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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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年味尚未完全散去，一個難得的閑暇周末，這群好友又聚在了一起。
這次是在顧昭言名下的一處私密性很好的中式庭院餐廳，環境清雅，包廂寬敞。
氣氛與除夕的家宴不同，更添了幾分親密和隨意。顧昭言和盛藍自然坐在一起，兩人穿著同色系的休閑裝，顧昭言偶爾給盛藍夾菜，低聲交談時，眼神交匯間流淌著無需言說的默契。
林欣和蔣川緊挨著，林欣正興致勃勃地給大家看她手機裏新發現的搞笑視頻，蔣川在一旁看著，眼神裏是縱容和笑意。沈灝辰和李怡兒則安靜一些，但彼此偶爾的對視也充滿了溫情。
成雙成對的畫面，讓整個包廂都彌漫著甜蜜的氣息。當然，除了暫時“落單”、正埋頭苦吃、試圖用美食填補內心“空虛”的李煜。
“唉，我說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單身人士的情緒？”李煜吞下一塊紅燒肉，哀怨地環視一圈，但他的目光在掠過林欣明媚的笑臉時，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即迅速移開。 “這狗糧都快把我餵飽了。”
林欣立刻懟回去，習慣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你倒是趕緊脫單啊！辰哥不是給你介紹了嘛？我們都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李煜被她拍得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更大的、略顯誇張的笑容來掩飾：“哎喲，林大小姐還操心起我來了？”
提到相親，李煜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來來來，正好人齊，我給你們現場直播一下我昨天的‘悲慘’遭遇！” 他發起群視頻，吐槽與蘇念的相親經歷，過程中他的語調高昂，動作浮誇，仿佛想用這種喧鬧掩蓋什麽。只有當林欣被蘇念的趣事逗得前仰後合時，他會短暫地安靜下來，眼神覆雜地看她一眼。
看著李煜雖然嘴上吐槽，但大家也明白這事兒有戲。
顧昭言淡淡開口：“我看蘇念挺好，能治你。”
李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壓下某種情緒，才應和道：“行行行，你們就等著看我笑話吧。”
笑鬧過後，女士們自然湊到了一起聊天。
林欣拉著盛藍，翻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小聲嘀咕：“藍藍，你看這個包，好看嗎？愛馬仕的Birkin Shadow，那種啞光黑的，特別酷！我盯了好久了，就是太貴了，而且還沒資源，根本買不到。”
藍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確實是林欣會喜歡的風格，低調又有個性。她沒多說什麽，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個聯系方式，發了條信息過去。沒過幾分鐘，對方回覆了。
盛藍把手機屏幕轉向林欣，上面是確認到貨和取貨時間的消息。
“搞定。”盛藍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買了杯咖啡。
林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盛藍：“……我靠！寶貝！你也太牛了吧！這就……搞定了？”她激動地抱住盛藍，“愛死你了！不過……這會不會太讓你破費了？這包可不便宜。”
盛藍拍拍她的背，笑道：“送你的新婚禮物，提前給了。”
“嗚嗚嗚，你最好了！”林欣感動得不行，但隨即又好奇，“不過，你怎麽突然想買這個款式？我記得這包出了有段時間了，不算最新款。”
林欣興奮地解釋：“網上好多穿搭博主推薦啊！說這個包特別百搭，配我那件新買的廓形西裝和大衣絕了！而且有了這個包，我覺得我之前的鞋子好像都不太配了，還得物色幾雙新的……”
盛藍聽著，了然地笑了笑，用專業的口吻打趣道：“林欣同學，你這是典型的狄德羅上身了。”
“啊？什麽？”林欣一臉茫然。
“狄德羅效應。”盛藍耐心解釋，“簡單說，就是當你擁有了一件新的、特別心儀的物品後，會不知不覺覺得周圍其他東西都配不上它，從而產生一系列新的、連綿不斷的消費需求。就像18世紀法國哲學家狄德羅，得到一件華麗的睡袍後，覺得自己的舊家具都配不上，最後把整個書房都換了一遍。”
她點了點林欣的鼻子：“你現在就是這樣，因為一個包，開始覺得鞋子不配，接下來可能覺得衣服也不夠，首飾也要換……掉進消費主義的陷阱嘍。”
林欣恍然大悟，隨即耍賴地抱住盛藍的胳膊：“那我不管！反正包是你送我的，這個‘效應’也是你引發的，你得負責！”
盛藍被她逗笑：“好好好，我負責。不過理性消費，量力而行。”
兩人笑作一團。
這時，林欣湊近盛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關切和好奇：“說正經的，藍藍，你看你和顧昭言現在，感情這麽好，接下來……是不是該考慮結婚的事了？我看顧總那架勢，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娶回家。”
