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告白 “心悅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9章 告白 “心悅你”
宴卿霜抱起她, 從脖頸裏註入靈力緩解疼痛牙神經疼，“等一會。”
簡璃扒拉著床板：“那個那個。”
宴卿霜失笑，幫她帶上小蝴蝶, 簡璃抓著小蝴蝶，還哎呦哎呦叫著牙疼。
趙鈺的屋內, 燭火明明滅滅, 影倀的觸角從床底伸出, 倒影映照在墻壁，詭異又安靜。
她明白以宴卿霜聰慧程度，早看出了她對鎮子做的貓膩，只不過沒有當面質問。
“咚咚咚！”
宴卿霜的聲音傳來：“趙姑姑睡了嗎？”
趙鈺瞪了一眼影倀，影倀立即收回觸手，趙鈺披上外衣, 只開了小半邊門。
簡璃滿頭大汗, 淚眼模糊。
趙鈺側身走出，“你的小靈獸生病了。”
宴卿霜：“趙姑姑，她叫簡璃，簡單的簡，琉璃的璃。”
“知道你在意她。”
趙鈺領著她們來到醫室, 宴卿霜將簡璃放在病塌, “趙姑姑看看，是否那鼠妖所為？”
簡璃緊緊抓住宴卿霜的手不放, 反覆說著同一句話, “我不要喝藥, 不要打針。”
宴卿霜蹲著摸簡璃的額頭保證：“嗯，不吃藥不打針。”
搞得和生離死別似的，趙鈺一臉黑線：“你倆別黏在一塊成嗎？你還讓不讓我幫靈獸看病。”
宴卿霜讓開一些距離, 趙鈺熟練掰開簡璃的牙齒，精準無誤按到腫脹位置。
簡璃痛到吱呀亂叫，眼淚不斷溢出，
趙鈺下決斷：“糖吃多了。”
宴卿霜：“小璃每天都吃很多糖，以往也無事。”
不要在這揭我短啊，什麽每天吃很多，我沒那麽饞，簡璃向宴卿霜投去卑微無助的眼神，你還是不是我親親小霜了？
趙鈺：“那就是今天吃格外多，吃個止痛消炎丹。”
不用打針喝苦湯藥是她最大的幸運。
待趙鈺走出門，簡璃讓宴卿霜餵她丹藥，然後保持躺屍姿態。
一整晚，簡璃都在和宴卿霜梳理自己吃過哪些東西，估計和二十來串糖葫蘆脫離不了幹系。
“都怪小霜給我買糖葫蘆。”
宴卿霜：“武雲說晚膳後，你還找她要了許多糖，真的嗎？”
簡璃：“絕無此事。”
宴卿霜：“嗯，我明日問問她。”
簡璃滑跪：“對不起，小霜，都怪武雲，我說要她就給，都不和我客氣一二。”
這應該不是愧疚的態度，宴卿霜從冰室拿來冰袋幫她腮幫子降溫，“乖，不說話了。”
簡璃好一點後，眼皮子打架困到不行，她碰了碰宴卿霜的手，“我睡一會哦，別吵我。”
“嗯。”宴卿霜等她徹底入睡，擦幹凈簡璃臉上黏糊糊的汗液，起身出門。
趙鈺覆手而立，遙望月光，她笑了笑，“卿霜，你想和這只靈獸結為道侶。”
宴卿霜：“都行。”
趙鈺：“還不肯說實話了啊。”
宴卿霜：“趙姑姑也一樣。”
果真發現了，趙鈺轉過身，嘴角抿成直線，宴卿霜面容間總有趙挽茵的影子，每回她都不忍面對這孩子。
她想，倘若多年前，她接受趙挽茵的心意，往後那些慘劇便不會發生。
幾百年前，她們還只是凡人，趙家村一朝被魔族血洗，只有她們茍活，兩人通過宗門考核，兩人相互扶持，互稱姐妹。
到底是何時，趙挽茵對自己產生感情變化，是幫她寫功課，下山幫忙做任務，處處維護她，或者只是睡覺時，幫趙挽茵掖好被褥。
趙鈺對宴卿霜說：“西街人家欺淩百姓，作惡多端。”
宴卿霜沒什麽反應：“嗯，殺了便殺了。”
趙鈺：“你想知道什麽？”
宴卿霜：“姑姑養著影倀，為何？”
為何？
影倀是人做出的妖魔，以99人獻祭，練就八十一天，即可成型，對主人忠心不二。
可化作實體，擁有和實體一樣的樣貌，記憶，盡管記憶來源於想念者的心中所想，但聊勝於無。
然而趙鈺將它養大至今，一次都沒讓影倀化為趙挽茵，卻也舍不得親手毀滅影倀。
趙鈺：“這很重要嗎，假設，我並非你想象中的那位關愛你的長者，你想如何？”
宴卿霜：“我只完成接下的任務，趙姑姑不在此範疇，是哪種人，並不影響我們的關系。”
趙鈺略微震驚，她以為宴卿霜是那雪山之巔的宗門魁首，嫉惡如仇，遇到妖魔從不心慈手軟。
是啊，她忘了，宴卿霜始終流著魔族的血，殘忍，冷漠，是魔的本性。
趙鈺：“放心，不會傷及無辜，那些修士不過是發現了我的秘密，自尋死路而已。”
宴卿霜定定地看著趙鈺，重覆她的話：“自尋死路......”
趙鈺被小輩盯著，卻無端生出自暴自棄感，她小瞧了宴卿霜，這人從出生起就非同小可。
若繼續扯謊，她保不齊宴卿霜是否對她痛下殺手。
還有這雙不詳的眼睛......趙鈺腦子出現短暫的渾沌，她大驚之下，用靈力抵禦。
宴卿霜：“趙姑姑，她們自尋死路，欲望使然，那麽，你呢？”
趙鈺聽罷，她臉上偽裝良好的面具破碎，她後退一步，身子顫抖，“卿霜，你，你何苦逼我至此。”
宴卿霜扯起嘴角，神色難辨，“姑姑，我不會和你動手。”
趙鈺如釋負重，心存愧疚，她劫後餘生般緩聲，“對，你是個好孩子。”
宴卿霜：“我不是好孩子，我也曾殺死過無辜的...”
