兒再給你塗點兒藥吧。”
“我洗澡的時候從鏡子裏看了一下，淤青已經消散了不少。”
顧詞繞到男人身後，撩起他身上的居家服，果然看背上的淤青已經淡化成老茶的顏色，看著不似之前那般觸目驚心。
“是不是好了許多？”男人把衣服放下去。
“嗯，不過還是要抹點兒藥油。”
“好。”
顧詞又吃了一顆草莓，對面的男人突然問：“你之前不是說參加了公司裏的什麽聯誼活動嗎？有什麽動靜沒？”
顧詞道：“沒動靜，聽我們公司的人事說，我的信息被抹掉了。”
他沒註意到男人幾不可聞地輕呼出一口氣。
顧詞語氣淡淡：“挺好的，我本來就不想參加。要是女生主動加我我不通過，會給人留下太高冷的印象。”
“可能你的姻緣在別處。”辰星爍道。
“我暫時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顧詞又吃了一顆草莓，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上的果汁，把弄臟的紙巾丟進垃圾桶，“我吃得差不多了，去拿藥油給你抹藥吧。”
“嗯。”
等塗完藥，顧詞去衛生間刷牙，正刷著，身後突然探出一顆腦袋。
辰星爍拿著同款電動牙刷，彎著眉眼，走到他身後，“我沒什麽事，就是給你看看這個新牙刷，謝謝你送我的牙刷。”
顧詞笑了笑，“不用謝，你喜歡就好。”
辰星爍一邊刷牙一邊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當然喜歡，感覺像情侶款。”
顧詞笑道：“我們這算是室友款。”
·
第二天，顧詞上班後，辰星爍給辰鴻盛打了個電話。
辰星爍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晃著腳，開口就是一個“老登”問候過去。
對面：“……”
辰鴻盛：“你小子，想挨揍了是吧？”
辰星爍的笑聲透過去，“我不想挨揍，是有事情要和小叔說。”
“有屁快放。”
“我感覺星雲的新員工轉正制度有點兒問題。”
“你怎麽突然過問起公司裏的事情了？”辰鴻盛有種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感覺，“之前你爸讓你去公司你死活不願意去，怎麽？現在想去公司了嗎？”
辰星爍想了想顧詞每天起早貪黑的樣子，覺得太苦/逼了，搖搖頭：“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我就是隨便問一句。”
辰鴻盛擺出一副虛心接受指教的語氣，“好，那你說轉正制度有什麽問題？”
“我之前和星雲的員工接觸過，他們說這個轉正制度沒有人性。我想了想也挺有道理的。你看，人事費勁吧啦招兩個人，主管們要對他們進行兩輪面試，新員工沒轉正期間肯定也要支付他們工資，這中間每一個環節都消耗了不少錢，結果其中一個人是註定要離開公司的。這多浪費成本啊。”辰星爍翻了個身，又道：“而且兩個人在一個公司裏，難免不會有各種比較，搞得辦公室氣氛烏煙瘴氣，同事們也深受其害。這不是妥妥的不合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辰鴻盛說，“其實這個制度一開始是為了篩選出更好的人，但是硬幣總是有反面的，你說的那些就是無法避免的缺陷。”
“如果說想篩選出更好的人，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辰星爍思忖片刻，“要麽一開始就增加入選門檻，要麽在後面增加轉正難度，至少要保證招進來的人都有轉正的可能性。”
辰鴻盛道：“你說的我會認真考慮的，不過公司的流程制度變更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我會把你說的當做一個提案改善提報上去，屆時按照流程節點進行判斷。”
“好的，謝謝小叔。”
辰鴻盛揶揄道：“現在不是老登了？”
辰星爍哈哈哈笑起來：“我就是隨口一喊，你還記上仇了？”
“準備啥時候回家？你爸媽可天天從我這裏打聽你的消息呢。”
辰星爍問：“我媽沒有因為我的事情氣出病吧？”話語中包含著擔心。
“你還能想起你媽媽？”
“你就和他們說我一切都好。”辰星爍換了姿勢，繼續翹著二郎腿。
辰鴻盛說：“我們老辰家怎麽出來你這麽個逆子。不過你今天問我公司裏的事情，我還是很震驚的，回頭在你爸媽面前好好誇一誇你。”