盛藍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不遠處正在和沈灝辰、蔣川交談的顧昭言。他似乎有所感應，也朝她這邊看來，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盛藍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浮沈的茶葉，聲音很輕：“順其自然吧……現在這樣，挺好的。”
林欣敏銳地察覺到了，心中了然。於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雀躍起來：
“沒關系，慢慢來！反正你們倆啊，這輩子是鎖死了，跑不掉！”她挽住盛藍的胳膊，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
林欣伸出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設計簡約卻璀璨的鉆戒，她得意地沖盛藍眨眨眼，“我比你先結婚嘍！你和顧昭言，到時候可得給我當伴郎伴娘！不對，是顧總得當伴郎，你得給我當首席伴娘！說好了啊！”
就在林欣宣布這個消息的瞬間，李煜正準備夾菜的手猛地頓住，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將裏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動作快得幾乎有些狼狽。
“好事啊！蔣川哥，動作夠快的！恭喜恭喜！”李煜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帶著一種刻意的、過分熱情的熱鬧，他站起來，繞過桌子去拍蔣川的肩膀，“必須好好喝一個！服務員，再開瓶酒！” 他大聲張羅著。
“你別鬧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忙，我平常都不在國內，這不是怕老婆跑了，萬一不要我了呢？哈哈哈哈哈，小煜你也會收獲自己的幸福的！”蔣川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握緊林欣的手。
坐在他斜對面的沈灝辰，敏銳地捕捉到了，心中了然，卻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李煜的空杯續上。
林欣完全沈浸在幸福中，並未察覺異常，還在興奮地規劃：“所以，你和顧昭言，到時候可得給我當伴郎伴娘！說好了啊！”
“那必須的！”李煜搶著回答，聲音依舊很大，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坐下，臉上堆著笑，目光卻不敢再看向林欣那邊，只是盯著桌上的菜肴，“我們林大小姐出嫁，排場必須夠大！哥們兒肯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林欣下巴一揚，隨即又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哎，你說，李煜和那個蘇念，會不會也能成？要是成了，咱們這群人，可就真的圓滿了！”
盛藍也看向正在和顧昭言他們拼酒、笑得沒心沒肺的李煜，唇角彎起：“誰知道呢？緣分這種事，妙不可言。”
盛藍看著身邊幸福的好友，又望向那個始終將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中一片寧靜。她也註意到了，作為心理咨詢師的敏銳，讓她隱隱猜到了什麽，但她同樣選擇了沈默。
聚會散場。
回到越瀾灣的公寓，洗漱完畢，身上帶著同款沐浴露的清香，盛藍和顧昭言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窩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夜晚的寧靜將之前的喧鬧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安穩的呼吸聲。
盛藍靠在顧昭言懷裏，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今晚那些細微的、不尋常的瞬間。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頭，望向顧昭言深邃的眼眸，輕聲問出了心中的猜測：“阿言，李煜他……是不是……喜歡林欣？”
顧昭言似乎並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他低頭，對上她探尋的目光，沒有絲毫回避，直接而平靜地承認：“對。”
他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穿越回了青澀的少年時代。
“初三的時候，林欣坐我前面。”顧昭言的聲音低沈，帶著回憶的悠遠，“李煜那小子，那時候就總以找我玩為借口，三天兩頭往我們班跑。來了也不幹正事，要麽趴在窗臺瞎扯，要麽就借故跟林欣鬥嘴，惹得她追著他滿走廊跑。”
盛藍想象著那個畫面，少年李煜用笨拙的、惹人生氣的方式，吸引著心儀女孩的註意。
