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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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翌日清晨,盛藍是在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氣息中醒來的。陌生的環境,但身邊是熟悉的人。她睜開眼,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公寓,而是在顧昭言越瀾灣的家裏。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她動了動,發現身體雖然還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好了很多。環顧四周,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常用的護膚品、幾件常穿的家居服,甚至床頭那本看到一半的專業書,都已經整齊地擺放在這個房間裏。

她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看到顧昭言正在開放式廚房裏準備早餐,身上穿著簡單的灰色家居服,身姿挺拔,晨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醒了?”他回頭,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洗漱用品在浴室,給你準備了新的,毛巾是藍色的那套。”

盛藍走到他身邊,看著流理臺上還放著她的水杯和幾包她常吃的營養麥片,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去我那邊拿的東西?還有……你怎麽知道我家密碼?”

顧昭言將煎好的太陽蛋裝盤。

聞言挑眉看她,眼神裏帶著點小得意和傲嬌:“昨晚送你回去拿換洗衣物的時候,順便讓助理帶人整理了一下。密碼麽……”他拖長了語調,湊近她,壓低聲音,“我試了我們正式在一起那天的日期,沒想到……真的對了。”

盛藍沒想到他這麽輕易就猜到了。她有些窘迫,下意識想轉移話題,目光掃過這個裝修精致卻明顯缺乏生活氣息的公寓,忽然想起上次的“相親”烏龍,小聲嘀咕:“你這房子……倒是添置得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哪個‘女主人’準備的……”

顧昭言一聽,立刻放下手中的盤子,轉身將她圈在流理臺和自己之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危險又無奈的寵溺:“盛藍,上回我是真的服了你,居然能誤會我到那種地步。看著我,”他捧起她的臉,迫使她與自己對視,“這裏,從裝修好那天起,所有的東西,都是為了你準備的。我心裏,從始至終,就沒有過別的女主人選項,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聽明白了?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話語太過直接,所有的小別扭和不確定都煙消雲散。她點了點頭,“知道了。”

兩人快速吃完早餐,各自回房換衣服。或許是心有靈犀,當他們再次在客廳相遇時,都不由得楞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

顧昭言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搭配淺藍色襯衫,沒有系領帶,顯得沈穩又不失隨性。而盛藍則選擇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裝套裙,內搭絲質飄帶襯衫,裙長及膝,顯得幹練又優雅,柔和的中和了顧昭言帶來的冷硬感。她將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妝容清淡卻精致。兩人站在一起,無論是身高、氣質還是穿搭的默契度,都堪稱般配。

一起到達歸蘭時,不可避免地吸引了眾多員工的目光。

俊男美女的組合本就養眼,更何況是自家老板和那位才華橫溢又氣質出眾的盛總監。竊竊私語聲中,大多都是“好配啊”、“顧總看盛總監的眼神好溫柔”、“果然優秀的人都是一對的”這類艷羨和祝福。

今天有一個重要的跨洋視頻會議,關於“歸蘭心”項目中的視覺分析技術與用戶心理反饋的融合,盛藍需要從心理學角度提供專業支持。會議進行得很順利,盛藍的闡述清晰專業,與顧昭言之間的配合也默契十足。

會議結束後,盛藍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沒想到剛走出來,就在走廊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是卓婷,卓不凡的那個妹妹。

卓婷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盛藍,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和敵意:“盛總監,真是好手段啊。一邊跟我哥聯姻吊著我們卓家,一邊又和顧總出雙入對。怎麽,腳踏兩條船的感覺很好嗎?還是你覺得,靠著顧總,就能不把我們卓家放在眼裏了?”

盛藍原本不想理會這種無聊的挑釁,但卓婷的話越說越難聽。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卓婷,那雙平日裏溫和的眼眸此刻清冷如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卓小姐,”盛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首先,我和你哥哥的所謂聯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長輩安排的誤會,我們已經當面說清,互不打擾。這一點,你可以親自去問你哥哥。”

她頓了頓,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直視卓婷閃爍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嘲諷的弧度:“其次,你喜歡顧昭言,是嗎?”

