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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共浴 見色起意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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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共浴 見色起意也是人之常情

沈知微在這座寬敞安靜的府邸裏漸漸摸索出一點規律, 她的夫君似乎真的很忙。他總在清晨她將醒未醒時悄然離去,又在深夜她睡意朦朧時帶著露水歸來。

白日裏,這偌大的殿宇便只剩下她和幾個極守規矩的侍女。

湯藥是雷打不動的, 一日三次, 苦澀依舊。沈知微試過詢問自己的病情,侍女只低眉順眼地答:“太醫吩咐, 夫人需靜養, 奴婢不知細情。”

她便不再多問。

她有時會坐在窗邊, 對著庭中一株枯瘦的老梅發呆, 試圖從那些光禿的枝椏裏揪出一點往事的影子,卻總是徒勞。

轉眼半月過去, 雪難得停了,沈知微午憩醒來,覺得身上有些黏膩。自她醒來後,因怕受涼, 侍女只敢用熱帕子為她擦拭身體,此刻被陽光一照, 更覺不適。

她喚來貼身伺候的侍女:“我想沐浴。”

侍女聞言,面上露出一絲為難:“夫人, 殿下吩咐過, 您身子未大好,不宜盆浴, 恐引寒氣入體。還是讓奴婢為您擦洗吧?”

沈知微皺了皺眉,她雖不記得往事, 但骨子裏那份不喜受人過分約束的性子卻還在。

“無妨,今日暖和,殿內也燒著地龍。備水吧, 我用偏殿那個小湯池便好。”她記得前兩日散步時,曾見主殿旁有一處引了活水的湯池,瞧著不大,但勝在隱蔽溫暖。

侍女見她態度堅持,不敢再勸,只得應聲去準備。

沈知微披了件外袍,跟著侍女穿過幾道回廊,來到那處偏殿。

殿內果然暖濕,白玉砌成的湯池氤氳著熱氣,水聲潺潺,是活水。池畔燃著淡淡的安神香,角落屏風後已備好了幹凈的寢衣和布巾。

侍女躬身退至殿外,輕輕合上了門。

湯池殿內水汽氤氳,暖意融融,將冬日的寒意徹底隔絕。沈知微解開外袍,搭在旁邊的衣架上,僅著寢衣走到池邊。溫熱的濕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與草藥混合的氣息,沁人心脾。

她試了試水溫,正好。正欲褪下寢衣,目光卻不經意掃過湯池另一側。

池水引的是活泉,源頭處有嶙峋假山石遮擋,形成一處天然隔斷,水聲正是從那邊傳來,比池中其他處更顯清越。

方才進來時未及細看,此刻凝神,才發覺那假山石後有細微的水流擾動聲,不似泉眼自然湧流。

沈知微動作頓住,寢衣的系帶松了一半。她並非有意窺探,只是那聲音……過於規律了,像是有人在那後面。

這處偏殿湯池,據侍女說是專為她養病所辟,平日不應有旁人。是負責添換熱水的仆役?但侍女方才並未提及。

她只遲疑了一會,便放輕腳步,繞過池邊擺放的盆栽綠蘿,朝假山石後望去。

氤氳水汽如紗如霧,繚繞不散。

假山石後,一個身影背對著她,浸在水中。

墨色長發濕漉漉地披散著,貼在線條流暢的背脊上。水波蕩漾,映著殿頂透下的天光,在那片光潔的肌膚上流轉。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利落,隨著他擡手掬水的動作微微起伏。

是蕭望卿。

沈知微怔在原地。

他怎麽會在這裏?這個時辰,他通常在宮中處理事務。

他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到來,依舊背對著她,動作舒緩地撩起水,沖洗著肩頸。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肌理滑落,沒入水中。他的皮膚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在這溫泉水中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不見絲毫疤痕。

沈知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脊柱線條向下,沒入水面之下。水波晃動,隱約可見勁瘦的腰線。

很漂亮。

他是在……勾引她嗎?

這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有些荒謬,卻又並非全無可能。

這些時日,他待她雖克制守禮,但那份無聲的關切和對她喜好的了然,都暗示著他們之間並非全然陌生。

一個丈夫,用這種方式引起失憶妻子的註意?似乎也說得通。

沈知微唇角彎了彎,若真是如此,她的這位夫君,倒是用了點迂回的心思。

她確實吃這套,也非忸怩之人,既然撞見了,便沒有立刻退走的道理。更何況,這畫面確實賞心悅目。

沈小姐索性放松下來,倚著身旁冰涼的假山石,好整以暇地繼續欣賞。目光大膽地在他身上巡梭,從濕透的墨發,到寬闊的肩,緊窄的腰線,再到沒入水中、引人遐想的臀腿輪廓。

水溫似乎升高了些,連帶著她臉頰也泛起熱意。

不知過了多久,蕭望卿終於察覺到異樣。他撩水的動作頓住,隨即緩緩側過頭來。

水汽朦朧中,他的視線對上了她毫不避諱的目光。

蕭望卿側過頭,濕漉漉的墨發貼著他線條流暢的頰側,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滴答一聲,敲在沈知微的心尖上。他的目光穿過迷蒙的水霧,直直撞進她毫不避諱的打量裏。