“那時候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對林欣不一樣。”顧昭言繼續道，“但他自己死不承認，嘴上總是‘誰喜歡那個男人婆’、‘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我們都以為，時間還長，等他再長大點，開了竅，自然會去說。”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後來上大學見面少了。再後來，林欣遇到了蔣川，感情穩定。李煜這小子，大概就一直覺得……林欣談戀愛也跟以前一樣，只是鬧著玩的，沒當真。他可能還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等著，或者，連他自己都沒想清楚該怎麽面對這份感情。”
盛藍聽著，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起李煜平時那副大大咧咧、仿佛對什麽都不上心的樣子，原來心底深處，也藏著這樣一份持續了這麽多年的、無望的暗戀。
“他以為只是鬧著玩的……”盛藍喃喃重覆，帶著無盡的感慨，“沒想到，林欣和蔣川是認真的，而且……就要結婚了。”
“嗯。”顧昭言應了一聲，將下巴抵在她發頂，“時間真的很重要。錯過了那個節點，有些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兩人一時無言，都為這份尚未開始就已宣告結束的感情感到惋惜。
客廳裏只餘下時鐘滴答的輕響。
“這小子，在別的事情上挺機靈，偏偏在感情上容易犯軸。”顧昭言最終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兄弟間的無奈和一絲心疼，“認死理，又不夠果斷。以前是，現在……看來還是。”
盛藍在他懷裏蹭了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輕聲說：“或許……他和蘇念，會是新的開始呢？”
“但願吧。”顧昭言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有些坎，得他自己邁過去。”
夜色漸深，他們將這份關於友情的唏噓與遺憾悄然收起。
每個人的青春裏，或許都藏著一些未能言說的秘密和來不及抓住的緣分。但生活依舊向前，正如窗外的城市，燈火不息，總會有新的故事，在下一個轉角等待。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握緊此刻掌心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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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尚未完全散去，一個難得的閑暇周末，這群好友又聚在了一起。
這次是在顧昭言名下的一處私密性很好的中式庭院餐廳，環境清雅，包廂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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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和蔣川緊挨著，林欣正興致勃勃地給大家看她手機裏新發現的搞笑視頻，蔣川在一旁看著，眼神裏是縱容和笑意。沈灝辰和李怡兒則安靜一些，但彼此偶爾的對視也充滿了溫情。
成雙成對的畫面，讓整個包廂都彌漫著甜蜜的氣息。當然，除了暫時“落單”、正埋頭苦吃、試圖用美食填補內心“空虛”的李煜。
“唉，我說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單身人士的情緒？”李煜吞下一塊紅燒肉，哀怨地環視一圈，但他的目光在掠過林欣明媚的笑臉時，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隨即迅速移開。 “這狗糧都快把我餵飽了。”
林欣立刻懟回去，習慣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你倒是趕緊脫單啊！辰哥不是給你介紹了嘛？我們都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李煜被她拍得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更大的、略顯誇張的笑容來掩飾：“哎喲，林大小姐還操心起我來了？”
提到相親，李煜的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來來來，正好人齊，我給你們現場直播一下我昨天的‘悲慘’遭遇！” 他發起群視頻，吐槽與蘇念的相親經歷，過程中他的語調高昂，動作浮誇，仿佛想用這種喧鬧掩蓋什麽。只有當林欣被蘇念的趣事逗得前仰後合時，他會短暫地安靜下來，眼神覆雜地看她一眼。
看著李煜雖然嘴上吐槽，但大家也明白這事兒有戲。
顧昭言淡淡開口：“我看蘇念挺好，能治你。”
李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壓下某種情緒，才應和道：“行行行，你們就等著看我笑話吧。”