“那時你還小。”
“歲數不重要，是非對錯，我不認為做錯，卻也並非惡行。”
趙鈺蹙著眉，表情覆雜，兩人對望，她從宴卿霜臉上看到了趙挽茵和宴羽的影子，這才對，這兩人的孩子，就該是這般自信從容，意氣風發。
至於她，她還有什麽難以開口的，趙鈺自嘲地笑了笑。
宴卿霜問她還好嗎，她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隱瞞多年的秘密一股腦吐出，事無巨細。
只不過隱瞞了自己和趙挽茵的感情糾葛。
趙鈺說的爽快，到最後，情緒一度很激動，但很快冷靜下來，她在等宴卿霜表明態度。
她毫不遲疑道：“卿霜，只要你要求，姑姑必為你殺上天衍宗，處理那些狗雜碎。”
過去許久，宴卿霜也沒任何表態，她眼眸低垂，像個局外人一樣，似乎沒什麽想說的。
“你...”趙鈺欲言又止。
宴卿霜：“嗯，當年的事，藏經閣中有書記載，只言片語不多...差不多。”
趙鈺：“不可全信，你並沒有弒母，至於詛咒...我也無能為力。”
宴卿霜笑了笑，“無妨，我該回去陪小璃了。”
趙鈺面帶關切：“卿霜，等等，等會你，再去陪靈，簡璃。”
宴卿霜禮貌回應，趙鈺回到房內，再見時，趙鈺手中多了一個劍匣，黑檀木打造。
趙鈺托付珍寶般，將劍匣交給宴卿霜：“你有喜歡的人了，姑姑也沒別的相送，你失去本命劍雖可惜，但這柄劍，你應該不會拒絕。”
宴卿霜小心打開，劍身通體黑，有些凹凸不平，邊緣刻著精美的花紋，劍柄上刻著一個娟秀的‘茵’字。
她心尖顫了顫，察覺到趙鈺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
趙鈺：“你娘親年輕時貪玩，什麽都想試一試，摸一摸，不知她從哪搞到一塊隕鐵，打著玩，她三腳貓火候，能鍛出什麽驚世神器，呵，那傻丫頭，凈亂來一通。”
宴卿霜什麽都沒說，手指沿著花紋，一點點地觸摸。
趙鈺眼神流露出懷念：“但畢竟是挽茵鍛造的唯一一把劍，做都做出來了，刻上花紋，她說看著順眼，不久她有了本命武器，劍便被她扔到一旁。”
宴卿霜頷首：“謝謝姑姑沒有丟掉它。”
趙鈺：“舉手之勞。”
她深深地嘆口氣，轉身，離開。
當年趙挽茵鍛劍到一半，就覺得這活比煉丹熬藥還無趣，打打殺殺，叮鈴咣鐺吵鬧，沒點詩情畫意。
趙挽茵央著趙鈺：“鈺姐姐，你就在這陪陪我嘛，還有幾日，我這劍大功告成，屆時金光大盛，全宗門必會驚嘆我乃全能不世之材！”
趙鈺為難：“我還有功課......”
對上趙挽茵清淺的眸子，她認命般嘆氣，“行，我在你旁邊做功課。”
趙挽茵：“還有我的功課呢，鈺姐姐，你人美心善，你一定會...”
趙鈺板著臉：“不行，師尊已經知道我總幫你完成課業，她認得我們的字跡。”
趙挽茵：“無妨啦，反正師尊就快閉關，只要我煉出她布置的丹藥，至於抄書嘛，她肯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師尊對趙挽茵寄予厚望，也有些過分寵溺，但有誰不喜歡整日活潑可愛嘴甜的師妹呢？
趙鈺：“......行。”
這麽多年了啊，她在房門外，望了會澄澈天空，擡手關上房門。
皎月如舊。
四下闃寂，蟲鳴蕭疏。
宴卿霜盤腿蹲坐在地，她不斷撫摸劍身花紋，花紋和劍身凹凸相似，刻的深淺不一。
她想了想，把臉貼在劍上，冰涼，沒有任何區別去其她劍的特殊。
沒有篆刻繁覆的符文，看起來也夠不上削鐵如泥。
娘親鍛劍的技術好差。
宴卿霜指尖往從劍尖，描至劍柄，在小字停下。
娘親，勝在刻字漂亮。
她閉上眼，手指放在‘茵’字，在原地靜坐良久......
