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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穗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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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穗禾

秦阮在洗手間躲了將近十幾分鐘。

洗手間的門被敲響,緊隨是謝南州低沈的嗓音,他問:“要我幫你?”

她渾身汗毛豎起,手指攥得緊緊的,掌心滲出輕微的疼感。

距離謝南州的話過去三四秒,他再次出聲問:“秦阮,聽得到嗎?”

秦阮狠狠吸口氣:“聽得到。”

“東西給你放在門口。”

她心跳如擂鼓,速度特別的快,秦阮透過洗手間的門縫往外瞧,謝南州已經走遠了,門口角落邊放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她沒敢馬上去拿,等到屋子裏徹底沒了動靜。

秦阮彎腰撿起來,翻開袋口,裏邊是一包衛生巾。

秦阮無法解釋她當時的心理感受,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下。

發出細微的陣疼,又有些莫名難言的酸澀。

謝南州並未走遠,他在客廳等著她。

碗裏的飯吃到一半,聞聲他扭頭,目光定定落在女孩身上。

環顧一圈,他沒做聲。

秦阮蠕了蠕唇,從喉骨間擠出兩個字:“謝謝。”

“不要以為我這是接納了你。”

她不敢擡眼看人,畏畏縮縮的抱著手裏的東西往樓上趕。

秦阮知道,謝南州不是對她的仁慈。

秦阮15歲那年,謝南州在讀大二,他是他們警校裏拔尖的學生,成績出眾,樣貌絕佳,想要找他談戀愛的女生數不勝數,但謝南州從來不放在心裏。

他獨來獨往,也很少跟人合群。

至從謝南州去了警校,謝家就很難再團聚過。

陳時錦會時常讓秦阮給他送東西,比如一些小物件,或者是家裏親手煲的湯料。

謝南州年紀越大點,氣性變得越冷漠。

加之他常年不在謝家,跟秦阮的關系也在逐漸中疏遠。

謝南州被同學敲腦袋。

同學嬉笑著,眉飛色舞的朝他使眼色:“南州,你妹妹又來給你送東西了。”

他坐在籃球架邊,沒作聲,冷眉豎眼。

有剛打完籃球下來的同學起哄:“這小姑涼小小年紀就看得出一張美人胚子,長大了不得了,肯定是個勾人的主。”

“南州,你再不去,我可去了。”

謝南州依舊不說話,但他起身,看了看秦阮所站的位置。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過去,轉眼謝南州無情冷漠的轉身離開。

看都沒看一眼眼巴巴盯著他的秦阮。

反倒是她,習慣了謝南州的冷漠跟無視,她把湯碗給他的同學:“哥哥,這是我媽媽親手煲的湯,麻煩你幫我送給我哥。”

謝南州的同學都很是喜歡這個小丫頭。

秦阮有一陣子跟他們關系打得火熱。

每回陳時錦讓她去送東西,她都會交給謝南州同學轉送。

“妹妹,你哥說不讓我們再接,要不你自己送上去吧!”

送多了,謝南州就會煩,從而導致他不肯接。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或許是他覺得她來學校找他,是一件丟臉的事,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她,秦阮開始婉拒陳時錦的要求,比如她讓送,她會下意識的轉移話題。

大三那年,謝南州被一個女生堵在校門口。

女生生得清純俏麗,臉上洋溢著滿滿的清純氣息。

她死纏爛打的說要追他。

“謝南州,我追定你了,不管你答不答應,以後這一片我罩著你。”

謝南州要走,被人堵在身前,女生往他身上貼過來,他立即後退。

“麻煩讓一下。”

女生被他鋒利的眼神挑起興趣,跟著他一路往前走。

走到一家火鍋店,女生一把去拽住人:“我請你吃火鍋。”

謝南州下意識的甩開手,奈何對方像是一個黏黏球,根本甩不開,他眸光逐漸森冷下去,語氣也變得不近人情:“放手。”

“生氣了?”

女生站在他面前,笑著歪頭去看他。

謝南州冷眉冷眼的,紅潤的唇瓣緊緊抿住不說話。

他耳朵跟喉結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皮膚粉紅粉紅的,加上血氣方剛的年紀,總是給人一種特別美好的滋味。

女生勾起唇:“我追你這麽久了,你都沒反應,你有喜歡的人嗎?”

他像個木頭的回答:“跟你有關系嗎?”

一口惡氣頂上來,女生壓低嗓音:“謝南州,今天是我生日耶。”

“那又怎樣?”

