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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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歡擔心婭婭的身體,也跟著坐起來讓她平息情緒:“你忘了嗎?他們之前就說要備孕,現在懷孕了也正常。”

經過提醒,婭婭也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他們確實在備孕。

那時候的舒菡對未來滿是憧憬,暢想著帶娃日常。

時間過得真快,她們三人中舒菡已經結婚,懷孕,也在計劃離婚了。

她的人生進程比洛歡和婭婭領先太多。

婭婭望著撐著腦袋的舒菡撇了撇嘴:“如果有計劃,早點進行吧!別拖太久,月份大對身體傷害更大。又或者,我怕你舍不得了。”

“放心吧!不會的。”舒菡向自己的兩位摯友保證。

“唉!隨你吧!你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當初你結婚我們都沒勸住你,還把歡歡氣得不願意從淩城回來。現在你準備離婚,按照自己的想法就行。”婭婭嘆了口氣,當初坎坷也沒少當。

其實她也想像洛歡那樣不去參加婚禮,可又擔心舒菡。

別看舒菡開朗大方認識很多人,好像和誰都是朋友,但知心朋友也只有她們兩個。

洛歡經歷網暴逃離巍城,有她的身不由己。

假如婭婭也不參加摯友的婚禮,暫且不談其他人怎麽想新娘的人緣如何。

作為朋友,心裏這一關就過不去。

看著婭婭的情緒逐漸平緩,並且還提到自己,她笑笑:“我不去挺好的,萬一我氣得把婚禮現場砸了,可不好收場。”

“你那個時候的狀態不會做那種事,但是不去婚禮已經是最體面的選擇了。”婭婭非常理解洛歡。

“沒關系,我已經原諒這個死女人了。”舒菡擺擺手,滿不在乎的模樣。

該念叨也念叨過,心裏話也坦誠了,多年的朋友難道還要因為一個不好的男人決裂嗎?

沒必要。

此時婭婭在身邊,洛歡開始思考她和舒菡之間的稱呼。

她其實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是朋友身患重病,婭婭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腦袋,睡覺也戴著帽子。

睡覺戴的帽子沒有假發,遮不住整個腦袋,還是能看到頭皮的斑駁。

洛歡哪怕眼睛只是胡亂瞟過去,看到時心中還是一陣難過。

她們聊了一陣,婭婭抵不住困意關燈睡覺了。

洛歡睜著一雙眼睛睡不著,聽著身旁人平穩的呼吸,她就仿佛沒事人一樣。

看了眼沙發,有手機的光亮透出,洛歡也拿出手機。

LH:我剛才想了想,我們以後不要以“死女人”和“死丫頭”互稱了

消息剛發過去,洛歡看到舒菡擡起頭,疑惑地往她的方向看。

草莓柚子汁: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覺得“死”字晦氣了?

LH:是的!

草莓柚子汁:行,聽你的,既然你不叫我死丫頭,你準備怎麽稱呼我?

這個問題太好了。

洛歡和舒菡熟悉以來,基本都是稱呼她“死丫頭”,這三個字就像她的專屬稱呼。

就連舒菡自己都習慣了,反正她對洛歡的稱呼也是兩個,一個對應的“死女人”,另一個則是相對的正常的“歡”。

LH:小荷

草莓柚子汁:你好?

草莓柚子汁:我是說你好?你這個稱呼和我有很大的關系嗎?

LH:菡萏不是荷花的意思嗎?叫你小荷沒問題的

草莓柚子汁:你還不如喊我網名呢!

LH:就這麽決定了,我以後叫你小荷

草莓柚子汁:你要是這樣,我以後就叫你笑笑!

LH:隨你

兩個人仿佛各說各的,又同時認可雙方般敲定了某件事。

本以為今天晚上是平和的一夜。

半夢半醒中,洛歡忽然聽到婭婭在說話。

但她具體說什麽,聽不懂。

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洛歡猛地睜開眼。

隨後舒菡那邊也是一陣窸窣聲,伴隨著咚的一聲,人裹著被子摔在地上。

舒菡顧不上滾到地上,立即上前開燈查看婭婭的情況。

只見婭婭滿臉通紅,皺著眉頭,嘴裏還在嘟囔什麽。

洛歡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她立即將手拿開。

“去醫院吧!”洛歡提議道。

今夜她們倆留宿是因為婭婭的爸媽不在,只有奶奶一個人,怕應付不過來。

雖然奶奶也說婭婭最近晚上情況好多了,但還是擔心。

洛歡和舒菡不敢耽誤,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

然後幫婭婭套上寬松的居家棉服。

婭婭燒糊塗了,這期間一直沒醒。

考慮到舒菡懷孕,洛歡負責背婭婭。

舒菡看著同樣瘦弱的洛歡,擔憂道:“真的可以嗎?”

洛歡在床邊蹲下身子催促舒菡,不客氣的反問:“難道你背嗎?”

