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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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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晚餐在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中結束。

回到他們下榻的同一家酒店,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鏡面映出他們沈默的身影。顧昭言雙手插在褲袋裏,目光直視前方,下頜線卻繃得有些緊。

盛藍則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只覺得這電梯上升得異常緩慢。

終於到了她的樓層,盛藍快步走出電梯,顧昭言沈默地跟在她身後,直到她房門口。

“晚安。”盛藍拿出房卡,低聲說著,準備開門進去。

就在房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抵住了門板。下一秒,顧昭言高大的身影已經強硬地擠了進來,反手“哢噠”一聲鎖上了房門。

盛藍驚愕地回頭,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猛地按在了門板上,灼熱而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吻已經落了下來,堵住了她所有即將出口的驚呼和質問。

“唔…!”盛藍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如同蚍蜉撼樹。他的吻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的瘋狂和掠奪性,不容她有任何退縮,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糾纏、吮吸...親吻的時候盛藍故意往後躲,結果被顧昭言被按著後頸掐著脖子親。

盛藍喘不上氣。

最初的抵抗在他的強勢和那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氣息包圍下,漸漸變得無力。

盛藍的身體微微顫抖,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松了力道,最終,像是認命般,緩緩閉上了眼睛,生澀而又帶著一絲絕望地回應起來。感受到她的軟化,顧昭言的吻漸漸從狂暴轉為深入骨髓的纏綿,但手臂依舊緊緊箍著她的腰,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顧昭言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抵,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他的眼神幽暗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裏面翻湧著太多覆雜的情緒。

“卓婷,”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清晰直接,不再有任何迂回,“卓不凡她妹,我合作夥伴的家人,僅此而已。我跟她說得很清楚,我有喜歡的人,只是還沒追到。”他盯著盛藍的眼睛,一字一句,“現在,你明白了嗎?”

盛藍的心因他這直白的解釋而劇烈震顫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他接下來的話打斷。

“盛藍,”連名帶姓,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楚和怒氣,“你他媽六年前一句話不說就走,斷了所有聯系,你想過我嗎?啊?現在你又一聲不響的回來了,你躲我,避我,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跑去喝酒,現在又跟我說別人更合適?”

他猛地收緊手臂,勒得盛藍有些生疼,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執拗:“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靠近你,看到你就他媽的控制不住自己!以前的事我他媽可以不計較。盛藍,你朝我勾勾手指,我就過來了,我就是這麽沒骨氣,你滿意了嗎?!”

這一連串的、毫無保留的爆發,像一顆顆重磅炸彈,在盛藍心裏炸開。

委屈、心疼、愧疚、還有那深埋的愛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她看著他猩紅的眼眶,聽著他帶著粗重喘息的控訴,眼眶微紅。

“卓婷……她,其實更合適你……”她哽咽著,幾乎是本能地,再次說出了這句自我防禦的話,試圖推開他。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顧昭言最後的理智。

“合適?!”他低吼一聲,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幾步就走到了床邊,將她有些粗暴地丟在床墊上,隨即高大的身軀覆了上來,將她牢牢困在身下,雙手撐在她耳側,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了她,“盛藍,你就這麽希望我和別人在一起才甘心嗎?啊?!”

盛藍被他困在方寸之間,看著他眼中翻滾的痛楚和怒火,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聲音低沈而危險,“那我今天就把話撩這兒!除非你親口告訴我,你愛上別人了,你說你不愛顧昭言了!否則,你別想再把我推開!”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早就說過,你拒絕不了我的。”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熾熱。隔著衣物在纖細的腰肢和後背游走,帶著灼人的溫度,所到之處,點燃一簇簇難以抗拒的火苗。

盛藍的理智在崩塌。

他的氣息,他的觸碰,他那些帶著痛意的控訴,一波波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心防。

她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應該保持清醒,可是身體卻在他的攻勢下漸漸軟化,內心深處,那被她壓抑了太久的渴望,正瘋狂地滋長。她貪戀這份溫暖,貪戀這份毫無保留的占有,哪怕明知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深淵。

盛藍,你完了。

你明明知道不該這樣,明明知道這樣只會讓關系更混亂,可你就是抵擋不了。他的憤怒,他的委屈,他近乎卑微的“沒骨氣”,都像一把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你鎖住情感的那扇門。

你拒絕不了他,從來都是。

衣物在糾纏間變得淩亂,室溫似乎在節節攀升,空氣中彌漫著情欲的甜腥氣息。顧昭言的吻沿著她的下頜一路向下,落在她纖細的鎖骨上,留下濕潤的痕跡。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急切的、想要確認什麽的瘋狂。

意亂情迷間,就在一切仿佛要水到渠成、突破最後防線的那一刻,盛藍殘存的理智在迷亂中抓住了一絲清明,她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吻,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顫抖和一絲難堪:

“沒有……那個……”

像一盆冰水,驟然澆熄了顧昭言幾乎失控的火焰。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所有的激情和瘋狂在這一刻凝固。

他撐起身體,看著臉頰潮紅、眼神迷蒙卻帶著一絲驚惶和無措的盛藍,再看看自己,一種巨大的懊悔和自責猛地攫住了他。

他在做什麽?