卓婷被說中心事,臉色一變,剛要反駁,盛藍卻不等她開口,繼續用那種平靜卻氣死人的語氣說道:“喜歡的話,自己去追。不必在這裏對我陰陽怪氣。追得到,算我輸。我讓給你了。”

她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自信和不屑,瞬間將卓婷的挑釁襯得如同跳梁小醜。

“你……!”卓婷氣得臉色通紅,卻一時語塞。

而不遠處,剛剛結束與海外團隊簡短交流、正出來尋找盛藍的顧昭言,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看著盛藍那副冷靜又“囂張”的小模樣,非但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和懷念。

這熟悉的神情,這不怕事、甚至懶得跟對方玩心眼的直接……讓他瞬間想起了多年前,在教室裏,她也是用這樣清冷又帶著點狂的語氣,將那個刁難她的餘琪反駁得啞口無言。

他的人,從來都不是需要依附誰的菟絲花,她有自己的鋒芒。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似乎楞了一下,隨即連聲道歉並保證會處理。

幾乎是顧昭言剛掛斷電話,卓婷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是哥哥。只聽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的盛藍,又驚又怒地跺了跺腳,最終什麽也沒敢再說,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

顧昭言這才緩步走到盛藍身邊,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你舍得嗎?”

盛藍回頭“什麽?”

“舍得把我讓出去?”

“......”盛藍一時語塞“她居然說我腳踏兩條船...你不覺得很離譜嗎?”

“就是啊,太離譜嘍”顧昭言附和了她的話。

顧昭言攬著盛藍的腰,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不依不饒地低頭追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嗯?怎麽不說話了?盛老師剛才不是挺大方的嗎,‘追得到算我輸,讓給你了’……說得可真輕松。”

他的語氣裏帶著濃濃的醋意和故意裝出來的委屈,手臂也收緊了些,仿佛真怕她跑了。

盛藍被他這倒打一耙的勁兒給氣笑了,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堅實的胸膛:“顧昭言,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明明是她在無理取鬧,怎麽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我不管。”顧昭言將她帶進專屬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把她圈在電梯壁和自己之間,目光灼灼地鎖住她,“你說‘讓給她’這句話,我聽著很不舒服。你得補償我。”

盛藍強作鎮定地反問:“那你想怎麽樣?”

顧昭言微微瞇起眼,像只算計著什麽的大貓,慢悠悠地開口:“你敢嗎?”

“敢什麽?”

“腳踏兩條船啊。”顧昭言一字一頓,眼神裏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盛藍,你敢嗎?”

盛藍被他這幼稚又認真的問題問得哭笑不得,同時也被他眼神裏那抹深藏的在意取悅了。她故意偏過頭,哼了一聲:“那可說不準哦,畢竟顧總魅力這麽大,招蜂引蝶的,我總得給自己留點後路吧?”

這話一出,顧昭言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神變得危險。“盛、藍。”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壓低,“你再說一遍試試?”

看著他瞬間炸毛的樣子,盛藍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捧住他的臉,迫使他看著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傻瓜,我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個,哪裏還裝得下別人?一條船我都怕坐不穩,還兩條?”

顧昭言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緩和下來,但顯然不打算就這麽輕易放過她。他順勢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然後舊事重提,開始翻舊賬:“是嗎?可我怎麽記得,不久前還有人瞞著我去跟什麽‘娃娃親’對象共進晚餐,還穿得那麽……好看。”

他又想起那天她穿著黑色絲襪和精致高跟鞋的樣子,醋意再次翻湧。

盛藍一聽,也來勁了,不甘示弱地反駁:“公司那麽多人覬覦你......你當我不知道?”

“......”

盛藍的話沒說完,就被顧昭言用吻堵了回去。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和宣告主權意味的吻,急切而深入,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才分開。

顧昭言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聲音沙啞卻無比認真:“好了,舊賬翻不完,我們扯平了。以後誰也不許再提。你只要記住,從今往後,你盛藍的船,只能是我顧昭言這一條。敢上別人的船……”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我就把船鑿沈,然後把你綁回來,在我身邊,哪兒也別想去。”

她看著他,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聲回應:“顧昭言,你好幼稚啊...”

“哦。”顧昭言毫不猶豫承認這個事實。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樓,門緩緩打開。

顧昭言重新攬住盛藍的腰,姿態親密而占有欲十足地走了出去,仿佛剛才電梯裏那番幼稚的宣言和纏綿從未發生,只有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盛藍水潤的唇瓣洩露了一絲秘密。

結果,剛踏出電梯,就撞見了正擡手準備按按鈕的李煜。

李煜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目光在顧昭言緊緊攬在盛藍腰間的手和盛藍那明顯帶著紅暈的臉頰上逡巡了兩個來回,然後誇張地倒吸一口冷氣,用手捂住了眼睛。

“哎喲餵!我的鈦合金狗眼!沒眼看……真沒眼看!”他指縫張開,露出一雙寫滿“譴責”和“八卦”的眼睛,“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公司重地,你倆還是這麽膩歪!考慮過我們這些單身人士……哦不,考慮過我們這些正常上班族的感受嗎?”