***
簡璃大清早就被大橘的尾巴撣醒的，她的起床氣蹭蹭蹭拔高：“大橘，你找罵啊！”
大橘尾巴向下撇：“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簡璃過會才能變回小雪豹，她拍拍自個耳朵，確保沒有耳背，“你再說一遍，告別什麽，什麽告別？”
她從床上爬起來，大橘背上有個小包裹，一副要遠行的模樣。
簡璃抓住她尾巴：“外面那麽危險，你一只小貓出去不是送死嗎？！”
大橘：“沒關系的大璃，我已經100歲了，謝謝你昨天送給我的鼠妖丹，我修為大漲，可以出去歷練一番。”
簡璃沒辦法接受，潛意識裏大橘只會吃吃喝喝，沒點在外面的生存能力，她也不知道如何勸阻人家積極修煉的上進心。
她扭著頭亂呼亂喊：“小霜！小霜你在哪？！”
比宴卿霜的人先來的是白粥的清香，簡璃意識恍惚一瞬，餓了。
不不不，不是吃飯的時候，簡璃拉住宴卿霜：“大橘要走，怎麽辦？”
“等會，小心粥...”宴卿霜將食盤放好，坐在簡璃身邊，扣住她下巴，“來，啊—”
“哦。”簡璃張開嘴。
宴卿霜的手指在她牙齦處滑動輕按，“這處還疼嗎？”
簡璃含糊說不疼，眼睛一直瞄著大橘，憂心忡忡，“我是不疼，這大橘要走，她一只小貓咪能走哪啊，不得被壞人吃幹抹凈。”
宴卿霜分出一個給大橘：“你主人同意了？”
大橘點點頭，“是啊，她還送給我不少丹藥和符箓。”
簡璃雙手定住大橘腦袋：“同意什麽，趙鈺她憑什麽放心你一自己去啊，你有辦法對付壞人嗎？”
大橘：“我會小心的。”
簡璃：“我不懂，你為什麽非要去，修煉在心，在哪修都一個樣。”
大橘：“關於這，你的主人也知道，大璃，你就當我去散散心吧。”
有什麽是其她人都知道她被蒙在鼓裏的，她們兩只在一起碰頭的時間不長，她們經常在靈鏡聊天，會問對方吃飯了沒，吃了多少。
大橘膽小，是她見過最單純的貓。
但大橘對別人交代她的事很上心，她不會去計較簡璃對她假大空的忽。
每天傻樂的一只貓，簡璃不知道她過往經歷，她也無力插手她人生活。
她讓宴卿霜把她的儲物袋拿出，簡璃有兩個儲物袋，宴卿霜那個是老舊縫補過，她也不好意思送出手。
只好把常遲的儲物袋作為臨別禮物，在秘境薅的草藥送出一半，她也只留下一千靈石。
簡璃鄭重其事將她一半家底掛在大橘的脖子上，抹了把眼淚，“大橘，有危險一定要告訴我。”
大橘感動又驚訝：“草藥，靈石，太多了，大璃，你自己用不著嗎？”
簡璃：“你殺鼠妖有功，我給你這些靈石很少了。”
大橘：“我有鼠妖丹，好幾百年，我現在挺強的。”
簡璃：“什麽都別說了，出門在外，別餓著自己，別忘記我。”
宴卿霜一眼察覺大橘的修為接近金丹，歷練完全沒問題，但她的小雪豹就是這樣善良。
大橘淚眼婆娑，兩只爪子和簡璃的手相交，兩只相顧無言。
簡璃：“你走吧，別忘了一句話，茍富貴勿相忘。”
大橘哭：“這是什麽意思？”
簡璃也不告訴她，兩只分別後，宴卿霜摘下綁好的白紗，露出淡然紫灰瞳眸。
她把簡璃攬入懷中，靠在自己的肩膀，“怎麽不知道你這般感性。”
想到大橘和她多日來的交流，兩只感情早已升華至友誼。
簡璃：“其實我應該開心的，我討厭趙鈺，想要離間她們，但是大橘很無辜，她那麽膽小，萬一哪天我就給她收屍了。”
宴卿霜指尖擦著她的眼淚，小蝴蝶玩具放在枕邊，她輕聲安慰：“倒不用你離間，她們經昨天一事後，也難免生嫌。”
簡璃：“不懂，和大橘有什麽關系？”
宴卿霜：“昨日我們遇見的陣法，是趙姑姑的手筆，目的在於制造出影倀，代價便是獻祭數條生命。”
“陣成之時，意外闖進兩只貓，也就是大橘兩姐妹，差些雙雙殞命。”
說到這，不言自明，大橘的姐姐不幸死亡，趙鈺總歸心存愧疚，於是救回大橘，但是大橘一直不肯相信姐姐死亡，也不相信是趙鈺所為。
畢竟趙鈺在鎮上口碑良好，經常幫人看病，也幫靈獸看病。
真是驚天炸裂消息，趙鈺是這般虛假惡人，看不出來啊，簡璃忙問：“那她制造影倀是要把全村鎮的人都殺光？”
宴卿霜：“她每月都會空出一天為鎮上人無償看病。”
簡璃：“那也不能成為她先前殺人的理由...好吧，如果那些人是壞人，也活該，所以她為什麽要造出那種可怕的怪物。”
宴卿霜：“或許，她有想要見的人。”
簡璃：“你呢，你怎麽想。”
宴卿霜：“隨便，和我無關。”
簡璃很吃驚，聽宴卿霜的語氣，一點要制裁的意思都沒有，換做其她宗門修士，早就上報宗門或者仙盟。
不過簡璃也不是大善人，她只是單純討厭趙鈺對她的稱呼，除此之外，哪怕知道趙鈺殺了那麽多人，她僅僅只有吃驚。
簡璃新奇地打量宴卿霜，就像第一次了解她：“你真和別的修士不一樣。”
宴卿霜端起粥，溫度再涼下去就不好喝了，她舀起一勺粥，送到簡璃口中：“哪不一樣。”
簡璃：“你好像不是那種正義使者之類的。”
宴卿霜：“你喜歡哪種類型呢？”
簡璃拿起小蝴蝶：“只要是你我都喜歡，而且你還會給我做小玩意。”
宴卿霜笑著按她的腮幫子，“這兒真不疼了？”
簡璃咧開嘴，露出大白牙，“嗯，我恢覆能力超級快的。”
宴卿霜手指，慢慢移到嘴唇，探入飽滿的唇瓣，在她柔軟的口腔內摸索，“嗯...真的嗎？”
好怪，今天的宴卿霜感覺像變了個人，以前行為舉止都很溫柔，這麽粗魯，還玩她的舌頭，往裏面探。
簡璃有點生理性想吐，她眼角溢出眼淚，嗚咽著，“霜，難受...”