“不過，”辰鴻盛突然來了一個轉折，“到底是哪個員工和你說的公司裏的事情？嚴格來說，這個是違反公司規定的。”
辰星爍一下子抿起嘴巴，確保顧詞的名字不會被辰鴻盛知曉。
“不至於吧？”辰星爍說，“我和他也不算很親密的關系。”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不同房間，物理上存在隔離，確實不算親密。
“那你還替人家說話？”
“我……我哪有替人家說話？”辰星爍一時磕巴起來，“我保持著絕對的中立和客觀，好嗎？別誣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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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開的臺球室環境不錯，晚上八點多了，人依然不少。
王新找了一個角落裏的臺球桌，這裏相對來說安靜一些，可以遠離一些在臺球室抽煙的人群。
顧詞拿起一根臺球桿，遞給王新一根，對辰星爍說：”我和王新先打，我們倆邊打邊教你。“
男人接過，道：“好。”
王新對顧詞說：”你今天可得打起精神，我是不會讓你的。”
顧詞笑道：“我盡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
他的臺球還是王新教的，和王新的對戰中，勝率差不多45%。
王新在一旁擺球，顧詞和辰星爍簡單介紹了臺球的種類和規則。
“簡單來說，就是先確定你是花色球還是全色球，第一個打入的球的種類是什麽樣的，你後面就只打某類球。確定之後，要用白球擊打自己的球，當把自己的球全部打入洞之後，最後看誰最先把黑8打進洞，誰就贏了。”
“聽著很簡單。”辰星爍道。
王新說：“得了吧，你都沒打過，就說簡單。”
辰星爍聳聳肩，“感覺挺簡單。”
“你來開球，”顧詞對他說，“我教你打球姿勢。”
顧詞一只手放在臺球桌邊沿，架住臺球桿，對辰星爍道：“像這樣，一只手握住球桿，一只手負責控制球桿的前進方向。”
辰星爍走到他面前，有樣學樣地把手放在臺球桌上，另一只手握在球桿上。
閑閑一擺，就是非常標準的姿勢。
顧詞：“……看樣子你學習能力確實很強。”
又道：“這樣，瞄準好方向後，用力往前推，註意用力方向不要偏離你實際想去的方向，這個度是最難把握的。”
顧詞一只手放在男人握住球桿的位置，重重往前一推，只聽“啪”得一聲，白球擊中臺球桌另一邊擺好的球，將各色球沖得四零八落。
“就是這樣。”顧詞對辰星爍說。
辰星爍笑道：“還挺有意思的。”
王新說：“正式開始了，我一個人打你們兩個人，怎麽樣？”
“行啊。”顧詞是無所謂輸贏的態度，跟朋友一起玩從來不會因為輸了游戲而臉紅。
王新說著，拿起臺球桿輕輕一推，將一顆純色球推入袋中。
“可以啊。”顧詞說。
王新嘴上不說，臉上卻是炫耀的表情。
緊接著又去打另外一顆純色球，這次臺球桿的邊緣堪堪擦過球邊。
“打歪了。”王新懊喪地說。
顧詞找到一顆比較好打的花色球，繞到臺球桌另一邊，他一只手握著球桿較粗的那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用來掌控球桿的方向。
顧詞彎腰的時候，視線凝聚在前方的白球和花球。男人全神貫註的時候，下頜線緊繃。從辰星爍的角度能看到顧詞棗核般的喉結和因為躬身顯露出的細窄的一截腰肢，以及呈現圓潤弧度的臀部。
這次力度不夠，球堪堪停留在洞口邊緣，王新對辰星爍說：“該你了，這麽好進的球應該能進。”
辰星爍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叫他，顧詞說：“陳星，該你了。”
“哦哦，到我了嗎？”他看了一眼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球，問，“打哪一顆？”
王新佯怒，“你專心一點，難不成你要讓阿詞陪著你輸嗎？”
他摸了摸鼻尖，“我不會讓他輸的。”
說著走到合適的位置，俯身，鷹隼般的目光掃了盤面一眼，如同高算力的掃描儀，精準算出想要達到目標應有的力度和角度。
他舉重若輕地一頂，球順利落入袋中。
“可以，”顧詞笑道，“第一球就進了，我們能贏。”
王新說：“繼續。”
“你來，”顧詞說，“你進的球，接著打。”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球，“你想讓哪一顆球進？”