顧昭言面不改色,甚至將盛藍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淡淡地瞥了李煜一眼:“羨慕就直說。”

盛藍被李煜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掙了一下,想從顧昭言懷裏出來,卻被摟得更緊。

李煜放下手,做痛心疾首狀:“羨慕?我這是痛心!顧昭言,你以前那高冷BOSS人設呢?崩得連渣都不剩了!現在整個一……一戀愛腦!”

“我樂意。”顧昭言挑眉,語氣甚至帶著點驕傲,攬著盛藍繞過李煜,徑直往辦公室走去,“有事說事,沒事別擋道。”

李煜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尤其是顧昭言那護食般的姿態,在原地搖頭晃腦地感嘆了半天,這才悻悻地走進電梯,按下沈灝辰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一到沈灝辰辦公室,李煜就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開始大倒苦水:“老沈!你是沒看見!昭言他現在簡直了!就在電梯口,摟著盛藍那叫一個緊,跟怕人跑了似的!還說我是羨慕他?我那是鄙視!赤裸裸的鄙視!”

沈灝辰從文件裏擡起頭,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語氣甚至帶著點“你太大驚小怪”的意味:“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顧昭言了。”

他頓了頓,想起一些往事,補充道:“高中那會兒,但凡有人多跟盛藍說兩句話,他就能冷著臉盯人家一整天。現在這樣,不過是變本加厲,外加……不再掩飾了而已。”

李煜被噎了一下,仔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可是……這也太膩歪了!”

沈灝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了然的弧度:“他只是找回了原本就該屬於他的那根軟肋。”他看向李煜,眼神帶著點同情,“你最好早點習慣。以後這種場面,只會多,不會少。”

李煜哀嚎一聲,癱在椅子上:“這日子沒法過了!”

沈灝辰重新低下頭,語氣淡然:“你趕緊去找個能治你的。”

“我上哪找啊?可惡,為什麽你們都有老婆,就我不能有!”李煜猛地敲了桌子,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又帶著點不甘心的煩躁,幾步走到沈灝辰辦公桌旁,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灝辰被他這模樣逗得有些想笑,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他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靠,真的開始上下打量起李煜來。

眼前的李煜,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雖然領帶被他扯得有些松垮,眉宇間也還帶著慣有的跳脫,但眼神裏確實少了些幾年前那種不管不顧的莽撞,多了幾分沈澱下來的擔當和通透。在“歸蘭心”這個龐大項目裏,他負責的對外聯絡和部分執行板塊,雖然依舊插科打諢,但該扛事的時候一點也沒含糊,甚至比很多人更靠得住。

沈灝辰想起自家那個遠房表妹,剛從國外讀完藝術管理回來,性格古靈精怪,看似不著調,實則心裏門兒清,最擅長對付各種“妖魔鬼怪”。以前總覺得李煜這性子太鬧,怕收不住,但現在看來……或許正需要個能降得住他、又能懂他赤子之心的人。

“......我年後給你介紹一個?”沈灝辰沈吟片刻,忽然開口,語氣不像開玩笑。

李煜原本只是隨口抱怨,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回應,一下子楞住了,有點不敢相信:“啊?老沈,你說真的?你……你還有這資源?不是騙我的吧?”

沈灝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算計和篤定:“我姑姑家的,學藝術的,剛回國不久。性格……挺活潑的。”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李煜的反應,“我看你倆,有戲。”

李煜下腦子裏已經開始自動勾勒形象。學藝術的,活潑……聽起來好像不錯?他狐疑地看著沈灝辰,“老沈,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太吵,想找個更吵的來以毒攻毒吧?”

沈灝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精準打擊:“我只是覺得,或許有人能讓你這張嘴,用在正經的甜言蜜語上,而不是整天在這裏嚎叫。”

“我哪有嚎叫!”李煜立刻反駁,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開始上揚,心裏那點郁悶瞬間被好奇和期待取代。他湊近沈灝辰,壓低聲音,“那個……老沈,有照片嗎?先給哥們兒看看唄?”

沈灝辰瞥了他一眼,無情拒絕:“沒有...自己去看。”

“得令!”李煜立刻站直,瞬間恢覆了活力,甚至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放心吧老沈,哥們兒肯定給你長臉!保證不丟你的人!”

看著李煜像只開了屏的孔雀一樣昂首挺胸地走出辦公室,沈灝辰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或許,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

顧昭言被盛藍收了,這個活寶,也不知道誰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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