宴卿霜沒住手，眼底冰冷，她一出生造成不少人喪命，為此被下禁咒。
她無法控制出生，簡璃告訴她不該為上一輩的人承擔責任，這份苦楚在她心中難以化開。
其實她無所謂身邊有多少人，或空無一人，再親密的人，也會散。
宴卿霜慢慢地抽出手指，擦著口涎。
簡璃抓緊她的手臂，不斷深呼吸，吞咽口水，“你欺負我！”
宴卿霜：“沒有，是小璃裏面太舒服了。”
她的小雪豹是如何看待她的？
簡璃氣結，這說的什麽話，她還正難過著呢，還開簧腔，她撈起碗，大口喝粥，把嘔吐的感覺壓下去。
她邊吃邊說：“你再這樣我就不喜歡你了。”
宴卿霜慘淡一笑：“沒關系啊，總有一天也會不喜歡我的。”
簡璃瞪大眼睛，今天宴卿霜有什麽毛病嗎，她放下碗，雙手使勁揉著宴卿霜的臉頰。
她不爽地說：“我隨口一說，我不會不喜歡你的。”
宴卿霜：“可我只是你的家人。”
簡璃：“那我們也比普通家人更親密，哪有家人之間會做那種事的。”
宴卿霜：“你也知道啊。”
一句話堵住簡璃所有的不爽，她悻悻地學著宴卿霜，手指放入嘴中，她還有氣，要從宴卿霜這找回來。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宴卿霜的舌反而纏上她，簡璃不敢動了，宴卿霜眼底化作一汪春水，“小璃，就這麽點勁嗎？”
簡璃想了想，決定寵寵宴卿霜：“我不搞了。”
宴卿霜：“嗯。”
好半晌，兩人沒再說話，簡璃喝著沒喝完的粥，粥見底，簡璃還沒吃飽。
但宴卿霜也沒有要給她續粥的後話，只是看著簡璃，看的簡璃更不好意思開口，兩人陷入一種微妙的氣氛。
有一種尷尬叫冷戰的尷尬，簡璃不擅長，她推了推宴卿霜：“你什麽時候去找你的未婚道侶？”
宴卿霜：“你比我還在乎她。”
簡璃：“是有點在乎...”
宴卿霜：“如果小璃認為現在是談論她的好時候，我不介意和你慢慢聊。”
簡璃心虛地搖頭，“不用了不用了，還是聊我們吧。”
宴卿霜：“聊我們什麽？”
一想到要說出的內容，簡璃突然覺得腦袋空白，四肢開始不協調，手放在腿上，還是抱著雙臂？
她糾結了半天，選擇了眼前的另外一雙手，修長，漂亮的手指，涼涼的，這麽涼，卻在她身體裏搗弄火熱。
宴卿霜手背青筋脈絡清晰，有練劍留下的薄繭，但握在手中，軟軟的，像大戶人家從不接觸家務的大小姐。
簡璃盯著這雙手，低著頭說：“聊我們，是家人，還是...喜歡的人。”
天知道她有多艱難，才能從她嘴中發出這些詞匯。
說完後，簡璃更不敢擡頭，她握緊宴卿霜的手，因為緊張，她能感覺到掌心出汗。
也好，至少宴卿霜的皮膚沾上她的汗，捂的熱乎乎。
宴卿霜傾身，她的嘴唇幾近擦過簡璃的耳朵，簡璃下意識縮了下肩膀，但肩膀這時多出不屬於自己的重量。
她看著靠在她頸窩的宴卿霜，怔了怔，宴卿霜好像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大補丹讓她靈力補過頭了嗎？太累了？
簡璃試著用臉蹭蹭她的發絲，不理她？再蹭蹭，小聲詢問：“宴卿霜？”
只有耍小性子時才會喊宴卿霜的全名，宴卿霜悶聲：“嗯。”
簡璃：“很累？”
宴卿霜：“有一點。”
只有一點嗎...縱觀宴卿霜在宗門受過的委屈，如果沒有簡璃出現，她會被魔尊當作玩物，最後發展成徹底黑化。
簡璃：“你這個一點，是多少呀？”
宴卿霜靠著她，沒回她。
好吧，大補丹也吃完了，她的任務也大功告成，就算不兌換人身，她也有三年時間。
簡璃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脊，手感不是很好，凸出的脊柱膈著她的手。
她想到以前在街上看到過，總是吃不飽，流浪的小貓咪。
其她地方都很軟，但骨瘦如柴顯出的骨骼，昭顯孤單沒人疼的證明，讓人心生憐惜。
不知多久，簡璃胡思亂想著宴卿霜的心情，想到出神，直至感覺肩頸處有些濡濕。
她瞳孔微微收縮，她該做點什麽的，喜歡的人哭了，她想安慰，卻不知道緣由。
簡璃只好擁緊她，不知所措地說：“宴卿霜，我想吃糖。”
宴卿霜發出悶笑，鼻音稍重，“不給。”
簡璃：“哦，小氣。”
宴卿霜：“小氣也是你的道侶。”
嗯？簡璃還沒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道侶什麽，她緊張地詢問：“你剛說什麽？沒聽清。”
宴卿霜垂首，綁上白紗，語氣恢覆平穩，“沒什麽。”
簡璃急急拉她胳膊。
“什麽沒什麽，道侶？是我理解的那種嗎？是吃喝拉撒都在一塊的嗎？是會在床上抱著睡覺，床頭打架床尾和的那種？是放屁也可以當面大膽放的嗎？是...”