“口氣不小，”王新拄著球桿說，“想進哪個就能進哪個嗎？你得看哪一個好進。”
顧詞說：“就那一顆吧。”他指了一顆好打的花球。
辰星爍掃了一眼，“好。”
旋即走到合適的位置，只聽球和球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又是一桿進洞！
顧詞拍了兩下手，為了照顧王新的面子，沒有連續鼓掌。
王新一只眼大一直眼小，不可置信地說：“假的吧？”
“天賦異稟。”辰星爍淡淡道。
顧詞笑出聲，“厲害。”
“我還以為是阿詞跟著你混，三天餓九頓，沒想到是潛力股。”王新打起精神，“接著打。”
後面辰星爍收斂了許多，打球沒有那麽咄咄逼人了。
主要是不能露餡。
桌上臺球換了三波，三人都是微微出汗的程度。
雙方勝率尚可，一勝一負一平。
王新道：“不玩了，太晚了。”
顧詞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確實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把王新送回暖爪屋，顧詞開著車和辰星爍一起回家。
到家後，顧詞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洗完澡，在陽臺上把白天晾曬的衣服收起來。光線寥落，顧詞囫圇收起一堆衣服，拿到臥室。
顧詞坐在床上準備把衣服疊好，突然看到手裏拿了一個平角內褲，內褲中間的部位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弧度。
顧詞：“……”不小心把別人的內褲收起來了。
他看了下自己的平角內褲，和另一個人的比起來，像是小了一碼。
顧詞拿著男人的內褲走到陽臺，準備用衣架子撐起來重新掛到繩上。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身，看到男人腰上圍著浴巾，裸著上半身，八塊肌肉塊壘分明，兩道清晰的腰線收束進浴巾內。
辰星爍的視線正落在顧詞手上的內褲上。
顧詞：“……”
空氣在此刻像是凝結了。
顧詞支支吾吾地說：“我……剛才……剛才不小心把你的內褲收起來了。”
男人走近，從顧詞手上接過內褲，“這個我今天要穿。”
兩人相距不到一步的距離，顧詞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熱度。
兩人沈默著，完成了內褲的交接儀式。
“……”
顧詞同手同腳地離開了。
回到臥室，顧詞搓了搓臉，一旁的穿衣鏡中，男人的臉上浮著兩朵紅雲。
感覺臉上都熱了，顧詞把五根手指張開又分開，仿佛剛才拿的是定時炸彈。
以前他沒意識到客房裏睡的是一個成年男性，只當對方是個小弟弟，但實際上對方除了年紀比他小，其它各方面都比他大，比如個子、力氣等。
如果真的想對他做什麽的話，顧詞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顧詞現在想想，自己也真是心大。
“幸好陳星不是啥壞人……”顧詞以心問心。
他的後怕遲到了快一個月，終於來了。
·
顧詞和幾個同事在實驗室做場景測試，他穿著藍色的實驗服，趙海站在不遠處，顧詞刻意和對方保持著距離。
自從上次襲擊事件發生後，顧詞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其餘基本上不和趙海有接觸。
李琦春偷偷問他，“感覺最近你和趙工之間的氣氛有點兒古怪，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顧詞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我們倆一直不咋對付。”
他不能把自己的懷疑當作事實說出去，因為這是造謠，程序正義的情況下必須遵循程序，等程序給他一個結果。
李琦春說：“也是。”
“你是不是快要做轉正述職了？”
“對。”
李琦春道：“緊張不緊張？我跟你說，你不用太緊張，到時候會有三個主管面試，你正常發揮就行。一般就是問你過去一段時間內的工作成果及工作體會相關的，不會太為難你的。而且，黎總的意見在結果中占據的權重相對較高，他對你很滿意，說明勝算越大。”
“嗯，我知道，正常發揮就行。”
突然，實驗室門口傳來敲門聲。
顧詞離得比較近，摘掉口罩去開門。