笑鬧過後，女士們自然湊到了一起聊天。
林欣拉著盛藍，翻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小聲嘀咕：“藍藍，你看這個包，好看嗎？愛馬仕的Birkin Shadow，那種啞光黑的，特別酷！我盯了好久了，就是太貴了，而且還沒資源，根本買不到。”
藍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確實是林欣會喜歡的風格，低調又有個性。她沒多說什麽，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個聯系方式，發了條信息過去。沒過幾分鐘，對方回覆了。
盛藍把手機屏幕轉向林欣，上面是確認到貨和取貨時間的消息。
“搞定。”盛藍語氣平淡，仿佛只是買了杯咖啡。
林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盛藍：“……我靠！寶貝！你也太牛了吧！這就……搞定了？”她激動地抱住盛藍，“愛死你了！不過……這會不會太讓你破費了？這包可不便宜。”
盛藍拍拍她的背，笑道：“送你的新婚禮物，提前給了。”
“嗚嗚嗚，你最好了！”林欣感動得不行，但隨即又好奇，“不過，你怎麽突然想買這個款式？我記得這包出了有段時間了，不算最新款。”
林欣興奮地解釋：“網上好多穿搭博主推薦啊！說這個包特別百搭，配我那件新買的廓形西裝和大衣絕了！而且有了這個包，我覺得我之前的鞋子好像都不太配了，還得物色幾雙新的……”
盛藍聽著，了然地笑了笑，用專業的口吻打趣道：“林欣同學，你這是典型的狄德羅上身了。”
“啊？什麽？”林欣一臉茫然。
“狄德羅效應。”盛藍耐心解釋，“簡單說，就是當你擁有了一件新的、特別心儀的物品後，會不知不覺覺得周圍其他東西都配不上它，從而產生一系列新的、連綿不斷的消費需求。就像18世紀法國哲學家狄德羅，得到一件華麗的睡袍後，覺得自己的舊家具都配不上，最後把整個書房都換了一遍。”
她點了點林欣的鼻子：“你現在就是這樣，因為一個包，開始覺得鞋子不配，接下來可能覺得衣服也不夠，首飾也要換……掉進消費主義的陷阱嘍。”
林欣恍然大悟，隨即耍賴地抱住盛藍的胳膊：“那我不管！反正包是你送我的，這個‘效應’也是你引發的，你得負責！”
盛藍被她逗笑：“好好好，我負責。不過理性消費，量力而行。”
兩人笑作一團。
這時，林欣湊近盛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關切和好奇：“說正經的，藍藍，你看你和顧昭言現在，感情這麽好，接下來……是不是該考慮結婚的事了？我看顧總那架勢，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娶回家。”
盛藍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不遠處正在和沈灝辰、蔣川交談的顧昭言。他似乎有所感應，也朝她這邊看來，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盛藍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浮沈的茶葉，聲音很輕：“順其自然吧……現在這樣，挺好的。”
林欣敏銳地察覺到了，心中了然。於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雀躍起來：
“沒關系，慢慢來！反正你們倆啊，這輩子是鎖死了，跑不掉！”她挽住盛藍的胳膊，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
林欣伸出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設計簡約卻璀璨的鉆戒，她得意地沖盛藍眨眨眼，“我比你先結婚嘍！你和顧昭言，到時候可得給我當伴郎伴娘！不對，是顧總得當伴郎，你得給我當首席伴娘！說好了啊！”
就在林欣宣布這個消息的瞬間，李煜正準備夾菜的手猛地頓住，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將裏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動作快得幾乎有些狼狽。
“好事啊！蔣川哥，動作夠快的！恭喜恭喜！”李煜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帶著一種刻意的、過分熱情的熱鬧，他站起來，繞過桌子去拍蔣川的肩膀，“必須好好喝一個！服務員，再開瓶酒！” 他大聲張羅著。
“你別鬧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忙，我平常都不在國內，這不是怕老婆跑了，萬一不要我了呢？哈哈哈哈哈，小煜你也會收獲自己的幸福的！”蔣川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握緊林欣的手。
坐在他斜對面的沈灝辰，敏銳地捕捉到了，心中了然，卻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李煜的空杯續上。
林欣完全沈浸在幸福中，並未察覺異常，還在興奮地規劃：“所以，你和顧昭言，到時候可得給我當伴郎伴娘！說好了啊！”