“冷血無情。”

謝南州繞開她,提步往前走,步子跨得特別大。

穗禾在身後一路跟上,打著小跑,跑得胸口起伏,氣喘籲籲的。

反觀他,面目間沒有半點半絲的動容跟反應。

一直跟到他所住的公寓樓下,謝南州腳下一頓,穗禾也跟著停下,她沒來及站穩,一頭撞在謝南州後背上。

“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問她,目光灼灼,冒著些許火絲。

穗禾仰起小臉,理直氣壯:“沒幹什麽啊,追你唄。”

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但在謝南州這一點都不實用,他軟硬不吃,哪怕她趕到他宿舍樓下找他,大喊他的名字,謝南州也只是淡定的瞥一眼。

不做任何回答。

“我勸你最好早點死心。”

謝南州說。

穗禾楞了瞬,表情立馬回歸到位:“有挑戰的男生我最喜歡。”

他不予置喙。

穗禾說:“謝南州,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個人其實很冷漠。”

不論是他看人,還是跟人講話,都透著一股冷勁,是從骨子裏與生俱來的那種。

“跟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我喜歡你啊!”

穗禾是旁邊學校的大專生,比謝南州小了兩歲,聽說是外地來這上學的,家裏條件比較差,她得自己一邊上學,一邊兼職賺學費,至於這些八卦都是同學跟他講的。

謝南州沒那麽閑。

他睨著穗禾,好幾秒發聲:“同學,像你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生活環境,不是更應該好好讀書學習嗎,你追一個根本不喜歡你的男人,對你有什麽好處呢?”

他本是好意,卻是深深插在穗禾心裏的一根刺。

淚花在眼眶裏打轉,穗禾:“家裏沒錢就不配追喜歡的男生?”

“你考慮過你爸媽嗎?他們怎麽想?”

嘰嘰喳喳的女生,忽然間就沈默無聲了。

她狠狠的剜了謝南州一眼:“謝南州,你可以說我,但不能說他們。”

穗禾追謝南州的第三個月,被秦阮無意間撞見。

六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穗禾笑了笑,勾著彎彎的嘴角對秦阮道:“你就是南州的妹妹吧?妹妹你好,我叫穗禾。”

謝南州記得,那天的天氣特別好,晴空萬裏,太陽暖暖的撲打在秦阮小臉蛋上,照得白裏透紅。

他第一次好好的去看她,小姑娘眉眼漂亮,皮膚特別的好,小嘴緊抿著,嫩得能咬出水來。

15歲的秦阮個頭還不是很高,但也能見到一些逐型。

她眼巴巴看謝南州,又去看穗禾:“穗禾姐姐,我叫秦阮。”

謝南州見狀,喉嚨忽似卡了什麽東西,有點氣沒法順上來。

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回過謝家。

陳時錦看到來者,站在客廳有些楞神:“南州回來了,正好吃飯,趕緊進來洗個手。”

謝南州招呼都沒打,直接越過她。

謝聿青病重,需要長期住在醫院保守治療。

這個家裏不知從何時起,一切的一切都轉交給了陳時錦在照顧。

而她的女兒秦阮,在謝南州心中,她們都是侵占者,侵占了原本屬於他的家。

秦阮在寫作業,被陳時錦強行叫下樓吃飯。

她眼不眨,臉不擡,埋頭往嘴裏塞菜。

陳時錦拿筷子敲了敲她碗沿:“阿阮,叫哥哥。”

謝南州看著,也聽著,更是等著秦阮做出反應。

打那日在外邊跟穗禾碰見她之後,他有十幾天沒見過她了,他回來就是想看看,秦阮到底會怎麽跟陳時錦編排他的。

秦阮慢吞吞的把臉架起來,嘴裏泛著微苦:“南州哥。”

謝南州垂下眼眸,沒有半個字的回應。

陳時錦給他夾菜,他直接將整個飯碗都放下,扔掉那塊肉。

“你們不用這麽假惺惺,你們心裏想的什麽我都知道,如今我爸重病在院,謝昊又正是年紀,你要是想拿走謝家的東西,可以跟我直說,沒必要玩這些把戲,很沒意思。”

陳時錦的臉瞬間就白了。

但她不得不忍,畢竟謝南州是謝聿青最最得意的兒子。

秦阮看著被謝南州丟下來的那塊肉,看了約莫半分鐘。

她把臉又轉回去。

晚上吃完飯,秦阮在後院裏餵烏龜,是陳時錦買給她的兩只巴西龜。

忽地,頭頂覆上一道黑影,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謝南州低聲:“躲在這幹什麽,心虛了?”

秦阮手一抖,手裏的東西掉在盆子裏,她想伸手去撿。

謝南州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到旁邊,冷嘲熱諷的道:“怎麽?覺得現在抓到我把柄了是嗎?”

“我沒有。”

秦阮扭動手腕,發現扭不開,索性站著沒動。

謝南州:“沒有?你覺得我會信嗎?”

“我沒有。”

她倔強的咬著牙,一張寧死不屈的臉,除了冷靜,沒有別的表情,這種表情在一個15歲的女生身上,竟然沒有半絲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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