是齊夢珂。
齊夢珂問他：“趙海在裏面嗎？”
“在。”
“今天有警察來，說要詢問他一些事情，你能讓他出來一下嗎？”
顧詞一聽，心想警察終於來了，那就等問詢結果吧。
“好。”顧詞朝趙海的方向走。
趙海正在做測試，眼角餘光已經註意到了他，但是佯裝沒看到。
“趙海，齊夢珂讓你出去一趟。”
趙海裝作聽不到，顧詞耐心地說：“警察說要和你溝通一下。”
聽到“警察”的名字，趙海終於動了動，把臉轉向顧詞。
顧詞傳遞完信息，徑直走了。
趙海脫掉身上的實驗服，打開門跟齊夢珂出去，顧詞實驗結束後都沒看到他回來。
下午有個例會，顧詞站在會議室前面講述4270樣品的測試結果。
身後是PPT投影，顧詞胸前帶著工牌，一絲不茍地講解著。
黎遠端坐在桌子最前面，雙手交疊，時不時提幾個問題，每次顧詞都輕而易舉地做了解答。
“……這款產品針對客戶的需求做了一個調整，目前已經在進行灰度測試，預計明後天會有結果。”
突然，安靜的會議室內，趙海皺眉問：“你有證據嗎？”
聲音很大，似乎有穿透墻壁的力量。
眾人面面相覷，一片嘩然。
顧詞問：“什麽證據？”
“你怎麽能說明你的產品是滿足客戶需求的？”
“我和客戶郵件溝通過，客戶已經確認。”
“難道不可以做的更好嗎？”趙海明顯情緒上頭，“如果是我，我可以更好地滿足客戶的要求。”
顧詞：“你所謂的更好，不過是滿足客戶一些非必要的功能，且會增加客戶的成本。”
“好了，”黎遠叫停了兩人的辯論，“客戶既然已經確認，說明能接受目前的功能和成本。”
顧詞走下講解臺，李琦春上去講述項目進程。
顧詞卻根本聽不進去，腦海中全是趙海的那句“你有證據嗎”，這句話像是借題發揮的挑釁。
他原本以為警察來了，趙海所做的事情便東窗事發，可是看趙海的態度，事情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
晚上，顧詞坐在書桌上的電腦前，用企鵝號聯系了一個私人偵探。
他猜測警察抓不到背後指使者是因為存在黑/市交易，且雙方的交易過程被完美隱藏。
他想問一下私人偵探有沒有門路。
【GC：能幫忙找幾個打手嗎？其中一個人手腕上有一個五角星的刺青，前陣子在老城區那邊襲擊了我】
【大同偵探社：可以，我先問一下我們的消息網，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信息】
過了沒多久，企鵝號滴滴響了兩聲。
【大同偵探社：我們負責信息的人員在目前的信息庫中也沒有找到有這個特征的打手的信息，但是我發現了一個事情，感覺有必要告訴你一下】
【GC：什麽事？】
【大同偵探社：有人前陣子花了大筆價錢懸賞知情人，懸賞的人也是手腕上有五角星刺青，最近活動區域和時間就是三周前的老城區。據說最高金額是一百萬，已經成為所有偵探及獵人的重點關註對象了……】
顧詞看著電腦屏幕，眼鏡片上浮著一片藍紫色的光。
他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公安機關的工作人員聯系的？要不然誰會出這麽大的手筆？”
想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
辰星爍拿著一盤草莓，對他一揚，笑問：“吃不吃草莓？”
顧詞摘下眼鏡，“吃，我還真有點兒餓了。”
辰星爍把草莓放在他手邊，“我下午買的，賊甜。”
“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吃甜的。”顧詞拿起一顆果肉飽滿紅潤的草莓。
“對，我喜歡吃甜的，小時候我爸媽為了防止我吃太多甜的，每天甚至限制我吃糖的顆數。”
顧詞咬了一口草莓，果然很甜。
“小孩子少吃點兒甜的沒什麽問題。”
他想起什麽，問：“對了，你之前背後的淤青好點兒了嗎？我等會兒再給你塗點兒藥吧。”
“我洗澡的時候從鏡子裏看了一下，淤青已經消散了不少。”
顧詞繞到男人身後，撩起他身上的居家服，果然看背上的淤青已經淡化成老茶的顏色，看著不似之前那般觸目驚心。
“是不是好了許多？”男人把衣服放下去。
“嗯，不過還是要抹點兒藥油。”
“好。”
顧詞又吃了一顆草莓，對面的男人突然問：“你之前不是說參加了公司裏的什麽聯誼活動嗎？有什麽動靜沒？”
顧詞道：“沒動靜，聽我們公司的人事說，我的信息被抹掉了。”
他沒註意到男人幾不可聞地輕呼出一口氣。
顧詞語氣淡淡：“挺好的，我本來就不想參加。要是女生主動加我我不通過，會給人留下太高冷的印象。”