她一堆奇奇怪怪的比喻還沒說完，她的唇瓣被柔軟含住，宴卿霜完美無缺的臉放大，簡璃小心臟都快爆炸了。
宴卿霜在她嘴唇上摩挲，輕咬，舌尖滑入她的嘴中，接吻的水聲在她耳邊回響。
簡璃只想和她這樣相互索取，多久都不會膩。
兩人分開時，唇瓣間拉扯出細長的銀絲，宴卿霜略微喘息，簡璃同時呼吸不暢，她想看她的眼睛，奈何白紗遮擋，好煩呀。
宴卿霜按住她有些紅腫的嘴唇：“道侶，是親吻時會心率失衡，是每時每刻想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遇到危難時願意為你付出生命乃至殉情。”
簡璃楞住，好像宴卿霜說的內容，現在正在她身上應驗，心率失衡，想念，付出生命，沒錯，她現在願意。
宴卿霜最後說：“是的，心悅你。”
-----------------------
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是我們甜甜的xql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宴卿霜抱起她, 從脖頸裏註入靈力緩解疼痛牙神經疼，“等一會。”
簡璃扒拉著床板：“那個那個。”
宴卿霜失笑，幫她帶上小蝴蝶, 簡璃抓著小蝴蝶，還哎呦哎呦叫著牙疼。
趙鈺的屋內, 燭火明明滅滅, 影倀的觸角從床底伸出, 倒影映照在墻壁，詭異又安靜。
她明白以宴卿霜聰慧程度，早看出了她對鎮子做的貓膩，只不過沒有當面質問。
“咚咚咚！”
宴卿霜的聲音傳來：“趙姑姑睡了嗎？”
趙鈺瞪了一眼影倀，影倀立即收回觸手，趙鈺披上外衣, 只開了小半邊門。
簡璃滿頭大汗, 淚眼模糊。
趙鈺側身走出，“你的小靈獸生病了。”
宴卿霜：“趙姑姑，她叫簡璃，簡單的簡，琉璃的璃。”
“知道你在意她。”
趙鈺領著她們來到醫室, 宴卿霜將簡璃放在病塌, “趙姑姑看看，是否那鼠妖所為？”
簡璃緊緊抓住宴卿霜的手不放, 反覆說著同一句話, “我不要喝藥, 不要打針。”
宴卿霜蹲著摸簡璃的額頭保證：“嗯，不吃藥不打針。”
搞得和生離死別似的，趙鈺一臉黑線：“你倆別黏在一塊成嗎？你還讓不讓我幫靈獸看病。”
宴卿霜讓開一些距離, 趙鈺熟練掰開簡璃的牙齒，精準無誤按到腫脹位置。
簡璃痛到吱呀亂叫，眼淚不斷溢出，
趙鈺下決斷：“糖吃多了。”
宴卿霜：“小璃每天都吃很多糖，以往也無事。”
不要在這揭我短啊，什麽每天吃很多，我沒那麽饞，簡璃向宴卿霜投去卑微無助的眼神，你還是不是我親親小霜了？
趙鈺：“那就是今天吃格外多，吃個止痛消炎丹。”
不用打針喝苦湯藥是她最大的幸運。
待趙鈺走出門，簡璃讓宴卿霜餵她丹藥，然後保持躺屍姿態。
一整晚，簡璃都在和宴卿霜梳理自己吃過哪些東西，估計和二十來串糖葫蘆脫離不了幹系。
“都怪小霜給我買糖葫蘆。”
宴卿霜：“武雲說晚膳後，你還找她要了許多糖，真的嗎？”
簡璃：“絕無此事。”
宴卿霜：“嗯，我明日問問她。”
簡璃滑跪：“對不起，小霜，都怪武雲，我說要她就給，都不和我客氣一二。”
這應該不是愧疚的態度，宴卿霜從冰室拿來冰袋幫她腮幫子降溫，“乖，不說話了。”
簡璃好一點後，眼皮子打架困到不行，她碰了碰宴卿霜的手，“我睡一會哦，別吵我。”
“嗯。”宴卿霜等她徹底入睡，擦幹凈簡璃臉上黏糊糊的汗液，起身出門。
趙鈺覆手而立，遙望月光，她笑了笑，“卿霜，你想和這只靈獸結為道侶。”
宴卿霜：“都行。”
趙鈺：“還不肯說實話了啊。”
宴卿霜：“趙姑姑也一樣。”
果真發現了，趙鈺轉過身，嘴角抿成直線，宴卿霜面容間總有趙挽茵的影子，每回她都不忍面對這孩子。
她想，倘若多年前，她接受趙挽茵的心意，往後那些慘劇便不會發生。
幾百年前，她們還只是凡人，趙家村一朝被魔族血洗，只有她們茍活，兩人通過宗門考核，兩人相互扶持，互稱姐妹。
到底是何時，趙挽茵對自己產生感情變化，是幫她寫功課，下山幫忙做任務，處處維護她，或者只是睡覺時，幫趙挽茵掖好被褥。
趙鈺對宴卿霜說：“西街人家欺淩百姓，作惡多端。”
宴卿霜沒什麽反應：“嗯，殺了便殺了。”
趙鈺：“你想知道什麽？”
宴卿霜：“姑姑養著影倀，為何？”
為何？
影倀是人做出的妖魔，以99人獻祭，練就八十一天，即可成型，對主人忠心不二。
可化作實體，擁有和實體一樣的樣貌，記憶，盡管記憶來源於想念者的心中所想，但聊勝於無。
然而趙鈺將它養大至今，一次都沒讓影倀化為趙挽茵，卻也舍不得親手毀滅影倀。
趙鈺：“這很重要嗎，假設，我並非你想象中的那位關愛你的長者，你想如何？”
宴卿霜：“我只完成接下的任務，趙姑姑不在此範疇，是哪種人，並不影響我們的關系。”
趙鈺略微震驚，她以為宴卿霜是那雪山之巔的宗門魁首，嫉惡如仇，遇到妖魔從不心慈手軟。
是啊，她忘了，宴卿霜始終流著魔族的血，殘忍，冷漠，是魔的本性。
趙鈺：“放心，不會傷及無辜，那些修士不過是發現了我的秘密，自尋死路而已。”
宴卿霜定定地看著趙鈺，重覆她的話：“自尋死路......”
趙鈺被小輩盯著，卻無端生出自暴自棄感，她小瞧了宴卿霜，這人從出生起就非同小可。
若繼續扯謊，她保不齊宴卿霜是否對她痛下殺手。
還有這雙不詳的眼睛......趙鈺腦子出現短暫的渾沌，她大驚之下，用靈力抵禦。
宴卿霜：“趙姑姑，她們自尋死路，欲望使然，那麽，你呢？”
趙鈺聽罷，她臉上偽裝良好的面具破碎，她後退一步，身子顫抖，“卿霜，你，你何苦逼我至此。”
宴卿霜扯起嘴角，神色難辨，“姑姑，我不會和你動手。”
趙鈺如釋負重，心存愧疚，她劫後餘生般緩聲，“對，你是個好孩子。”
宴卿霜：“我不是好孩子，我也曾殺死過無辜的...”