舒菡清楚沒別的辦法了,只好叮囑:“你悠著點。”

背起婭婭的那一刻,病人的體重在洛歡心中終於具象化了。

原來這麽輕,洛歡幾乎不需要費太大的力氣就背著婭婭起身了。

記得以前玩游戲的時候背起婭婭不是這種感覺。

幸好為了方便,婭婭的房間早就搬到了一樓,不用擔心下樓梯的隱患。

兩人齊心把婭婭弄到車上,準備驅車去醫院。

小貓果子也被她們的動靜弄醒,喵喵叫的追到門口。

門關上後還能聽到小貓的扒門聲。

去醫院的路上洛歡負責開車,舒菡則給婭婭的爸媽打電話。

盡管是淩晨三點,但婭婭的媽媽還是很快接通了電話。

聽說女兒又發燒了,婭婭的父母也是第一時間趕去醫院。

緊急就醫後,洛歡和舒菡坐在走廊沒有睡衣。

洛歡望著急救手術室,心裏堵得慌。

之前婭婭發燒也只是聽她自己說,流鼻血的時候她還清醒,都自己處理了。

作為外人沒有實質感,可是今天晚上又不一樣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掏出一根煙準備去吸煙區。

“我去抽根煙,你等叔叔阿姨。”

舒菡擡頭看到洛歡滿臉倦容,對她擺擺手:“去吧!叔叔阿姨等會兒就到了。”

吸煙區在室外。

站在室外,洛歡吸了口冷氣,有些凍牙齒。

叼起煙拿出打火機,洛歡難以控制自己手抖,豎直的火光好半天都對不準。

勉強點燃煙,吸了兩口還是難以釋放心中的那股壓抑。

“沒用的東西。”洛歡罵了一句,隨後將煙狠狠撚滅。

隨後她枯坐在吸煙室裏,深夜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舒菡找到她。

身體被猛烈搖晃,耳邊有人喊自己:“歡,歡,別嚇我。”

洛歡擡起頭,目光聚焦,燈光映出眼前的人是舒菡。

她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你半天不回來我還以為你怎麽了。還好沒出事。”舒菡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的模樣。

洛歡握了握冰冷的雙手,有點凍僵了,但還能動。

“婭婭怎麽樣了?”洛歡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呼出霧氣。

可能再過一會兒她真能把自己凍死。

“脫離危險,在病房裏,現在睡著了。”舒菡牽起耷拉著放在大腿上的手,被刺骨的溫度嚇到,立即把她拉起來,“我去,你別坐在這了,趕緊起來去室內。不要婭婭還沒怎麽,你先出事了。”

洛歡沒有回應,乖乖聽話。

到病房裏,婭婭的父母都坐在床邊守著,兩人便自覺退到走廊。

在室內坐了一會兒,舒菡給她倒了杯熱水,她的體溫漸漸回暖。

舒菡看她呆楞的樣子,沒好氣道:“你確實不會照顧自己。

倒是知道淩城冷所以回巍城,可我看你的樣子,怎麽有在巍城凍死的架勢。”

聽著她嘮叨,洛歡閉眼喝水。

洛歡依舊閉著眼,開口道:“雖然陳女士在我的生命中缺席了十幾年,老洛擔任媽媽角色的時候還是差點什麽,不過我覺得小荷你彌補了這個位置。”

舒菡聽了半天聽明白了,她翻了個好大的白眼,反駁:“我只比你大兩個月,我才不給你當媽呢!”

“你喜歡小孩嗎?”

“你說話怎麽沒頭沒腦的?”舒菡懷疑洛歡的腦子在外面凍壞了。

洛歡低頭看著手中的紙杯,不服氣的嘟囔:“我問得很認真。”

舒菡撇撇嘴,不再叉腰站在洛歡面前,而是坐在她身邊,想了想。

“還行吧!之前備孕的時候我考慮了很多,我知道屬於我的孩子生下來了,就不像看其他人的孩子那樣好玩就行。

我的孩子是我的責任,我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去養他。

你知道我的,沒考慮好的事情,我不會去做。”

洛歡順勢靠在舒菡的肩膀上,閉上眼呼出一口氣:“我剛才坐在外面忽然想到小時候發燒。

沒有作文裏媽媽緊張的背著我大雨天去看病。

相反,陳女士嫌我麻煩,看了我發燒,沒管我。

等老洛下夜班回來,我才被帶去醫院。

醫生說再晚一點我就要燒傻了。”

她回憶著,腦袋被人摸了摸。

“那時候我不太懂父母愛不愛我的問題,我只知道陳女士瞧不上老洛,連帶著我也不喜歡。

後來他們離婚,我跟著陳女士那段時間,她把心思放在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哥哥,也不願意對我多關心。

反而我那個繼父該做的事情都過得去。

不過有外人看著,陳女士沒做過分的事,不至於讓我餓肚子。”

“你上次還說你和陳女士回農村,她對你笑的事情。”

“但你忽略了我的第一句話,我記不清了。”洛歡無奈嘆氣,“我只記得橘子是熱的,至於陳女士有沒有對我笑過。時間久了,這段記憶在我的腦子裏自我美化。”

“你渴望陳女士的愛嗎?”

洛歡怔楞了一下,隨後搖搖頭:“以前有過,現在不了。只是剛才在病房裏看到婭婭父母對她關切的樣子,有點羨慕。”

“張阿姨對你怎麽樣?”

“沒見過幾次,但她為人和善。她願意跟著老洛,都是老洛天大的福氣。”

“你對張阿姨的評價很高啊!”

洛歡扭頭將額頭抵在舒菡的肩膀上,含糊道:“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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