“可能你的姻緣在別處。”辰星爍道。
“我暫時沒有那方面的想法。”顧詞又吃了一顆草莓，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上的果汁，把弄臟的紙巾丟進垃圾桶，“我吃得差不多了，去拿藥油給你抹藥吧。”
“嗯。”
等塗完藥，顧詞去衛生間刷牙，正刷著，身後突然探出一顆腦袋。
辰星爍拿著同款電動牙刷，彎著眉眼，走到他身後，“我沒什麽事，就是給你看看這個新牙刷，謝謝你送我的牙刷。”
顧詞笑了笑，“不用謝，你喜歡就好。”
辰星爍一邊刷牙一邊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當然喜歡，感覺像情侶款。”
顧詞笑道：“我們這算是室友款。”
·
第二天，顧詞上班後，辰星爍給辰鴻盛打了個電話。
辰星爍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晃著腳，開口就是一個“老登”問候過去。
對面：“……”
辰鴻盛：“你小子，想挨揍了是吧？”
辰星爍的笑聲透過去，“我不想挨揍，是有事情要和小叔說。”
“有屁快放。”
“我感覺星雲的新員工轉正制度有點兒問題。”
“你怎麽突然過問起公司裏的事情了？”辰鴻盛有種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感覺，“之前你爸讓你去公司你死活不願意去，怎麽？現在想去公司了嗎？”
辰星爍想了想顧詞每天起早貪黑的樣子，覺得太苦/逼了，搖搖頭：“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我就是隨便問一句。”
辰鴻盛擺出一副虛心接受指教的語氣，“好，那你說轉正制度有什麽問題？”
“我之前和星雲的員工接觸過，他們說這個轉正制度沒有人性。我想了想也挺有道理的。你看，人事費勁吧啦招兩個人，主管們要對他們進行兩輪面試，新員工沒轉正期間肯定也要支付他們工資，這中間每一個環節都消耗了不少錢，結果其中一個人是註定要離開公司的。這多浪費成本啊。”辰星爍翻了個身，又道：“而且兩個人在一個公司裏，難免不會有各種比較，搞得辦公室氣氛烏煙瘴氣，同事們也深受其害。這不是妥妥的不合理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辰鴻盛說，“其實這個制度一開始是為了篩選出更好的人，但是硬幣總是有反面的，你說的那些就是無法避免的缺陷。”
“如果說想篩選出更好的人，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辰星爍思忖片刻，“要麽一開始就增加入選門檻，要麽在後面增加轉正難度，至少要保證招進來的人都有轉正的可能性。”
辰鴻盛道：“你說的我會認真考慮的，不過公司的流程制度變更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我會把你說的當做一個提案改善提報上去，屆時按照流程節點進行判斷。”
“好的，謝謝小叔。”
辰鴻盛揶揄道：“現在不是老登了？”
辰星爍哈哈哈笑起來：“我就是隨口一喊，你還記上仇了？”
“準備啥時候回家？你爸媽可天天從我這裏打聽你的消息呢。”
辰星爍問：“我媽沒有因為我的事情氣出病吧？”話語中包含著擔心。
“你還能想起你媽媽？”
“你就和他們說我一切都好。”辰星爍換了姿勢，繼續翹著二郎腿。
辰鴻盛說：“我們老辰家怎麽出來你這麽個逆子。不過你今天問我公司裏的事情，我還是很震驚的，回頭在你爸媽面前好好誇一誇你。”
“不過，”辰鴻盛突然來了一個轉折，“到底是哪個員工和你說的公司裏的事情？嚴格來說，這個是違反公司規定的。”
辰星爍一下子抿起嘴巴，確保顧詞的名字不會被辰鴻盛知曉。
“不至於吧？”辰星爍說，“我和他也不算很親密的關系。”
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不同房間，物理上存在隔離，確實不算親密。
“那你還替人家說話？”
“我……我哪有替人家說話？”辰星爍一時磕巴起來，“我保持著絕對的中立和客觀，好嗎？別誣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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