“那時你還小。”
“歲數不重要，是非對錯，我不認為做錯，卻也並非惡行。”
趙鈺蹙著眉，表情覆雜，兩人對望，她從宴卿霜臉上看到了趙挽茵和宴羽的影子，這才對，這兩人的孩子，就該是這般自信從容，意氣風發。
至於她，她還有什麽難以開口的，趙鈺自嘲地笑了笑。
宴卿霜問她還好嗎，她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隱瞞多年的秘密一股腦吐出，事無巨細。
只不過隱瞞了自己和趙挽茵的感情糾葛。
趙鈺說的爽快，到最後，情緒一度很激動，但很快冷靜下來，她在等宴卿霜表明態度。
她毫不遲疑道：“卿霜，只要你要求，姑姑必為你殺上天衍宗，處理那些狗雜碎。”
過去許久，宴卿霜也沒任何表態，她眼眸低垂，像個局外人一樣，似乎沒什麽想說的。
“你...”趙鈺欲言又止。
宴卿霜：“嗯，當年的事，藏經閣中有書記載，只言片語不多...差不多。”
趙鈺：“不可全信，你並沒有弒母，至於詛咒...我也無能為力。”
宴卿霜笑了笑，“無妨，我該回去陪小璃了。”
趙鈺面帶關切：“卿霜，等等，等會你，再去陪靈，簡璃。”
宴卿霜禮貌回應，趙鈺回到房內，再見時，趙鈺手中多了一個劍匣，黑檀木打造。
趙鈺托付珍寶般，將劍匣交給宴卿霜：“你有喜歡的人了，姑姑也沒別的相送，你失去本命劍雖可惜，但這柄劍，你應該不會拒絕。”
宴卿霜小心打開，劍身通體黑，有些凹凸不平，邊緣刻著精美的花紋，劍柄上刻著一個娟秀的‘茵’字。
她心尖顫了顫，察覺到趙鈺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
趙鈺：“你娘親年輕時貪玩，什麽都想試一試，摸一摸，不知她從哪搞到一塊隕鐵，打著玩，她三腳貓火候，能鍛出什麽驚世神器，呵，那傻丫頭，凈亂來一通。”
宴卿霜什麽都沒說，手指沿著花紋，一點點地觸摸。
趙鈺眼神流露出懷念：“但畢竟是挽茵鍛造的唯一一把劍，做都做出來了，刻上花紋，她說看著順眼，不久她有了本命武器，劍便被她扔到一旁。”
宴卿霜頷首：“謝謝姑姑沒有丟掉它。”
趙鈺：“舉手之勞。”
她深深地嘆口氣，轉身，離開。
當年趙挽茵鍛劍到一半，就覺得這活比煉丹熬藥還無趣，打打殺殺，叮鈴咣鐺吵鬧，沒點詩情畫意。
趙挽茵央著趙鈺：“鈺姐姐，你就在這陪陪我嘛，還有幾日，我這劍大功告成，屆時金光大盛，全宗門必會驚嘆我乃全能不世之材！”
趙鈺為難：“我還有功課......”
對上趙挽茵清淺的眸子，她認命般嘆氣，“行，我在你旁邊做功課。”
趙挽茵：“還有我的功課呢，鈺姐姐，你人美心善，你一定會...”
趙鈺板著臉：“不行，師尊已經知道我總幫你完成課業，她認得我們的字跡。”
趙挽茵：“無妨啦，反正師尊就快閉關，只要我煉出她布置的丹藥，至於抄書嘛，她肯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師尊對趙挽茵寄予厚望，也有些過分寵溺，但有誰不喜歡整日活潑可愛嘴甜的師妹呢？
趙鈺：“......行。”
這麽多年了啊，她在房門外，望了會澄澈天空，擡手關上房門。
皎月如舊。
四下闃寂，蟲鳴蕭疏。
宴卿霜盤腿蹲坐在地，她不斷撫摸劍身花紋，花紋和劍身凹凸相似，刻的深淺不一。
她想了想，把臉貼在劍上，冰涼，沒有任何區別去其她劍的特殊。
沒有篆刻繁覆的符文，看起來也夠不上削鐵如泥。
娘親鍛劍的技術好差。
宴卿霜指尖往從劍尖，描至劍柄，在小字停下。
娘親，勝在刻字漂亮。
她閉上眼，手指放在‘茵’字，在原地靜坐良久......