“那必須的！”李煜搶著回答，聲音依舊很大，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坐下，臉上堆著笑，目光卻不敢再看向林欣那邊，只是盯著桌上的菜肴，“我們林大小姐出嫁，排場必須夠大！哥們兒肯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林欣下巴一揚，隨即又想到什麽，壓低聲音，“哎，你說，李煜和那個蘇念，會不會也能成？要是成了，咱們這群人，可就真的圓滿了！”
盛藍也看向正在和顧昭言他們拼酒、笑得沒心沒肺的李煜，唇角彎起：“誰知道呢？緣分這種事，妙不可言。”
盛藍看著身邊幸福的好友，又望向那個始終將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中一片寧靜。她也註意到了，作為心理咨詢師的敏銳，讓她隱隱猜到了什麽，但她同樣選擇了沈默。
聚會散場。
回到越瀾灣的公寓，洗漱完畢，身上帶著同款沐浴露的清香，盛藍和顧昭言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窩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夜晚的寧靜將之前的喧鬧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安穩的呼吸聲。
盛藍靠在顧昭言懷裏，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今晚那些細微的、不尋常的瞬間。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頭，望向顧昭言深邃的眼眸，輕聲問出了心中的猜測：“阿言，李煜他……是不是……喜歡林欣？”
顧昭言似乎並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他低頭，對上她探尋的目光，沒有絲毫回避，直接而平靜地承認：“對。”
他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穿越回了青澀的少年時代。
“初三的時候，林欣坐我前面。”顧昭言的聲音低沈，帶著回憶的悠遠，“李煜那小子，那時候就總以找我玩為借口，三天兩頭往我們班跑。來了也不幹正事，要麽趴在窗臺瞎扯，要麽就借故跟林欣鬥嘴，惹得她追著他滿走廊跑。”
盛藍想象著那個畫面，少年李煜用笨拙的、惹人生氣的方式，吸引著心儀女孩的註意。
“那時候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對林欣不一樣。”顧昭言繼續道，“但他自己死不承認，嘴上總是‘誰喜歡那個男人婆’、‘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我們都以為，時間還長，等他再長大點，開了竅，自然會去說。”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後來上大學見面少了。再後來，林欣遇到了蔣川，感情穩定。李煜這小子，大概就一直覺得……林欣談戀愛也跟以前一樣，只是鬧著玩的，沒當真。他可能還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等著，或者，連他自己都沒想清楚該怎麽面對這份感情。”
盛藍聽著，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起李煜平時那副大大咧咧、仿佛對什麽都不上心的樣子，原來心底深處，也藏著這樣一份持續了這麽多年的、無望的暗戀。
“他以為只是鬧著玩的……”盛藍喃喃重覆，帶著無盡的感慨，“沒想到，林欣和蔣川是認真的，而且……就要結婚了。”
“嗯。”顧昭言應了一聲，將下巴抵在她發頂，“時間真的很重要。錯過了那個節點，有些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兩人一時無言，都為這份尚未開始就已宣告結束的感情感到惋惜。
客廳裏只餘下時鐘滴答的輕響。
“這小子，在別的事情上挺機靈，偏偏在感情上容易犯軸。”顧昭言最終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兄弟間的無奈和一絲心疼，“認死理，又不夠果斷。以前是，現在……看來還是。”
盛藍在他懷裏蹭了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輕聲說：“或許……他和蘇念，會是新的開始呢？”
“但願吧。”顧昭言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有些坎，得他自己邁過去。”
夜色漸深，他們將這份關於友情的唏噓與遺憾悄然收起。
每個人的青春裏，或許都藏著一些未能言說的秘密和來不及抓住的緣分。但生活依舊向前，正如窗外的城市，燈火不息，總會有新的故事，在下一個轉角等待。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握緊此刻掌心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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