他差點……?

顧昭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翻湧的躁動。

再睜開時,眼底的情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克制的溫柔和深深的懊惱。

他沈默地,動作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珍重,開始幫盛藍整理的衣襟,拉好下擺,撫平上面的褶皺。他的手指偶爾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兩人都會不自覺地微微一顫。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粗重未平的喘息聲,以及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暧昧與尷尬交織。

為她整理好衣物,顧昭言翻身下床,背對著她坐在床下,擡手用力抹了把臉,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覆著自己同樣混亂的情緒。

盛藍蜷縮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只露出一張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心臟還在失序地狂跳,腦子裏一片空白。

房間裏彌漫著一種激烈情緒宣洩後的寂靜與淡淡的尷尬。

顧昭言背對著床,挺拔的背影顯得有些僵硬,仿佛在為自己剛才的失控懊悔,也像是在等待一個最終的審判。

盛藍蜷縮在床上,被子下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顧昭言那些帶著痛意的控訴、近乎卑微的告白,以及最後關頭戛然而止的欲望,都像電影畫面般在她腦海裏反覆播放。她看著他的背影,那強撐的冷靜下,是她熟悉的、不願輕易示人的脆弱。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他走了九十九步,甚至不顧尊嚴地撕開了自己的傷口,你還要因為那點可悲的自尊和恐懼,繼續退縮嗎?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盛藍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顧昭言聽到身後的動靜,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卻沒有回頭。

盛藍走到他面前,擡起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

她沒有說話,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然後,將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不再帶有任何情欲的色彩,而是輕柔的、帶著撫慰意味的,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他焦灼不安的心。

一觸即分。

顧昭言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一絲不敢確認的微光。

“對不起……”盛藍的聲音很輕,帶著未散的哽咽,卻異常清晰,“……是我不好。”她微微退開一點,仰視著他,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掙紮,也有一種下定決心的懇求,“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我需要一點時間。”

她沒有說需要時間做什麽,但顧昭言懂了。

她在嘗試著,努力地,向他靠近。

這個認知,像一道暖流,瞬間沖散了他心中大部分的懊惱和陰郁。

良久,他才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

緊繃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個吻和這句承諾而緩和了許多。

盛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後腰的位置,那個在清晨迷蒙中驚鴻一瞥的紋身。

“你後腰上……”她猶豫著開口,“是不是有個紋身?”

顧昭言眼神微動,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擡手,利落地將身上那件黑色高領毛衣從頭頂脫了下來,轉過身,將整個後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

他冷白的皮膚,流暢緊實的背部肌肉線條,在室內燈光下宛如雕塑。而在左側後腰稍上的位置,果然紋著一串優雅而清晰的暗藍色英文字體:

Just stay true to blue.

盛藍的呼吸瞬間窒住。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細密的針刺感落在皮膚上的感覺。

“什麽時候……紋的?”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懸在空中,幾乎想要去觸碰那串代表著她、仿佛烙印在他身上的文字。

顧昭言背對著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沈重的分量:“你走後的第一年。”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概括了無數的思念與無望的等待。

“應該也很疼吧?”她哽咽著問。

她感受過,是有點疼的。

顧昭言轉過身,重新面對她,擡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避重就輕:“還好。”比起心裏那片因為你離開而荒蕪的空洞,這點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麽。

他看著她為自己流淚的樣子,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心疼,似乎也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緊。

“那六年,”他看著她,目光如炬,不容她再逃避,“為什麽一點關於你的消息也不願意讓我知道......”

這個問題,他憋了太久太久。

盛藍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不是的……”她聲音哽咽,努力組織著語言,“我是怕……怕一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信息,我就會忍不住……忍不住想回來……那我之前所有的堅持,就都白費了……”

“堅持?”顧昭言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匯,眉頭緊蹙。

盛藍卻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的漩渦,沒有直接解釋那個詞,而是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悲傷,繼續說道:“顧昭言,對不起……對不起這六年。我不該……當初就不該和你開始,又那樣丟下你……是我太自私了……”

她擡起朦朧的眼睛,看著他,裏面充滿了痛苦和自我譴責:“其實……就算沒有發生那件事,我們可能也……有些事情是註定的。我的家庭,我的責任……還有……我這個人……”她的話語含糊,卻清晰地指向了她內心深處那個巨大的、關於“不配得”和“缺陷”的心結。

顧昭言聽著她語無倫次的懺悔和隱含的自我否定,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悶。

他沒有追問具體細節,此刻,那些似乎都不再重要。

他用力將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堅定:

“盛藍,聽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她耳中“過去的事,我都知道,我也不想再追究誰對誰錯。六年,我認了。但以後,別再說什麽不該開始、註定分開的鬼話!”

他的手臂收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我不管你所謂的‘註定’是什麽。我顧昭言認定的人,從來就只有你一個。”

盛藍被他抱著,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他們沒有提出“我們重新在一起吧”,此刻的擁抱和坦誠,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顧昭言告訴她——無論多久,他都在這裏。

時間,他給。

她的心,他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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