***
簡璃大清早就被大橘的尾巴撣醒的，她的起床氣蹭蹭蹭拔高：“大橘，你找罵啊！”
大橘尾巴向下撇：“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簡璃過會才能變回小雪豹，她拍拍自個耳朵，確保沒有耳背，“你再說一遍，告別什麽，什麽告別？”
她從床上爬起來，大橘背上有個小包裹，一副要遠行的模樣。
簡璃抓住她尾巴：“外面那麽危險，你一只小貓出去不是送死嗎？！”
大橘：“沒關系的大璃，我已經100歲了，謝謝你昨天送給我的鼠妖丹，我修為大漲，可以出去歷練一番。”
簡璃沒辦法接受，潛意識裏大橘只會吃吃喝喝，沒點在外面的生存能力，她也不知道如何勸阻人家積極修煉的上進心。
她扭著頭亂呼亂喊：“小霜！小霜你在哪？！”
比宴卿霜的人先來的是白粥的清香，簡璃意識恍惚一瞬，餓了。
不不不，不是吃飯的時候，簡璃拉住宴卿霜：“大橘要走，怎麽辦？”
“等會，小心粥...”宴卿霜將食盤放好，坐在簡璃身邊，扣住她下巴，“來，啊—”
“哦。”簡璃張開嘴。
宴卿霜的手指在她牙齦處滑動輕按，“這處還疼嗎？”
簡璃含糊說不疼，眼睛一直瞄著大橘，憂心忡忡，“我是不疼，這大橘要走，她一只小貓咪能走哪啊，不得被壞人吃幹抹凈。”
宴卿霜分出一個給大橘：“你主人同意了？”
大橘點點頭，“是啊，她還送給我不少丹藥和符箓。”
簡璃雙手定住大橘腦袋：“同意什麽，趙鈺她憑什麽放心你一自己去啊，你有辦法對付壞人嗎？”
大橘：“我會小心的。”
簡璃：“我不懂，你為什麽非要去，修煉在心，在哪修都一個樣。”
大橘：“關於這，你的主人也知道，大璃，你就當我去散散心吧。”
有什麽是其她人都知道她被蒙在鼓裏的，她們兩只在一起碰頭的時間不長，她們經常在靈鏡聊天，會問對方吃飯了沒，吃了多少。
大橘膽小，是她見過最單純的貓。
但大橘對別人交代她的事很上心，她不會去計較簡璃對她假大空的忽。
每天傻樂的一只貓，簡璃不知道她過往經歷，她也無力插手她人生活。
她讓宴卿霜把她的儲物袋拿出，簡璃有兩個儲物袋，宴卿霜那個是老舊縫補過，她也不好意思送出手。
只好把常遲的儲物袋作為臨別禮物，在秘境薅的草藥送出一半，她也只留下一千靈石。
簡璃鄭重其事將她一半家底掛在大橘的脖子上，抹了把眼淚，“大橘，有危險一定要告訴我。”
大橘感動又驚訝：“草藥，靈石，太多了，大璃，你自己用不著嗎？”
簡璃：“你殺鼠妖有功，我給你這些靈石很少了。”
大橘：“我有鼠妖丹，好幾百年，我現在挺強的。”
簡璃：“什麽都別說了，出門在外，別餓著自己，別忘記我。”
宴卿霜一眼察覺大橘的修為接近金丹，歷練完全沒問題，但她的小雪豹就是這樣善良。
大橘淚眼婆娑，兩只爪子和簡璃的手相交，兩只相顧無言。
簡璃：“你走吧，別忘了一句話，茍富貴勿相忘。”
大橘哭：“這是什麽意思？”
簡璃也不告訴她，兩只分別後，宴卿霜摘下綁好的白紗，露出淡然紫灰瞳眸。
她把簡璃攬入懷中，靠在自己的肩膀，“怎麽不知道你這般感性。”
想到大橘和她多日來的交流，兩只感情早已升華至友誼。
簡璃：“其實我應該開心的，我討厭趙鈺，想要離間她們，但是大橘很無辜，她那麽膽小，萬一哪天我就給她收屍了。”
宴卿霜指尖擦著她的眼淚，小蝴蝶玩具放在枕邊，她輕聲安慰：“倒不用你離間，她們經昨天一事後，也難免生嫌。”
簡璃：“不懂，和大橘有什麽關系？”
宴卿霜：“昨日我們遇見的陣法，是趙姑姑的手筆，目的在於制造出影倀，代價便是獻祭數條生命。”
“陣成之時，意外闖進兩只貓，也就是大橘兩姐妹，差些雙雙殞命。”
說到這，不言自明，大橘的姐姐不幸死亡，趙鈺總歸心存愧疚，於是救回大橘，但是大橘一直不肯相信姐姐死亡，也不相信是趙鈺所為。
畢竟趙鈺在鎮上口碑良好，經常幫人看病，也幫靈獸看病。
真是驚天炸裂消息，趙鈺是這般虛假惡人，看不出來啊，簡璃忙問：“那她制造影倀是要把全村鎮的人都殺光？”
宴卿霜：“她每月都會空出一天為鎮上人無償看病。”
簡璃：“那也不能成為她先前殺人的理由...好吧，如果那些人是壞人，也活該，所以她為什麽要造出那種可怕的怪物。”
宴卿霜：“或許，她有想要見的人。”
簡璃：“你呢，你怎麽想。”
宴卿霜：“隨便，和我無關。”
簡璃很吃驚，聽宴卿霜的語氣，一點要制裁的意思都沒有，換做其她宗門修士，早就上報宗門或者仙盟。
不過簡璃也不是大善人，她只是單純討厭趙鈺對她的稱呼，除此之外，哪怕知道趙鈺殺了那麽多人，她僅僅只有吃驚。
簡璃新奇地打量宴卿霜，就像第一次了解她：“你真和別的修士不一樣。”
宴卿霜端起粥，溫度再涼下去就不好喝了，她舀起一勺粥，送到簡璃口中：“哪不一樣。”
簡璃：“你好像不是那種正義使者之類的。”
宴卿霜：“你喜歡哪種類型呢？”
簡璃拿起小蝴蝶：“只要是你我都喜歡，而且你還會給我做小玩意。”
宴卿霜笑著按她的腮幫子，“這兒真不疼了？”
簡璃咧開嘴，露出大白牙，“嗯，我恢覆能力超級快的。”
宴卿霜手指，慢慢移到嘴唇，探入飽滿的唇瓣，在她柔軟的口腔內摸索，“嗯...真的嗎？”
好怪，今天的宴卿霜感覺像變了個人，以前行為舉止都很溫柔，這麽粗魯，還玩她的舌頭，往裏面探。
簡璃有點生理性想吐，她眼角溢出眼淚，嗚咽著，“霜，難受...”