那雙總是沈靜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驟然漾開一圈清晰的漣漪。驚愕,猝不及防,帶著顯而易見的窘迫。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掬水的動作停在半空,水從他指縫間淅淅瀝瀝地落回池中。冷白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從脖頸一路漫上耳根。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飛快地瞥了一眼擱在池邊矮凳上的墨色中衣,那衣服離他有些距離。

沈知微倚著冰涼的山石,將他這瞬間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點被勾引的猜測忽然就動搖了。

這反應太真實了,不似作偽。倒像是個不設防時被人窺見沐浴的……少年郎。

有趣。

蕭望卿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猛地轉回身,將整個背部重新對著她,動作快得帶起一片水花。聲音隔著水汽傳來,帶著被氤氳濕氣浸潤後的沙啞。

“你……夫人怎麽來了?”

他還知道她是他的夫人。

沈知微看著他緊繃的背脊線條,那上面還掛著晶瑩的水珠,隨著他有些紊亂的呼吸微微顫動。

她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攏了攏松垮的寢衣領口,腳步輕緩地繞過假山石,走到池邊,離他更近了些。

“侍女說,此處湯池是專為我養病所辟,”她聲音如往常那般平淡,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我不知夫君也在此。”

沈知微蹲下身,指尖探入池水中,攪動了一下,感受著恰到好處的溫熱。

“水溫正好,”她擡起眼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濕透的墨發上,“殿下也是來…解乏的?”

這話問得尋常,在此刻情境下,卻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蕭望卿的背影更僵了,他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嗯,不知你會來。”

“那看來是湊巧了,”沈知微輕笑一聲,指尖從水中擡起,帶起幾串水珠,滴落在池邊的玉磚上,“我躺了半月,身上黏膩,想好好泡一泡。既然殿下先到,那我……”

她作勢要起身離開,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

“不必,”蕭望卿幾乎是立刻開口打斷,語速比剛才快了些許,“夫人既需要,便用吧。我……我這就出去。”

他說著,便要起身,水面因他的動作漾開更大的波紋。

“夫君何必麻煩,”沈知微卻出聲制止,她重新蹲穩,手肘支在膝上,托著腮,欣賞他水下的背影輪廓,“這池子不小,容得下兩人。還是說……夫君覺得不便?”

蕭望卿起身的動作頓在半途,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沈默著,水汽中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和愈發紅透的耳廓。

沈知微心中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滿足。她不再逼他,轉而開始解自己寢衣的系帶。動作不疾不徐,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輕響,在這只有水聲回蕩的殿內格外清晰。

蕭望卿的背影明顯繃得更緊了,連肩胛骨都微微聳起。

沈知微褪下寢衣,僅著貼身小衣,瑩白的肌膚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

她試了試水溫,然後一步步走入池中。溫水漫過腳踝、小腿、腰際,帶來熨帖的舒適感。她選擇了一個離蕭望卿不遠不近的位置,背靠著池壁坐下,舒服地喟嘆一聲。

水波蕩漾。

蕭望卿始終背對著她,像一尊僵硬的石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沈知微閉上眼,感受著熱水包裹全身的松弛。她知道他在緊張,在窘迫,這反而讓她放松下來。若他真是處心積慮勾引,斷不會是這般反應。

過了許久,久到沈知微幾乎要在這暖融中睡去,才聽到身旁極輕微的水聲。

蕭望卿極其緩慢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但依舊沒有轉過身來。

“你……身子可好些了?”他低聲問,試圖找一個安全的話題。

“嗯,多謝殿下掛心,頭痛輕多了,”沈知微懶懶應道,睜開眼,看向他浸在水中的墨發,,“只是依舊什麽都想不起。”

那發絲如水藻般散開,看著便覺得手感不錯,於是她往他的方向挪了幾寸。

沈知微的指尖纏繞著那縷濕透的墨發,觸感比想象中更涼滑,像上好的絲綢浸了水。她並未用力,只是松松地繞著,指尖偶爾蹭到他頸後微濕的皮膚。

蕭望卿的背脊猛地一僵,他依舊沒有回頭,但沈知微能清晰地看到他耳根那抹紅迅速蔓延,染紅了整個耳廓,甚至向下蔓延到頸側。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後頸泛起細微的顫栗:“……夫人?”