宴卿霜沒住手，眼底冰冷，她一出生造成不少人喪命，為此被下禁咒。
她無法控制出生，簡璃告訴她不該為上一輩的人承擔責任，這份苦楚在她心中難以化開。
其實她無所謂身邊有多少人，或空無一人，再親密的人，也會散。
宴卿霜慢慢地抽出手指，擦著口涎。
簡璃抓緊她的手臂，不斷深呼吸，吞咽口水，“你欺負我！”
宴卿霜：“沒有，是小璃裏面太舒服了。”
她的小雪豹是如何看待她的？
簡璃氣結，這說的什麽話，她還正難過著呢，還開簧腔，她撈起碗，大口喝粥，把嘔吐的感覺壓下去。
她邊吃邊說：“你再這樣我就不喜歡你了。”
宴卿霜慘淡一笑：“沒關系啊，總有一天也會不喜歡我的。”
簡璃瞪大眼睛，今天宴卿霜有什麽毛病嗎，她放下碗，雙手使勁揉著宴卿霜的臉頰。
她不爽地說：“我隨口一說，我不會不喜歡你的。”
宴卿霜：“可我只是你的家人。”
簡璃：“那我們也比普通家人更親密，哪有家人之間會做那種事的。”
宴卿霜：“你也知道啊。”
一句話堵住簡璃所有的不爽，她悻悻地學著宴卿霜，手指放入嘴中，她還有氣，要從宴卿霜這找回來。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宴卿霜的舌反而纏上她，簡璃不敢動了，宴卿霜眼底化作一汪春水，“小璃，就這麽點勁嗎？”
簡璃想了想，決定寵寵宴卿霜：“我不搞了。”
宴卿霜：“嗯。”
好半晌，兩人沒再說話，簡璃喝著沒喝完的粥，粥見底，簡璃還沒吃飽。
但宴卿霜也沒有要給她續粥的後話，只是看著簡璃，看的簡璃更不好意思開口，兩人陷入一種微妙的氣氛。
有一種尷尬叫冷戰的尷尬，簡璃不擅長，她推了推宴卿霜：“你什麽時候去找你的未婚道侶？”
宴卿霜：“你比我還在乎她。”
簡璃：“是有點在乎...”
宴卿霜：“如果小璃認為現在是談論她的好時候，我不介意和你慢慢聊。”
簡璃心虛地搖頭，“不用了不用了，還是聊我們吧。”
宴卿霜：“聊我們什麽？”
一想到要說出的內容，簡璃突然覺得腦袋空白，四肢開始不協調，手放在腿上，還是抱著雙臂？
她糾結了半天，選擇了眼前的另外一雙手，修長，漂亮的手指，涼涼的，這麽涼，卻在她身體裏搗弄火熱。
宴卿霜手背青筋脈絡清晰，有練劍留下的薄繭，但握在手中，軟軟的，像大戶人家從不接觸家務的大小姐。
簡璃盯著這雙手，低著頭說：“聊我們，是家人，還是...喜歡的人。”
天知道她有多艱難，才能從她嘴中發出這些詞匯。
說完後，簡璃更不敢擡頭，她握緊宴卿霜的手，因為緊張，她能感覺到掌心出汗。
也好，至少宴卿霜的皮膚沾上她的汗，捂的熱乎乎。
宴卿霜傾身，她的嘴唇幾近擦過簡璃的耳朵，簡璃下意識縮了下肩膀，但肩膀這時多出不屬於自己的重量。
她看著靠在她頸窩的宴卿霜，怔了怔，宴卿霜好像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大補丹讓她靈力補過頭了嗎？太累了？
簡璃試著用臉蹭蹭她的發絲，不理她？再蹭蹭，小聲詢問：“宴卿霜？”
只有耍小性子時才會喊宴卿霜的全名，宴卿霜悶聲：“嗯。”
簡璃：“很累？”
宴卿霜：“有一點。”
只有一點嗎...縱觀宴卿霜在宗門受過的委屈，如果沒有簡璃出現，她會被魔尊當作玩物，最後發展成徹底黑化。
簡璃：“你這個一點，是多少呀？”
宴卿霜靠著她，沒回她。
好吧，大補丹也吃完了，她的任務也大功告成，就算不兌換人身，她也有三年時間。
簡璃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脊，手感不是很好，凸出的脊柱膈著她的手。
她想到以前在街上看到過，總是吃不飽，流浪的小貓咪。
其她地方都很軟，但骨瘦如柴顯出的骨骼，昭顯孤單沒人疼的證明，讓人心生憐惜。
不知多久，簡璃胡思亂想著宴卿霜的心情，想到出神，直至感覺肩頸處有些濡濕。
她瞳孔微微收縮，她該做點什麽的，喜歡的人哭了，她想安慰，卻不知道緣由。
簡璃只好擁緊她，不知所措地說：“宴卿霜，我想吃糖。”
宴卿霜發出悶笑，鼻音稍重，“不給。”
簡璃：“哦，小氣。”
宴卿霜：“小氣也是你的道侶。”
嗯？簡璃還沒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道侶什麽，她緊張地詢問：“你剛說什麽？沒聽清。”
宴卿霜垂首，綁上白紗，語氣恢覆平穩，“沒什麽。”
簡璃急急拉她胳膊。
“什麽沒什麽，道侶？是我理解的那種嗎？是吃喝拉撒都在一塊的嗎？是會在床上抱著睡覺，床頭打架床尾和的那種？是放屁也可以當面大膽放的嗎？是...”
她一堆奇奇怪怪的比喻還沒說完，她的唇瓣被柔軟含住，宴卿霜完美無缺的臉放大，簡璃小心臟都快爆炸了。
宴卿霜在她嘴唇上摩挲，輕咬，舌尖滑入她的嘴中，接吻的水聲在她耳邊回響。
簡璃只想和她這樣相互索取，多久都不會膩。
兩人分開時，唇瓣間拉扯出細長的銀絲，宴卿霜略微喘息，簡璃同時呼吸不暢，她想看她的眼睛，奈何白紗遮擋，好煩呀。
宴卿霜按住她有些紅腫的嘴唇：“道侶，是親吻時會心率失衡，是每時每刻想念，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遇到危難時願意為你付出生命乃至殉情。”
簡璃楞住，好像宴卿霜說的內容，現在正在她身上應驗，心率失衡，想念，付出生命，沒錯，她現在願意。
宴卿霜最後說：“是的，心悅你。”
-----------------------
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是我們甜甜的xql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