沈知微沒有應聲,指尖順著發絲的走向,輕輕滑到他肩胛骨中央的位置。那裏的肌肉繃得像石頭,隨著她的觸碰微微顫抖。

此情此景,面對這樣一個看似冷硬實則青澀得驚人的夫君。

見色起意也是人之常情。

她向前又挪了半步,溫熱的池水漫過她的胸口,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呼吸可聞。她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令人有些眩暈。

“夫君似乎很緊張?”她開口,明知故問,“同池共浴,便讓夫君如此不適嗎?”

蕭望卿的呼吸驟然急促,他猛地向旁邊側了側身,試圖避開她過於貼近的氣息和那只在他背上作亂的手。這個動作讓他小半個胸膛暴露在她視線中,緊實的肌理線條在水光下清晰可見,冷白的皮膚泛著誘人的光澤。

沈知微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那片肌膚上,甚至順著水波向下,掃過隱約可見的腹肌輪廓。她不得不承認,這副皮相,實在對她胃口。

“並非……不適。”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悶在胸腔裏,依舊不肯完全轉過身來面對她,側臉線條繃得極緊,長睫低垂,在水汽中染上濕意。

“只是……”他頓了頓,“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沈知微輕笑出聲,指尖終於離開他的背,轉而點在他僵硬的肩頭,“殿下是我夫君,我是殿下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妻之間,何來於禮不合?”

除非他在騙她,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蕭望卿的身體僵得更厲害了,他像是終於無法忍受這種無聲的煎熬,猛地轉回頭來看她。

他的眼睛很黑,此刻被水汽浸潤,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她看著那雙眼睛略一思索,向前傾身,幾乎要貼到他身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聲音壓得極低:“還是說…夫君其實,是害羞了?”

蕭望卿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池壁擋住,無處可退。他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嘴唇抿得發白,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這反應取悅了沈知微。

她不再逼近,反而向後靠回池壁,拉開些許距離。

“看來是我唐突了,”她故作嘆息,語氣卻帶著笑意,“原以為殿下邀我共浴,是存了親近之意,卻不想反倒讓殿下為難了。”

這話半真半假,既是試探,也是調侃。

蕭望卿猛地擡眼看向她:“我並未……”

“並未什麽?”沈知微打斷他,歪著頭看他,水珠從她鬢角滑落,“並未邀我?那為何我進來時,不見侍從阻攔?為何這池中,偏偏是殿下在此?”

蕭望卿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看著她帶著笑意的眼睛,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眼,低聲道:“是巧合。”

“巧合?”沈知微挑眉,顯然不信,“那這巧合,可真是……妙不可言。”

她說著,目光再次在他身上流轉,欣賞之意毫不掩飾。

蕭望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並攏雙腿,將身體往水裏沈了沈,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

美色當前,氣氛暧昧。

沈知微伸出手,這次沒有觸碰他的頭發或肩膀,而是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感受到他皮膚滾燙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抖。

他的睫毛顫了顫,沒有避開。

“殿下,”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聲音輕柔,“我們既是夫妻,有些事,是不是本該如此?”

她的指尖緩緩下滑,掠過他的下頜線,停留在他的喉結處,感受著那裏急促的滑動。

蕭望卿的呼吸徹底亂了,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她,眼神漸漸迷離,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蠱惑。

沈知微仰起頭,湊近他的唇。

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眼睫上凝結的水珠。

“夫君,要不要……試試?”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催化劑。

蕭望卿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猛地伸手,不是推開她,而是扣住了她的後頸,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力道,將她按向自己。

冰涼的唇瓣相貼,帶著池水的濕意和彼此灼熱的呼吸。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猛烈,毫無章法,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宣洩與確認。他的牙齒磕碰到她的唇瓣,帶來細微的刺痛,但很快便被更洶湧的浪潮淹沒。

沈知微有一瞬間的怔忡,隨即閉上了眼。

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顫抖,能聽到他胸腔傳來擂鼓般的心跳。這個吻,笨拙,急切,還帶著她無法理解的。

絕望。

不像算計,更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水波蕩漾,氤氳水汽將兩人緊密纏繞的身影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剪影。殿內只剩下彼此紊亂的呼吸聲和水流滑過肌膚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蕭望卿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松開了她。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依舊急促,臉頰紅潮未退,眼神卻比剛才清明了許多,裏面帶著一絲茫然和後怕。

沈知微喘息著,唇上還殘留著他帶來的觸感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大約是剛才磕碰所致。她看著他染上艷色卻依舊難掩清俊的眉眼,心中五味雜陳。

試探的結果,似乎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擡手,用指尖抹去他唇上沾染的一點水色。

“夫君,”她輕聲問,“現在,還覺得於禮不合嗎?”

蕭望卿沒有回答,只是再次低下頭,這次吻得輕柔許多,小心而珍重。

沈知微沒有拒絕。

溫泉水滑,春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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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知微:笑納了

記憶全無,孑然一身,唯有一個活色生香的夫君。

太多太多的顧慮隨著過往被濾去後,只剩下一個清白幹凈的沈知微。

而沈小姐從來都是肉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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